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0章

    穆蔚生觉着自己要疯了。
    他不相信医士的话,毕竟这世界医士那么多,总会有几个庸医,他觉得那老头就是其一。毕竟一个无情无心之人,哪里懂爱?
    楼婈婈巧言令色善于伪装,任何人都会被她的甜言蜜语所蛊惑,可他不会,他会永远保持清醒,站在高山上俯瞰她的一举一动。
    可他还是疯了。
    像是有虫子爬在他的心上,他的心腑好痒好痒,比起痛感,这种感觉更让他生不如死。
    他忍受不了自己。
    更极端的行为被彻底释放出来,他果断取出镖刃对准胸口准备来上一刀。
    可才举起手,腕间的白青色锦丝便露了出来。
    脑海闪过锦丝蕴含的意义,动作随之一僵,半晌,他丢下手中镖刃。
    啪地一声,铁器冰冷坠地。
    紧接着,整个身子也失力地倒下。
    咚!
    膝盖狠狠砸在了地上,可穆蔚生还是没觉得疼。
    好痒好痒……
    心感觉好难受!
    内心挣扎着,他的眼尾悄然点燃起一抹绯红,血丝在他的眼眶晕染开,红得触目惊心。
    楼婈婈,楼婈婈。楼婈婈楼婈婈。楼婈婈,楼婈婈……
    他狠狠咬唇,不断低喃。
    这三个字像是烈酒,像是无色的毒药,念的久了就像有人掀开他的大脑,让他神志迷离,呼吸困难。
    楼婈婈,楼婈婈……
    他宛若被灌了毒酒,身子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哈……
    穆蔚生低声粗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带动着衣衫也跟着颤抖。
    此时。
    他的视线像是被浓雾笼罩,目光逐渐涣散。朦胧间,有记忆碎片在脑海闪过:乱葬岗的初见、初赠点心、飞身救人……画面转瞬即逝,可所有的,只与一人有关。
    楼婈婈!
    不,他这种人,怎么可能喜欢她?
    不可能!
    得到结论的一瞬,穆蔚生猛然伸出双指,点在胸前几个穴位。
    很快,气息平静。
    穆蔚生躺在地上,一时间没有动。
    心的异样还在持续,他抬起手。
    停顿。
    细细端详着那根锦丝。
    半晌,他喉结滚动,轻轻咬住锦丝一端。
    像是把玩着最珍贵的珍宝,他喉结滚动,轻轻咬了咬。
    瞬息后,他薄唇轻启,松了犬齿。这才发觉,绳子的一段浸了道浅浅的血迹。
    *
    “你还好吗?要不要吃点早饭?”
    楼婈婈不知怎么开口,干脆问了这么一句,话音落地便见穆蔚生眸子缓慢动了一下,终于开了口:“不必。”
    楼婈婈轻轻哦了一声。
    但其实心里还有点可惜,来了有两天了,也不知他尝过淮扬菜了没。算了,还有机会呢,不愁今朝。
    正这么想着,穆蔚生看向她。
    “能否借姑娘府上稍作休憩?”他道,声音平淡不乏认真。
    毫不夸张地说,那一瞬间楼婈婈呼吸一滞,以为他吃错药了。在她这休憩?什么意思?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无数的思绪涌上心头,她想,绝对是自己误会了。
    好在。
    穆蔚生很快给了解释,他很冷静,情绪看起来毫无波动,眼神也清明了许多。
    他解释说,是因为一直休眠不好的原因,想试试换个地方会不会更好。
    楼婈婈听了一拍脑瓜,心想真是自己误会了。
    想了想也不是不可以,“可以,你在这休息,我问问白姐姐有没有别的房间。”
    ……
    穆蔚生坐在椅上,打量起房间。
    少女的房间收拾得很整洁,不知是用了什么熏香,空气里透着淡淡的清香。很好闻。
    轻阖上双眼,放松神经。
    一柱香后。
    穆蔚生睁开双眸,额间青筋凸起。
    睡不着!
    穆蔚生指腹轻轻摩擦,歪了歪头,没想通是哪里出了问题。
    明明那夜在山谷转瞬就可以,可为何……又睡不着了?
    *
    此时,楼婈婈刚出西苑准备寻白歌问问话。
    白歌的住所在东苑,离得远,途径会经过薛子义和穆蔚生的住处。走了好久,眼看就快到了。
    忽然,沿路角落看见两人。
    疏儿正和薛子义说着话,聊了一会,大抵是结束了,疏儿掏掏长袖拿出一根锦丝。
    天蓝色系她印象很深,因此当疏儿拿出来的瞬间楼婈婈便认出,那是白歌的那根!
    送完东西,疏儿又说了两句抬步要走,楼婈婈大剌剌站在远处,恰好和她迎面碰上。
    疏儿:“楼姑娘也在啊。”
    “是,凑巧而已。”有种被人发现偷听说话的囧劲,她尴尬笑笑。
    疏儿看着她那张脸,不知道在想什么,末了才道:“小姐尚在等我,我先回去了。”
    楼婈婈点点头目送她离开,待人走远这才走向薛子义:“薛大哥,你可知这锦丝有何寓意?”
    薛子义星眸一愣,将手里锦丝抬起:“还有什么寓意?”
    “自然,”不过她可不打算直接告诉男主,点点头肯定道:“寓意挺好!”
    薛子义更不解了。
    “我先走喽——”她得去找白歌呢。
    原地,薛子义看了看她,又垂眸看了眼手中的锦绳,有点头大。
    这是几个意思?
    *
    东苑幽静的宅院内。
    白歌听着疏儿的叙述,又问:“你是说看到楼姑娘看见你送锦丝神色有些奇怪?”
    疏儿:“是的,小姐,她不会也要把锦丝送给薛公子吧?”
    这话把白歌问沉默了。
    白歌不确定楼婈婈锦丝为谁而买,但来到霹雳堂这几日,并未听闻她和薛子义有过交流。
    兴许是疏儿多想了。
    白歌薄唇轻抿:“无碍,锦丝寓意深刻,我能送楼姑娘自然也能。”
    送与不送,她不会介意。
    疏儿看着白歌的坦然,莫名觉得自己太小肚鸡肠了。
    才这么想着,白歌忽然看她一眼,道:“有人来了。”
    疏儿立马去开门,然后就发现楼婈婈站在那给她打招呼。
    “楼姑娘?”
    才分别没一会儿,疏儿稀奇她怎么来了。
    这时,白歌声音传来:“让她进来吧。”
    疏儿应了一声,带着楼婈婈进去,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楼婈婈跟在后头就很感慨。
    好漂亮!
    这处宅院殿宇层高,环境清幽,鲜花入野,周遭假山此起彼伏,有湛蓝秋千架耸立其中,还设有一廊,廊下有一亭,朦胧看到石桌上摆着茶盏,诗情画意尽在其中。
    “楼姑娘,请——”
    不知不觉就到了门前,楼婈婈意犹未尽地敛眸。
    走进去,疏儿关了门,候在外头。
    白歌:“楼姑娘可有什么事,仔细与我说说?”
    楼婈婈点头,她的确有事相求。
    便把穆蔚生想要换房间的想法和缘由同她说明,白歌听了不时轻轻点点头,末了道。
    “这事好办,”她说,“交给我就行,西苑的空房多,喜欢哪间你换就是。”
    “谢谢白歌姐姐。”
    换房子一事对白歌而言不是什么大事,话题终止,楼婈婈端详着桌面,忽然又想起一事。
    忍不住说:“姐姐,我能否见一见堂里的名庖?做今晨茶点的那位!”
    白歌神色一顿。
    “要见姚庖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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