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3章 倒霉的锦鲤

    包知遥黑着脸刚进家门,就见到一个女人背对着自己坐在沙发上,不用想都知道这种不请自来的货色肯定是佘晓诗。
    他本就心情不佳,正处于强忍着才没爆发出来的边缘,立刻被点炸了:“佘晓诗!谁准你来的!”
    女人应声回头,美眸盈盈,顾盼生姿,竟是那张他日思夜想、刚刚才让他心乱如麻的脸:“遥遥,你怎么对我这么凶?”
    “翩翩?”理智虽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但那一丁点理智却不足以对抗漫涌而上的狂喜,包知遥大步上前握住她手:“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怎么会呢。”胡翩翩咯咯一笑,伸手勾了勾他的下巴,朱唇已贴了过去:“你亲我一亲,就知道不是在做梦了。”
    她嘴唇贴上他的瞬间,冰凉的触感惊醒了他。包知遥猛地退后,目光戒备,疑心道:“佘晓诗?”
    “胡翩翩”含笑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包知遥,枉你自诩深情,竟然连我和胡翩翩都分不清。看来这锦翔的鳞片还真有几分妙用。不过,你是怎么识破的?”
    包知遥怒火中烧,正要发作,脑中灵光一闪,压下了火,憋着气道:“你体温太低。你刚刚说什么鳞片?”
    “啧,看来下次得预先进个桑拿房。赖宝珠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佘晓诗不答反问。
    包知遥皱起眉,刚刚竭力堆出来的耐心差点又散了架:“不是在说鳞片?”
    “锦翔的鳞片。”佘晓诗漫不经心地用手指绕着头发:“我就是从锦翔那里知道的,赖宝珠的口水克九袭纱。”
    “锦翔是谁?”包知遥皱眉问。
    “我给李妙华拉皮条的对象啊。”佘晓诗满不在乎包知遥像个气球一样随时会炸开的表情,咯咯笑了起来:“既能让李妙华离于且行远点,又能让锦翔那个脑子长在下半身的顾不上来找我算账,可真是一石二鸟。”
    包知遥磨了磨牙,忍了又忍:“说清楚点,到底是什么人?”
    “啧,一点耐心都没有。当年九袭纱的案子,除了我那一大家子亲戚倒了霉,还有一个被牵扯进来的人,你知不知道?”
    包知遥当年被佘晓诗威胁着帮她盗纱的时候听她提过,做出九袭纱的银蛇正是她三太奶。这三太奶炼就纱后,家族里几乎每条蛇都跟着成了精,随后也跟着她一起蹲进了大牢。
    若不是因为佘晓诗那时还是颗蛋,恐怕现在也在天牢里铁窗泪。
    “你是说,锦翔和当年的九袭纱案有关?”包知遥略一思索,顺着她的话音问了下去。
    佘晓诗点了点头:“说起来,这九袭纱,没他还成不了。我三太奶听说锦鲤成精后,鳞片于我族修为增长大有助益,便一直想得到一片。可巧,当时华亭市的理司锦翔,原身就是条锦鲤。”
    包知遥抬起眼,有些惊诧:“这人在华亭市当过理司?”现下华亭的五个理司,可没有一个名字叫锦翔。
    佘晓诗继续道:“那锦翔当时已经干了九十九年,再差一年就能转正了。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锦鲤天生运气好,他本不过是无尘真人池子里的一尾普通锦鲤,因为长得好看,多得了无尘真人几分青眼,被点化后又因着有这么个后台,一路顺风顺水从协理干到了理司。
    “这锦翔气运超群,不出意外早就该位列仙班、调回万霞洞去做侍奉无尘真人的仙童了,好巧不巧,我三太奶知道的锦鲤精就这么一条,还不得可着他薅?”
    包知遥无语:“看来意外就是你三太奶了。你们老佘家也算跟无尘真人杠上了,不是惦记他的鱼就是惦记他徒弟。这锦翔要是运气真那么好,也不会被你三太奶盯上。”
    佘晓诗冷笑一声:“运气再好,也挡不住他好色啊。兴许是之前无尘真人盯得紧,怕女色耽误了他求道的进益,这锦翔在遇见我三太奶之前,竟是从未开过荤的。
    “我三太奶那容貌身段,便是和胡翩翩比也不输,更何况风情万种,哪里是那呆狐狸比得上的。不过略施小计,就哄得当时还是纯情少男的锦翔痴心一片,献上了一枚最漂亮的鳞片做了定情信物。”
    “……然后你三太奶就拿着鳞片跑路了?可真渣啊。”
    “男欢女爱的事情,各自尽兴,有什么渣不渣的,要不是我三太奶带他领略了人间极乐,他现在还是个和尚呢,哪会有如今这般流连花丛、自由自在的快活?”
    “但他可是因为你三太奶,断了本来唾手可及的仙途啊!本来只要再一年就能登仙了,现下……嗯?就算要延长考察期,一般也是在原任,他怎么不在华亭了?”
    “还能怎么地,外包员工被解聘了呗。没他的鳞片,三太奶可制不出九袭纱。本来他若是低调些,九袭纱案的风波过去,他又有无尘真人这个后台,也不过再多熬个一百年。谁知他也是可笑,原先那么清冷禁欲的一个人,开了荤以后竟然素不下来了。
    “他本就风流潇洒又有一种吸引女人的气质,只要他露了意思,自有许多女妖愿意投怀送抱。
    “若只是与那些女妖寻欢作乐、你情我愿倒也没什么,坏就坏在,他有一次走眼,跟一个人类女性扯上了关系。那女人容貌极美又热情大胆,他还以为也是个女妖,便没多想,谁知竟珠胎暗结。他当时并不知此事,与那女子好了没多久就转头与别妖相好去了,后来那女子因他见异思迁气得早产、撒手人寰。
    “出了这事,那女子的家人如何还能忍?偏那女子的嫂子也是个妖修,对锦翔的身份来历摸得清楚明白,一状告了上去,这锦翔的仕途,也就算是走到头了。”
    “这些都是他告诉你的?”包知遥有些怀疑佘晓诗为何知道的如此多。
    “这还得多谢你啊。”佘晓诗妖媚一笑:“你怕我在城里给你添乱,让我住在城外茵然山上,那茵然山的山腰,可不就有个必应观?每逢初一十五,必应观的香火总是特别旺,我这难免好奇,就去看了看,这才发现,是因为有个长得特别帅的算命先生,初一十五会来必应观门口摆摊。”
    “……那算命先生是锦翔?你们勾搭上了?”包知遥见她神色暧昧,还有什么不懂的,忍不住吐槽道:“你真是荤素不忌啊,三太奶吃剩的都能吃得下去,那锦翔跟你都差着好几倍了吧?”
    佘晓诗耸了耸肩:“长得帅就行,谁管他辈分。他容貌和于且行倒有几分相似之处,全当吃个代餐。不过玩玩罢了,何必讲那么多规矩。你还要不要听了?”
    “听听听,你倒是快点讲重点。”
    佘晓诗掩唇而笑:“你说这锦翔好不好笑,竟喜欢在鱼鳞上记日记。这许多事,便是我从他鱼鳞上知道的。”
    “怎么,这锦翔还每个跟他睡过的女人都送鱼鳞?”
    佘晓诗冷笑:“你们长毛的是不知道痛,鳞片哪有那么容易就再生。他吃过三太奶的亏以后,怕是再也没送过了,不然也不会放心在鳞片上记日记。”
    “那你……是偷的?”
    “怎么能叫偷呢,那叫留个纪念。”佘晓诗不满地纠正:“三年前那事以后吧,我也算是看开了。要什么心不心的,睡到才是真的。但是吧,男人也就那样,长得再帅,到手以后玩个几次也就乏了。
    “我那日有些睡厌了他,便使了些手段让他睡得沉了些,露了原身——男人嘛,那事以后都没什么防备的,然后我就掰了他三片鱼鳞跑了。唉,可惜他觉察得快,不然我跑路前还能多掰几片……”
    包知遥有些无语:“你三太奶一片鳞都够炼制出九袭纱了,你薅人家那么多片干什么?”
    “我又没我三太奶那么厉害,当年化形还是靠九袭纱呢。”佘晓诗翻了个白眼:“实力不够,装备来凑,可别说你不懂,你也没得九袭纱的好处。”
    包知遥沉默。当初被佘晓诗胁迫助她偷九袭纱,一开始虽然不齿,后面却无论是遮掩邪气还是增进修为,确实都与九袭纱有些关系。
    佘晓诗白了他一眼,续道:“这三枚鳞片,也足够我知晓许多事了。锦翔对金蟾的口水还有口水炼的黄金过敏,只要碰到,鳞片就会萎缩。九袭纱是靠他的鳞片炼化的,赖宝珠自然可以破纱。好在我现在得了三片鳞,我虽不济,无法像三太奶那般一片鳞就能炼化出九袭纱,但想来补一补纱倒是不难……”
    “先别急着补纱,眼前有比补纱更要紧的事。”包知遥道:“你我彼此都心知肚明对方想要什么。如今你既然能借鳞片之力强化修为,何不直接用幻术钓于且行上钩?到时候你遂了心愿,也能让翩翩对于且行心死,如何?”
    佘晓诗冷笑:“你算计得倒美,胡翩翩对于且行失望后必定伤心万分,你正好嘘寒问暖趁虚而入。我呢?我不过和于且行春风一度又得掰了,他清醒后肯定恨都恨死我,莫谈什么花前月下,抓我进天牢还差不多。”
    “那你就让他一直陷在幻术里出不来不就行了?”包知遥说:“若是之前的你肯定做不到,但你现在手上有三片鱼鳞,未尝不可一试。你三太奶可是仅用一片鱼鳞就做出了九袭纱,三片鳞,还不够你迷惑住于且行直到玩腻他?你不也说了,得不到的才是最香的,等你得到他后,兴许没多久就厌弃了。”
    佘晓诗垂眸想了片刻,终是点了点头:“也行。到时候管他愿不愿意,先强了再说。总之我这段时间先提升提升修为,不仅是幻术,还要让他进了我的幻境后,既无抵抗的想法、也没抵抗的能力才好。”
    包知遥见说服了她,脸色好看了不少:“等老柴料理了赖宝珠,我们就正式行动。这段时间你先低调点,我继续留在翩翩身边伺机而动。”
    “行吧,计划你想得周全点,别再跟三年前那样弄掰了。胡翩翩有媚骨,看得穿幻境,总是不好对付,万一她闯进来,我也未必有把握制得住她。”
    “三年前还不是你不听我的话自己跑去作死?”包知遥哼了一声:“何必拦住翩翩?直接放她进去看就是了。就算她知道于且行上了套,我就不信亲眼见着自己男人被你糟蹋,以后她还能半点不嫌弃。”
    “也是,就说于且行,失了童男身以后,我对他的兴味都没那么大了,想来胡翩翩见过他跟我睡,也会倒胃口。不过为了保险些,你之前从苏凌那里搞来的那玩意儿,也拿出来给我用用。”
    包知遥面色一沉:“你拿我和苏凌比?小心我在你脸上也刺上‘不要脸’三个字。”
    “你和他本来就没什么差别……行行行,我不说了好吧?又不要你动手,我来可以吧?这都是为了计划能顺利完成,坏人都我来做,好人你来当。我现在妖丹有损大不如前,就算得了鳞片也难一日千里,到时候幻境里我一对二,于且行也罢了,胡翩翩还有媚骨,不用点手段怎么制得住他们?”
    包知遥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把那件一直嫌恶至极的东西交给了佘晓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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