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0章 你没关直播

    隐约的喘息声夹杂在柴火噼啪声中,柴堆跳跃着火光,朦胧昏暗的光线落在交叠的人影上,分明衣衫未褪,光暧昧的氛围就烘得周围的人都红了脸。
    “卡!过了!”
    埋首于祝书白颈间的霍知眠抬起头,拉好她的衣服,笑容坦然,“祝老师辛苦了。”
    祝书白的脸比她红些,闻言不轻不重地瞥了她一眼,“霍老师也不轻松。”
    两人的低声交谈并未传入旁人耳中,只看动作举止有度,行为大方,倒是让现场对她们关系想入非非的工作人员有些自惭形秽了,个个都赶忙移开眼,假装在忙其他事情。
    方才还一片安静的石洞顿时热闹起来,来来去去的场务收拾着道具,祝书白低头系紧腰间束带,朝徐贝灵走去。
    霍知眠刚想跟着去,被化妆师拦下补妆,只能眼巴巴地望着祝书白走开。
    不知名老树的枝条肆意疯长,在微风下悠哉荡着,时不时拂过树下徐贝灵的后颈。
    然而正全神贯注审视镜头的徐导只是挠了挠脖子,双眉紧蹙,目光迥然,全然不似平日里的懒散样子。
    身上破马甲在这一刻都被她穿出了艺术大师的感觉。
    “徐导,还满意吗?”祝书白搭了下她的肩膀,随即背手弯腰看向屏幕。
    徐贝灵在镜头语言这方面颇有造诣,每一帧都隐含深意的同时,唯美得几乎都可以截下来当作杂志内页,性张力拉满却又不暴露。
    祝书白敢坦言能做到这种水准的导演,整个圈子里满打满算不超过一只手的数,而在这寥寥几人中,徐贝灵绝对是做得最好的那个。
    “好,很好!”徐贝灵连眼神都不愿意挪一下。
    补完妆的霍知眠也跟着凑到屏幕前,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半晌问道:“会不会露得有点多了?”
    “啊?哪儿露了?!”徐贝灵瞪大了眼睛仔细逡巡屏幕里的每一寸,确定自己没拍到什么隐私部位,扭过头瞪了眼霍知眠。
    “胡说八道什么呢你!”
    “我没胡说八道。”霍知眠指了指屏幕里自己露出的大腿,又指了指祝书白衣衫滑落肩头后露出的半边锁骨。
    满眼严肃地提议道:“我觉得可以再保守点。”
    霍知眠说完,气氛陷入了沉默。
    老树枝条飘啊飘,被面无表情的徐贝灵一把拽断,无情地丢到一边。
    “你们女明星平时走红毯的礼服不比这个露?”
    “那怎么能一样?!”霍知眠双目圆瞪,似乎徐贝灵在说什么傻话。
    “……哪里不一样了?”
    “红毯是红毯,但是这可是在拍床戏……”霍知眠难得有些忸怩,抿了抿唇,“不一样的。”
    祝书白吸气又呼气,实在想不通霍知眠这是什么心理,想拍亲密戏,但是漏个锁骨就觉得暴露了。
    “那……”徐贝灵眼神往祝书白身上瞟,将希望寄托在祝书白身上,好在祝书白不负所望,把霍知眠拉到自己身后。
    “就这样挺好的,再保守干脆可以不用拍床戏了,我有些话和霍老师说,徐导您先忙。”说罢她拉着霍知眠往僻静处去。
    深山密林里,随意找个方向走十几米就宛如与世隔绝了一样,到处都是相似的树木植被,很难辨别方向。
    故而祝书白没走太远就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霍知眠,眉眼柔和下来,“不是你说想拍的吗?我原本还担心你觉得尺度不够呢。”
    “这还不够吗?”霍知眠拧眉,“我不是觉得露腿漏锁骨是暴露,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原本以为自己很大度。”霍知眠垂下眸子,与祝书白十指紧扣,“但我现在看清自己了,我很小气,不愿意让旁人看见你被亲吻时的样子。”
    “阿白,我觉得我有点不开心,你会怪我吗?”
    有问题就要及时沟通,不要冷战不要生闷气,霍知眠自觉正在很听话地践行祝书白的要求。
    哪怕她说这袭话确有几分装可怜的心思在。
    “不会怪你的。”
    霍知眠垂下的眸子亮了一瞬,随即头低得更低,死死抿着唇。
    “真的吗?”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祝书白揉了揉霍知眠的耳垂,心软得一塌糊涂。
    “那……”霍知眠拉长了尾音,抬眼看祝书白。
    “不行。”祝书白料到霍知眠想说什么,浅笑着打破她的幻想,“既然都同意了要拍,那就要拍完。”
    “……行吧。”
    “好了,我们回去吧。”祝书白笑了笑,不忘往霍知眠心上扎针,“记得我们昨晚的约定,我同意拍亲密戏,但是与之相对的就是你我在外界面前不许太过亲密。”
    “……这简直就是不平等条约。”
    “我不过就是让你在外面不要亲我,不要挂在我身上,可以牵手但不许十指紧扣而已,哪里不平等了?”
    “那我现在反悔,不拍亲密戏了,合约可以作废吗?”
    “你可以做梦。”
    “……”
    两人并肩的身影走远,“沙沙”风声吹过吹散了略显亲昵的拌嘴声。
    往后的小半年里,霍知眠哪怕再是不满意所谓的“不平等条约”,也只能乖乖地遵守,在外人面前饰演亲近却不亲昵的好友。
    对于祝书白而言,这样的要求更是简单到可以称之为轻而易举。
    《雾山》的拍摄进行得很顺利,比预期还要快大半个月,这段时间里网上对于霍知眠与祝书白的舆论,在无形大手的刻意操纵下减少了许多。
    一如祝书白所料,互联网注入新鲜血液的速度快到完全足以让她与霍知眠的事被遗忘在角落里,只要不特意提起,便无人想起。
    倒是霍知眠的个人风评出乎意料地越来越往好的方向发展,甚至无需过多的公关水军。
    许是晚晚娱乐暗地里干的腌臜事儿都被曝光得一干二净,所谓树倒猢狲散,墙推众人倒,不少圈内人出来或实名或匿名地爆料。
    这些爆料有真有假,话题却大多离不开晚晚娱乐曾经的一姐——霍知眠。
    爆料内容不是霍知眠的黑料,全都是些晚晚娱乐迫害霍知眠的证据,一时间引起全网心疼。
    偏偏这段时间霍知眠躲到深山老林里拍戏去了,找不到人的网友们都担心霍知眠这是受到伤害,要悄无声息地退圈了。
    霍知眠的新粉哀嚎无数,掰着指头数日子等待霍知眠回归。
    祝书白的老粉也不好过,蜷在阴暗的角落,默默安慰自己习惯就好,但仍旧忍不住期待祝书白“诈尸”一般的突然回来。
    一转眼两年过去。
    无论是霍知眠还是祝书白,这两年间在公众面前出现的频率越来越低,从一开始的减少通告,到后来渐渐连红毯都不走了。
    要是出现也多是单人出现,了解些内情的圈内人虽然不知道两人业余时间的消息,但好歹知道她们在忙着进组拍戏,而不是已经退圈了。
    普通粉丝和路人对两人的情况则是完全两眼一抹黑,只能祈祷不要提前退休。
    正当粉丝的心逐渐下沉时,《雾山》两位女主提名海外三大奖之一,金杯奖最佳女主角的消息在国内不胫而走。
    消失已久的霍知眠与祝书白再次强势闯入大众视野,这次不是因为绯闻,而是因为荣誉。
    热搜上排满了“爆”字尾缀的那天清晨,祝书白几百年没有新鲜消息的微博忽然开了直播。
    饿极了的粉丝馋红了眼,一窝蜂涌到直播间。
    然而进了直播间才发现,直播间里的人不是祝书白,而是霍知眠。
    “这个是这么弄的吗?”霍知眠低头捣鼓着手机,喃喃自语。
    看背景似乎是在家里的客厅,霍知眠穿着家居服,长发低扎着,前额几捋刘海落下,平添几分温良贤淑,一改往日牙尖嘴利不饶人的对外形象。
    【等一下,这是祝书白的微博号吧……】
    霍知眠瞥了一眼,唇角不自觉扬起,“嗯哼,这是阿白的微博,我知道。”
    【问题是你知道吗?问题是你怎么会用祝老师的微博直播啊!】
    【而且还穿着家居服。】
    【而且素颜,斯哈斯哈真好看。】
    “因为我的手机没电了,所以用的祝老师手机。”霍知眠特意沿用弹幕的称呼。
    “祝老师”三字说出口时却没有一星一点的客套或尊敬,念得又轻又柔,犹如一块巧克力在口腔里融化开来,留得唇齿间粘稠又甜腻。
    简而言之——一听就关系匪浅。
    【什么意思?你俩是能趁对方睡着互用手机的关系?】
    【所以……你们现在在一个家?】
    “我不用趁她睡着,想用就用了。”
    “对,我现在在祝老师家里。”
    霍知眠一五一十地看着弹幕回答问题,甚至这些有点暧昧的也一并坦荡地说了真话,这样的坦然反而令弹幕有些措手不及。
    短暂的茫然之后,鬼点子一个接一个的冒。
    没想到霍知眠看起来很好骗的样子,问什么都答,既然如此何不抓住这个机会……
    【霍老师和祝老师经常一起住吗?】
    “经常?”霍知眠一手撑着下颌,姿态慵懒,眉眼间有些许并不明显的得意,“不如说是一直。”
    【好家伙,她好像在秀。】
    【在谈吗在谈吗在谈吗?】
    【素拉拉吗?素拉拉吗?素拉拉吗?】
    霍知眠瞥了一眼屏幕,看到的全是感叹,要不就是一些红线问题,没有她想回答的。
    啧,对当代网友的八卦能力感到失望。
    她往后靠到沙发,撩了撩长发,状若无意地问道:“你们都看了《雾山》吗?哦,忘记了你们现在看不了,没关系,很快就能看到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许当谜语人。】
    【这种同性恋题材国内怎么可能允许上映,你是让我们去看盗版吗?】
    【或许有另一种可能……说不定真的很快就能看了呢?同性提案要通过了吗?】
    挑起了弹幕的好奇心,霍知眠却不打算给他们一个解答,只是漫不经心地又换了个话题,网友们好像被钓了根胡萝卜在眼前的驴,哪怕始终吃不上瓜,还是心痒难耐地跟着霍知眠的想法走。
    【霍知眠干营销号出身的吧,这么会吊人胃口。】
    【啊啊啊啊我要疯了!我要磕糖能不能干脆点!】
    看着逐渐癫狂的弹幕,霍知眠狭长的凤眸微弯,满满都是坏心眼。
    “阿眠,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镜头之外的声音语气软糯得像是刚出炉的桂花糕,温温柔柔的,快把人心都融化了。
    霍知眠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视线紧紧跟随镜头之外的女人,跟方才那个恶趣味逗弹幕的样子判若两人。
    “睡不着就起了啊。”
    “失眠吗?”祝书白还没睡醒,迷迷糊糊地挤进霍知眠怀里,把脑袋蹭到她颈窝,软声安慰道,“不用担心,金杯奖肯定是你的。”
    霍知眠在她走过来的时候就眼疾手快关了直播,又把手机丢到一边,揽着祝书白的腰让她靠得更舒服。
    “金杯奖好像只有你在乎吧。”霍知眠无奈道,“也不知道你这么执着于让我拿奖是为了做什么?”
    祝书白没回答,只是仰起头轻吻在她唇角,笑问,“你刚刚起那么早在干什么呢?”
    “用你的微博直播了一会儿,逗逗粉丝。”
    祝书白顿了片刻,轻声道:“你想要的,我很快就能给你了。抱歉,还得让你等那么久。”
    她知道霍知眠最在乎的压根不是什么钱财名利,更不会是什么影后桂冠,这么久以来,霍知眠最想做的事就是公开。
    快了。
    “不用道歉。”霍知眠垂眸,拇指碾了碾祝书白殷红的唇瓣,眸中暗色翻涌。
    这神色太熟悉不过了,祝书白连忙起身,拿过一旁的手机,还没看手机屏幕就急着说:“想起来公司还有些事情找我,我先处理一下工作吧。”
    奈何霍知眠早料到她的反应,拽着她的睡袍腰带又把人按在自己腿上,低声问:“谁找你,江雁吗?”
    跟江雁又有哪门子关系?
    又莫名其妙醋了。
    祝书白一时无语,巴掌轻按在霍知眠脸上推了一下,“江总忙得很,你能不能别闹……”
    余光瞥见自己亮着的手机屏幕,照着天花板顶灯的镜头,底下的弹幕一个个如火箭般飞速刷过。
    祝书白呼吸一滞,难以置信地看向霍知眠。
    “你没关直播?!”
    【作者有话说】
    马上完结了,下个世界是末世,疯狂科学家和丧尸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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