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3章 兴师问罪

    “不回去。”宋筠夕直接了断地拒绝。
    宋母生硬道:“必须回来,我跟你爸有事问你。”
    “……”
    宋筠夕没说话,笑了一声。
    轻飘飘的笑声通过手机收声筒,再传到宋母的耳边时,那点子讽意越发明显。
    宋母的呼吸声重了些,片刻后强撑着体面,下了最后通牒。
    “温老太太的主治医生或许需要去国外出差一段时间,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她的手术。”
    “你!”宋筠夕握着手机的手倏地捏紧。
    “明早八点,我跟你爸爸要在家里看见你……”
    宋母的话还没说完,通话就被挂断。
    大敞着的窗户吹进一阵带着湿气的风,吹乱宋筠夕额前碎发,将那一双锐气十足的眼睛完全显露在外。
    此时那双眼睛里是不曾掩饰的嫌恶。
    “又作什么妖。”
    但回忆一番,自己最近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也不知道那两位又是被什么戳中气管子了。
    想着想着,倒是有些好奇了。
    突如其来的电话也没打消宋筠夕今天的好心情。
    哼着歌洗完澡,宋筠夕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酝酿睡意,忽然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叮咚一声响。
    宋筠夕以为又是宋母发来的消息,本想不做理会,脑海里忽地闪过祝书白的脸。
    鬼使神差地坐起身,弯腰去拿手机,脸上隐隐绽出不自知的笑容。
    【亲生的妈:好好想想你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对得起我跟你爸爸给你的一切吗?】
    宋筠夕:“……”
    真是令人失望。
    宋筠夕刚准备把手机连同宋母对她的质问都一起丢到旁边,握在手心的手机又是一阵振动。
    【祝书白:睡了吗?】
    宋筠夕忍不住一笑,回道:【还没有。】
    【祝书白:睡不着吗?】
    【宋筠夕:刚洗完澡,准备睡。】
    【祝书白:有没有不舒服?今天感冒了又喝酒,要注意一点。】
    看着祝书白虽然对多言的事情道了歉,可还是忍不住关心自己,只是方法委婉了许多。
    手机荧光映在宋筠夕带着笑意的脸上,她对自己这个唯一的朋友越来越满意了。
    怪不得网上说感情越磨合越好呢,吵了那么多次架以后,宋筠夕已经觉得自己和祝书白磨合得差不多了。
    具体就表现在祝书白现在说的话,每一句她看着都很顺眼。
    短短几天,关系进展得这么快着实超出了宋筠夕的预料,她知道自己不是个喜欢并且擅长社交的人。
    否则也不会二十岁了,身边也没个能说话的朋友。
    所以在遇见祝书白之前,她从没觉得会有人能在短时间内就进入自己的安全防线,和自己发展到能成为朋友的关系。
    也想象不到,会有人在跟自己吵了几架以后,仍然能接近自己,甚至于越来越近。
    但不论怎么说,这个人是祝书白的话,她并不排斥。
    【宋筠夕:我喝的少,没什么不舒服的。】
    【祝书白:好,有不舒服的要跟我说。】
    【宋筠夕:你又不是医生,跟你说有什么用?】
    【祝书白:我不是医生,但我想陪你去看医生。】
    短短一行字,宋筠夕看了又看,欣喜的同时一丝淡淡的酸涩漫了上来。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种话,初中以后更是再没人陪她去过医院,无论是谁都说她长大了,要学会独立。
    【宋筠夕:我不是小孩子了。】
    【祝书白:我知道,是我想陪。】
    【宋筠夕:……睡了。】
    宋筠夕把手机关了放到一边,迅速缩进被窝里,被窝里的热气烘得脸颊有些发烫。
    “搞得真跟我俩在相亲一样,莫名其妙……”
    宋筠夕嘀嘀咕咕地抱怨,清亮的眼瞳含着一丝埋怨无奈和快溢出来的喜意。
    手机振动。
    宋筠夕闭着眼,故意不看。
    再次振动。
    宋筠夕睁开眼,好奇心上来了,发一条或许是在回自己的睡了,但是两条就不一样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
    【祝书白:晚安。】
    【祝书白:好梦。】
    差不多意思的消息干什么要分两次发。
    宋筠夕忍不住腹诽,重新看了一遍聊天记录以后,将原本中规中矩的姓名备注改了。
    ——朋友。
    欣赏了一会儿,啧一声,又改新的。
    ——好朋友。
    *
    昨夜不知道是喝了点酒的缘故,还是因为祝书白的话起了作用,宋筠夕当真一夜好梦。
    梦里的自己像是有什么超能力一样,穿梭在宇宙之中,辽阔无垠的宇宙给人一种宁静到极致的死寂。
    但宋筠夕很享受这种荒无人烟的死寂,走马观花般掠过一个又一个星球一样的发光球体。
    以至于第二天一睁眼,大脑还没从梦境中彻底清醒,那一瞬宋筠夕恍惚间以为自己是穿越了。
    花了一秒钟时间接受现实,宋筠夕揉着眼睛起身洗漱。
    她还没忘记今天早上要去宋家别墅,看看宋家二老又要作什么妖。
    宋母要求的时间是早上八点,于是宋筠夕准备晚到半小时。
    手腕上的女士表分针指到六,宋筠夕“准时”踩在宋家别墅门口的柏油路上。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大风吹得路旁树冠止不住地摇,头顶厚重的乌云却几乎纹丝不动。
    看样子要下大雨,还好出门的时候带了伞。
    宋筠夕将雨伞在手上转了一圈,冲别墅门口的管家点了点头。
    “小姐早,先生和夫人已经在书房等您了。”
    “嗯。”
    原以为管家会像之前每一次那样给自己带路,却不想她脚跟像是扎在地里一样,不曾动弹。
    只有身体微微转向,伸出单手弯腰恭请宋筠夕进去。
    配上这糟糕的天气和宏伟的别墅,画面的阴森程度堪比牛头马面甩着勾魂索走来。
    向来胆大包天的宋筠夕也不禁起了身鸡皮疙瘩。
    扭头问管家,“你不进去吗?”
    管家微笑道:“先生和夫人说有家事要和小姐商议。”
    “家事?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并不知道。”
    宋筠夕点头,转身进了家门。
    经过客厅、偏厅,在走过楼梯时,二楼传来喊她名字的声音。
    宋筠夕抬头看去,温楠音正撑着手靠在二楼扶手处,脸上挂着看热闹的表情。
    “你又犯什么事儿了?爸妈大半夜把我喊过来,看样子是又想换女儿咯。”
    温楠音笑得甜甜的,故意招惹宋筠夕,最后也是意料之中得到了对方的一记白眼。
    宋筠夕懒得跟她吵,问道:“奶奶的情况怎么样了?”
    “挺好的啊。”温楠音一手撑着下颌,“过几天就做手术了,操刀的刘医生是这方面的专家,做完手术好好修养后续复发概率也不大。”
    “那就好。”
    “诶,你就这么去了?”温楠音见她要进去,再次出声喊她。
    宋筠夕:“不然呢?先做一组热身运动再进去吗?”
    “你神经啊。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跟我说说你最近做了什么,我帮你出出主意,好歹我们也算得上是同病相怜呢。”
    “……别把八卦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你这人可真是冷漠。”温楠音奚落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叹息一声,“劝你一句,有时候低个头,日子会好过很多。”
    “我低得还不够?”
    “可以再低一点。”温楠音露出过来人的表情。
    宋筠夕:“……”
    “你接着低吧。”宋筠夕摆手,“我先去书房了。”
    说罢,宋筠夕双手插兜,朝着书房的方向去。
    温楠音的建议是她在这个家生活了十几年,总结下来的经验教训,有一定道理,但并不合宋筠夕的性子。
    宋筠夕走到书房门口敲门,里头传出一声“进”,她推门而入。
    书房里的灯开得很亮,宋父坐在书桌后方,宋母正料理着窗台摆放的一盆花卉,两人同时抬头朝门口看去。
    明亮的光线跟外头略显昏暗的环境相比,显得更加刺目,此情此景再搭配上宋父宋母阴沉的眼神。
    不像书房,倒像是什么审讯室一般。
    “来了。”宋父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下巴微抬,“坐。”
    宋筠夕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宋父:“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喊你回来吗?”
    “不知道。”
    “哼。”宋父眯了眯眼,“你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吗?”
    “我做什么了?行得正坐得直,社会三好市民,昨天还扶老奶奶过马路了。”
    宋母拧眉道:“宋筠夕,现在不是让你耍嘴皮子的时候。你好好反省一下,主动承认错误的话,我们也能原谅你。”
    宋筠夕看着二老煞有介事的模样,愣了下,有些好笑地往后靠在黄花梨木的椅背上,双脚伸展直了叠在一起。
    这样松散的坐姿是宋家不允许出现的,但宋父宋母此时的心思不在纠正这样的小问题上面,一味地凝视着宋筠夕。
    宋筠夕笑了,“这样诈小孩子的伎俩,爸妈你们用在我身上未免也太小瞧我了吧。你们究竟是因为什么喊我回来,直接说吧。否则咱们三个能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瞪到明天早上。”
    宋父的胡子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眉心刻着的沟壑愈深,他昨晚像是没睡好,浑浊的眼白上布着红血丝。
    “看来你还是不知悔改,既然如此,我们也没必要再给你留面子了。”
    说罢,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袋子,用略有些重的力道丢到宋筠夕面前。
    “你自己拆开看看!”
    宋筠夕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拿过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叠照片。
    把照片全部掏出来,第一张就让她愣在原地。
    第一张照片,赫然是她在咖啡店跟祝书白的第一次见面。
    穿着白色女士西装的女人稳稳揽着短裙少女的手臂,眼帘半垂,向下的视线显得有几分温柔,阳光恰好得像是在拍电影。
    宋筠夕抬眸,语气不善,“你们找人偷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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