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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3章

    南卿羽接过瓷瓶后便再也不看其它人,快速拔下瓷瓶上的塞子将瓷瓶口送到了颜夕的鼻间。
    颜夕仍就昏昏沉沉的,突觉有一阵浓郁馨香自鼻尖涌入,不消片刻,整个人便清醒了过来。
    待她缓缓睁开眼,立时瞧见眼前一张精致的鎏金面具,面具之下,一双满是担忧的眼眸正看着她。
    见她清醒过来,眸中担忧之色终于消散些许。
    “可好些了?”
    听到眼前人的声音,颜夕还有些怔怔的。
    南卿羽见她虽不答话,但整个人的精神却是好了很多,便将她扶着坐好,随后才松开了揽着她的手。
    “看来颜大小姐已经没事了,既是如此,那我等便先走了。”
    说完不等颜夕反应,身形如玉的少年便背过身,即刻便要离去。
    颜夕见了心头一惊,下意识便伸手抓住了对方的衣袖。
    “别走。”
    挽留的声音在南卿羽耳边响起,清朗的少年眼中闪过一抹亮色。
    待沉寂片刻,方才见他回过头去,淡淡的眸光落在身后少女握着自己袖口的手上,唇角微微勾起,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唤她。
    “颜大小姐?”
    陌生的称呼从熟悉的少年口中传来,叫原本熟悉的人也渐渐变得陌生起来。
    颜夕眸光惊诧的看着眼前少年,一时分不清他究竟是不是当初在府中那般粘人的阿弟。
    看着对方面上无比陌生的面具,还有唇角那放荡不羁的笑意,颜夕心头的期盼在渐渐减少。
    渐渐地,她竟有些怀疑起自己来了。
    站在二人边上的夏侯朗月见她如此模样,面上不由浮现一抹嘲讽笑意:“我听说大魏女子向来矜持,尤其似颜大小姐这般的高门贵女,更是如典范一般的存在。”
    说着,她那双隐隐带着嘲讽笑意的眼眸便看了看颜夕紧紧抓住南卿羽墨色袖摆的手。
    “不想今日一见倒叫本圣女十分意外……原来、颜大小姐就是这般矜持的啊……”
    夏侯朗月讥讽的声音幽幽传来,尾音拖得很长很长,叫原本想与南卿羽说会儿话的颜夕顿时没了勇气。
    默然片刻后终是松开了紧握着南卿羽袖口的手。
    “抱歉,是我唐突了。”颜夕朝着南卿羽盈盈一拜后站起身,“多谢八皇子相救,殿下大恩,颜夕无以为报。
    “殿下若有需要,小女定会竭力报答殿下恩情。”
    见颜夕的手松开,南卿羽眼眸暗淡了一瞬。
    再听她口中陌生的称呼,差点儿伪装不下去的少年亦瞬间清醒过来。
    少年清冷的眼眸落到眼前之人面上,过了半晌方才淡淡的应了一声:“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话音落下,便见他眸中又生出一抹戏谑之色来:“颜大小姐若果真想要报答……不如以身相许?”
    “……”
    突然听到南卿羽这样的话,颜夕恍惚一瞬。
    看着他面上调笑的神情,不知他此话何意。
    少年亦不知自己为何突然说这样的话,或许只是试试,试试阿姊面对如今已然换回真实身份的他,还会不会拒绝。
    然而他等了片刻,却依旧没有等来自己想听的话。
    随后,少年终是受伤一笑。
    “呵,玩笑话罢了,颜大小姐不必当真。”
    话落,他便不再多言,带着夏侯朗月等人负手离开了。
    颜夕站在原地看着前方远去的身影心头不由生出万千复杂的情绪来。
    待南卿羽的身影在前方彻底消失,她方才收回目光,后知后觉的看向自己空了的双手。
    已然急不可耐的进宝见了连忙上前提醒道:“赞善可是在寻颜将军给您的信?”
    “嗯。”颜夕转向他点点头。
    随后才见进宝一脸愁容的看着她道:“方才、方才您晕过去的时候奴婢没来得及拦住八皇子,他看到了您手中信笺。
    “奴婢原以为他会借此生事,不想他却在南朝圣女和库扎将军到达此处之前当先将信给藏起来了。
    “后来圣女她们来了,奴婢便也不好向八皇子殿下讨要了。”
    说着,进宝满是歉疚的看向颜夕:“赞善,要不、要不奴婢现在追上去,求八皇子将信还来?”
    听说是南卿羽将信拿去了,颜夕心头疑惑一瞬却也并未显出多着急来。
    只抿抿唇安慰进宝:“无妨,你不必管了。”
    “可是……”
    进宝原想说这是他看护不力,才会叫颜赞善与颜大将军的书信落入敌国皇子手中,他有责任去寻回来。
    只是不待他将话说完,颜夕就笑着与他摇了摇头,眸光是无比的平淡,好似遗失的只是一件可有可无的东西般。
    “走吧,我们回云梦阁。”说完也不再理会其他,径自往云梦阁去了。
    进宝见状,只得赶紧跟了上去。
    二人回到云梦阁的时候,相思和玉竹却是已经在门前侯着了。
    原本她们俩是一早便跟随颜夕一道去了柔福宫的,只是颜夕尚未从柔福宫内出来时,她二人便遇到了前来寻颜夕的进宝。
    进宝似是有正经事要与颜赞善说,不待赞善出现,便叫她们先行回了云梦阁。
    两个人也不敢忤逆进宝,于是便当先离开了柔福宫。
    待她二人回到云梦阁后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见时候已然不早,索性便到宫门口来等着。
    不想二人刚走到云梦阁大门外,就见进宝扶着颜夕回来了。
    二人见颜夕脸色有些不对劲,连忙迎上来询问。
    “赞善这是怎的了,脸色为何这般差?”
    “无妨,兴许是中了暑气,回屋歇会儿便好了。”
    听颜夕如此一说,相思、玉竹姐妹俩再不敢在外面耽搁,赶紧扶着颜夕回了房。
    待一行人回到屋中,相思当先去给颜夕倒了一盏茶来,玉竹则打算出门去打盆热水来,只是她刚走到门口就差点撞到一个人。
    抬眸一看,来者不是别人,竟是背着药箱一脸急色从云梦阁大门外进来的卢子惟。
    “卢院判?”
    玉竹见他急匆匆过来,面上不由露出几分诧异,随即赶忙与其行了礼。
    卢子惟见状微微与其抬了手:“我听说颜赞善在园中晕倒了,现下如何了?”
    玉竹一听,便以为是进宝差人去请了卢子惟过来的。
    听他询问过后,玉竹便赶忙与他点了头:“回卢院判,颜赞善方才已然回来了,只是赞善如今的脸色还很是苍白。
    “不过您来了就太好了,劳您随奴婢一道进去为我们赞善看看吧。”
    卢子惟一听面上担忧之色更甚,忙与她点点头后抬手示意她朝前领路。
    玉竹进来禀报的时候,颜夕刚刚将相思递给自己的茶水饮了一些,待听她说卢子惟来了,颜夕便连忙放下茶盏叫玉竹将人领了进来。
    见到卢子惟时,颜夕面上立时露出一抹舒缓的笑容来。
    “你怎的过来了?”
    卢子惟行至屋中与其点头见礼过后,方才放下肩上沉重的药箱。
    “我听说你方才在园中晕倒了?”
    卢子惟走过去神色担忧的看着她,语气之中尽是关切之色。
    颜夕见他竟然也知晓了此事,不由无奈一笑道:“不过是中了些暑气罢了,不是什么大事。”
    卢子惟听后却是疑惑的回眸看了看门外:“如今不过才四月初,怎的就中了暑气了?”
    卢子惟显然不相信她口中说辞:“你近来可是时常睡不好?可要我为你开几副安神汤药?”
    颜夕见他面露担忧,微笑着与他摇摇头:“不必担心,我当真无甚要紧。”
    说着话间,颜夕便想起先前阿爹在信上说的事情来,于是便见她抬眸吩咐相思和玉竹:“我今日突然想吃些桂花羹,你们替我去御膳房看看有没有。”
    颜夕话音落下,相思、玉竹也未做他想,连忙躬身应了。
    见她将两个宫婢都遣出去了,卢子惟便猜测颜夕该是有话要与他说。
    果然,待相思、玉竹二人离开后,便见颜夕重新正了神色看向他。
    “我记得林贵人遇害那日,你曾说生半夏的毒性远没有到立刻致死的地步,林贵人或许还中了别的毒?”
    卢子惟没想到,林贵人的尸骨都已经下葬了,她竟还惦记着此事。
    现下听她问起,卢子惟也无甚好隐瞒的,便见他沉吟片刻仔细回想了当日情形,方才应了一声:“是。”
    “那如今可有结果了?”
    卢子惟听后又垂眸一阵沉默,而后才抬起头,神色严肃的朝她点了点头。
    “那日离开锦绣宫回太医院后我心里便一直疑惑着此事,后来我左思右想觉得不对,便结合林贵人的症状仔细查阅了一番,最后发现她身上的症状果然不是生半夏这一种毒能表现出来的。”
    颜夕听他如此一说,面上不由多了几分疑惑与关切。
    随即便听卢子惟神色严肃的解释道:“这世上实际还有一种药物,与生半夏相生相成,只要它与生半夏混合到了一起,便可使生半夏之毒瞬间加倍。”
    “世间竟有此药?”
    颜夕听得不敢布置,卢子惟却是肯定的与她点了点头。
    “嗯,此药唤做水浸乌头,产自南朝巫族。”
    “乌头此药原本与生半夏一样,用得适宜便是治病良药,但乌头与生半夏药性相悖,两者若是同时使用则会加重生半夏的毒性。
    “且林贵人身上所中的不是普通乌头,而是产自南朝巫族的水浸乌头,所以她才会突然暴毙。”
    卢子惟话音落下,不由感叹似的呼出一口气来。
    后宫女子勾心斗角屡见不鲜,但是当今陛下因着为先帝服丧三年,后宫并不充盈。
    既是如此,那么除了李芷茵,又还有谁会对与世无争、柔弱无比的林贵人动手呢?
    卢子惟疑惑升起的同时,颜夕心头亦意识到了这一点。
    只是以她的女子思维来看,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却是比卢子惟要更加通透些。
    回想起那日林贵人出事后,夜衡最后虽然来了锦绣宫,却连林贵人最后一面都不愿见。先时颜夕便觉得奇怪,夜衡表现得与林贵人情深似海,可到底情深几许才会连心爱之人的最后一眼都不愿去看呢?
    然而现在想来,她才终于明白了。
    “或许,陛下亦早已知晓林海灵和李玉海之事,所以才会……”
    “嗯?”
    颜夕心头深思着,不想嘴上亦是呢喃起来,卢子惟没有将她的话听得太清,所以才会满眼疑惑的看向她。
    听到卢子惟的声音,颜夕方醒过来,却是与他扯出一抹笑容:“没什么。”
    她不想将卢子惟也牵扯到这汪探不到底的深潭中来。
    林海灵和李玉海之间的事情蒋氏和李芷茵是早就知晓的,但这不代表夜衡就知道的晚。
    如果夜衡与李芷茵母女差不多时候知晓他二人之间的事,却能一直容忍着,叫他们安然活到她入宫伴读……
    想到此处,颜夕心底不由生出一阵深深地战栗。
    他为了除掉颜氏,竟早就已经在各处开始部署了吗?
    如此一来,只要她一个不小心,便会落入他精心为她准备的圈套中去。
    意识到这一点,颜夕不由有些后怕,林贵人暴毙那日,恐怕夜衡和李芷茵都没有想到,那般关键的时刻,南朝八皇子和南朝圣女会那般巧的带着银蚕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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