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6章 闹脾气

    灯光昏暗的清吧内放着舒缓的音乐,因为时间尚早,所以人不多,寥寥几位分散在各个角落。
    “喂,这么久了你就干喝酒,话也不说一句,是有什么烦心事儿吗?”王繁提着酒杯,好奇地打听。
    顶灯暖色的光洒落,独独照亮了霍知眠一人,旁人避之不及的魔鬼顶光,对霍知眠而言反倒显得极有氛围感。
    鸦羽般的长睫低垂,骨节分明的手握着酒杯,她抿着唇不发一言,侧颜跟拍电影一样好看。
    王繁盯着她的脸心中不免可惜,当霍知眠经纪人这几年简直是她职业生涯最轻松的一段时间。
    有些人命里就带火,不需要多少营销水军,讨论度也能一骑绝尘,更别说还有一张漂亮得人神共愤的脸蛋,简直是接商务接到手软。
    眼见霍知眠仰头又饮尽一杯,王繁啧一声,拉住她的手不让她喝了。
    “你别喝了,喝得醉醺醺的我可不给你扛回去啊。”
    霍知眠轻飘飘瞥她一眼,拍开她的手,红唇轻启,“啰嗦。”
    “……”
    “不是,你到底怎么了啊,按理来说你现在签到了更好的公司,网上风评反转,甚至还有个保你的靠山,前途和钱途都一片光明,你到底在不满意什么啊?”
    王繁想不通,她真的想不通。
    这样的日子她求都求不来,如果能让她过上霍知眠的生活,哪怕让她当祝书白的狗都愿意,怎么霍知眠还是一脸不开心不满意的样子?
    难不成祝书白真让她当狗,她不愿意?
    照霍知眠的性子,要真是被欺负了可不是现在这样喝闷酒,不把酒瓶子砸人家脑袋上都算她今天心情好了。
    不过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是必然和祝书白脱不开干系,霍知眠这借酒消愁的模样跟受了情伤有什么区别?
    王繁这种泡在娱乐圈大染缸里的人精,猜到这两人的关系不一般不是难事,特别是……
    她瞥了一眼霍知眠颈间没遮好的吻痕。
    啧啧啧,不会是金丝雀爱上金主了吧……看祝书白对霍知眠的上心程度,很难说她对霍知眠无意。
    但商人的心都是冷的,谁能说得清呢?王繁不欲掺和到这两人的爱恨情仇之间,只当自己是个瞎子傻子,只会陪着喝酒。
    只是眼见霍知眠的眼神已经开始有些迷蒙了,王繁赶忙把她面前的酒都收走。
    “行了,别喝了,能有什么大事儿比我还惨啊,我都要失业了。”
    霍知眠闻言才怔怔看了她一眼,“失业?”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喊你出来喝酒,不就是愁吗?”王繁深深叹了口气。
    “祝书白真的想搞死晚晚娱乐,没人能拦得住,现在公司里那些黑料全被爆出来了,你也知道我们公司私底下拉了多少皮条,掺和了多少灰色地带。现在墙推众人倒,在圈子里臭名昭著,连我们这些打工人都被连坐了。”
    “我现在也不指望去方华了,大老板随口一句话,我要是真当真了,把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迟早都摔烂了。”
    说着说着,王繁撇了撇嘴,提溜在手里半天没喝两口的鸡尾酒,一口气全干了。
    龇牙咧嘴地喝完,眼泪在眼眶里转,她扒拉着霍知眠哭嚎道:“中年失业,我怎么这么惨啊!”
    她哭嚎的声音太大,吸引了酒吧里其他顾客的视线,顾客们这才发现昏暗的角落里坐着的似乎是个大明星。
    视线频频扫过来,霍知眠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一巴掌推开王繁的脸。
    “行了,你要是没工作就来当我的助理。”
    王繁的哭脸瞬间敛起,“真的假的?!”
    “嗯。”霍知眠伸手拿回被王繁挪走的酒,垂眸看着酒液的微微涟漪,淡声道,“不过你先把李强的联系方式删了,鸡蛋可以不放在一个篮子里,但两头吃……别最后落得两头都捞不着。”
    “呵哈哈哈……”王繁尴尬地笑起来,“哎呀,我这不是寻思万一你没要我,我还能拿着咱俩喝酒的照片回去赚个几万块,不算白来嘛哈哈哈……”
    尬笑了半天,霍知眠一手撑着下颌,光影映在她优越的侧脸上,眼眸半阖着,伸出手,手心朝上。
    王繁安静了,拿出手机把联系方式删了,然后把手机交给霍知眠。
    “老板,请检查。”
    别的不说,王繁能屈能伸的本领和城墙一样厚的脸皮绝对是万里挑一的,让她当助理其实都算是委屈她了。
    但是王繁知道霍知眠的工资开得一定很高,钱到位了什么都好说。
    霍知眠看了几眼,就*把手机丢回王繁怀里,随即起身,“行了,没事儿就回去吧,我去上个洗手间,你打车。”
    “诶,好嘞。”王繁已经开始提前适应助理生活,从善如流接过霍知眠的包和手机。
    洗手间里熏香味浓得刺鼻,霍知眠站在盥洗台前洗手,稍稍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脖子上的遮瑕稍微有些脱妆,隐隐露出暧昧的红痕,在洗手台暖色的顶光下尤为明显。
    霍知眠盯着看了一会儿,眸色越发冷然,周身气压极低。
    此时身后传来一声弱弱的女声。
    “您好,请问您是霍知眠吗?”
    霍知眠转身,穿着学生气的女孩双眸亮晶晶的,在看清她的脸后激动得小跳了两下。
    “天呐!真的是你!我刚才还以为认错了呢!”女生从兜里摸出来一支笔,“霍知眠我特别喜欢你,你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找她签名?还真是不多见。
    霍知眠颔首,接过笔,“签哪儿?”
    “就签在我的短袖上,可以吗?”
    “可以。”
    “我真的特别喜欢你,现在还感觉自己在做梦一样,居然真的遇上真人了。”女生絮絮叨叨地嘀咕,声音清脆,倒是不怎么烦人。
    霍知眠签完名字,又补了一句to签,顺口问道:“喜欢我什么?”
    提到这事儿,女孩有些扭捏道:“我觉得你跟林迩对峙那一段,演得真好,我见犹怜,我一下就入坑了。对了,不知道可不可以说,我磕你和祝书白的cp。”
    听到祝书白的名字,霍知眠手下的笔一颤,最后一个字的笔画划出去一段,她停笔思忖片刻,最后还是没再改动,又把笔盖塞好还给女生。
    声音说不上友善,却也绝对算不上冷漠,“没事少磕点cp。”
    “你很介意吗?”
    “倒也不是……”霍知眠皱着的眉头一顿,抬眼看向洗手间门口,声音传来的地方。
    女人穿着一身碎花裙,笑靥如花地站在洗手间门口,气息有些不稳,看起来是匆忙赶过来的。
    “啊啊啊啊啊!祝书白,我的天呐我今天走了什么狗屎运!”女生激动得脸通红。
    祝书白笑问:“要签名吗?”
    “可以吗?那……可以签在霍知眠边上吗?”
    “当然可以。”
    祝书白接过笔,在霍知眠的签名边上加了个“&”的符号,然后才将自己的名字签上去。
    签完名字,顺着霍知眠to签最后一个字划出去的笔画,就势画了个爱心。
    “霍老师写字,我画爱心,你就当这句话是我们两个一起送你的。”祝书白笑盈盈地把笔还给女生,“不过麻烦你不要发出去,这次来酒吧是为了后面的项目,需要保密。”
    “好的好的!”
    眼见女生护着短袖跑远了,祝书白这才转身去看霍知眠,有些无奈地叹息一声。
    “你怎么跟王繁出来喝酒也不和我说一声。”她走到霍知眠身边,看她眼神一片水润,脸颊也已升起薄红,“还喝这么多。”
    霍知眠倚着盥洗台,冷眼望着祝书白对自己嘘寒问暖,脑海中不断闪回的仍旧是她在徐贝灵面前的语焉不详。
    无名的怒火闷在胸腔里,她侧过身,又洗了一遍手,“我喝酒和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一定要向你报备?方华还有艺人喝酒要跟董事报备的习俗吗?”
    霍知眠说话跟吃了枪子儿一样冲,祝书白拧了拧眉,突然注意到她脖颈上的红痕,在她擦干手要略过自己走出去时拉着她的手腕把她扯回来。
    “等一下,你就这么出去吗?”祝书白在包里翻翻找找,“我先帮你补个妆。”
    “不需要。”霍知眠甩开祝书白的手,大步往外走去,留下一脸迷茫的祝书白。
    等到她再追出去时,霍知眠人已经不见了,只留下打电话喊她来接人的王繁。
    祝书白因为摸不透霍知眠的想法,难得有些恼,瞧见王繁还在这里,便问道:“你跟阿眠出来,聊了什么吗?”
    王繁缩着脖子,眼珠子转了转,“没有啊,她出来以后一句话都没说,就是干喝酒。”
    此时她哪敢再多说什么啊,方才会错了意,喊来祝书白已经让霍知眠不满了,万一再自作主张,被霍知眠开除了那真是哭也来不及了。
    祝书白见她眼珠子转来转去,哪里还不知道她心里藏着小九九。
    她沉吟片刻,从包里掏出来一张名片,“明天去方华报道,刚好胡萌的商务经纪前些日子辞职了,你应该可以胜任。”
    胡萌可是最近势头正猛的小花,而商务经纪对王繁而言又恰好是舒适圈内,这份工作的前途可比当霍知眠的助理要高得多了。
    但是想着前些日子祝书白放自己的鸽子,而霍知眠又在方才提醒自己两头吃两头都捞不着的道理,王繁又开始犹豫不决。
    “你是不是还有个在读初三的妹妹?”祝书白加码道,“我以个人的名义资助她上本市师资最好的高中。”
    王繁毫不犹豫地倒戈了,谄媚道:“祝老板,好说好说,您想问什么啊?”
    “你们今天出来聊了什么?”祝书白依旧是这个问题。
    “我刚才没说谎,知眠她今天出来真的什么都没说,一个劲的喝闷酒。”王繁笑道,“不过我能猜到她不开心的理由和您有关。”
    “您想知道她为什么不高兴,与其问我,不如问问您自己。这短短一天里,你们发生了什么,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
    祝书白不笨,甚至聪慧至极,王繁几句话就确定了她心中所想。
    知道问题所在后,解决问题就显得容易多了,祝书白当即驱车前往霍知眠的家。
    僻静的小区里住着不少明星艺人,祝书白带着口罩和帽子,从停车库直达霍知眠的居住楼层。
    她站在霍知眠公寓门口,按响门铃,无人回应。
    她试着拨打霍知眠的电话,听到的也是“无人接听”的机械女音。
    不信邪的祝书白站了一个多小时,脚都站麻了,还是等不到门开。
    祝书白拧眉,把系统放出小黑屋,【帮我看看霍知眠在不在家?】
    【哼哼,没有我的日子不好过吧。】系统总算出来了,马不停蹄地吐槽了两句才开始探查,几秒后答道,【她在家,但是睡着了。】
    【睡着了?睡哪儿了?】
    【睡在床上啊,还挺会照顾自己的,被子都盖得好好的。】
    闻言祝书白眼里的担忧才散去,知道人没事就好,她叹了口气,打算一切等霍知眠醒了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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