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4章 拴着他的锁链断了 裴寂青觉得这世上的……

    这四年?来这样的事发生得并不少。
    一开始是沈晖星觉得裴寂青和家里的男佣人之间有?点什么。
    只是短暂的眼神交流, 在他眼里都成了可疑的信号。
    裴寂青生完小南后半年?里,胃口一直很差。
    沈晖星给他请了个新厨师,履历漂亮, 手艺也好, 但饭菜再精致, 裴寂青也只是勉强吃几口。
    那时候裴寂青的情绪很分明,见到?沈晖星, 他眼里会暗下?去, 像阴天里透不出的光;见不到?的时候,他倒也平静, 只是那种平静里透着点空, 像一杯搁久了的水, 不冷不热,只是淡。
    沈晖星只撞见过一次,裴寂青和厨师在厨房里, 一个教, 一个学。
    刀刃落在砧板上的声响很轻快, 裴寂青偶尔问两句, 厨师就纠正他握刀的姿势,隔着手套,只用手指指点,那画面看着挺和谐。
    就这样也惹怒了沈晖星。
    沈晖星总说要裴寂青要当?个贤惠的Omega,把他的戏演下?去, 却从没真找人来教过他什么。
    第二天厨师就消失了。
    裴寂青开口问,沈晖星的眼神就沉了下?来:“你惦记他什么呢?”
    裴寂青就是在那个时候,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沈晖星身?上那些S级Alpha的特质。
    多疑像影子如影随形,脾气来得又快又急, 占有?欲强得让人喘不过气。
    血液里像烧着火,又燥又烫,永远不得安宁。
    那个曾经沉稳从容的沈晖星,想来竟像是上辈子的事。
    裴寂青记不清是从哪个节点开始,也许是他们的矛盾越来越大?的时候。
    沈晖星渐渐压不住骨子里的本?性,日积月累的伪装终于?出现裂痕。
    又或许他那些温和表象本?就是一层伪装,如今被扯落。
    裴寂寞有?时会想,也许沈晖星骨子里从来都是这样的,只是自己以前没有?看清了全部的他,就像褪去滤镜的照片,也会露出原本?锐利而真实的轮廓。
    头两年?发生了点大?事,军部肃清一件接着一件。
    沈晖星让人见了血,见不得光的事一桩接着一桩。
    梁仪知道了特意?求了串佛珠给他,说是能镇心神。
    沈晖星开始重用沈家人后,梁仪又专程从山上下?来。他们在书房谈了一整夜,不知道聊了些什么,天亮时梁仪才离开。裴寂青站在二楼走廊,静静看着他的背影。
    梁仪突然转身?,仰头对他说:“拴着他的锁链断了。没了顾忌的人,迟早会伤到?自己最在意?的人,寂青,你看着他。”
    裴寂青不懂那是什么意?思?,他想他才栓不住这头猛兽。
    起初只是那个男佣人突然离职了。后来,常来家里的沈晖星的Alpha部下?、总爱找裴寂青的邻居,也都渐渐不再登门?。
    裴寂青发现,自己每天能见到?的人越来越少。到?最后,偌大?的别墅里,小南被阿姨带出去上课了,能让他抬眼去看的,有?时候竟只剩下?沈晖星一个人。
    这个发现让裴寂青先是愣住,继而觉得荒唐得可笑。
    他们明明已经走到?这一步,沈晖星却还是固执地不肯离婚。
    现在的他们就像两个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互相?警惕地对峙着。
    沈晖星用怀疑的眼神盯着他的一举一动?,防着他做出出格的事;而裴寂青则也提防着,担心沈晖星哪天又会把怒火发泄在哪个无辜的人身?上。
    裴椋又走投无路找到?他的时候,裴寂青故意?让他在会客室等了两个小时。
    他来找他,没钱了,跪在裴寂青的面前,抱着他的腿厚颜无耻地说,他知错了,再救他最后一次。
    裴寂青凑近他说无可奈何。
    一周后,据说在一个仓库发现了昏迷的裴椋。诊断书上写着“多发性软组织挫伤”,双手像是被人反复撞击造成的,废了,他不过就是碰了一下?裴寂青。
    沈晖星受不了其他人碰他。
    沈晖星的确追查到?了当?初车祸的真相?。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裴寂青真的喜欢过他。
    他在想,如果沈晖星知道自己当?年?那份心意?是真的,现在会是什么反应?裴寂青又想,恶心死?了,如果让沈晖星知道了,他还不如去死?。
    裴寂青比谁都明白,沈晖星这种Alpha骨子里就带着病态的占有?欲,一旦标记了什么,就像野兽圈地盘一样死?都不肯放手。
    这种执念深入骨髓,改不了,也逃不掉。
    沈晖星从来就不是什么浪漫的人,他们当初婚礼表面看着风光——全城最贵的酒店,进口的鲜花铺满整个礼堂,裴寂青那套手工西服就值七位数。
    现在想想,那些所谓的浪漫场景,不过是裴寂青自己给自己编织的幻想。
    魏迹被逼离开的时候,他跟裴寂青说他一定会回来的。
    裴寂青恍惚地看着一切发生,什么也不能做。
    当?晚裴寂青去了客房。沈晖星站在主卧门?口看了他很久,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带上了门?。
    他和沈晖星一年?到?头同床的次数屈指可数,只有?在发//情期和易感期时,才会潦草地解决生理需求。每次完事后,裴寂青都觉得喉咙发紧,总想找支烟抽。那段时间,他见到?熟人就伸手要烟,仿佛尼古丁能冲淡身?上残留的信息素味道。
    有?天,张姐收拾房间时忍不住劝他:“您和小小姐的吃穿用度都是沈先生给的,对他软和点也没什么。”
    裴寂青的脸色瞬间变了,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我求着他养我了吗?我有?手有?脚,不是他养的宠物!”
    张姐不知道他们之间更深的那些弯弯绕绕,只是叹气:“这样僵着,万一沈先生在外面找了别人……”
    “那我真是求之不得。”裴寂青冷笑一声。
    夜里的浴室还氤氲着水汽,裴寂青擦着头发出来时,沈晖星已经堵在了门?口。
    他想侧身?绕过,却被一把按在墙上。沈晖星的手臂横在他腰间,滚烫的掌心贴着湿漉漉的浴袍,眼睛死?死?盯着他:“你真是这么想的?”
    裴寂青知道下?午的对话都被听见了。沈晖星嘴角抽动?,突然觉得荒谬,这个在家里装满摄像头、把他每句话都拆解分析的男人,现在居然还要来质问他的真心。
    他如今不可能说软话,伏在他膝头恳求他。
    那些被逼走的朋友、被监控的生活,早就把他骨子里的顺从磨得一干二净。
    “那个真正的百分之九十?你把人家扔在哪了,”裴寂青听见自己声音在发抖,“说真的,你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完蛋。精神病院就是你最好的归宿。”
    裴寂青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笑起来:“多谢关?心。为了你和女儿,我不会进去的。”
    裴寂青后颈的寒毛都竖了起来。沈晖星的吻压下?来时,他咬着牙关?,任由唾液在口腔里堆积,死?活不肯咽下?去。
    沈晖星每次失控都会把他摔进床褥里,小南两岁半时,软软的手指碰过他脖子的淤青,眨着天真的大?眼睛说:“爸爸,痛痛。”
    裴寂青低头亲吻女儿的指尖,心里却涌起阴暗的念头,要是沈晖星彻底疯掉就好了。这个想法像毒藤一样缠绕上来,他甚至能想象出沈晖星被束缚带绑在病床上的样子。
    疯人就该呆在疯人院,而不是装模作样做他女儿的模范父亲。
    几天后传来消息,严玖遭人抢劫,右手被打断,在小黑屋里关?了整整三天。饿得发昏时喝了不明液体,喉咙被灼伤得再难发声。
    裴寂青听到?时,心里只浮起两个字:活该。
    那位严少爷恐怕不记得,有?一年?电视台年?会,严玖借着酒劲把一位刚任职没有?多久的新人主持人堵在洗手间的角落。老于?带人赶来救场时,严玖踉跄着退开,嘴里也不干不净地骂了句“婊子”。
    两句“婊子”,换一辈子也许说不出话——这笔账,严玖怕是这辈子都算不清楚。
    裴寂青觉得这世上的报应,有?时候来得恰如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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