正文 第38章 身体的媚术

    大客厅里站满了人,年轻的外国帅哥在唱《Pink Champagne》,柔缓的律动让人忍不住跟着扭动身体,歌词大胆,氛围旖旎。
    林嘉楠从人群里抽身,见姜河滕彧正一前一后从二楼下来,他俩四年前谈恋爱的事她知道,本想滕彧求婚那天去捧场,但因事耽搁,后来就听说分手了,她判断应该是家长间的矛盾,毕竟滕彧这小子的追妻之路太艰辛,记得大学时表白姜河,不知被拒了多少次,好几次一起喝酒时,他硬生生把自己灌醉,然后躲进角落哭得一塌糊涂。
    这人重感情,也太容易被感情所伤,他们这类人的通病。
    林嘉楠大声喊滕彧过来,看他一脸扫兴,直接问:“你怎么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啊?”
    众人哄笑,毕竟当面调戏主理人也是俱乐部的优良传统。滕彧好脾气,不予理会,接过侍者的香槟,坐沙发自斟自饮。
    正巧那边又过来宋乐琪和傅明瀚,林嘉楠也招呼过来,瞧着傅明瀚嘴角上翘:“你怎么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啊?”
    傅明瀚笑笑,也不予理会,去沙发找滕彧。
    音乐已经换成《Body Shots》,性感,快节奏,荷尔蒙在身体里摇摇晃晃。
    林嘉楠拉姜河宋乐琪到一边,聊近况,问是否需要她帮忙,表示只要需要她林嘉楠出钱出力,她定万死不辞。
    姜河笑她总是对人太好,让别人无法拒绝。嘉楠则说,我这样其实是自私,利用了你们的善良,我对你们好,让你们心生愧疚,等到未来有用到你们的时候,你们自然也能对我好,所以我不亏啊!
    林嘉楠说她最近看上一校园题材的剧本,觉得拍出来肯定大赚,而且好多细节让她想起私高,于是提议:“要不待会我们一起回学校看看,正好赶上25周年校庆,大家去原产地叙叙旧?”
    “这个提议好,我组织下!”傅明瀚过来,把刚才拿去干洗的帆布鞋递给乐琪:“用我给你穿上吗?”
    宋乐琪接过,淡淡说:“不用。”
    这场景,姜河与林嘉楠面面相觑,嘉楠无所谓笑笑,拍拍姜河:“算了,别人家的事!”
    说去就去,正好俱乐部这边的活动也进入尾声,叫上曾经老同学,七七八八大概十来号人,驱豪车给母校助兴。
    学校即将迎来暑期,高考后学生少了许多,但因遇上校庆,随处可见鲜花标语以及各种打卡的标志牌。有好多游客,基本是各地校友,林嘉楠一众人到的时候,正赶上一企业家校友捐了栋实验楼,在礼堂举行感谢仪式。
    众人看热闹般去瞧,好奇到底是哪个大冤种吃饱了撑的,因为私高不缺实验楼,估计是为了把自己名字镌刻在大楼墙面上。
    唐一诺因新晋私高董事,对此略知一二,她在教育领域吃得开,更是通过私高这个平台扩展了人脉,也清楚自己不能走父亲从政那条路,所以未来能否赚到足够的养老钱,还得凭自己本事。
    她远远看见驻足在礼堂门口始终不进来的滕彧,门口的强光依附在他俊挺的轮廓,整个人散发着魅力。
    她承认自己喜欢他,这样惹眼又专情的男人,谁能不动心?但她又不是那种全身心的喜欢,就是我可以保留这份喜欢在心里,时机成熟也可以拿出来用,但我这辈子都不会因喜欢你而丧失掉自己,我不会首先向你坦白,我要的是你自觉向我靠拢。
    典礼结束后,众人四散,礼堂门口,唐一诺引着两个人过来,介绍给大家。
    定睛一看,男的姜河认识,陈锦航。女的是刚才仪式上的主角,那个捐楼的青年企业家。
    唐一诺说,这是私高知名校友徐心女士和咱们陈锦航师兄,刚才的“心航楼”就是徐女士捐赠的!又介绍他们现在从事什么工作,社会影响如何如何。一诺惯会场面话,活络气氛最在行。
    姜河注意到宋乐琪呼吸加重,攥紧拳头定在那,而陈锦航的脸色也不大自然。便明白怎么一回事了。看来陈锦航这是傍上大款了。
    宋乐琪本能想冲上去给他一巴掌,但无奈人多嘴杂,羞耻心在名利场中是最后一块遮羞布,陈锦航不值得自己为他而扯下。
    除此外,看出端倪的还有傅明瀚。
    他心里冷然一哼,手插裤兜把脚下一空扁纸杯轻踢过去,废纸杯在陈锦航鞋尖停留,被他弯身拾起,默然放进旁边分类垃圾箱。
    傅明瀚更加不屑。
    也许是错觉,姜河觉得陈锦航的头始终昂着,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出淤泥而不染的傲气。如果他演仙侠剧,肯定是身穿白袍子,一头乌发,打个响指就能碾死一大片怪力乱神的“师傅”,众生于他,不值一提。
    寒暄没多久就散了,姜河把乐琪带到教学楼附近,确认就是那位徐心女士后,她安慰乐琪:“确实挺气人,终归是我们高看了他!你别难过,该庆幸离开他,不然我真怕他以后做出更离谱的事。”
    宋乐琪已经缓和一阵,只说以后各自安好。她看见滕彧正往这边来,他刚才被一帮校庆志愿者围住签名,分身乏术,这时候过来想必有话对姜河讲。
    电话进来,宋乐琪指了指那边的滕彧,自己闪身去路边接电话。
    是妈妈打来,说本来要从老家寄东西给你们,怎么锦航说你们分手了?他让我问问你呢!乐琪说是。妈妈劝她别意气用事,两口子过日子都会有矛盾之类的。乐琪只好坦白说妈,他劈腿,我忍不了,没揍他就不错了!妈妈沉默一阵,问陈锦航在哪,敢做出这种欺负我闺女的事,你别动手,我和你爸去揍他!乐琪心累,聊到这又哭了,失恋,不对,断崖式分手简直要命……
    姜河这边并没顺利见着滕彧,他被林嘉楠扯到路边自行车棚附近,试景。
    说是拜托他暂时当一回模特,她拍几张校园照,取个景给导演看。加上唐一诺、柳娉婷、庄慧子在旁边闹哄哄,给林嘉楠提建议,滕彧再次分身乏术,眼睁睁看着姜河在路边漫无目的地走。
    其实他也没什么说的,刚才在别墅的时候被她气得已经没话说,真想冷她一阵,可身子又不自觉跟随,尤其还是在他们一起上过的学校,曾经的那种温馨悄无声息唤起他的回忆,清醒沉迷。
    就在滕彧被林嘉楠折腾得差不多时,傅明瀚不知从哪过来,边走边整理衣服。
    他那名贵衬衣的扣子掉了两颗,露出大半胸脯,别人只当笑话,见怪不怪,毕竟他一风流浪子就算半裸也不会太让人惊讶。
    只有滕彧注意到他嘴角一点没干的血迹,关切问他怎么了?
    傅明瀚拿手往上梳了梳半长的棕栗色头发,额头都是汗,这仲夏的风真是越吹越热,掏出纸巾把嘴角擦干净,说:“教训了一孙子,没想到这孙子练过,多少吃点亏,但没事,摆平了。”
    “谁呀?还得你亲自出马,还是在学校?”滕彧觉得不那么简单。
    傅明瀚笑,云淡风轻般:“能特么有谁?情敌呗!”
    稍微一琢磨,滕彧就有结果:“陈锦航?”
    “啊。”傅明瀚插着兜往远处的宋乐琪那看过去,也不知和谁打电话,她时不时抹泪。她应该还不知道,自己为她出了口恶气。
    正当傅明瀚和滕彧解释前因后果时,马路对面却上演了高知闹剧。
    陈锦航几乎是一路小跑从拐角处过来,鼻青脸肿极为狼狈,一把夺下宋乐琪手里的手机,大声质问:“我理解你不甘心,却没想到你这么荒唐!有什么事冲我来,不要伤害徐心!真是妒妇!”
    “你在说什么啊?”宋乐琪一头雾水,但也火冒三丈:“别跟个疯狗一样和我讲话!”
    电话还未挂,里面传出宋妈妈着急的喊叫:“乐琪你在哪?陈锦航!你不准对我女儿动粗……”
    陈锦航把手机摔地上,一把扯过乐琪,揪着她衣领,往前拖着走。
    “你放手,你要干什么……”乐琪挣扎。
    陈锦航振振有词:“我明白了,你是不是早就和那个傅明瀚勾搭上,是你先出轨,是你先对不起我……走,走,跟我过去,当面向徐心道歉……我还能原谅你一次……”
    毕竟离得远,争吵声模模糊糊,路这边的傅明瀚聊着天没在意,林嘉楠却刷手机刷到本地推送,着急让大家观摩——那是礼堂后的一个小花园,陈锦航被傅明瀚打得屁滚尿流,踩着十厘米高跟的徐心过去拉架,可又搭不上手,只好大声劝:你们不要再打啦!
    场面十分滑稽。
    好多路人录了视频,讨论说肯定是两男争一女,这徐总真不简单,两帅哥为她大打出手!还有说陈锦航好惨一男的,跟化了战损妆似的!但打人的男人荷尔蒙爆棚是咋回事?
    众人都当笑话,林嘉楠问傅明瀚这是中了哪门子邪,这么冲动?待会不得派出所伺候?
    傅明瀚抓了抓头发,却在转脸时看见,路对面正在挣扎的宋乐琪:“操!”
    他一个箭步冲进旁边花圃,要走捷径,夏天的月季正盛,尖利的刺划破他西裤,扎进皮肤。
    滕彧也跟过去,绕道主路。
    马路上越来越多的车陆续驶过,滴滴鸣音,该是参加完校庆往回走的人。
    可他们还是慢了一步。
    因为一个薄薄身影,像只黑猫般,窜出来,越过马路,直接扑向拧人胳膊的陈锦航。
    滕彧怔在原地。
    是姜河。
    这股冲力直接破了陈锦航的阵脚,他受不住,撒了手,往后趔趄下,大脑空白,瞪眼看着突然出现的姜河。
    还没等他反应,姜河的巴掌已经挥过来!
    这一掌几乎用尽她所有力气,极为响亮,她感觉身子在颤,手在疼,喘着粗气吼道:“你够了!被包养后觉得自己是条好狗吗?我告诉你陈锦航,从现在开始,你再敢动乐琪,信不信我让你身败名裂!我说到做到!”
    陈锦航左脸被扇麻,更对这始料不及的一掌大为震撼。
    但他也瞬间恢复理智,就在姜河转身去扶跌倒在地的宋乐琪之际,他气急败坏卯足劲,狠狠推她一把!
    姜河本就失了力,刚才那一嗓子更是浑身发虚,哪里是他的对手,霎时身子倒地,软绵绵顺着惯性滚向马路中央!
    “滴——”
    一声尖锐鸣笛,和急促刹车声,轮胎摩擦水泥地,胶皮味顿时散逸出来。
    “姜河!”宋乐琪大喊,眼泪蹦出眼眶。
    急刹的汽车确实撞到了人。
    司机赶紧解下安全带,一身冷汗下车看。
    只见车前蜷缩一男一女,男的弯身护住女的。
    那是非常标准的保护姿势。身体蜷曲,腿呈弓形,双手护在胸口,护住身下人头颅,用腰背肌肉作缓冲,去抵挡钢铁车头的冲击,任谁都伤不了怀里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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