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章

    民川镇,竹屋外。
    尧左瞥一眼竹林,冷哼一声道:“还不出来?”
    话罢,身旁面带云公的许肖摇摇手上的玉扇,续道:“既然来了,躲躲藏藏岂不无趣?!”
    话音落地。
    茂密树林处,林叶婆娑。
    一刹,数位黑衣人齐齐现身,扬手一镖。只是那镖非比寻常,飞驰而来时,竟一变二,二变多,骤然间带来无形威压。
    这番阵仗,换做旁人该是吓得浑身发抖。
    可黑衣人头使却见两人犹如定钟般,无动于衷。余下的人见了就心中冷笑:不自量力!
    只是还不等众人多想,便见云公面具男子玉扇一甩,骤然间,有气波席卷而来,那人内力之深厚,直叫所有攻击静在空中一瞬,突然反向朝他们而来。
    有人来不及反应,搬石头砸自己脚,中了毒镖。
    有反应迅敏的抬刀一挡,震飞数道攻击。
    黑衣人头使便是其一。
    暂解决完,他忙帮其余兄弟化解危机,好半晌,四周才安生下来。
    经此一遭,黑衣人没了声音。
    他们再不敢轻视两人,也终于知道主公之前派去的兄弟们为何没再回来了,敢情这里还有高手。
    那云公面具的男子,虽戴着面具,但论身形论气质绝不到而立之年,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扎实的内力,已胜这世间万千人。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身旁那位老者的实力,还不曾堪破。
    未知,才是最大的危险。
    可他们此行是奉命而来,主公并非仁慈之辈,天知道任务完不成,回去是不是一条死路……
    进是死,退亦是死路,不若拼上一拼!
    这么想着,头使一声号下,所有人提刀飞去。
    许肖有些头疼。
    对付几个他绰绰有余,可一群人以多欺少,就太不地道了!
    “师傅,只好交给你喽。”许肖灵机一动说。
    尧左看他一眼,面色无奈。
    那份无奈夹着溺爱,他道:“泼皮孩,看好了,此招是我授你的最后一遍——”
    许肖一听就准备看好戏。
    可戏也没持续很久,只见自家师傅竖掌以对,不多时,黑压压的人全撂倒了。
    “哇塞师父!你铁掌又精进许多!”
    尧左看他一眼,淡淡道:“你若认真学迟早会到达此等高度。”
    许肖就挠挠头,他对铁掌并没太大兴趣。
    他瞟一眼地上的人,自觉上前查看,比如说掀开衣服看看有没有图腾,再比如说,有没有信物。
    来的黑衣人许多,找的过程需要十分细心。许肖就不怕,这种事他以前也做过,熟能生巧,算老手了。扒了又扒,他精神忽然一抖擞,猛地看向尧左,道:
    “师父,找到了!”
    是一个令牌,浮雕技法,很精良。可上面什么都没写。
    尧左翻看两下,许肖就问:“这出自何处?为何从未见过?”
    “此乃朝堂之物。”
    尧左眸色闪烁复杂。
    “……朝堂,朝堂之物?!”许肖愕然道:“不是说江湖之人不得同朝堂……”
    尧左:“非也,这江湖早不是从前的江湖了。”
    这话浅显易懂,也有些深奥。
    许肖对朝堂之事毫无兴趣,忽然想到才走的几人,便感慨道:“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他们,正是薛子义等人。
    “是福是祸,便只能看他们造化。”尧左说,“老夫自然是希望他们顺遂。”
    *
    是夜,马车依旧不停前进。车轮轱辘,坐在里头的楼婈婈就阖上了双眼,陷入轻眠。
    可天不遂人愿,忽的,一声巨响炸开。
    她一个惊醒,月心就告诉她,是烟花!
    掀帘一看,烟花盛大烂漫,绚丽多彩。
    第一次在这个世界看烟花,楼婈婈眼睛亮晶晶的。
    她道:“好漂亮。”
    月心道了声的确,跟着欣赏了一会,这才悠悠放下车帘。
    也就是这时,薛子义的声音传来。
    “此地不宜久留。”
    此地不宜久留?什么情况?
    似是猜到她们心中所想,薛子义解释:“行迹恐已暴露。”
    他们一路进城太过顺利,这场烟花,更是巧合。
    多年的直觉不会作假!
    听了解释,楼婈婈瞬间觉得烟花也没那么美了。
    “那还是快些走吧。”
    月心很支持,道:“出城门怕行不通了。”
    薛子义说:“贼人凶凶,恐要弃车,真到不得已之时,几位便先行离开。”
    “不可!”楼婈婈月心不约而同道。
    说完两人都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如此默契。
    车厢外,穆蔚生轻飘飘看了楼婈婈一眼,未言半语。
    *
    “这才几时,怎么都不叫人出城门了?我可是去办大事啊!”
    如他们所料,城门封闭。来往行人商客忽然断了前路,聚集一起,面面怨愤。
    人聚集的多了,头疼的便是守城卒们,他们无话可说,只好受着许许多多人的指摘。
    卒头儿在品着清茶,听着下属不断传来的消息,眉头一簇:他们能去哪呢?
    出口都被封了,怎么会寻不到呢,难道是他们发现了什么?不对啊,他也没漏出破绽啊。
    带着满肚的心绪,头儿又发话了:“去,带着两队人马一户一户给我搜!”
    下属一听,诧异地抬头:“老大,这事若被县令知晓……”
    话被打断,“他不会知晓,天大的事有我顶着,你怕什么?再说,若真出了事,会有贵人帮咱们摆平的!”话说到这份儿,他又睨下属一眼:“还不快去?”
    “是,这就去。”
    ……
    ……
    夜深人静,能藏的地方说多也多,说少也少。
    某处布坊。
    楼婈婈直接拿了件深色衫裙换上,出来后照了照镜子,觉得低调不少,余光瞟到穆蔚生还站在原地。
    “不换吗?”她问,“还是说都不喜欢?”
    这家布庄料子看起来都很不错,应该不会不喜欢吧?
    穆蔚生:“在下不喜。”
    好吧,是她想错了。
    “楼姑娘觉得在下该穿哪件?”穆蔚生忽问。
    “穆公子怎么穿都好看。”毕竟是妥妥的衣架子,怎么穿都好看。
    她莞尔道。
    穆蔚生:“为何?”
    “因为穆公子长得好看呀。”她平静地说,嘴角漾笑。
    长的好看……
    微不可察地,穆蔚生眸色沉了一些。
    他心底冷笑。
    可他平生最恨“好看”二字。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