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7章 你到底要干嘛?

    情欲与情绪同等释放,杂糅着爱恋、怨怼,和想念。
    在唇齿的较量中,姜河甚至记得他口的轮廓、舌的韧度、牙齿的排列,甚至旋转的角度。她骗不了自己,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拼命呐喊:是他是他就是他!
    她甚至不自觉地迎合,这让滕彧兴奋起来,两人贴的严丝合缝,他用恰到好处的僵硬取悦着她的身体,顽劣地挑逗她的那点欲拒还迎。
    姜河被吻累,吻得头晕,额头抵肩,缓了会。
    滕彧这次松了松,依旧搂着她,再次确认:“你是愿意的,和我在一起。”
    她确实愿意。他的身体果然是最强悍的武器。
    但她过不了自己的道德屏障。
    姜河没回答,稳稳阵脚,拉了拉衣服褶皱,转身背对他去开门:“你过瘾了就好。”
    这简直要把滕彧逼死!
    他拉住她手臂:“姜河,还记得我们分手时,我对你说的话吗?”
    姜河陡然顿住,刚压下去的门把手又被弹回来。
    她回头,看着他,眼底除了不甘心,还藏着孤注一掷的挑衅。
    两家闹掰后,姜河在滕彧的求婚现场给他难堪,可他并未放弃,而是追她到星城,那时她已经工作一阵了,他乖乖去她单位门口等她,跟着她赶地铁,去超市买东西,挤进出租屋,他说他要在星城找个工作先做着,可以去健身房当游泳教练。
    姜河忍到不能再忍,骂他:“滕彧,你清醒点!你跟过来做什么,不觉得自己可笑吗?你父母知道自己宠爱的儿子现在是这个德行,肯定骂死我!我才不想背负这样的压力和你生活!你走吧你走吧,滚!”
    滕彧觉得自高二那年春天认识她,两个人的感情真的就像水流一样,温柔和缓,顺其自然,却没想到未来有这样的闸门在等候,截断他所有的念想,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顺流而下,而自己困在原地,融进湖泊,蒸发成雨。
    极度无望下,他带着怨气对她说:“姜河,有本事你一辈子别回来。”
    他“滚”回家的一路,大雨也下了一路,眼泪干了擦,擦了干,一直到再也哭不出来。
    而对于姜河来说,那也是第一次,真正体会到痛彻心扉,她爆哭,坐在出租屋的小床上。
    如今,自己回来了,站在他面前,那股趾高气昂的劲儿早已不在,再次回想这句话时,简直能把脸打肿。
    “既然你回来了,”滕彧轻扬语调,换上浅淡笑容,痞子一般对她说:“可以不选我,但我倒要看看,除了我谁敢动你?”
    一楼的弧形阳台,窗户开着,傅明瀚和宋乐琪并排倚在窗边,听着外面鸟鸣,吹着熏风。
    傅明瀚想起刚才的一幕,颇有春心荡漾的悸动。
    宋乐琪在洗手间晕晕乎乎,说恶心,傅明瀚帮她催吐,她怕吐到洗脸盆不干净,转身要去马桶,就在这一刹,一口气上来,把秽物直接吐到傅明瀚的胸口。
    真是要了命了!
    傅明瀚哪受过这种待遇?
    好在她没吃什么东西,基本都是灌的酒,也算自己活该,谁知道她酒量这么差?
    宋乐琪吐出来好多了,扭开水龙头漱口洗脸,拿纸巾擦干后发现,傅明瀚这货已经把上衣给脱了,正叉着腰打电话。上身白花花,膀子胸脯腰腹,竟然被流畅分割成豆腐块,如一片沃土,该肥的肥,该瘦的瘦。
    原以为,他穿什么衣服都有种撑不起来的感觉,身体肯定很骨感,却没想到这么有料。
    “你干嘛脱衣服啊?”宋乐琪吼道。
    傅明瀚懒得理她,挂了电话,走到卫生间门口关门。
    “你干嘛关门啊?”宋乐琪继续吼,看见他转身一脸无奈。
    “你到底要干嘛?我脑子还没晕呢!”
    “大姐,别喊了,再喊别人进来,还以为我怎么着你了!”傅明瀚过来她身边说。
    “你敢怎么着我?”她瞪大眼睛。
    傅明瀚气笑:“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怎么着你?”
    没等乐琪反应过来,傅明瀚已经行至跟前,一把抱她到洗漱台,现在两人可以平视对方了。
    宋乐琪觉得他变成了庞然大物,再不是原来的萎靡样。
    她双手捏紧他肩膀,指甲陷进肉里,推拒着,以为他又要亲自己。
    却见他蹲下身去,单手握住她纤瘦脚踝,把帆布鞋给脱了。
    乐琪这才发现,原来两只鞋子上有也秽物。
    就在这时,服务员敲门,送来包装正新的睡衣和拖鞋,印着酒店logo,包场的这个地方属于某酒店的VIP客房。
    傅明瀚蹲下,为她套上拖鞋,抱她下来。
    她甚至都没有反应的时间,可能之前与他接吻过,乐琪发现,也不是很讨厌他的亲昵。
    出了卫生间,傅明瀚带她来到这个没人的阳台,打开窗户透气。
    宋乐琪今天把自己弄这么狼狈,有点反常,傅明瀚首先就猜到肯定是感情出了问题。
    因他听圈里朋友提到过这个陈锦航,相貌堂堂温润如玉,是很多有钱姐姐的备选项。这话虽然只听个音,但懂得都懂,既然能传出来,定是有猫腻。
    宋乐琪单纯,心眼实,易冲动,他不能直截了当和她提这个事,况且提了她也不信,他说的话在她那和屎差不多。
    此时,宋乐琪正闭着眼,皱着眉,托着腮,杵在窗框,也不知道想什么。
    傅明瀚伏在她旁边,笑了笑:“你说说你,喝酒不要命,工作压力这么大啊?”
    宋乐琪睫毛压了压,依旧闭着眼。
    傅明瀚把脸枕在胳膊上,从下往上,赏着她的脸,她眼睛附近的烟熏妆已经晕开,有种任性的可爱。高中时候,他带她吃汉堡王,那是她第一次吃汉堡,大口咀嚼的样子很滑稽。自己没忍住说,宋乐琪,你怎么连吃汉堡都这么可爱?
    忽然,宋乐琪缓缓睁眼,垂了眸子说:“别想入非非了。”
    傅明瀚不屑,虽然她说得对:“真拿自己当回事儿。”质问:“老实告诉我,是不是陈锦航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
    宋乐琪被戳中痛处,捂住脸不说话,也不知哪股情绪上来,心里的酸楚化作眼泪,又哭了。
    “到底怎么了?他跟别的女人……”
    “也许我也有错,他说我……太正经……没激情……”她依旧捂着脸,觉得这种眼泪非常不值钱,尤其在傅明瀚面前,她从来都是高傲的,可现在却哽咽着说出自己的丢人事!
    傅明瀚瞬间气炸,眼里冒火,语无伦次:“他特么P的U可真A啊!都特么这时候了,还往你身上扣屎盆子!真特么欠揍!特么自己小白脸一个,还想着立牌坊!”
    他声大,旁边路过的小哥哥往这边多看一眼,被他气愤骂回去:“看什么看,信不信揍你?”
    那人翻个白眼走了。
    宋乐琪扯扯他,很自然将手伸进他右裤兜,掏出一包纸巾来,她高中时知道他这习惯,因为有慢性鼻炎,所以常装着纸巾,但因迷信“以右为尊”,所以放右口袋里。
    乐琪擦干泪,问他:“你是不是早知道了,说他小白脸,也不是没有证据吧?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傅明瀚稳稳心绪:“只听了个音,不好说,再说你也不信啊!气得我只想亲你。”
    宋乐琪肿着眼,看着他,不说话。
    傅明瀚默然抬起手,拇指肚在她烟熏眼眶附近轻轻擦了下,染上浓重颜色的脂粉,拇指和其他指头摩挲,感受细密颗粒的滑动。
    “烟熏妆不适合你。”他看她眼睛,“你这样也报复不了他。”
    宋乐琪再次将视线投向远方,郁郁葱葱的花园,有钱人住的地方,陈锦航攀了高枝,以后也会纸醉金迷吧!
    她深深吸气、呼气,强打着笑说:“也许你不相信,我本来想今天放纵自己的,一夜情或者打架,总之要发泄!可我发现那样并不解渴,不能解决问题。我确实恨我自己太痴迷陈锦航,也怨他爱上别人,但即便那样,我也做不出出格的事情,只能慢慢消化,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人,我的家庭、学业、性格、经历,这些东西塑造了现在的我,我只有静下来心,直面自己的困难,才能战胜它,度过这段时期。”
    傅明瀚才不认同:“这么快就看淡了?我可没你好心,敢让我吃亏的人我非弄死他!”
    缓了会,宋乐琪呆滞看着风景,忽然自言自语,声音很小:“他追求的到底是什么感觉?真的如网上说的,飘飘欲仙吗?”
    傅明瀚大脑宕机三秒,突然“叮”一声,明白她说的意思。
    他不自觉笑起来,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笑容有多温柔,只是因她太过可爱。在他懒散的人生里,还从来没有这样的女人对他说这样的话,说得那样正义凛然,踌躇满志。
    他还真的认真对待这个问题,思考着回答:“如果是第一次的话,可能会疼,男女都会,但只要忍一忍,忍一会就好,然后,会爱上那种感觉。”
    宋乐琪盯着他的眼睛和嘴,他单手撑着头,余光扬在她脸上。
    “不过……”傅明瀚直起身子,面对她:“我不会让你疼的,我知道怎么做最好。”
    宋乐琪表情不可思议。
    “怎么了,这是技术活。”傅明瀚解释:“你以为进去就得了?里面复杂得很!”
    宋乐琪凝眉推他:“你简直异想天开!谁要和你发生关系?”
    傅明瀚急了:“你不会以为我脏吧?说话脏、办事脏、上床脏,你觉得我脏透了是不是?在你眼里我没一点干净地方是不是?我告诉你,没人比我干净,我做措施,更不会酒后乱性!”
    “你有过太多前任。”
    “都什么年代了,谁还没几个前任?都是你情我愿,又没有金钱往来!”
    “那她们图你啥?”
    “图……”傅明瀚真是太容易被她噎着,“图快乐!”
    “你不以结婚为目的。”
    傅明瀚挠挠头,觉得这不在自己思考范围内:“结婚是结婚,恋爱是恋爱,恋爱是为了享受快乐,结婚有什么快乐可言?”
    对他确实不假。他结婚肯定是“奉旨结婚”,甚至都不用和对方认识。
    “我们太熟了。”乐琪避开他坦白的目光:“别和我开这种玩笑,再有下一次,我真会和你绝交。”
    一楼大厅里响起了舒缓的音乐声,她拿纸擦掉眼妆,转身走人。
    傅明瀚挫败,跟在她身后,走了几步,忽然叫住她。
    “乐琪!”
    他几步上前挡住去路:“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那为什么愿意和我谈这种事?”
    宋乐琪抬头看他,第一次发现他直起身子来,很挺拔,竟然有种正气环绕,肯定是自己的错觉。
    “就当我没说过吧,毕竟和你没关系。”
    她想往前走,他偏不让,无赖一般扯住她胳膊,拉到身前,低头,饶是认真说:“怎么能没关系呢?既然你和他断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到底要干嘛?”
    “我喜欢你,想和你试试。”
    傅明瀚咬着舌尖,稳住打颤的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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