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7章

    佟贵妃攥紧了手里的帕子,皇上,他居然不顾自己的身份蹲在地上就给这个女子捏脚,也丝毫没有顾忌她在场,她眼中不由蒙上一层雾,眼神极冷,给一边的宫女示意。
    几人立刻上前,道:“皇上,奴才来吧。”
    长绮提醒道:“快去批阅奏折吧,我现在可不是你的妃子了,我可是大臣。”
    康熙收了手,起身瞥她一眼,“朕都没有给你正式的官职,算什么大臣,哪个大臣敢对朕这么无礼的?”
    “君无戏言,皇上既要我干活,又不给我职位这可不是为君之道,再者,臣何时无礼了。”长绮认真道,眼中分明藏着几分坏意。
    他知礼做出如此逾矩的事儿?
    康熙瞪她一眼,对贵妃道:“去陪朕下一盘棋。”
    “是。”佟贵妃看了眼长绮,见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她不由露出得意一笑,微微抬了抬下巴。
    等二人出去,长绮一笑,她哪里是脚疼,她是要那女人心上疼。
    打开匣子,里面是一粒一粒晶莹剔透没有丝毫杂质的水晶。
    ……
    长绮暂停了画图,在静憩斋给太医院院判及其余太医讲解药物的做法,因为是第一次听到这样提取药的方式,众人都不太能接受,没想到这么有用的药竟是来自腐烂之物,他们有些不信。
    她只能从原理开始讲起,索性在静憩斋的庭院里开一片小地方,专门用来讲解相关的知识。
    既有图又有言语讲解,她道:“我用的那些器具全部埋在了废墟里,等皇上再做一些,我可以给大家演示一番。”
    大家欣喜不已,纷纷赞叹她不藏私,“卫贵人是从何处得来的这个方子?”
    长绮笑道:“自己琢磨出来的。你们要是感兴趣我可以交给你们,不过……”
    “不过章院判,不能再叫我卫贵人,皇上已在去年慈宁宫里给了我火器营的职位,还说只要常泰在我之上。”
    几人面面相觑,“这……我等竟不知这事。”
    殿外,太皇太后看向康熙,道:“她讲的那些哀家没听懂,白晋,你可听得懂?”
    不想白晋脸上俱是雀跃,“卫贵人所用之法与众不同,这是什么药,她竟然懂的这么多。”
    太皇太后看了眼颇为得意自信的康熙,道:“这么说来还是个有学问的,既如此,皇上用她也无妨,不论她是后妃还是臣子,都不应该滞留在乾清宫里,否则只怕落人口实,皇上觉得呢?”
    康熙笑道:“一切都听皇玛嬷的,朕到时开辟出一个地方叫她画图,为我大清效力。”
    太皇太后皱了皱眉,“玄烨,若是你将她当做臣子,那么她就不能不接触那些男子,既然接触了那些男子,你就要想好,她可不能再入后宫。”
    康熙笑道:“孙儿不缺后妃,但缺一个良才。”
    “是不是良才还两说,等雅克萨收复再说。”
    “玛嬷说的是。”
    连轴忙了数日,长绮好不容易找到休息的空荡,对身侧的宫女道:“去御花园。”
    宫女笑道,“今儿天气好,大人正该去走走。”
    御花园里碧桃开满园子,迎春爬满了花架,一场春雨过后,满地落红,有山茶的花瓣。
    枝头的玉兰洁白如雪,味道清馥,她坐在树下,花朵淋了满头,她阖上眼,轻轻嗅了嗅馥郁的味道。
    “主子,小心,上面危险,还是别上去了。”
    “都别动,谁也不许拦着我。”
    “宜妃主子,您快些下来吧,上面危险。”
    长绮睁开眸子,扭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假山,一个樱桃红长裙的女子,正攀在假山上够一个挂在一侧的风筝,手腕上露出晶莹的手串,她身子颤颤巍巍的。
    假山重重叠叠,虽不高,但是十分嶙峋,若是磕在上面,可能会划伤肌肤,比如,脸,手,膝盖,一定会很疼。
    长绮摸了摸手上剔透的水晶,指着头顶和远处的花,笑道:“你们去给我采些花来。”
    “是。”二人应了没有走远。
    长绮自己推着轮椅朝向假山,看了眼假山上的女子,看低头扫了眼自己的脚,它们到现在还不能走路,固定的脚腕平压下去压到断的痛犹在。
    同为女子,她已受了那么重的伤,都是女人,她们一定是感同身受的,正如她一样,她也会同情她们,也会与她们感同身受,她推着轮椅走了一丈远,好奇地看着那个身影歪斜的女子,她都不怕的吗?好勇。
    假山上的宜妃小心翼翼地够着上面的风筝,忽地腘窝处一痛,她惨叫一声磕在假山上,脚下一滑头脸手腿顺着假山滑下,重重跌在了较矮的假山上,翻滚而下。
    假山旁的宫女们立刻骇得魂飞魄散,纷纷伸手就去接,她们接到了人,看到了宜妃血淋淋的脸。
    宫女吓得大叫一声,“娘娘,娘娘!”
    长绮细眉拢着好奇与不解,对两个采花的宫女道:“快去看看那边,好像有人惨叫。”
    两个宫女赶忙放下花跑过去,只见翊坤宫的几个宫女扶着满脸满手血的宜妃从假山处急惶惶而来。
    宜妃支着手,一会捂着脸,一会捂着肚子,哭叫,“快回宫……”
    长绮抬头看着树上洁白的花,轻轻嗅了嗅,清甜的香味里多了一丝……铁锈味儿,枝头的玉兰像是染了一丝红色,像那日宜妃奚落她时她采摘的红梅。
    好美的颜色。
    两个宫女张皇跑来,“大人,出事了!”
    “怎么?”长绮看向宜妃她们的身影,“她们做了什么?我怎么听见宜妃在哭,难道是又和人吵架了……”
    “宜妃好像是摔倒了,满脸血……”宫女欲言又止。
    长绮淡淡道:“与我们无关,不必理会,走吧,去别的地方。”
    “是。”
    长绮去了湖边,湖中天光云影,如在镜中。
    微风拂面而来,将湖中一丝腥味带了过来,她不由问道:“湖中是有鱼吗?”
    “是,这里面养了红鲤鱼。”
    “推我去看看。”
    “大人,还是不要太靠近湖边了,万一……”
    “怕我掉下去?”长绮浅笑。
    “大人可说不得胡话。皇上是顶顶在意大人的,若是大人出半点差错,我们也别想活了。”宫女正色道。
    长绮商量道:“我只看一眼,就看一眼,不离太近。”
    “呦,这不是卫贵人吗!”
    长绮扭头,僖嫔正喜滋滋地站在一侧,一双精明悍然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她,带着几分睥睨地讥诮。
    长绮淡漠地点了点头,对宫女道:“推我回去吧。”
    僖嫔摇曳而来,眼神带了几分看好戏的奚落,像一只高贵慵倦的猫环顾在她的四周,直到用眼神挑衅够了,在她面前站定,露出一副真诚样。
    “真是可惜了妹妹这副花容月貌,大好的年纪成了瘸子和……废妃,不过皇上给了你官职,日后你是不是要去同那些臭男人一同共事了,这日日在一处,指不定发生点什么,你说皇上还会将你收在后宫吗?”
    “娘娘这话说得也太刻薄了些,如何安排,自有圣断,还轮不到娘娘奚落卫大人!”长绮身后的宫女忍不住顶了一句。
    僖嫔攥着帕子,指着她道:“好你个不至尊卑的!敢跟我顶嘴!我要告诉皇上!”
    “我们就是皇上安排在卫大人身边保护卫大人的,娘娘有什么不满尽管去告诉皇上。”
    “你!”僖嫔气恼无比,她咬了咬牙,到底忌惮几分,视线复又落在了轮椅上的长绮身上,见她眼中分明带了嘲讽,勾唇一笑,眸光染上厉色,“别得意,是谁当日跟个狗一样被按在地上还坏了一双腿?如何,舒坦吗?”
    长绮没吭气,对身后二人道:“推我去看看湖边的鲤鱼,听说红鲤能给人带来好运。”
    “大人,咱们还是回去吧。”
    僖嫔更是得意,“这样的好运怕是落不到瘸子身上了,可惜,可惜,你只能看着别人得了运气去。”
    说着像是挑衅似的走到湖边,一惊一乍地,“呀,你瞧,这鱼儿多好看,颜色多艳丽,这样喜庆的颜色真真是动人极了。”
    她边说边看长绮,大有激怒她看她笑话的意思。
    长绮道:“把花给我吧,我的脚有点疼,你们给我揉揉。”
    僖嫔闻言得意,活该!
    这满宫的女人都在等着皇上宠幸,凭什么皇上就要为了这么个人做到这种地步,还将她放到了乾清宫里,听说她住在了后面的静憩斋里,那可是先皇后住过的地方,距离皇上住的西暖阁那么近!
    一样的身份,凭什么就她得了这份荣宠!
    “知道疼就记住这疼,日后若是再敢狐媚皇上,老祖宗绝不会放过你!”
    长绮没吭气,见她冷哼一声,装模作样地去湖边儿赏鱼,还得意地抚了抚鬓角,不由莞尔一笑。
    僖嫔正得意,忽地腿打了个弯,哎呀一声叫,手飞快地在空中滑过,“扑通”一声,整个人砸在了湖里。
    “娘娘,娘娘!”
    “来人呐!娘娘!僖嫔娘娘落水了!来人快来人!”
    “救命,救命!咳咳咳,救命!”僖嫔狼狈地在水中沉浮刨动,水悉数进了嘴中,不停地在水中挣扎,“救命,救命!”
    “这是怎么两个宫女吃惊地扭头,起身有些慌,“这……”
    “你们一个去折树枝!”长绮淡定吩咐,“一个去喊人!”
    “是!”
    服侍僖嫔的两个宫女又急又怕为了就自己的主子也跟着跳进了湖里。
    三人立刻在水中狗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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