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6章

    长绮笑道:“知道我在南苑的人不少,但能让太后知道的人只有皇上,裕亲王,还有恭亲王你。”
    “那就赖到我头上!我何时说过!”
    既然不是恭亲王告的状,长绮看向裕亲王,常宁扫了一眼福全,冷笑出声,“那也是你活该!哈,现在成了瘸子了,看你还能跑到什么地方去!二哥,走了!”
    长绮挑眉,“原来是裕亲王。”
    “少诬赖人了。”常宁抬步就走,道,“二哥,咱们走。”
    “嗯。”福全视线在长绮的手腕上微微一落,看到上面包着白布条,不由看向她。
    留意到他的视线,她飞快地冲他一眨右眼,勾起红唇,红梅的衬托下,她的唇色红得惊心,笑容中透着几分冶艳与清冷。
    福全垂目离去。
    “两位,再见!”长绮对着他们的背影道。
    常宁扭头瞪她一眼,对身侧的福全嘿了一声,“谁要和她再见,她是不是脑子不太好。”
    长绮看着二人在湛蓝天下离去的背影,嘴角一勾。
    不是常宁,但康熙却撒谎,他为谁撒谎呢?
    回屋她将花修剪了一番,插进了花瓶里,对一侧的宫女道:“将这树花送到西暖阁里去。”
    “是。”
    夜晚,康熙来了静憩斋。
    女人正在灯下画草图,身上披着一件披风,神情十分专注,那只受伤的手搭在一边儿,口中喃喃着什么。
    她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似的,咬了咬粉唇,自己较着劲儿,忽又放下手里的纸,再次埋头画起来。
    康熙走到她身边,投去目光,长绮看到纸上多了一道阴影立时抬头。
    “你来了。”
    “嗯。”他已经习惯了她的无礼,道:“宜妃朕会训斥她。”
    “嗯。”她对这样的惩罚没什么兴趣,也猜到了会是这个结果。
    他对自己的女人的确偏袒。
    他坐在了榻的另一侧,“你今日给朕送花,是为了告状?”
    “难道是为了邀请你做点其余的事儿?和尸体,你敢吗?”
    康熙闻言,脸色一臭,她是真的一点顾忌也没有,“你少恶心朕。小心朕将你安排在宜妃身边!”
    长绮立刻笑了,“她虽然性子跋扈,嘴也恶毒,但是长挺美,你若是放心,可以将我安排在她的宫里。”
    他脸色又是一黑,“明日你休想吃到栗子鸡。”宫女说了栗子鸡很得她的喜欢。
    “行,我不说了。”为了吃的,她还是可以妥协的。
    “无事别再叫人打搅我。”
    “嗯,今日宠幸的是谁,不会为了我开始守身如玉了吧。”
    康熙冷笑,眼中是轻蔑,“你也配!”
    长绮抬眸,笑,“宜妃说话和你是一个调调,你们很配。”
    看到她眼里的嘲讽,他忍不住道:“你是吃醋了?”
    “夜深了,你该走了。”她头也没抬。
    康熙深看她一眼离去,在门口立了一会儿,去了西暖阁,床边坐着通贵人,看到他回来,急急起身行礼。
    他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似的,投入到那片温柔乡里。
    除夕那日,长绮一直窝在屋里,屋中的饭菜十分美味,几个宫女太监皆侍奉得十分精心。
    长绮抱着怀里的卫驰和卫扬,二人依偎在她身侧说起这些日子做的事儿。
    卫驰说话还说不清楚,卫扬表达能力就强多了,说起跟着三阿哥一同读书的事儿,“每日起的可早了,师傅也十分严厉,若是背不出书,还要挨打呢。”
    长绮摸了摸他的脸,“背不出就算了。”
    “不行,大家都行,我也要努力背出来,三阿哥与我年纪差不多,但是学问可好了,皇上也十分器重他,我不能拖后腿!”
    “可有人欺负你?”
    卫扬摇摇头,“就是因为不守规矩挨了好几顿训斥,师傅说我不知道尊卑。娘,宫里的规矩真大。”
    “要不咱们不在这儿待了?”长绮试探地问道。
    卫扬摇头,摸着长绮的脸道:“若不是娘我还没有这样的造化,我一定要好好读书,给娘争光!”
    “但是娘不需要你给我争光。”长绮道:“你……”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尚且要屈心抑志,何况他们本来就是这个时代的人。
    “好,那你多多努力,好好跟着三阿哥读书,对他们恭敬点。”
    卫扬咧嘴一笑,“嗯!”
    用了膳,卫扬牵着卫驰去了延禧宫里。
    长绮还是不太明白,皇帝到底什么意思,将这几个孩子送到皇子身边。
    让她的儿子当别人的奴才来恶心她,还是有别的什么打算。
    她在灯下看了会儿书,外面忽然传来哔剥声,窗子一下大亮,“在放烟火?”
    “是,大人不如也一同去看看。”
    长绮被放到了轮椅上,屋外一阵凉风袭来,她咳嗽几声,抬头看着天上的烟花,那烟花哔剥哔剥升上天空,“噗噗”几声炸开了,照亮了整个院子。
    除夕是这个时空最热闹的节日,在那个时空也是,这是一个传承了几千年的节日,是一个无论如何也要团聚的日子。
    团聚?这真是一个残忍的词,她没有可以团聚的人,但是与人一同在这个节日里相依相偎过。
    不过一切也都如过眼烟云一样彻底消失了。
    “贵人!你要玩一下吗?”太子不知何时来到她面前,举着手里的烟火,眼睛里填着烟花的亮光。
    长绮接过,看向他身后,卫翎一笑,拘谨了许多,上前道,“干娘。”
    长绮点头,对太子道:“多谢太子,这个怎么玩儿?”
    太子拿了火折子,道:“得离得远点,不能对着人,朝空旷的地方放。”
    长绮按照他说的对准一个空地儿,任由他点着,只见那头一亮,冒起了烟,就听“嗵”一声,烟花就放出去了。
    她一下乐了,“好看,快推我去那儿,我看看能不能飞到树上去!”
    太子顺手将她推到了树边,她对准最高的树梢,便见“呼——”一声烟花就飞上了树梢头,欣喜地扭头冲太子一笑,“没想到这个这么厉害!”
    她又对准了墙头,那烟花一朵一朵飞出了宫墙,飞到了不知名的地方,直到里面再也没有了烟花。
    “这么快就完了。”她有些叹息。
    “娘,我这儿还有一个,是太子赏的,给你玩儿。”
    太子扫了眼墙头,见她欣喜地接过了烟花,抬头看看天上炸开的烟花,等她玩儿完了,道:“贵人,我们得走了。”
    “太子慢走。”长绮看向卫翎,“要听太子的话,好好服侍太子。”
    卫翎拱手,“是,儿子都听干娘的。”
    太子带着人走后,院子里一下空了,只剩下几个宫女和太监玩儿得开心。
    卫翎和卫扬还都挺适应这儿的生活,也好,他们跟着皇子能得到赏识,和她的关系不那么近会对他们有好处。
    过了大约两个月,康熙来了静憩斋。
    视线落她身上天水碧的衣衫上,这是今年时新的缎子,她穿上,竟也多了一丝温柔。
    他负手而立,“火器营那儿传来好消息,你想要什么赏赐?”
    “看着给便是。”长绮执笔,轻描淡写道。
    “太医院的人要请教你那个消炎的药怎么做,试了好几回,他们说药效颇好。”
    长绮点头,“让他们来。”
    康熙见她说得不以为意,没有丝毫居功的贪婪,也没有一丝为自己成就感到欣喜的,不由道:“不想要什么?”
    “什么?”长绮抬头看向他,目光正好落到了他的眼睛里。
    他眼睛里是清淡的光,似乎什么都不在意,偏有几分专注与柔软。
    长绮移开目光,道:“吃穿不愁,没什么想要的。”比她当时逃亡的时候好过多了。
    “为何不让太医给你继续治脚。”他放下一个匣子在桌上。
    “再如何治,也回不到以前,又何必浪费我的时间。”长绮扫了一眼,近乎冷酷道。
    康熙道:“怨我?”
    长绮轻笑,继续画图,“想多了,若是无事,皇上还是回去批折子吧,我也要忙。”
    正说着,外面有人来报,说是佟贵妃来了。
    长绮淡漠道,“这点清净也得不到,看来我最近在火器上下的功夫太多了,既如此,我也不那么卖力了。”
    话音才落,佟贵妃进来了,笑道:“皇上也在这儿,皇上万福。”
    “起来吧,找朕何事?”康熙坐在一侧。
    佟贵妃看了眼二人的距离,笑得体贴合度,温柔道:*“难道没事儿就不能找表哥吗?昨夜表哥可不是这般冷漠的。”
    康熙不着痕迹地扫了眼桌边的女子,佟贵妃顺势道:“妹妹的腿脚好些了吗?”
    她的声音十分温柔,长绮自己听着都觉得舒坦,“多谢贵妃娘娘挂怀,臣的腿好些了,遇到雪天难免痛痒,夜里也常有蚂蚁啃食的疼,不过还好,还能忍。”
    佟贵妃正欲说话,康熙眉头一锁,道:“怎么没同太医说。”
    佟贵妃道:“定是那些太医对妹妹不够精心的缘故,太皇太后也问起过妹妹呢,妹妹有些日子没去给老祖宗请安了,老祖宗一直夸赞你的手艺来着。”
    长绮忽地一凝眉,嘶了一声,康熙凑近几分,“哪儿疼?”
    “脚踝,没事,我叫人揉揉就好了。”长绮伸手去够,那双大手已率先抚到了她的脚踝上,她下意识地瑟缩,怕道:“轻点。”
    “我还没动呢,紧张什么。”他看她一眼,带着嗔意。
    “怕你把我弄疼。”长绮也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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