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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章

    八月盛暑,热气不散。
    许昭意收拾好自己的背包,牵着孟青时的手,踏往县一中的路。
    经年已过的信息差,让两人忘记如今的一中暑期并没有多余补课。
    她扒着保安室外的墙:“叔叔,真的不能放我们进去一下吗,我们以前也在一中上学的。”
    保安摆摆手:“不行不行,现在里头没人,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去干坏事的?非要进的话联系自己老师,让老师来刷脸!”
    许昭意表情一垮,走回孟青时身边:“失算了,现在联系班主任的话也太冒昧了,谁知道现在的学生居然不用被占用暑假补课。”
    孟青时抬眼看了下保安,对方没注意他们,他牵着许昭意的手往另一边绕,边走边说:“我带你走后门。”
    嗯?
    “哪来的后门?”她问。
    偌大的学校,悄无声息,甚至连路过一只野猫都听得见。
    孟青时带着她学过杂草丛丛的矮墙小路,斑驳的墙皮掉落一地,越积越多。
    许昭意心里直发毛:“孟青时,你要把我带哪去呀?”
    话音刚落,男人驻足。
    面前,是一扇已经生锈的铁门,这处没有监控,像是被人遗忘的出入口,连挂着的锁也只是象征性的摆着。
    孟青时将锁取下,打开时,铁门发出年久失修的金属摩擦声,有点沉闷,并不太响。
    “你怎么知道这还有个门?”
    许昭意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左右打量,这里大概是学校办公楼的后边。
    “张裕告诉我的,他以前上学经常迟到,为了不被保安通报,都是从这偷溜进来。”孟青时把铁门还原成刚才的样子。
    两人动静很小,像做贼似的,生怕被发现。
    想他们当初当了三年的好学生,这还是头一次做这些“离经叛道”的事,不免谨慎。
    “不会被保安发现吧?”
    许昭意惴惴不安,她双手扯着背包袋子,探头探脑。
    孟青时笑,揽过她的肩:“不会,而且,许昭意同学,你已经毕业很多年了,就算发现也不会被罚站。”
    听他这么说,许昭意那紧绷的肩膀才恍然般放松下来。
    两人走出办公楼区,校园有部分地方似乎被翻修*过,大不像从前,许昭意停在教学楼前的宣传栏前,用眼睛细数这几年学校获得的荣誉。
    她抬手指了指一处:“我以前也被贴在这过。”
    孟青时“嗯”了声:“我记得。”
    他何止记得,还偷偷看过好多遍,她那时候还是齐肩的中短发,脸上有几颗青春痘,笑盈盈的。
    而许昭意恐怕永远也没发现,在宣传栏的另一面,与她的照片背对背相贴的,是他孟青时。
    “去教室看一下!”
    教学楼的门没锁,上楼,经过走廊,在最后一间教室门口站定。
    许昭意推门进去,空气中弥漫着粉笔和纸张的味道,即便放暑假,课桌上厚重的书本依旧被学生们整齐地摆放着,静悄悄等待。
    她拉着孟青时走到两人当年的课桌位置,拉开椅子坐下。
    “怎么样,有没有觉得梦回当年?”
    孟青时便头看向她,身后的窗户外,是炯炯有神的太阳光,从她周身发散,铺满整个视线。
    见他只盯着自己不说话,许昭意往前凑了下,睁大眼睛看他:“嗯?”
    男人将目光落在她精致的小脸上,恍惚间与过往重叠,从前她也是这样凑过来,苦恼地说:“孟青时,这题我怎么学不会啊?”
    孟青时弯唇,做了一件他从前就想做,但不敢做的事情。
    他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下。
    羞耻感与负罪感共同袭来,许昭意急忙推开他,控诉道:“学校重地,怎么能做如此卿卿我我的事!”
    “最后一次。”他说着,又在她唇边吻了吻。
    许昭意红着脸,思绪乱飘,想起昨天晚上这男人满口谎话,他嘴里的最后一次永远都有下一次。
    在心里默念着“罪过罪过”,许昭意妥协地回吻,但很克制。
    心中不知为何有种莫名的紧张感,在这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幻视着下一秒门口似乎就会有老师来,虽然她上学的时候乖得很,从来都没想过早恋。
    课桌上放着笔和纸。
    见是张草稿,许昭意拿起笔,洋洋洒洒地写下“高中开心,学习顺利”八个字。
    简单的停留,两人离开教学楼。
    通往操场的小门开着,曾经种在网栏边的小树早已经长高,枝叶茂盛,迎着太阳落下纳凉的阴影。
    “所以,”许昭意又想起在这里发生的事,“你当时那首《千禧》,是唱给我听的。”
    孟青时抬手挡在她眼前,为她遮去阳光,点头:“为你而唱。”
    歌这种东西,只要不是五音不全,谁都能唱两句,他庆幸自己声音还算好听,也没跑调,当年作为临时文艺委员的许昭意找到他时,他也纠结了许久。
    不是纠结上不上台,而是纠结唱什么。
    十七八岁的人,心里总是有些不太成熟的、青涩的遐想,他想一定要深刻,哪怕喜欢的女孩听不出,至少也要记得住。
    “可是我当时只顾着和同学讲话了,都没仔细听诶,不然你现在再唱一遍给我听。”
    “没有话筒没有伴奏,怎么再唱一遍给你听?”
    许昭意推着他往台上走:“有我啊,我做你的最佳观众。”
    孟青时被带到中间,台子很大,许昭意坐在他眼前不过三四步的地方。
    她还背着那只装有行李的背包,挽起的发赋予她青涩,倒真像一个满怀期待和憧憬的高中生。
    孟青时愿意陪她扮演从前。
    他清了清嗓,只简单唱几句——
    [我要把你揉进我怀里]
    [把你做进我梦里]
    [然后靠一个吻缝补这距离]
    “孟青时。”
    许昭意忽然喊他名字,那双盛满阳光和绿叶的双眼,直勾勾地望向他:“你当时,一定有话想对我说吧?”
    孟青时微顿。
    混杂着耳边的微风,天上白云缓慢飘,夏日满溢的空气里,时钟仿佛逆时针旋转再旋转,倒带回那个没有名字的夜晚。
    “我现在也想对你说。”
    他走上前,将她从地上拉起,与之面对面。明明是大人孟青时,在此刻却好似变回少年孟青时。
    “我在听。”
    轻柔的话语,在这个暑气不散的盛夏,融化,重塑,最后烙进彼此的心里。
    “许昭意,我喜欢你。”
    无数个春夏秋冬,无数个日与夜。
    是他春意迢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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