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章

    【记忆一结束,接下来开启下段记忆,请宿主做好准备】
    话音落,眼前的场景极速碎裂,世界,再次陷入一团黑暗。
    雨夜,电闪雷鸣,风声猎猎作响。
    “小野种,就是你偷了东西还不承认,你不仅是小野种,还是小偷!”
    “对,小偷!”
    楼婈婈循声看去,再次看到那群小孩,不过相比上次,他们似乎长高了些,手里打着纸伞,依旧是初见时那副刻薄的嘴脸——同样的,针对的目标只有一个:穆蔚生。
    小穆蔚生孤立在雨夜中,面色狰狞地推开离他最近的男孩,怒道:”你才是小野种,我不是小偷!”
    被推的男孩踉跄一下站稳身子,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更生气了,“你就是小野种,我都听说了,你娘是和别的男人厮混才有了你,要不然你也不会那么快生下来。要我说,你就是个私生子,身世不明……”
    话音未落,只见小穆蔚生突然握起沙包大的拳头,砸了过去。
    “砰!”地一声,对方纸伞也握不住了,坐在水花里。他一倒,四周惊诧,恐惧等目光纷纷投向始作俑者。
    “……阿十七,你……”说话的是个扎两个小辫的女孩,眸色受惊。
    “若再有人议论我的身世,”小穆蔚生撇下一眼。
    后半句话他没说,但大家都懂几分意思,不由噎一口气,没敢再说什么。
    一群人目送着他离开,楼婈婈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
    他的过去竟是这样么。
    ……
    ……
    “怎么受了伤?”
    初夏的夜,清爽舒适,妇人穿着清凉的薄衫,手里做着针线活,不轻不重问了这么一句。
    穆蔚生睫羽微垂,“没什么,不小心摔着了。”
    “把伤洗洗,擦点药,莫让你爹看见了。”她说,“叫他见着了,又要打你。”
    “嗯。”
    话罢,小穆蔚生到里间寻药,外间,妇人认真地做着手里的一双鞋垫,神色柔情似水。夜雨坠落,一声一声,格外安逸。
    “十七!你个混蛋给我出来!”
    一句沉声突然撕毁这美好的场景,闻声,妇人腾的一下站起,迎了过去:“世光,怎么了?”
    这声音妇人再熟悉不过,所以一听到她就下意识回应一句,却不想到了门外,迎来的不仅是自己的夫君,还有一群人。
    那群人她是认得的,都是附近的住客,平日抬头不见低头见,都互相认得。只是不知为什么,面色都铁青着,好不吓人。
    刚才一声动静,穆蔚生自也听到了。
    “爹。”他走来,一眼在一群人中间看到个胖大的小子。
    那人叫张和,才被他打过。
    再看一眼他身旁撑着纸伞的一对夫妇,穆蔚生立马就明白了。
    这是来找他算账来了。
    “十七,我问你,你可打了张家小子?”
    “嗯。”穆蔚生淡淡回了一句。
    王世光是个极度易暴躁的人,一听这话,二话不说甩了巴掌过去。“啪!”的一声下去,小穆蔚生面色红肿一片。
    院外的一群人就看愣了。
    空气陷入死一般的沉寂,静得淅淅沥沥的雨声成倍在耳膜里放大。
    站在门槛处的妇人张了张嘴,一时沉默,到底是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阻。
    端详着她的神色,楼婈婈愠色渐浓。
    但很快,王世光又开口了,“我问你,你是不是还偷了金家的东西。”
    穆蔚生抬眸,“我没有。”
    “那张家小子怎么说你拿了东西,你若没拿,他为何要如此说?”王世光以一种不可抗拒的霸道怒盯着他。
    穆蔚生: “我没有。”
    张和反驳道:“世光伯伯,就是他偷的!我亲眼看见十七从金家店里跑出来就把东西塞到里衣口袋里了,伯伯若不信可以搜搜!”
    闻言,穆蔚生冷盯了过去,张和见状,闭口缄默。气氛短暂停滞时,忽然,一只厚重的大手伸了过来,粗暴的扒开他的衣领,掏出了东西。
    是一个银簪,做工小巧精细。
    “还说不是你,”话时,王世光一巴掌又甩了过去。
    穆蔚生头被打得头昏脑胀,心里的怨怼一时到达顶峰,使他爆发出一声怒吼:“不是我!”
    “为什么,为什么爹你宁愿相信别人的话语也不愿意相信我!”
    “你还敢顶嘴?”王世光愣了一下,心道不得了,抬手又要过去。
    见状,张家夫妇眉头一皱,“好了好了,打也打过了……”
    “等明日,世光你去金家赔了礼,这事我们就算翻篇了。”
    “惹你们不高兴了。”王世光歉疚说着,目送她们离开。
    待人一走,他看向身后的穆蔚生,眸色凶狠。
    *
    不知过了多久,喧闹的四周复归一片平静。
    楼婈婈看向穆蔚生。
    他正坐在石头上,白皙的脸上触目惊心的红肿,风一吹,余光能瞧见袖下的一道道鞭痕。那是人走后,王世光打的,每一道都用足了力量,恨不得直接把他打死似的。
    穆蔚生明明那么小,可他的眼里从没有半分犹豫与心疼,根本不配为一个父亲。
    “也许他们说的都没错。”
    这般想着,穆蔚生忽然开口,“我就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要不然,她们怎么不肯信我半分?”
    “……那簪子的钱我明明给了的。”
    楼婈婈眼皮一跳。
    给了钱,那意思是——金家收了钱还故意说东西是偷的?
    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正气愤着,这时,滋滋的电流声响起,世界重归一团黑暗。
    记忆碎片仿若一场大梦,梦醒之时,先涌入身体的是好一阵疲倦,这疲倦千斤重般砸在眼皮之上,迫的她想睁眼,迟迟睁不开。
    这种无力的感觉让楼婈婈倍感煎熬,直到,有道清醇的声音,低低飘进耳里,一瞬,仿若打通了任督二脉,她豁然张开了眼。
    入目是一双漆黑的双眼,美如幽玉,美似一潭深不见底的漩涡。
    穆蔚生歪了歪头,视线落了过来。
    “楼姑娘怎么哭了?”
    她哭了吗?
    楼婈婈拂了拂脸,的确摸到脸上湿润润的。
    记忆碎片的种种漫过心岸。
    眼前,只有他一人。
    没了记忆碎片中的青涩与稚嫩,烛光摇曳下,他微微倾身,额前的几缕碎发轻拂,漂亮的漆眸仿若蒙上层薄纱,藏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探究。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酝酿——成型,楼婈婈睫羽微垂,由心地,倾身抱住他。
    这一刹,烛火仿若停滞。
    然很快,一股力量狠狠推开了她。
    旋即,耳畔传来道清泠泠的沉声。
    穆蔚生站起身,挂着怪异的眼神,道:“楼姑娘,请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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