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4章 想重新认识

    又是个完全没听过的名字。
    祝书白望着面前的女人,似乎感觉她身上再次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纱。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看清了的面目,在此刻再次模糊,像是回到了陌生人的时候。
    或许不是“像”,而是她们本来就“是”陌生人。
    意识到这一点后,祝书白指尖有些发麻,她用指甲抠着指腹,手上的疼痛压下心头涌起的莫名情愫。
    “萧青然……”祝书白垂眸,轻颔首,嘴角拉起一抹礼貌的微笑,“要不是因为你近视,有下意识扶眼镜的动作,我或许还要被瞒在鼓里很久。”
    江初感觉到她言语间突然而生的距离感,立马维持不了淡定了,往前两步想靠近祝书白。
    面前的女人却比她更快,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阿白……”
    祝书白抬眼,“你想干什么?”
    “你呢?你又在想什么?”江初不敢轻举妄动,澄澈的双眼盯着祝书白,“为什么突然这么冷漠,告诉我原因好吗?”
    “没有原因,我们本来就不熟。”
    这话太伤人,江初的眸光陡然破碎,她痛苦地蹙着眉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祝书白。
    祝书白说完就偏开头,抿唇躲避江初的目光,气氛一时僵持。
    话说出口的一瞬间,祝书白也有些后悔,可最后她一句话都没解释。
    就这样吧,保持这样的距离最好。
    不可否认的是江初对自己有着难以想象的吸引力,似乎她生来就一定会被江初吸引。
    哪怕现在的祝书白可以确定自己还没有到喜欢上江初的程度,可她也能预见自己必然越陷越深的未来。
    但江初呢?
    祝书白很难不觉得她是被过往记忆所影响,所以才对自己那样热烈主动。
    可谁又能保证那真的是自己,拥有记忆的祝书白和失去记忆的祝书白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这样的问题换成未失忆的祝书白压根不会纠结,以她曾经在快穿局工作数不清多少年的经验而言,同一个灵魂那就是同一个人。
    所谓的记忆构成一个人,在祝书白眼里就是谬论。
    记忆不同的同一个灵魂,就好比普通人的幼年,少年和老年阶段。
    人年少时对未来的自己一无所知,须臾几十年过去,等到年老再回望过去,数不清的记忆被埋葬在时间里,再无人触及。
    可被自己忘却的自己、无法窥探的未来的自己,没人会觉得这些“自己”是另一个人。
    现在的祝书白想不明白这个道理,执拗地钻着牛角尖。
    江初看着她,忽地笑出来。
    “你是想用这样的方法赶走我吗?”
    祝书白眼帘半垂着,只露出一半的黝黑瞳孔,再多的情绪也被纤长的羽睫遮挡。
    她淡淡道:“随你怎么想。”
    “随我?”江初眯了眯眼,忽而靠近祝书白,在她抗拒动作出来之前你强硬地捧住她的脸颊,倾身吻了下去。
    祝书白眼睛蓦然瞪大,愣在原地。
    直到齿关被撬开,一抹湿滑触及自己舌尖,祝书白才猛然回神,一把推开江初,羞恼地抬起手就要扇下去。
    可视线落在江初的脸上,看清她眼底的偏执和伤心,祝书白抬起的手顿在半空中,心中涌上一股酸涩。
    最终无力地放下手。
    她反手用手背用力擦了几下嘴,看着江初道:“滚。”
    芝麻球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出来,扒拉着江初的裤脚,叫个不停。
    “听不见吗,带着你的猫离开我的店。”祝书白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声音隐隐约约带着抖,不知为何,鼻子酸得直沁泪水。
    她只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微微仰起头。
    “不要再让我说第三遍。”
    耳边似乎有什么细碎的声音,紧接着恢复了一片安静。
    祝书白眼角泛起泪花,她屈指轻轻揩去,睁开眼,面前空无一人。
    花店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满室芬芳独祝书白一人享受。
    她装作无事发生,开始整理自己的花花草草,这些小生灵们看着很鲜活的模样,其实一个不小心就会枯萎凋谢。
    今天的天气很好,或许是将近教师节,下午来提前订花的人很多,记货单上的康乃馨添了一笔又一笔。
    祝书白忙得无心去思考别的事情,满心只有自己的小花店。
    直到夕阳垂暮,为古朴的街道披上昏黄的轻纱,祝书白从盆栽中直起腰,那一刻仿佛听到了她的腰间盘响了一声。
    “祝姐姐——”少女轻快的呼唤从不远处传来。
    祝书白扶着腰转过身,就瞧见张婉华拉着个女孩进来,两人都穿着同款校服,应该是同学。
    “你怎么来了,中午的时候……”
    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婉华大声打断,“我是带我班长来采购教师节要用的花的!我和我班长是好朋友!”
    祝书白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张婉华是在提醒自己别暴露惊喜。
    但祝书白看懂了张婉华的暗示,班长没看懂。
    女生戴着一副银边眼睛,绑着马尾,斯斯文文的模样,疑惑地看了张婉华一眼。
    祝书白抿唇笑了笑,忽略张婉华涨红的脸,问道:“你们要订什么花?”
    张婉华:“康乃馨有吗?”
    “想订的话,我可以去进,要多少有多少。只不过你们确定要订康乃馨吗?”
    班长蹙眉担心,“康乃馨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只是订康乃馨的人太多了。”祝书白看了一眼单子,“恐怕教师节那天,满城都是康乃馨。”
    “那祝姐姐你有什么推荐吗?”张婉华顺着杆子往上爬,笑盈盈道,“你是行家,给我们推荐几种好看,寓意又好的花呗。”
    班长跟着点头,“麻烦姐姐了。”
    祝书白笑了笑,随后给两人介绍了几种比较合适的花卉,两人根据老师喜好和气质挑选好了以后,准备交付定金。
    交钱的事由班长来干,张婉华背着手在花店里探头探脑,看样子好像在找什么一样。
    祝书白抬头看见,随口问道:“找什么呢?”
    “祝姐姐,芝麻球呢?就是那个长得很漂亮的姐姐的小黑猫,我记得它中午还在呢。”
    黑色的水笔字迹在本子上留下一点浓黑,祝书白愣神片刻后加速记完单子,抬头浅笑,“她……回家了吧,我也不太清楚。”
    “好吧。”张婉华脸上划过一抹可惜,“那个漂亮姐姐是祝姐姐的朋友吗,她下次还会来吗?”
    “……不知道,可能不会了吧。”
    张婉华和班长订完花就走了,祝书白闲了下来,她倚坐在露营椅上,长舒一口气放空大脑。
    发着呆,手指不自觉抚上唇瓣,大脑条件反射一样开始回忆那个吻。
    和小说里写的强吻差别很大。
    小说里的强吻,总伴着血腥气,似乎强吻的一方非要强势又霸道,丝毫不顾及另一人的感受,被强吻的一方一定得咬破对方的舌尖。
    江初吻她的时候……体验感极好。
    柔软湿润,动作是强势的可处处顾及自己,那吻里甚至有几分低姿态的祈求。
    像是在求她回应。
    祝书白当然没有回应,她那巴掌没落下已经是心软了。
    现在回过头想想,当时应该给个教训才对,那样熟练的吻技想来是不知和谁吻过多少回了,谁知道她有没有透过自己看别人的影子。
    祝书白眸色骤然黯淡下去,抚唇的手放下,她闭上眼窝在椅子里,不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耳边逐渐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格外催眠,祝书白忙了一天,此时伴着雨声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玻璃门被敲了两下,发出“噔噔”的响声。
    祝书白惊醒,迷迷瞪瞪道:“要买什么?”
    “喵。”
    熟悉的小猫叫声响起,祝书白起身的动作僵住,她坐在椅子里,看着之前被自己赶走的人正慢条斯理地收伞,走进来。
    尖锐的齿尖磨着口腔内的软肉,激起隐隐痛感,祝书白道:“有什么事吗?”
    江初将伞放在门口,弯腰把芝麻球放在地上,淡声回道:“买花。”
    得到自由的芝麻球跑到祝书白脚边,直蹭她小腿求抱,祝书白把腿挪开,芝麻球就紧跟着贴上去,一副热脸贴定冷屁股的模样。
    祝书白视线在芝麻球和江初之间转了几圈。
    “买什么。”祝书白抱起芝麻球,起身问道。
    见她没有直接把自己赶走,江初小心地松了口气,装模做样地开始在店里转起来。
    她往哪走,身为店主的祝书白就尽职尽责地跟到哪儿,两人绕着整间花店绕了三圈,江初还没说一句话。
    祝书白:“你不买就……”别浪费我时间。
    剩下半句话还没说出口,江初就好像预知她要说什么一样,一脸无辜可怜地看向她。
    祝书白看着这张脸,磨了磨后槽牙咽下后半句,撇开眼神,低声道:“赶紧挑。”
    “麻烦祝姐姐帮我介绍一下,这些都是什么花。”江初笑道。
    祝书白:“……”
    “这挺好看的,叫什么名字?”
    “百合。”
    “这个呢?”
    “洋桔梗。”
    “那个呢?”
    祝书白:“……红玫瑰你也不认识吗?”
    江初看着她,“想重新认识,可以给我这个机会吗?”
    祝书白内心一震,慌乱地错开眼,转身想走,却被江初握住手腕。
    “阿白。”江初抿着唇,望着她的背影,“你怎么样对我都好,别赶我走。”
    祝书白转过身,动了动手腕试图挣开,没成功。
    芝麻球安静地躺在她怀里,祝书白一手要抱着猫,腾不出第三只手,只能任由她握着自己手腕。
    祝书白依旧不看江初,只是冷淡道:“别这么叫我,我不是你记忆里的那个人,不是你过去的恋人。”
    “那我变心了。”江初盯着她看,“我现在喜欢你。”
    祝书白:“……?”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江初这么果断地宣布移情别恋,祝书白心里诡异地升起一种被绿的复杂感受。
    “反正你别想甩开我。”江初认真道,“我不会走的,这次你再怎么赶我我也不会走。”
    她握着祝书白手腕的力道不大,但难以挣脱,祝书白笑了一声。
    “随你便,跟我没关系。”
    江初眯了眯眼,“阿白,你再说伤人心的话,我会忍不住吻你。”
    祝书白扯了扯唇角,“你是流氓吗?”
    下一秒,江初蜻蜓点水般吻在她唇角,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几乎呼吸可闻。
    她蹭了蹭祝书白的鼻尖,轻声道:“这是警告,你再说我真要亲你了。”
    浅灰色的瞳子中氤氲着翻涌的欲色,唇色嫣红,有种说不出的性感,祝书白喉头忍不住滚动,理智的弦紧绷着将断未断。
    江初看出她起了心思,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祝书白哑声问。
    江初瞥她一眼,眼波流转间尽是自信,“你馋我。”
    虽然是事实,可被江初说出来,看着她一副尽在掌中的表情,祝书白心里很是不爽。
    而祝书白向来睚眦必报,且当场就报。
    下一秒,祝书白头一歪,狠狠咬在江初的侧颈。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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