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有娇夫》 正文 第01章 他在找一个人 卷一:相见欢 “于博士,你答不答应我?不答应,我可就要从这里跳下去了。” 华亭市的地标,高666米的华亭中心大厦,顶层观光天际长廊熙来攘去着随暑期而至的游客,在这座华东大都市的云巅之处俯瞰城市美景。 啧啧称叹之余,不免有人在拍照时抱怨,观光落地窗外上方,向外伸出的檐有些遮挡了风景。 他们却不知道,此时檐顶上,正站着三个人,分成两边对峙。 严格来说,应该是一人、一妖,还有一个半人半妖。 刚刚出言要挟者,是个姿容妖娆的女子,此刻孤立在檐边,只要再往后退一步,就会从超过600米的高空摔下去。她面上不仅没有畏惧之色,反而有种成竹在胸的自信。 因为她是个会飞的蝴蝶妖。 普通人瞧不见,但站在她对面的两人,清清楚楚看见她背上扑闪着一对透明蝶翼。 “这于你又有何益呢?” 被她称作“于博士”的男人叫于且行,眉如春山,眼似秋水,清俊非凡。一般长相如此英俊的人,多少会有点傲气,但他却像是把温和这样的气质长在了脸上,一眼就让人觉得是位好好先生。 此刻,好好先生于且行的脸上,透着一丝无奈。 他正是三“人”中唯一的那个人类,但能从容立在此处不慌不乱,显然也不是个普通人。 蝴蝶噗嗤笑道:“只要你肯答应我,我自然不会做于我无益的事情。毕竟,让这么多人看到我从高空落下而不死的超自然现象,引起的轰动怕是够我被天理司关几年的。我也不想的,你可要相信我呀,路理司。” 边说着,她边向站在于且行身边的半人半妖抛了个媚眼,但抛出去后看到他那样子,多少又有点后悔自己的习惯性动作。 路迎春,华亭市天理司亭东区分司的理司,一头乱七八糟五颜六色的长发像拖把一样不怎么走心地盖在头上,面目隐约可见大概不丑,但审美实在是糟心,上身穿着艳红艳绿撞色的印花破洞T恤,下半身则是一条印着超大金色mumumelonlogo的黑白斑马条纹紧身裤,身上还挂了一堆像叠buff一样层层叠起的饰品。 只能说,华亭市作为国际化大都市,对奇装异服的接受度很高,换个城市,路迎春的存在可能就是骚乱制造机,大概属于公职人员执法犯法。 天理司是天庭驻人间办事处,负责主理一切人间超自然现象引起的问题和骚乱,结构分布类似于人间政府的警局,只不过数量更少点,会按照城市规模和人口密度分布。理司,则是各个天理司主负责人的尊称。 按照天理司的规定,身负异术灵能者,在人间应低调行事,不可破坏普通人的世界观,让其看见异象引发骚乱,否则会根据情节严重程度进行惩戒。蝴蝶妖这种蓄意在城市地标引发大规模骚乱的行为,关几年都算少的,很可能要罚到剥夺修为、打回原形。 纯血妖精修炼成人形不易,少则十数年,多则上百年,只有成了人形,才会被天理司同意祓除妖气,走上修炼正途乃至登仙,否则不过是开了灵智的野生精怪而已,不受《天理司精怪修士保护法》的保护。 正因此,于且行才不懂蝴蝶妖为何想不开,竟拿这种自伤的做法来要挟他。 “小蝴蝶啊,不如我们各退一步。你不要作妖,你要求的事情,我替我表弟做,如何?”路迎春似乎还是对媚眼有些受用的,打着商量道。 蝴蝶妖嘴角抽了抽:“首先谢邀,然后路理司,我们还是不约了。我看上的是你表弟,想要得到的是他,不是你。” 路迎春惨遭拒绝,顿觉面上无光:“给你脸不要脸,你跳,跳了我就抓你个现行送你坐大牢。你倒是试试看,是你飞得快还是我抓得快,大不了事后我处理善后麻烦点,写情况说明和检查我可擅长了。” 蝴蝶妖见他们竟然不受威胁,心下略慌,但还没放弃挣扎,定了定神道:“这里这么多人,你能保证事后每个人的记忆都能成功修正?还有,现在是自媒体时代,万一有人拍视频直播,成千上万的人一瞬间说看就看了,你怎么办?处理得过来吗?再说了,除了人类的APP,还有妖灵灵呢,到时候妖灵灵上所有的漂亮妖精,可都要知道你路理司管辖不力了!” 她可是一只在人间混了几十年的蝴蝶精了,别想吓唬她。 “你执意如此?”于且行叹了口气问道。 蝴蝶妖一看好像有门,果断点头。 “那你过来吧。”于且行脸上依然是那副平静又温和的表情。 “你答应我了?”蝴蝶妖面露喜色,向他怀中扑去:“于博士,你是没试过那事的妙处,只要试过——啊!你骗……” 最后那个“我”字,和可能会有的一连串咒骂一起,淹没在了深不见底的收妖袋中。 于且行紧了紧手上状似锦囊的收妖袋的拉绳,递给路迎春:“这个女妖精想非礼我,我出于自卫使用了收妖袋,后面就辛苦表哥了。” 猥亵未遂是行政处罚,还够不上犯罪。在天理司劳动改造做帮工,到底比天牢牢底坐穿强多了。 “表弟,你毕业回来我这里两周,司里已经二十多个劳动改造的了,要不是刚放出去几个改造到期的,今天这个都没岗位安排。昨天我不是给你弄好新版守身如玉套装了,怎么今天还有这幺蛾子闹事?这可是集我多年炼器术法于大成的高端法宝,早不是我妈当年随手做的那种初阶货能比的了。” 路迎春恨恨接过收妖袋,忍不住问。 可恶,这些女妖精为何如此有眼无珠,只盯着表弟、看不见他这个更加英俊帅气又优秀的表哥!他可是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天理司的理司啊! “穿之前遇上的,今天才发作。”于且行抱歉地笑了笑:“对不起啊表哥,给你添麻烦了。” “得了,自家兄弟,有什么麻不麻烦的,只不过你回头真得好好跟我说说留学这几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怎么以前守得住你的守身如玉裤现在都守不住了。你如今这情况,倒是让我想起来一个人……” “什么人?”于且行问,温和的声音里透着专注。 “算了,那不重要。亭中区的崔理司早上在我们华亭理司群里吼了一声,说要出去办两周的事,赶上店里两个协理有一个回老家探亲,只剩一个人了,求助谁能帮衬一下。听说崔理司手下的协理都修为平平,我这儿还忙得过来,要不你去搭把手?”求求你别再在我这儿当着我的面招蜂引蝶了,表哥的心真的很痛! 见于且行点头答应,路迎春心下窃喜,盘算着送挡了自己桃花运的表弟去做个顺水人情,真是一举两得。 协理听名字就知,是协助理司处理司里事务的人,由各司理司自行任命。理司的活儿不轻省,所以一般都会招些能力强大的妖修来做,像崔衔青这样养宠物般养着协理的,路迎春就没听说过第二个。 一般理司这派遣岗做个百年,也就能从编外人员转正位列仙班了,崔衔青早过百年任期却依然没升,大约与她的随性脱不了关系——正经劳务派遣谁敢动不动离岗两周啊! 路迎春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正是有干劲的时候,也因此叫其他几个老理司看着有点不那么顺眼。尤其是摸鱼王崔衔青,路迎春几次上门想去活络活络同事关系,都被她婉拒了,至今还没见过面。 毕竟没几条闲鱼能和卷王对付的。 眼下正是个缓和同事关系的机会,而表弟嘛,虽然只是个普通人类,还是颇为拿得出手做人情的。 路迎春这样的半人半妖,天生就占了混血带来的好处,体能和灵能都要比普通人类强得多,在人类世界处理些“非人”事务也更妥帖。 像他这般先天条件不错、自身又卷的,皆是天理司的一线预备军,大多进了天庭官方开办的天理学堂,五年不过一届,一届不过至多二十个学员。 普通人类于且行就没能和表哥一样进天理学堂了。但因着一点渊源,拜了个仙人师父,出国前每到寒暑假,都会由舅妈保如意送他去师父那修习灵能和术法。 他心性沉稳,灵能和体能也练得不错,修为作为人类来说已可算得上出色。 只不过,从国外回来后的于且行,总让路迎春觉得有点陌生。 这三年他因为学业繁忙没怎么回来,一回来就在两件事上变得有点不太对劲。 其一,他的修为是怎么突飞猛进,如今竟变得与自己不相上下的? 倒不是说路迎春酸自家表弟,只是毕竟人类与半妖不同,就算再有天赋、再勤勉,也难以短期内有大进益。如于且行这般,定是有了什么奇遇,但无论怎么追问,他都一字不肯透漏,直叫路迎春好奇得抓耳挠腮。 其二,他招惹女性的本事变本加厉了,守身如玉裤都守不住了。 实在是不知为何,于且行从小就极招女性。女人可能还会有理性克制一下,女妖精可顾不上那么多。 还在上初中的时候,小于同学因为觉得一只猫可爱摸了两下,没想到不幸摸到了只有些修为的猫妖,差点被夺走童贞,还好保如意来得快,把猫妖给制住了。 从此以后,本来很喜欢小动物的于且行再也不敢碰任何动物,修炼也愈发勤快,小小年纪自律到惊人。 就算这样,家人仍是不放心,保如意还给他做了一条能让他看起来自带不显眼buff且能自清洁的内裤,命名为守身如玉裤,小于同学的贞操才算多少有了点保障。 虽说自家妈专长不在炼器,那守身如玉裤也是随手一做,但好歹守了表弟十几年清白不假,怎么这次回来就守不住了呢? 路迎春却不知,他想不通的这些点,皆因三年前发生了一件事,而这件事,也是于博士弃硅谷高薪Offer不顾、回国要做协理的原因。 他在找一个人,而这个人,不是普通人。 正文 第02章 狐狸的尾巴撸不得 于且行按照路迎春给的地址,找到亭中区华樟路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钟。 亭中区是华亭市的中心地带,而华樟路身处商圈核心,附近既有大学城,也有办公区,十分热闹。 这地方寸土寸金,但凡做生意的,天色稍暗些就会亮起灯牌招揽客人,而路头那家既醒目又低调的店,直到这时才随着晚霞的褪色慢吞吞点亮了灯牌:相见欢日咖夜酒。 说醒目,是因为它不仅店面不小,造型还颇为奇特:一棵百年樟树,从占地面积约两三百米的吊脚小楼顶上探出树冠,整个树干都隐在通身翠绿、竹木结构的小楼里。 小楼是一层脚两层楼的结构,最下一层吊脚围住樟树根,给樟树采光沐雨留了空间。人行道蔓延向上的七八级木台阶通向门廊,木制的门、单面可视的窗,让人在路上无法窥探店里的布置,这也正是其低调之处:开门做生意,竟然不想着把人往里面吸引,奇怪得很。 虽然现在也有很多店故意如此反向引流,但这打着“相见欢”招牌的亭中区天理司,很明显纯粹是摆得光明正大:不仅日咖和夜酒之间,隔了两小时的休息闭店时间,更在店外设了一层障眼法,如不是有缘或是有心,路过也并不会注意,显然是不想多接活儿。 他上了台阶,推门,迎客铃响。 店里唯一的人本来正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看投影幕布上的电影,此刻循声望来,是个样貌可爱的年轻女子,穿着黑白色女仆装,应该是这里的协理。 她转着滴溜溜的大眼睛,上下将他打量了一番,眼角已是多了几分媚意,从沙发上起身,扭着腰边向他走来边问:“帅哥,一个人吗?想喝点什么?” 这眼神于且行很熟悉,下午刚进了收妖袋的蝴蝶妖,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也是同款眼神。 看来就算是升级版的守身如玉套装,也和这相见欢的障眼法一样,一旦被注意到了,效果就打了折扣。 “你好,请问是李协理吗?我是亭东区路理司派过来支援的协理,于且行。”于且行微微后退一步,将自己和对方拉开一个更为舒适的社交距离。 李妙华识趣地停了脚——她虽是只贪欢好色的狸花猫,却向来警醒得很,不会去动不该动的歪心思。 能被派过来做支援的,就算同样都是协理,恐怕修为也远胜自己,难怪刚刚走近他时,她会感到威压。 这于协理温文尔雅,面上一直带着浅笑,极容易让人放下警惕,忘了打量他的实力。 “于协理好,非常感谢你和路理司的支援。我是亭中区协理李妙华,我们这里一般没什么大事,只不过崔理司怕万一有突发状况,我一个人应付不来,这两周就辛苦你帮忙了。” 于且行正要客套两句,突然一阵似曾相识的浅淡甜香味,丝丝沁入他的鼻间。 “贵店用的什么熏香?味道很是特别。”他不动声色问。 李妙华有点意外:“熏香?我们店里白天有咖啡香气,晚上有酒香,并没有准备什么熏香。” 她眼波流转,暧昧笑道:“难道于先生问的是我身上的香水味?” 于且行礼貌地牵了牵嘴角,不再多问,正要凝神循着香气走去,忽见一个粉白色的毛茸大团子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往里侧挂着“非请勿入”牌子的门飞奔而去——那应该是仅供员工出入的二楼通道入口。 他神色一凛,掠身而上,瞬息之间已经将毛团子制住,拎起一看,原来是只长得极漂亮的小狐狸:通身雪粉色,只耳尖和尾尖粉色更深一点,眼睛不似一般狐狸狭长,而是更大更圆一些,透出几分娇憨。 自从初中被猫妖推倒以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再去碰小动物。 狐狸毛……手感很好。 好像比记忆里其他毛茸茸动物的毛摸起来都更顺滑柔软些。 而且闻起来还很香,好像就是那香气的源头所在。 于且行极力克制着把小狐狸揣进怀里撸的冲动,故意冷脸拎着小狐狸后颈问:“你是谁?为什么有香味?” 小狐狸好像不怎么高兴,挣扎了一番发现挣不开,扭开头不理他。 “于协理何必跟一只小狐狸过不去。”李妙华笑着走过来,要从他手上接过狐狸:“这是崔理司的灵宠,只是开了灵智,还未成精的,日常在店里当个吉祥物罢了。至于香味——” 李妙华低头闻了闻:“我怎么什么都没闻到?” 于且行观她表情不似作伪,意识到竟只有自己能闻到这味道。 这味道是他三年前那次意外后,唯一可算是清晰的线索,也是三年来第一次出现的线索。 他没松手,探了探小狐狸的修为,果然极浅,灵能还没达到能化形的阈值。 “李协理可知道,这小狐狸是何来历?”既已确认小狐狸不能化形,于且行便卸下了些防心,将被拎得很不舒服、一直在蹬腿尝试逃跑的小狐狸抱在怀里,安抚性地撸了两把狐狸毛。 嗯……狐狸毛,果然舒服。 两把之后,他的手再也停不下来,上上下下地揉弄起狐狸来,心神全都被憨态可掬又手感极佳的小狐狸占领,没发觉李妙华一脸欲言又止。 可能是他的安抚起了作用,怀里的小狐狸安静了下来,不再挣扎。然而那种淡淡的甜香却逐渐浓烈起来,丝丝缕缕在空气中氤氲开。 李妙华趁他不备,促狭地对狐狸挤了挤眼睛,才说:“这我可就不清楚了,于协理如果想知道的话,不如问问崔理司。”说着,给了于且行崔衔青的灵犀号,就识趣地往旁边去了。 “灵犀”可以看成是以灵力为网线连成的全息互联网,只要有灵力,不管在三界何处都能接入灵犀,既能脑内传音,也可直接将文字、图像甚至实景直接传递到眼前,十分方便。而灵犀号则和微信号差不多,是灵修者在“灵犀”里的联系方式。 “喂,哪位?”灵犀通上,对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女声。 于且行简单做了自我介绍,紧接着问:“崔理司,我有一件事想请教你,不知道是否可以?” “不可以……嗯,算了,你是来帮忙的,给你个面子,有话快说,别打扰我看电影,休两周长假出国追电影节,我的时间很宝贵。” 这位崔衔青崔理司,果然是条超级大闲鱼。 “多谢崔理司。”知她没什么耐心,于且行也不再客套,言简意赅道: “三年前,我曾遇一难,命悬一线的时候得人相救,因为当时十分虚弱,没有看清恩人的长相,只记得当时似乎闻到了一丝很特别的淡淡甜香味。 “这味道我在别处再也没闻过,今天却在您的灵宠身上闻到了,请问您对我的恩人是谁,是否有些头绪?” 他记得的,只有这淡淡的甜香,模糊的窈窕身影,还有低低的一句:“你别忘了我呀……” 那女子的声音如风铃般悦耳,好听得很有辨识度。如果再让他听一遍,或许他能够认出来,但三年间他再未听过。 她说的是汉语,这是他回国的原因。 她能在那种情况下救了他,必定不是凡人,所以他想进天理司,继而借天理司的资源慢慢寻找恩人。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之恩? 三年了,终于有线索了,在等待回答的过程中,于且行不觉微微出了些手汗。 被他撸着的小狐狸可能是感觉到了,抬头望了望他。它听不到他在脑内和崔衔青的对话,自然不知道此刻他的心情有多紧张。 “你会通用兽语吗?”那面的崔衔青听完,不答反问。 于且行愣了愣,还是答道:“会一些。” “那你把妙妙——咳咳,李协理接进来吧,我来跟她说几句。” 虽然急于知道答案,但于且行还是耐下心,按照崔理司说的,把李妙华拉入了灵犀群聊。 崔理司既然没有一口回绝他说不知道,就必然知道些什么。 耐心些,再等片刻,他可能就会知道自己的救命恩人是谁了。 “青姐,你有什么要交代我的吗?”李妙华的口吻很是亲昵。 “我不在的这一个月,要有劳于协理帮忙。他应当是有本事可以护你们周全,就先请他做相见欢的代理店长,有什么事你们先听他的。” 李妙华对于崔衔青的吩咐自无不应。 于且行心下清楚,这是大闲鱼给他答案的条件:原先只是请他帮忙两周,现下则是成了一个月,还要他护得相见欢全店上下不出意外,打点得当。 “另外,于协理和小狐狸有些渊源,下班后你就让小狐狸跟着他回家吧。放心,他必定会把小狐狸照应得妥妥当当。” 李妙华一一应了下来。 “你去吧,我还有两句话同于协理说。” 待李妙华下线,崔衔青才又说到:“你想知道的,自己去问小狐狸吧,她会说通用兽语,只不过能不能哄得她开口,就看你的本事了。哦对了,没事别碰她尾巴,好好照顾她。行了,跟你掰扯大半天,耽误我看电影,走了。” 语毕,崔衔青也下了线,只留下于且行一人,神色复杂地盯着怀中被他撸到舒服地眯起眼睛的小狐狸。 还好刚刚没撸她那条看起来极其诱人可爱的大尾巴,他总是习惯把最喜欢的留到最后。 但为什么,不能撸狐狸的尾巴? 正文 第03章 大胆女妖,竟敢爬床 顾不上多想狐狸的尾巴为什么撸不得,于且行与李妙华打了招呼,从相见欢员工休息室的传送门入口,直接揣着狐狸回了亭东区天理司。 “别怕,这里很安全。”于且行将挣扎着的小狐狸放在自己的床上,摸了摸它的头:“是崔理司同意我带你回来的。你也看见了,我带你走的时候,李协理没有拦。” 不仅没拦,还兴高采烈地说今晚不用看顾狐狸,可以寻欢作乐去了。 小狐狸应该是听得懂他说的话,不扑腾了,垂头耷脑。 “我对你没有恶意,只是想问问,你身上为什么有一股淡淡的甜香味?” 不问还好,一问这话,刚刚才消停下来的狐狸一头钻进了床上的薄被里,只剩半条尾巴露在外面,显然不想搭理他。 “我听得懂通用兽语,你可以跟我说。”于且行把它从薄被里抱了出来,声音温柔。 但这狐狸显然不太吃他这套,努力一挣扎跳了出来,照样一扭头尾巴招呼他。 一直折腾到三更半夜,于且行又是哄又是诱,若是此刻在司里劳动改造的女妖精们能得到此等待遇,怕是会感动得泪流满面,只这小狐狸油盐不进,闭口不言。 到了后半程,狐狸大概是被于且行独到的撸毛手法征服,已经不怎么挣扎了,偶尔还会眯眼露出舒服的样子,但依然一语不发。 于且行不缺耐心,看看时间已晚,放下小狐狸就准备洗澡去了。 没想到小狐狸一路追着他到了浴室,目光炯炯地盯着他,丝毫没有该回避一下的自觉。 于且行知道有些猫喜欢在主人洗澡的时候蹲在浴室门口,没想到狐狸也会这样,心下好笑:“别担心,洗个澡而已,很快就好,你出去吧。” 小狐狸一动不动,继续盯他。 于且行只好把它抱了出去,快速锁好了门,这才准备脱衣洗澡。 表哥给他做的守身如玉套装太羞耻了,就算只是灵宠,他也不想被看到:背心上全是路迎春的各种大头照,每张照片还是不一样的表情,喜怒哀乐鬼脸等等不一而足,就连发型也很丰富多彩,赤橙黄绿青蓝紫或solo或混搭,主打一个杀马特来了都要跪下喊祖师爷。 短裤倒是低调很多,是路迎春的妖身原形图案印花——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大鸨。每个大鸨图案硬币大小,强制模仿千鸟格排列,但看上去不仅密恐还有点渗人——所有大鸨都扭头看着你。 于且行理解且尊重他表哥还有舅舅舅妈特立独行的审美,但作为这个家的异类,对他来说这个风格还是有点过。 洗完澡要再把守身如玉套装穿回去的时候,于且行犹豫了一下,还是换了一套普通的睡衣。 虽然守身如玉套装脱下就会自动清洁,不影响洗澡后立即穿着,但想到房间里那只小狐狸,他总有点不太想让它知道自己穿着审美如此奇葩的衣服,即使是内衣。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小狐狸已经大喇喇地躺在他的床上睡着了,不像一般的狐狸那样蜷成一团,反而四仰八叉,尾巴都被压住了,姿势滑稽里又透着可爱。 他好笑地看了看小狐狸,取了一条小毯子给它盖上,自己也在床上躺下,关灯休息了。 床很大,狐狸娇小,他倒不介意分点地方给它。被盘问了这么久,估计它也累了。 夜里,半梦半醒之间,于且行突然感觉到有人在扯自己的凉被。 他倏地睁眼,只见一个未着寸缕的女子居然睡在他的身侧,雪白的肌肤在黑暗中似有莹莹珠光,肩颈与手臂袒露于凉被之外,堪堪被遮住的胸脯曲线颇为壮观。 饶是于且行好脾气,也微微动了怒:虽然黑暗中看不清她被长发遮挡的脸,但十有八九是司里在劳动改造的女妖,不知使了什么手段闯入了他房间,竟胆大包天到脱光了钻他被窝。 他抿了抿嘴,一边觉得该好好教训教训这女妖,一边又终究心善,还是仅掏出了一个收妖袋,打算罚她多做几轮劳动改造。 女妖直觉有危险,惊醒与他对视的瞬间,正要开口,却已经被袋子吸了进去,只留下一缕残香,在袋口萦绕不去。 于且行闻到香味,愣住了:这是……他救命恩人身上的味道…… 他立刻翻身下床,开灯后发现本应睡在床上的小狐狸早就不见了身影。凝神在房内搜了一遍,也没有感应到它的气息。 这房间有他设的结界,就凭小狐狸的能耐,是不可能在他无知觉的情况下离开的。 排除一切的不可能,剩下的可能只有一个。 于且行重重坐回床上,双手捂住额头:他头疼……但还是得从头顺一顺…… 已知: 1 .原本该在他床上的小狐狸不见了,却多出来一个本不该在的女妖精; 2.小狐狸和女妖精身上都有他救命恩人身上同样的香气,而这香气十分特别,他之前从未在别处闻到过; 3.崔理司说,他想要知道的事情,小狐狸都可以回答他。 可得: 小狐狸很可能睡梦中化了人形,没来得及穿衣服,且她很有可能是他的救命恩人。 但若如此,又有几处说不通: 1.小狐狸见到他扭头就想跑,显然并不想和他相认; 2.小狐狸修为低微,不太可能三年前能救得了他; 3.小狐狸灵能水平明明还不够化形,怎么会突然半夜变成了人。 于且行头大如斗。 如果小狐狸真的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那他不仅把人家狐身除了尾巴浑身摸了个遍,还看到了她人形不穿衣服的样子,可谓什么便宜都占了个尽。不仅如此,占完便宜他还把人家给收进了收妖袋……恩将仇报,也不过如此了。 既然已经犯了错,万不可一错再错。 他懊恼地掐了掐鼻梁,把收妖袋打开一个口子:“刚刚是我冒犯了,敢问您是不是那只跟着我回来的小狐狸?” 袋子里闷了半晌,才飘出来一个满不情愿的“嗯”。 于且行深吸一口气,坦然认错:“对不起,我以为是司里别的那些女妖精,得罪了……” “别的女妖精?”风铃般清脆的声音自袋中传出,有着一丝恼意。 于且行一震,只感觉那一瞬间被点中了穴道,全身的血流都涌到了大脑:是她!就是这个声音! “敢问恩人……尊姓大名?”他的喉咙有些黏住,声音滞涩。 三年了,他终于找到她,可以报恩了……可是,他居然一见面就恩将仇报…… “连我名字都不记得了你?我明明叫你别忘了我的!”那声音恼意更甚,本应清脆悦耳的音质,都略显尖利起来。 于且行虽然惭愧,但不得不为自己辩解:“恩人有所不知,我当时很是虚弱,既没能看请您的长相,也没听完整您和我说的话,只闻得到您身上的香气……” “别说啦!”袋内的声音像是炸了毛,“我没救过你,搞错人了你。还有,不准说什么香气不香气的!” 这时候再不承认已经晚了,她刚刚才说过“我明明叫你别忘了我的”。 于且行心知她在气头上,不想搭理他,只柔声道:“如果不让我叫您恩人的话,至少可以告诉我怎么称呼您吗?” 袋子里闷了半晌,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应声了:“翩翩,胡翩翩。” 他舒了口气:还肯理他就好,还有补救的机会。 “今晚情况突然,不知道胡小姐随身芥子空间里有没有携带衣服,是否需要我去和楼下的女妖精们借一些?“ “女妖精?们?我不要!才不要穿你的那些相好‘们’穿过的衣服我!”胡翩翩又在袋子里炸了毛,她好像一上头就会爆倒装句。 “……胡小姐误会了,她们与我并无关系,是违反了天理条律,在司里劳动改造的。”于且行解释。 他之前虽不知情,但对胡翩翩的举动确已是“非礼”,实是不想让恩人一再误会他,觉得自己错救了一个淫魔。 “真的?”她怒气半消,应已是信了。 “真的。”他语气诚恳,坦坦荡荡。 “那我也不要穿她们的衣服。我找找芥子空间……三年没化过形了,一直没穿过衣服……有点难找……你先拿两件你的衣服丢给我备用。” 三年没化过形了…… 胡翩翩无意间漏出的一句话,暗合上他之前的疑问:为什么她现在会修为低到无法化形?又为什么今天夜里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突然化了形? 他心下有些不安,隐隐觉得可能和救他有关系,三年的时间实在是太巧了。 今晚已经过于混乱,他暂且压下疑问,打算明天再说,先依着她的话找了两件自己新买的衣服,递进了收妖袋内:“胡小姐先应个急凑合一下,这两件衣服是我新买的,洗了以后还没穿过。” 片刻后,袋内再次传出略有些闷的声音:“行了,我套上了,你就这样送我回相见欢吧,把袋子丢在店里就行。我现在有点丑,不太想见你。” “现在已经夜半,不如胡小姐先在我房里歇着,明天早上我再送你回去,可好?您不用担心,我不睡在这里。” “……谁担心这个了……你现在送我回去不就得了……不就走个传送门的事儿……”袋子里嘟嘟囔囔的,显然不太满意他的安排。 “崔理司已经将您的安全交托给了我,半夜送您回店里,也不知道李协理在不在那边接应,我不放心您。” 崔衔青在外面浪,两个协理一个休假一个下班就跑去寻欢,他确实不放心把她一个人放在那边。 现在的她,如果有什么意外,怕是自保都难。 袋子里沉默了片刻,才又有声音传出:“那行吧,天一亮你就送我回去。还有,别您啊您的,正常说话就行。” 于且行松了口气,刚准备出门,想到了什么,取出一枚小巧的铃铛,放入收妖袋中:“如果有什么事,叫我的名字于且行,摇一下这枚存菁铃,我马上就会到。” “我不要,这东西很贵重,你拿回去,喂,你人呢……” 于且行假装没听到,悄声开了门,出了房间。 收妖袋中陆陆续续还有声音飘出:“哎,你也不用那么客气,让你出去睡多不好意思……” 正文 第04章 原来是见过的 小狐狸的嘟囔于且行没能听见,从自己房里出来后,进了隔壁的客房。 华亭市虽然寸土寸金,但凭借空间嫁接挪移的术法,天理司里的空间往往要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比如这亭东区天理司,外面看着不过是小巷子里的一个二手古着店,但店内一个常年上了锁的更衣室里,却是另有乾坤。 只要打开锁就会发现,里面根本不是一个更衣室,而是三层楼外带一个地下室的花园洋房:地下关押犯人,一楼办公,二楼仓库,三楼自住兼接待。 此刻天理司内住的不过他和表哥二人,空房自然多得很,小施清洁术即可住人。 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了足足有一刻钟还是没有睡意:找到救命恩人的兴奋、接连失礼的懊恼、对救命恩人现状的疑问和担心,在他的脑中反反复复,思绪交错翻涌。 电光石火之间,他突然想到了白天蝴蝶妖的一句话: “——再说了,除了人类的APP,还有妖灵灵呢……” 他拿出手机,点了点“妖灵灵”的图标。 蝴蝶妖估计不知道,其实这个APP,还是三年前他在灵犀广场接了任务做的。 灵犀广场是“灵犀”里交换信息和接发任务的地方。三年前那次意外后一个月左右,他偶然发现了这个任务:做一个仅对妖精开放的手机兴趣社交APP,要能和灵犀打通。 要做成这玩意儿,不仅要会做程序开发,还得会灵力植入和筛选,让非妖者压根接触不到这个APP,只有妖精才能成功下载安装。 后者灵犀广场上能做的有不少,前者可就难了:毕竟没几个会灵能异术的还去学编程。偏他的情况特殊,这两个条件都满足,加之那时候他一直因为找不到救自己的人心烦意乱,需要一些事情转移注意力,所以接了这个单。 任务发布人没跟他见过面,只语音沟通,灵犀号头像是个看起来很睿智的哈士奇,用户名奇奇怪怪,叫翩翩的狗No.1,脑子好像不怎么灵光,需求翻来覆去说不到点子上不提,还老有些不着调的想法。要不是定金给的爽快,于且行都有点怀疑是诈骗。 好在于且行硬功夫在身,倒不怕抽象的客户,三分的需求表述,他也能做出十分的样子来,不仅让No.1连连点头喜得说不出话,还动了心思要挖他去家族企业。 于且行志不在此,婉言谢绝以后,对方委委屈屈说因为挖人没成功被干爹骂了,明明是个成年男人的语调,倒让于且行起了恻隐之心,联想到对方的头像,感觉像是一只可爱的哈士奇可怜巴巴地耷拉着尾巴。 也因此,于且行没再回绝对方请他之后继续为妖灵灵做维护更新的活儿,保留了作为人类本来不该有的妖灵灵账号。 他分寸感很强,心中有数No.1既然要求只有妖能登录这个平台,肯定是不希望人类看到太多里面的内容,所以除了必要性的更新维护,几乎不太登陆账号。 今天听蝴蝶妖提起的语气,似乎这个APP目前在妖精中很有影响力,也许在上面能找到一些胡翩翩三年前出了什么意外的信息…… 抱着也许能找到点线索的想法,他登陆上妖灵灵。 瀑布信息流上满是各种妖精们上传的图文和视频:分享日常有之、爆料八卦有之、交易买卖有之……但最多的还是晒颜值身材、恋爱社交,以及发花痴的。 和人类世界不同,这APP上可没啥审查系统,加之妖精们本就豪放,尺度让他额头青筋直跳——甚至暗恨自己当年推荐算法做得太好,首屏就瞄到了一个女妖精偷拍自己的照片,标题取得很是不堪入目:屁股好翘好想草。 于且行不想再下滑了,直接在搜索框输入胡翩翩的名字。 他本来不太确定这三个字怎么写,没想到拼音刚打出来,下拉搜索框就自动弹出了三个字:胡翩翩,后面还跟着一串相关联想词:胡翩翩喜欢的类型,胡翩翩仿妆,胡翩翩高清直拍,胡翩翩行踪…… 于且行按下搜索,999+条结果瞬间跳了出来。 屏幕上,同一个绝世美人在不同场景下被抓拍或偷拍的照片封面,让他瞳孔骤地放大:原来竟是她! 这样一张脸,美得惊心动魄,就算惊鸿一瞥也必定印象深刻,更何况他们曾经见过不只一面。 她居然说自己现在有点丑,不想见他。 于且行扔下手机苦笑:如果她会有丑的时候,这世上恐怕就没有美的概念了。 他第一次见到她,是他发现同学乔德在尾随她。 三年前的暑假,他们一个组的博士生跟着导师去俄罗斯参加一个学术会议。会议的日程宽松,开完以后甚至还有几天周边游览参观的时间,大家都很放松。 乔德是典型的优势占尽且自我感觉良好的白人男性:家里有点钱,长相不赖,一直很受女生欢迎,但轻浮得很。 最后一天会议议程结束得早,大家没什么事就各自去逛感兴趣的地方了。他从当地动物园出来找地方吃饭的时候,发现乔德鬼鬼祟祟尾随着一个女孩的身影进了小巷。 他只瞟到了一眼女孩的背影:身量高挑,巧克力色的头发高高束起,虽穿着宽松的灰色运动服,也看得出腰细腿长,应该是个美人。 乔德女伴换得很勤,常常是看到漂亮女孩就上前搭讪。如果是两厢情愿于且行倒也懒得管,但这么尾随跟踪着,很可能这女孩先前已经拒绝过他,而他还不死心想要纠缠。 于且行假装没注意乔德在做什么,大声喊他的名字,问他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乔德和女孩同时扭头看向了他,一个恼怒尴尬却还在努力掩饰;一个先是微讶,继而对他嫣然一笑,转身离开。 那是一个很难忘记的笑。 她容颜极美,有些混血感,但温润的鹅蛋脸还是让她看起来偏向华人多些,即使穿着毫无设计感可言的宽松运动服,也遮掩不住色若春水、艳光四射。 这般明艳的一个人,偏又有着些遗世独立的清冷仙气,国色天香与不蔓不枝的气质竟能在她身上融合得如此自然。 当她笑时,仿佛有和风拂过,春水起了涟漪,一波一波漾到了人的心底。 于且行向来是不太为色相所惑的,他虽审美正常,但一直觉得皮囊终究是皮囊,人的灵魂如何,才是决定美丑的关键。 但那一天,他第一次因为美貌有了一瞬间的晃神,第一次对“倾国倾城”有了概念,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回眸一笑百媚生”。 不过也只是几秒的惊艳,他便恢复如常。 美人走了后乔德佯装无事发生,和他一起吃了晚饭。但饭后一起回酒店的路上,好巧不巧又碰见了她。 乔德以为他没发现,寻了个借口溜了。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悄悄跟了上去。 乔德这个人,做事没什么分寸。 于且行曾亲眼见到过他想强吻一个对他没好感的女生,还好那个女生是柔道高手,直接给了他一个过肩摔。 美人穿着那身运动服走进酒吧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了她身上,没人在意她穿了什么。 她在吧台坐下,东张西望似是等人。就在她坐下的瞬间,包括乔德在内的三五个男人就围了上来。她眉心轻蹙,显然对此感到厌烦。 于且行倒是略松了口气:众目睽睽,她有危险的可能性也比较低。 静静候了一会儿,她忽然眼睛一亮、向一个金发碧眼的帅哥招手。等到那位帅哥走到她面前热情拥抱她,周围一众男人讪讪退去,他才放心离开。 第二天,刚好赶上当地举办一年一度的美食节,地点就在离酒店不远的市民广场,很多对手艺有信心的人都会来摆摊,据说还有各种节目表演。几个同学听了都兴致勃勃,他便也跟着一同前往。 到了地儿没多久,他和同学们就被熙来攘去的人潮冲散了,正打算随意逛一逛再去找同学汇合,不经意居然又瞥见她在离自己不过三步的地方。 还真有人美得会发光,能在人群中叫人一眼就注意到,他暗想。 她换了一身深蓝色的运动服,像是经常出现在国内中学生体育课上的那种,穿在她身上倒像是当季大牌新款,更应该出现的秀场,而不是此刻卖烤鸡腿的档位前。 那一双漂亮的眼睛,正专注地盯着摊主在烤鸡腿,反倒是摊主,没法在她面前专注烤鸡腿,总是忍不住抬眼看她。 仙女爱吃的居然不是那些精致漂亮的小点心,而是烤鸡腿。 于且行忍俊不禁,多看了两眼。 就是这两眼,他蹙起了眉:有个男人手上端着饮料,正在往她身边挤,表情鬼祟里夹杂着欲念和猥琐。那敞口杯里,饮料已经颤颤巍巍晃到了边缘,只要稍微倾斜一下,就会洒出来。 俄罗斯的夏天虽然不热,但也毕竟是夏天。 她穿的运动服并不厚。 他上前一步,巧妙地挡在了那个男人和她之间,伸手按在男人拿着饮料杯的手上,扶住正想往她身上倾斜的饮料杯。 于且行手上微微施加了些力量,定定盯着那男人,语气温和却带着威压:“先生,小心您的饮料,洒了就可惜了。” 男人本能地退了一步,忌惮地瞪了他一眼后,可能感觉到自己不是对手,悻悻离开。 于且行目送他走了,收回目光,瞄到前一晚在酒吧和美人拥抱的帅哥,正在隔壁摊位买烤肠,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既然陪女生出来,就要多看顾照应一些,别让不懂礼貌的人冲撞了。” 说罢,也不等对方回应,转身离开。 那时候他以为两人萍水相逢,不过是彼此生活中短暂相交的过客,大概此生都不太会再有第四次遇见了。 没想到在他没意识到的时候,他们早就有了第四次碰面:那次,她救了他的命。 而他却把不知出了什么意外、三年只能维持狐身的救命恩人给收进了收妖袋……于且行懊恼地抓了抓头,突然想到了什么,起身往地下一层走去。 亭东区天理司的地下室,说是关押犯人的地方,其实更像是平价商务宾馆的无窗房,也并没有上锁——毕竟整个天理司都设了结界,犯人们出不了天理司也作不了妖。 这里原来的条件就还行,加之于且行来了之后,关进来的全是女妖精,路理司颇有怜香惜玉之心,还给紧急装修升级了,为此似乎预支了不少预算。他今天早些时候还在抱怨天庭拨的经费太少,早晚还得再找个兼职贴补贴补。 毕竟被扣留在司里的,大多也就是犯点小奸小恶,真有什么十恶不赦之徒,早就第一时间扭送上级了。 于且行打开拘留关押记录核对了一下,敲响了一间房门。 “谁呀?大半夜的敲什么门?”房里响起不悦的女声,声音有些粘滞,显然是被从梦中扰醒的。 “是我,”于且行开口,还没等秒速开门一脸惊喜的女妖精说话,他紧接着说:“帮我做一件事,做好了,就算你本期劳动改造完成,提前释放。” 正文 第05章 媚骨天成 胡翩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变回狐身了。 她沮丧了不到半刻,情绪就又恢复稳定了: 本来就没指望的事,何必因为偶然的机缘纠结,不如还是脚踏实地一步一步来。 三年了,她日日勤于修炼,时时行善积德,包括灵能在内的整体修为都恢复了不少,应该很快就能化形了。虽说不比从前,但也比其他狐族同胞要强得多了。 从普通狐狸修炼到开灵智、懂人言的灵狐,至少得五十年;从灵狐到结丹化形,继而被天庭认可祓除妖气、成为正道妖修,还得再至少五十年。 胡翩翩是含着24k金镶玉汤匙出生的。 她爸妈在崇尚早婚的狐族属于晚婚晚育,结婚的时候都已经成了精,所以她出生就是灵狐,本来修行就比别的狐狸要少五十年。 这本已值得赞一句好命了,没想到满月酒的时候她居然还给了两家的亲狐好友们一个乐翻了桌的大惊喜:二姨婆逗弄她的时候,她咯咯笑着笑着,就化成了一个人形的大胖闺女。 “媚骨天成啊这是!传说里古往今来只有老苏家苏妲己独一份的天眷,轮到我们老胡家啦终于!”二姨婆清灵仙子抱着小翩翩,激动地微微颤抖。 这位青丘狐族最具威望的长老、天理学堂的校长,平日里威严端庄,喜怒不形于色,此刻却因为喜出望外甚至蹦出了几句倒装。 青丘地处山东,狐们多少有点倒装口癖,只不过清灵仙子自从升仙又担任校长后自恃身份,很是注意用语规范,已经上百年没蹦过倒装句了。 满座的狐们顿时兴奋了起来,不由得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 “我说怎么一见这孩子就特别喜欢,原来是天成媚骨,难怪啊!” “可不是嘛,虽然我们青丘红狐极少和外族通婚,但也没听说过红狐和白狐能生出粉色狐狸的啊!这粉嘟嘟的多讨人喜欢,狐形和人形都是整个三界独一份的好看!” “哎哟,要不怎么说纤纤有福气呢,年纪轻轻当上族长,招了个貌美温柔的好赘婿,现在女儿还是个媚骨天成的,恐怕要成我们老胡家进天理学堂的第一狐啦!” 狐们情绪高涨,推杯换盏,恭喜祝福的话不绝于耳,也颇为家族里出了这么一只媚骨天成的小狐狸与有荣焉。 然而话题中心的胡翩翩却对此一无所知,只没心没肺一直咯咯笑着,也不畏惧大人们争先恐后要来抱她,谁凑过来都笑得甜甜的,举着小胖手要抱抱,招得大人们心都要化了,恨不得把孩子偷偷抱回家。 在胡翩翩的爸爸,俄罗斯北极狐维塔利,焦头烂额地防一屋子亲戚偷孩子的时候,胡翩翩的妈妈胡纤纤和二姨婆清灵仙子脑子里早就只剩一件事了: 咱家终于有孩子能进天理学堂啦! 没法子,山东狐,山东魂,编制这件事的神圣性和诱惑力是写在基因里的。 天理学堂可是就业包分配:毕业直接去地方天理司担任理司,成为光荣的天庭派遣制员工。 等到百年工作年限届满后,还有机会成为有编制的正式天庭公务员,可谓是获得天庭编制最踏实的一条路子了。 只不过天理学堂这条路虽好,却有一个对纯血妖族来说很尴尬的限制:每届只收5岁以上10岁以下、通人语、有人形且具备一定灵能基础的孩子。 这四个要求,其他三个倒是不难,这“有人形”,基本就卡死了只有半人半妖和人类了。 天理学堂提出“人形”的要求也不算无理:天理司原为处理人间事而设,自然是人形执行者最佳。 当今人类聚居城市,灵气稀薄,有仙缘的人少之又少;纯血妖精从开灵智的状态修炼成精,要经历较长时间,所以学堂办了这么多届,学员九成九是半人半妖。 至于仙族或者半人半仙? 仙族已经几千年没出过新壮丁了,不然也不至于要开设天理学堂。 民间传说里仙人不得动凡心,事实上倒不如说仙人有点难动凡心。 仙人的仙力过于强大,举手投足皆可能会对下界有影响,所以无论性子如何跳脱,极强的理智和情绪控制能力是必须的。 红尘里那点子情啊爱啊,在绝对理性面前自然也就没了什么吸引力。若不是玉皇王母、雷公电母这样因公结合的夫妻,鲜少有搞对象的。 近二十年来,人间的仙侠电视剧很是流行,剧里仙人谈个恋爱就发疯发狂,动不动要四海八荒陪葬,很是让真正的上仙们看不过眼,因而还给理司们转正多设了一条规矩: 如果在职之前或在职期间有过感情史,需要额外再加上一百年考察期,考察情绪稳定程度是否足以担任仙职。 狐狸精尴尬就尴尬在,一不太想跟人搞对象,二不太想不搞对象。 狐狸精么,自古就是以美貌出名的,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书生倾慕,编出许许多多人狐情未了的故事来。 事实上,因为普遍貌美,狐狸精通常都是颜控。 莫说容色通常逊于妖族的凡人,狐狸们就连其他妖族也不太看得上眼,以族内通婚居多。即使偶有与他族看对了眼的,能修成正果的也少得很。 这一来,也就基本断了生个半狐半人进学堂的路子。 那不去学堂自己直接考呢?天生多情的狐狸精也输在了起跑线上。 种族基因所致,几乎所有狐狸精都长了恋爱脑,该学习修炼的时候很难不动点别的粉红色小心思,这是输了第一程;就算好不容易考上了理司,几乎没有恋爱史为零的狐狸,还得多考察一百年,这又输了第二程。 编制爱好者可是多的是,你输在起跑线的时候,别人可能早就跑到终点了。 留给非学堂毕业生的理司岗位本就不多,上仙们在选人的时候,除了硬性考试成绩,也把零感情史默认成了隐性条件。 所以吧,这么多年过去,正经考上天庭公务员,还在两百年后转正成功、从狐精变成狐仙的,也就清灵仙子独一个。 虽说清灵仙子年轻的时候也有过一段无疾而终的感情史,但她之后便断了尘缘,一心向道,不骄不躁兢兢业业干了两百年,交出了一份绩效考核100%优秀的完美成绩单。 出身狐族竟有如此心性,仙界的大佬们也对她刮目相看,便任命她做了天理学堂校长,意在树立典型,告诫年轻学子凡事少找借口多努力,有志者事竟成。 只不过清灵仙子这样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自她之后狐族又是三百年没出过理司了。 清灵仙子虽然当着校长,却一个自己家的孩子都安插不进学堂,只能干着急。 直到媚骨天成的胡翩翩出生,干着急了三百年的清灵仙子终于喜笑颜开。 媚骨这传说中的狐族至宝,其实所有狐小时候都在长辈们讲的故事里听过,只从来没见过。 故事的主角叫苏妲己。 和人间界封神故事里的苏妲己被狐附身的说法不同,狐族传说里的苏妲己,本来就是个媚骨天成的狐狸精,出生于上古狐三家中的苏家。 苏妲己的母亲孕时梦到了神谕,说此女命格非凡,以凡冲之,可有承天命的机缘。 妲己妈妈醒了之后,和家人合计了半天,觉得以凡冲之应该是把她送到凡人世界里去,冲淡妖气的意思,就召了苏家的人族家臣苏护来,负责将她抚养长大。 妲己果然命格非凡,媚骨天成,出生没多久就化了人形,苏护家从此多了个没血缘的女儿。 决定化形的关键,是灵能,类似于游戏里EP条的概念。纯血妖的灵能条刚出生时是比较短的,吸纳不了多少灵气。 而媚骨这一天赐的神物,像灵能条额外延伸的补充包,生生将小狐狸的灵能拉扯到了和半人半妖出生时一样,且不受半妖后期灵能增长缓慢的限制,依旧保持着纯血妖灵能快速成长的特性。 当足够长的灵能条贮满灵气后,小狐狸自然便可以化形。 媚骨带来的不仅是灵能的跃升,还有三重守真能力:一能不被幻象所惑,二能辨识真心谎言,三能闻见灵魂气味。 如此看来,媚骨好像更应该被称为真骨。 但显然,就算是神赐的礼物,也一定会被标记好价格。 媚骨带来的实在太多,其主也极容易被反噬。 万物生灵见有媚骨者,直觉娇媚可爱,心生亲近,非心性坚定者不足以抵御。 在所有人都喜欢你、追捧你、顺从你,你几乎可以为所欲为的时候,是极容易被迷花了眼,干出蠢事来的。 后来,当老狐狸们一代又一代给小狐狸们讲苏妲己的故事时,总是会说,“以凡冲之”应当解为:要有一颗平常心,冲淡媚骨带来的自得。 苏妲己在凡间惫于修炼、心性不坚,太多的追捧与爱慕让她飘飘然,不仅干了不少糊涂荒唐事,还在死后被迫背了不少锅,闹了个遗臭万年。 媚本通“魅”,既有美好之意,也有魅力之意。可在那之后,“媚”字开始有了些负面的意味,甚至“狐媚”都成了人间骂女人专用的词。 狐族三千年来一代又一代口口相传,告诫子孙如果得了天成媚骨的大机缘,必不可像苏妲己一般一手骨牌打得稀烂,定要好生使用媚骨,凭借其力搏个上仙当一当。 可在那之后,再没听说过有哪只狐狸精能像苏妲己一样魅力无边的——媚骨这东西若真的有,藏都藏不住,出去走一圈别人就都知道了。 直到胡翩翩降生,时隔三千年媚骨再次现世,不仅青丘热闹得像炸翻了锅,整个狐族都止不住又是羡慕嫉妒,又是与有荣焉,沸沸扬扬的讨论就没停过。 胡翩翩从出生到进天理学堂,从小狐狸成长为绝世美人,一直活在万众瞩目之下,狐族乃至整个妖界,都知道胡家有个媚骨天成、风姿卓绝的胡翩翩。 可是这媚骨,三年前被胡翩翩给搞丢了半截。 正文 第06章 白天的她,高贵冷艳 敲门声打断了胡翩翩的发呆,她条件反射地用兽语回答:“进来。” 等于且行推门进来,她又有点后悔了:她其实并不想在此时和他相见的。 应该是等她已经把他忘得差不多了,修为恢复到以前的程度,不,最好是变得更强的时候,不经意地在某处遇到既崇拜又感恩的他,然后淡然地点点头说“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再转身飘然离去,这才是理想的重逢啊! 不像现在,被他发现自己菜得连人形都化不了,还体验了收妖袋一轮游,青丘老胡家的脸都被她丢光了。 二姨婆说得没错,情情爱爱碰不到。 三年前不过稍微动了点歪心思,就丢了半截媚骨;这三年安稳日子过多了,又松了警惕,昨晚竟想偷看他洗澡……肯定是因为行为不端遭了天谴,不然怎么会半夜突然出大糗!三年都没能化形,怎么就这么巧赶上趟了! 胡翩翩越想越羞臊,更郁闷的是后来挣扎了半天都开口留人了,对方居然不理她直接走了。 罢了罢了,只当是于且行成全她了,本来她也不该有这些心思的。 胡翩翩定了定神,默背起以前二姨婆天天念叨的教导: 远离男人保平安,切勿耽溺情与爱; 早日考上公务员,争站祭祖第一排。 唉,但凡当年记得警醒些,现在早就当上理司了。 背着背着,心思有点不受控制,又飘忽到昨天于且行抱着她揉捏时的入骨酥麻感去了。 这男的,真的很不检点! 他们有很熟吗!怎么一见面就对她上下其手、这样那样的,实在是……太舒服了。 可恶,明明是他先来招惹她的,还贼喊捉贼把她套收妖袋了。 他现下修为不低,又不畏热,穿那么少干嘛?他不知道自己长得已经很帅了,身材还很好很诱人吗?宽肩细腰长腿的,被他抱在怀里靠着胸肌也挺舒服…… 男孩子穿得少肯定是心思不正想勾引人。 青丘男德协会会长,也就是她爹维塔利说的。 哼,她不过是夜里没睡醒,一时头昏罢了,现在大白天的,她可不会再把持不住了。 于且行其实不太看得懂狐狸的表情,不然他就能看出来短短几十秒之内,胡翩翩的表情变化有多精彩。 但他知道胡翩翩经历了昨夜的混乱,估计现在觉得十分尴尬,不太想见他。 他笑了笑开口:“胡小姐,你醒了?我带了件衣服给你,你看看合不合适。” 他递给她一件粉白相间配色的小小裙子,看起来狐身的她穿应该刚好合适:“这是我请司里服劳役的纺织娘精做的,衣服可以根据体型调整形态大小。”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胡翩翩懂:这样突然变人形的话就不会有裸体的尴尬了。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昨天夜里,应该只是个偶然事件。我目前的修为,距离可以化形应该还有段日子。”她看了看粉白色的小裙子,到底还是有点心动:“不过既然是你的心意,我还是穿上试试吧。” 胡翩翩的父母皆是狐中美人,加之她媚骨天成,魅力实在是太强,二姨婆很怕她反被美貌拖了后腿,是以从来不允许她打扮,一向只让她穿灰扑扑的运动服。 此刻见了于且行,胡翩翩就算理智上告诫自己别想有的没的,到底还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狐,春心荡漾,只想尽量显得好看一点。 于且行闭眼背过身去,等待胡翩翩换好衣服。 这场景其实有些滑稽:一只什么都没穿的狐狸给自己穿衣服,他却做出了避嫌的行为。 胡翩翩套上裙子,转了两圈,颇为满意,看了看于且行松柏般挺拔的背影,更满意了: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很是君子。 说起来昨天夜里虽然丢人,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先占便宜而是收妖,也足见他和那些为她美貌而来的臭虫不同。 可惜了,这恋爱一谈可就耽误转正一百年,实在是谈不起。 像昨晚那种猪油蒙了心的情况,不会再有了。 白天的她,高贵冷艳着呢。 “我换好了。”她清了清嗓子:“你送我回相见欢吧。” 于且行转过身来,微笑道:“不急,吃个早饭再走吧,我下楼给你做点吃的。有什么想吃的吗?” “都行,你看着办吧。”胡翩翩骄矜地昂着头,其实心里已经爆开了一朵小小的烟花:他好贤惠!还会给她做早餐! 于且行笑着点了点,出去前给她带上了房门。 胡翩翩见他走了,眼珠子转了转,想起他昨天说的女妖精们,准备溜出去巡视巡视。虽说是在劳动改造,谁知道她们有没有什么歪心思。 毕竟于且行如此秀色可餐,更难得的是灵魂的气味闻起来也很香,连她都有点把持不住。这会儿要不是媚骨少了半截闻不着味儿了,说不好会不会又脑子一抽干出点不该干的。 她可没什么歪心思啊,只是出于道义,帮忙守护一下于且行的贞操而已。 小狐狸一跃而起转开了门把手,正想溜出门,猝不及防和巴在门后的几张脸撞了个尴尬的面面相觑。 “那个……你好?”其中一张脸的主人尬笑着挥手打招呼。 “……你们好?”胡翩翩愣愣挥爪,以兽语回答。 得了,也不用去巡视了,女妖精们都送上门了。 光门外面就挤着五个,个个儿花枝招展的,也不知道这里还有多少个漂亮女妖精。 “哇,是胡翩翩本狐吗,天哪!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狐身!真狐真的好可爱啊!”女妖精1号,中华田园犬精黄爱华,咋咋呼呼地弯下腰,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胡翩翩,差点就藏不住尾巴,忍不住要摇起来了。 “还,还行吧……” 自十八岁天理学堂年末汇报演出之后,胡翩翩就一炮而红,成了妖界大明星。虽然她自己对此不太关注,但难免出门就会撞见粉丝,被拉着赞美一番再签名合影留念,一套流程下来也早就熟练了。 只不过宅了三年没怎么见过认识她的人了,现在应对起来还是生涩了些。 等等,她妈好像嘱咐过她,现在修为比较低微,最好还是藏好自己的身份。对了,她现在对外的说法应该是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来着。 胡翩翩赶紧找补:“误会误会,我不是胡翩翩,只是她亲戚,觉得她毛色好看模仿了一下。” “懂的懂的,秘密任务嘛。”女妖精2号,蜜蜂精冯香蜜挤了挤眼睛。 “啊呀翩翩,你放心,在座都是你的死忠粉,绝对不会把你的行程泄露出去的。”女妖精3号,也即昨晚接了于且行临时派单、踩了一晚上缝纫机的纺织娘精方深,此刻精神焕发,丝毫看不出彻夜上工的疲惫。 “我看于博士大概是对咱们妖界的事儿没那么了解,不知道你在执行秘密任务,昨天找我做衣服的时候给我看了你的照片。还好是我,不然换个嘴不严的岂不坏了事。” 方深说完,看了一圈旁边的四个女妖,好像有点打脸,尴尬补充道:“昨天我看到你照片的时候太兴奋,尖叫了一声,被她们几个住得近的听见了。但你放心,大家都是自己人,靠谱!绝不会再有第六个人知道!” 正文 第07章 粉头看不上男嫂子 方深可是胡翩翩多年老粉了,观摩过胡翩翩初次亮相的那回天理学堂年末汇报演出。 为了教育小妖精们遵纪守法,天理学堂每年都会举办由师生和校友们共同完成的年末汇报演出,线下邀请制入场,线上在灵犀广场直播。 因着天理学堂的学子多是各个族群里的风云人物,所以汇报演出在修士和精怪中的关注度约等于人类社会里的春晚。 胡翩翩作为唯一一个纯血妖学子,又媚骨天成姿容绝美,自然是其中关注度最高的那个。 七年前,十八岁的胡翩翩第一次参与汇报演出就技惊四座——是的,不是艳惊,是技惊,因为她表演的节目叫《如何套牢男人》。 在这个节目中,她用狐仙索同时套住了10个看起来色眯眯演技极其逼真的男助演,然后把他们甩上天当风筝放着玩儿。 维塔利陪小时候的闺女练狐仙索的时候,估计也没想到这种狐族传统文化里用来套牢对象的情趣术法,会被开发出完全反其道而行之的新用途:一套一个牢绝对跑不掉不是让你这么玩儿的啊! 清灵仙子倒是对这个当天直播浏览量冲到峰值的节目很满意:胡翩翩穿着蓝底白条纹运动服出场时,大家还纷纷沉浸于她的美貌,弹幕全是求同款运动服链接;等到10个男助演上天的时候,满场已经只剩下这小狐狸精修为真了不得的感叹了。 要知道,这10个男助演,可都是前期公开报名甄选来的男妖精,一个个修炼时间都在百年以上,看着膀大腰圆的,块头皆是胡翩翩的两倍以上。 除了她们家翩翩,还有哪个纯血妖,能在十八岁的时候就把10个这样的男妖精当风筝放着玩儿?她倒要看看此后还有多少不长眼睛又自不量力的男的,还想来占翩翩的便宜。 如清灵仙子所愿,那之后胡翩翩身边的烂桃花总算是少了点,学堂里的男学生们也安分了很多,在翩翩面前少了几分浪,多了几分敬。 但清灵仙子没想到的是,那一段表演实在太过出圈,竟然让胡翩翩成了灵修界的大明星,此后每年汇报演出线下场都是一座难求。黄牛精们甚至开拓出了全新产业链,挣得盆满钵满。线上同样万人空巷,去晚了甚至挤不进直播间。 追星的众妖虽然想为翩翩发疯发狂哐哐撞大墙,倒也不敢在灵犀广场公开表白,怕被灵修界第一教育家清灵仙子瞅到,然后抓去训诫个三天三夜。 毕竟众人皆知,清灵仙子颇为不喜别人追捧胡翩翩,唯恐她性子长歪走上妲己的老路。 三年前,“妖灵灵”横空出世,老板“翩翩的狗No.1”本就在粉丝圈里有点影响力,妖妖灵又确实方便,很快大批胡翩翩的粉丝就作为种子用户涌入了这个平台,并且在自称会长的No.1的游说下,纷纷成为有编号的后援会成员,一边互通有无追踪胡翩翩消息,一边分享胡翩翩的相关物料。 不加入粉丝后援会倒也不是不能使用妖灵灵——如今平台影响力大了,很多普通妖也加入了进来——但只有过了审核、上了编号,被认证为正经粉丝,才能获得共享胡翩翩独家物料的权利!不仅有汇报演出录像那些公开资料,还有潜伏在她身边的粉丝,抓拍或偷拍的各种绝美直拍! 只可惜,会长定的会规也很是严格,最重要的两条就是一不能舞到胡翩翩面前骚扰到本人,二不能传播胡翩翩狐身照片。而且他还把这两条规则直接扩大到了妖灵灵的所有用户层面,要使用妖灵灵,就必须签署这两条用户协议。 这第一条,倒是好理解,毕竟大家都是正经粉丝,偷偷避开本尊和她长辈发发花痴也就罢了,若是那些梦男梦女的言论被本尊瞧见了,实在是有些尴尬。 为着这个,会长还请当初开发制作妖灵灵的神秘高人,把翩翩本人、清灵仙子以及她们周围较为亲密的人都拉进了灰名单,一旦察觉他们用灵修证号实名认证,就会通知会长本人人工审核。因而至今妖灵灵还没有被清灵仙子发现继而清零,成为了胡翩翩粉丝们发花痴的自由地。 光凭着这点,大家也觉得跟着大概身为狗妖的会长一起做狗,也不算太亏。 而且会长也说了么,舔狗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谁知道下一个能舔上的是不是自己呢…… 但这第二条嘛,就有点争议了。 会长禁止发狐身照片的理由是狐身没穿衣服,约等于裸照,对胡翩翩不尊重。 这一条很多妖精们可就不以为然了:谁原身的时候没事穿衣服啊,顶多也就个别追求时尚的妖精,会去妖界知名服装设计师方深那儿订做一些原身和人形都能穿的时装,大多数情况下,大家都觉得原身不穿衣服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 不管众妖如何不满,会长毕竟大权在握,还是力排众议固执己见。因而会里大多数粉丝其实是不知道胡翩翩狐身长什么样的,也只有民间传言,说是粉白色的狐狸。 但胡翩翩在妖界实在是太火,许多普通狐狸也按捺不住追星跟风的心,不惜花大价钱做医美给自己的毛整成粉白色,这倒导致粉白色的狐狸在妖界居然比常见的红狐、灰狐还要多些,搞的粉丝们更好奇胡翩翩的原身是啥样,这呼吁公开狐身照片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大。 谁能想到,小小一个亭东区天理司,居然关了五条有编号的胡翩翩的狗。 她们几个因为同担话题多,便央着路迎春安排住的靠在一起,这才有了集体追星活动。若不是昨晚看了于且行给的照片,方深此刻还真不敢确认面前这个就是胡翩翩本狐。 昨晚听于且行让帮忙做件女装时,对他那点心思还没散的方深心生妒忌,想看看到底是什么狐狸精居然能勾引到他这贞洁烈男,借口要看看对方的长相好设计衣服符合气质。于且行倒没多想,掏出手机点开了一张照片——巧了不是,正是她翩翩的狗No2765发的高清大图。 那一刻,她立刻心态大转弯,开始嫌弃于且行配不上她家翩翩了。 正文 第08章 老冤家又碰头 方深打了个寒颤,摇了摇头:怎么可能,翩翩可是一直独美的,怎么会瞎了眼看上一个普男呢——她已经完全忘了屋子里包括她在内的五个姐妹,都是因为觊觎“普男”才被圈在这里劳动改造的。 只不过现下谁都没心思去想什么男人了。 “翩翩,我可以这么叫你吧?我是你老粉了,能跟你合张照吗?”昨天刚被收回来劳动改造的蝴蝶精胡彩儿按捺不住兴奋:“说起来咱们都姓胡,五百年前是一家呢!” “你一个小浪蝶子连哺乳动物都算不上,在这里瞎套什么近乎。真要说,我和翩翩都是犬科动物,才该真的算亲戚。” 黄爱华一胳膊拐开了胡彩儿,挤在了离胡翩翩最近的位置:“翩翩,先跟我合照嘛!” “凭啥?”白貉子精郝易思不乐意了:“要说犬科我和翩翩长得还更像一点,你别仗着和会长是同一科目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 “老郝!”方深喝止郝易思,岔开了话题:“硬碰什么瓷,翩翩可比你美多了。” 郝易思立刻噤声,这才醒觉差点违反规则舞到了正主面前。 她们后援会还是作为地下组织存在比较好,不然那些厚颜无耻的骚话如果被翩翩看见了还怪羞耻的。 “一个个拍呗,拍完再整个合照不就完了。”胡翩翩很大方,“不过先说好啊,千万不能传出去,我还在执行秘密任务呢。” 既然她们都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胡翩翩就也不装了。对于女粉,她一向很友好。 胡翩翩一开口,五个女妖立刻不闹了。挨个拍完照之后,又气氛颇为和谐地把翩翩拱在C位拍了张合照,很像狐妖女王和她的后宫们。 “要不说我们翩翩就是体贴呢,”冯香蜜一边爱不释手地端详刚刚拍的合照,一边甜蜜蜜地说:“不想艳压咱们,用原身和咱们合照,不然到时候照片晒出去谁还看得见我们呀!” 众女妖纷纷称是,谁都没想过胡翩翩现在只能维持狐身的可能性。 这可是胡翩翩啊!武力值和颜值一样顶的纯血妖之光,可能以最小年纪获得天庭公务员编制的未来之星,修为怎么可能突然退化到不能化形的程度? 胡翩翩不太想骗妖,但面子上又抹不开:让别妖知道她变菜这件事,实在是蛮丢人的。 “那个……是这样的,”胡翩翩清了清嗓子:“你们也知道,我在执行一个秘密任务,原身行事更方便些。唉,还得假装成完全没有修为的普通狐狸,太难了。所以今天你们见到我的事万万不可泄露出去,影响我完成任务。以后在别的地方见了我,也得当不认得我,不知道我是谁。” 众女妖纷纷点头:“都懂都懂,等你任务完成后咱们再去拿着合照炫耀一番。” 这次是穿衣服版本的狐身照,总可以发了吧? “只要你没事就行,这几年都没人听说过你的近况,现在看到你我们就放心啦。” “翩翩放心,在你完成秘密任务之前,我们绝对不会把照片外传出去的。哎,老郝,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方深发现郝易思的脸色有点不妙。 郝易思欲言又止,一脸心虚,最后架不住大家都盯着她看的压力,一咬牙说了出来:“我……我手残……刚刚想作为私人记录发一下,以后好翻回来看是今天遇到了翩翩,发布的时候一激动,忘了选仅对自己可见了……虽然马上就改回来了,但是有几秒,我不晓得有没有人看到……“ 满室寂静。 胡翩翩首先打破沉寂,开始自我安慰:“你是在哪发的?就几秒,应该没事吧……” 其他女妖却都门儿清,郝易思肯定是在妖灵灵发的。 如今很多妖精早就不仅仅把妖灵灵作为内容分享平台,还会使用仅自己可见功能记录生活。妖灵灵那巨大的流量,就算只有几秒,保不齐也已经有人看到了。 她们虽然很想暴揍一顿郝易思,但大家同担一场,也不好当面卖她。 “没事的没事的,就几秒。” “肯定没事,一大早的,大家都还没起床呢。” 众女妖正在纷纷自欺欺妖的时候,一道讥嘲的男声突然响起: “一大早的,都聚在我表弟房里干什么呢,说来给我听听呗,老同学。” 大家循声望去,只见路迎春正要笑不笑地抱胸站在门口,盯着坐在于且行床上的胡翩翩。 胡翩翩一跃而起,弓起背进入备战状态,浑身毛都竖了起来:“你怎么在这?” “我表弟带你回来过夜的时候,没告诉你我是这里的理司吗?” 路迎春走进房间,目光从一个个心虚低头的女妖身上扫过,酸溜溜道:“你这狐狸精还真是死性不改,走到哪里勾到哪里,勾引我表弟不算完,还勾引这几个劳动改造的。” 胡翩翩正要反驳,却有人更快地制止了路迎春。 “表哥,别乱说。”于且行端着一盘西式炒蛋卷、一杯热拿铁走了进来,放在桌上招呼胡翩翩吃饭:“胡小姐,我随便做了点,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先尝尝吧,不喜欢我再去做别的。” 一屋子女妖精过于震惊以至于都忘了溜号:这还是那个对她们不假辞色的贞洁烈男于且行吗?敢情不近女色都是有选择性的啊?遇上胡翩翩就换了一副嘴脸,这温柔小意的,说得过去吗? 说得过去吧,毕竟是胡翩翩哎。 可胡翩翩因为秘密任务都只能狐身见人,于且行居然还能做到如此,看来是真爱了。 毕竟,据说媚骨的力量只有胡翩翩人形时才能施展,在两大杀器美貌和媚骨都缺位的时候,才考验得出男人真情还是假意。 但方深还是看于且行不太顺眼。 她觉得这个普男虽然脸蛋身材吧,是有那么点馋人,但怎么看怎么有点配不上风华绝代的翩翩,高低要从这个看起来没什么好挑剔的男人身上,挑点什么毛病出来。 对了,他昨天半夜突然把她叫起来,让她给翩翩做狐身人身都能穿的衣服,肯定是因为即使是狐身,翩翩不穿衣服他也把持不住! 这个人类,看起来一本正经谦谦君子,实际上口味很重啊!作为人类,居然对毛茸茸的狐狸有那种想法,实在是…… 方深沉浸在自己的脑内世界,没留心房间里发生了什么,正想着要抓紧机会在胡翩翩面前给于且行上眼药,粉白色的毛绒大团子倏然扑上她身,力气很大,扑得她趔趄了一下。 方深蓦地回神,惊魂未定地看向已经落在地上的胡翩翩。 她右后腿多了一道伤口,皱着脸舔了舔自己的伤。 “表哥!”于且行声音里带了怒意,瞪了一眼路迎春后立刻单膝跪在胡翩翩身旁为她疗伤。 好在师父教过他疗愈相关的术法,表哥下手不算重,这种程度的灵力伤口他能处理,应该不会留疤。 回过神来的方深和其他四个女妖紧张地围在一边,一边担心胡翩翩的情况,一边小声骂路迎春不是个东西。 原来,刚刚方深在发呆的时候,路迎春毫无预兆地突然对胡翩翩发动了攻击,同时射出了10枚灵羽。 于且行眼疾手快将灵羽全都击落,但房间里地方不大又挤了一屋子人,有一枚灵羽被挥到软垫上之后反弹了出来,直往方深胸口的方向。若非胡翩翩反应迅速身手矫捷,方深现在可能胸口已经插入了路迎春的晦气羽毛。 路迎春知道自己这个表弟脾气甚好,鲜少动怒,像现在这样看起来只是微怒,对他来说已经是很生气了,不由得缩了缩脖子:“不是,表弟,你听我解释,以前我俩经常这样,她每次都躲得掉的——” “路迎春,一天天的拔那么多毛怎么不秃呢你?一屋子妖你看不见啊?记挂着弄死我你也别牵连其他妖行不行啊?” 胡翩翩趁路迎春没说出更多话之前赶紧高声打断他,继而对女妖们说:“你们先出去忙吧,人太多我不好施展。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我要跟路迎春算账。” 女妖们连连点头,依次退出房间。方深走在最后一个,倒退着往外走的时候不忘对她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比完以后冲路迎春晃了晃拳头才带上了门。 反正于且行说了,今天她就可以恢复自由了,她才不怕路迎春,哼。 正文 第09章 犟种美人 “说吧,你这咋回事。”女妖们都走了,路迎春大大咧咧地在沙发上瘫了下来。 “表哥,你应该先向胡小姐道歉。”于且神色严肃。 “……不是,我们认识二十年就打了二十年了,为啥要道歉啊。就算道歉也该向纺织娘道歉吧,刚才是差点误伤她了。”路迎春不太乐意向胡翩翩低头。 胡翩翩无所谓地摆了摆爪:“算了,我不用你道歉,你记着刚刚的话,回头别忘了向方深还有另外几个女生道歉,她们都受惊吓了。” 这次路迎春没反驳,算是应下来了。 于且行心中对胡翩翩的好感又增加了一些。 明明她现在修为低微,却在别人遇到危险时仍然毫不犹豫挺身而出,被不礼貌对待也不会斤斤计较——对表哥如此,对昨天的自己也是如此。 如此勇敢善良、心胸豁达,又那样美貌卓群,真不知表哥为什么会和她不对付。毕竟,表哥可是自诩怜香惜玉第一人。 “你们是天理学堂的同学?”他之前完全没想到过,恩人竟是表哥同学。 “是啊表弟,你但凡多关心你表哥一点,也该知道我一入学就跟一只狐狸精结了梁子。”路迎春哀怨地瞅了于且行一眼。 于且行听他这么一说,隐约回想起路迎春似乎确实在他面前骂过几次狐狸精。 最早好像是入学没多久的时候,路迎春有一次化了原身在后山洗澡,胡翩翩路过以为他是山鸡,趁其在洗澡的时候不备,抓住了就要烤。 虽然是原身,但洗澡被女生看到本来就够尴尬了,还被抓了要烤,这梁子不结下才怪。 两人后来打了一个学期,本来那点子过节也就淡了,谁知道后来又发生了新的矛盾,且该类新矛盾层出不穷。 路迎春每次都不细说发生了什么,只骂狐狸精不检点到处勾引人。结合今天女妖精们对胡翩翩追捧的态度,以及路迎春对漂亮女妖精一贯的态度来看,于且行对他们的梁子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只能说,这梁子着实怪不得胡翩翩。 虽如此,他还是温声安抚着路迎春:“确实是我关心表哥少了。” 他一开始只想着尽量别让家人知道自己遇过险的事,什么都没和表哥说,不然稍微打听一下,可能早三年就能查到救命恩人的线索。 路迎春脸上的菜色这才消退了点。 他对这个表弟其实多少是有点怕的:从小表弟就卷他,言行举止都被老爸称赞为君子典范,进退有度几乎没犯过错。一旦他和表弟有了点什么矛盾,他爸妈通常二话不说先把他抽一顿。 “也,也没啥,表弟你又是修仙又是学习的,忙嘛,没那么关心表哥,表哥都理解的。” 路迎春故作大度地挥了挥手,话头又转向胡翩翩:“所以你是怎么回事?以前你跟我的水平可是差不多哦。三年不见,怎么菜成这样?如果是以前的你出手,可不会像表弟那样还有反弹回来的漏网之鱼。难道真和传闻里一样,你三年前那次毕业考试没考及格,自暴自弃了?” 于且行这三年修为是大有进益,但单论体术,和当年天理学堂武力值第一的胡翩翩比,还有点差距。 胡翩翩冷哼:“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谁跟你水平差不多?我们俩能排综合成绩并列第一,还不是因为你文化课比我强点。打架哪次你赢得过我?” 二姨婆从小就教导她,武力值和脑力值,总得至少有一个跟得上她的美貌值,不然美貌只会拖了她的后腿。 胡翩翩自小就知道自己不是读书那块料,上文化课再认真也很容易打瞌睡,脑力值很难高攀美貌值,只能冲一冲武力值了。 好在她的身体素质不错,用体能带着灵能发挥,将灵能作为支撑体能的辅助,综合实力总算是还看得过去。 三年前她综合能力到了可以参与毕业考试的水平,这毕业考试通过了,才能正式享受“毕业包分配”的特权直接走马上任理司,因而她几乎是在综合能力达标的第一时间,就立刻报考了当年的毕业考,却忘了毕业考与平时的学业评估不同,除了看总分还要看单科是否合格。 毕业考分为文武两科,其中文科主要分为四块,基础文化知识、人界文化生活这两块她倒是学得还行,但另外两块就老大难了:进去脑子就会马上出来的修士人界活动治安管理条例,还有怎么都进不去脑子的符咒。 这真不能怪她,听说人类里学法的也都是记忆力顶顶好的,她这记忆力一般般,背条例就很为难了。再说符咒,比条例还要命,符是歪七扭八怎么看都记不住,咒是每个字都认得,但拗口难念连起来就记不住。 她那次文考的符咒题特多,条例题也多是她没背熟的,差了几分没及格,反而死对头路迎春顺利过考毕业,先她一步当上了理司,她这心情实在是一言难尽,才告了长假去俄罗斯散心,随后就出了意外,三年来再也没和路迎春碰过面。 路迎春就算不爽,也没办法反驳胡翩翩确实比自己武力值高的事实,只能从别的角度戳她心窝子:“好汉不提当年勇,你现在怎么混成这样了?之前我没探你修为,现在一看,心性和体能倒还行,灵能怎么退化到人形都化不了了?” 若不是没有灵能支撑,刚刚那一下的灵羽不可能擦到她。 “还能咋地,媚骨受损了呗。”早两年听了这话,胡翩翩估计能跳起来挠路迎春几爪子。也就现在时间久了,才慢慢淡了郁闷。 路迎春不吭声了。 灵修界但凡知道胡翩翩这么个狐狸精的,都晓得她是媚骨天成,灵能条出生就被上了加长外挂。 说实话,路迎春看不惯胡翩翩,最主要就是她因为媚骨天成,好像想要什么都能轻易得到。 不仅仅是同学们的爱慕,还有第一名的排位。 青春期的时候路迎春无数次想过,胡翩翩要是没有媚骨就好了。 路迎春是半人半妖,虽然占了混血的优势,出生灵能条比纯血妖和纯人类要长得多,但后期增长的速率却也更缓慢。胡翩翩这样的纯血妖,化形后灵能则会成倍跃升,远超半妖。而她媚骨天成,出生就快进到了这个阶段。 她文化课学得吃力,远不及路迎春擅长术法,若不是媚骨打底,根本不可能和他争第一。 但后来路迎春发现,自己好像有点误解。 首先,胡翩翩得到的未必是她想要的;其次,她能得到她想要的,可能并不是因为媚骨天成,而是因为她是个犟种。 就比如轻易能得到别人爱慕,可能并不是她想要的。 她太具有吸引力,油腻的普信男妖又特别多,每天一个接一个缠着她,让她不胜其扰——正常追求也就罢了,手段肮脏甚至想霸王硬上弓的也不在少数。她打架厉害,有一半可能是被逼出来的。在学堂的时候倒还好,出了学堂就麻烦多了。 天理学堂每学期都会有各地区的天理司实习参访活动,年满十五就能报名参加。路迎春和胡翩翩虽然是一届,却比她大三岁。他十八那年刚好和第一次参访的胡翩翩分在了一个组,亲眼目睹了她在实习参访期间被纠缠的烦扰。 他们到的那天,理司着急忙慌去处理一个突发事件,留着招待他们的协理是个下流胚子。毕竟协理通常无需考核直接由理司任命,人品如何全看理司看人靠不靠谱。 那协理说要和她切磋切磋,过招时手却直往她胸口探,气得路迎春当下就要下场揍人,脚刚迈出去,对方已经被胡翩翩打趴了。 这只是那次为期两周的实习参访中、几十个骚扰者中的第一个。 这样的麻烦,直到胡翩翩十八岁汇报演出露了一手以后,才稍微减少了些。 再比如她总是和他抢第一,还能抢到手不少次,可能不是因为媚骨,而是因为她是个不服输的犟种。 路迎春后来想过,如果她只是想要“第一”的名号,就媚骨给的天赋,她冲老师撒个娇,可能老师就会打高分;向同学笑一笑,可能同学就会让让她,但她偏只会用最笨的办法:努力。 有一次凌晨五点,路迎春不知怎么突然醒了,出了宿舍想整点吃的,结果看见胡翩翩腰上扣着狐仙索,另一端套着少说吨重的大石头,就这样拖着石头跑圈。 “一大早的,吵死了。”心情复杂的路迎春,嘴一贯的硬。 胡翩翩停了下来,奇怪地看他:“我天天都这样,怎么就今天你觉得吵?” 路迎春愣了:“天天五点起来拖大石头跑?” “四点半,而且也不是天天都大石头,有时候练别的。”胡翩翩纠正他。 “……你腰吃得消吗,别年纪轻轻的把腰闪了。” “不劳你关心,这是练基本功,校长说我再练两年,到十八差不多就可以停了。” 路迎春感到不可思议:“不是,她说啥你就听啥啊,没必要吧,从来也没哪个老师交代过要这么练啊。” “你不用,你聪明。”胡翩翩望着他的眼神有点羡慕又不甘:“我没那么聪明,想变强,只有勤能补拙。” “你有媚骨啊,随便学一学练一练早晚也能毕业吧……”何必这么拼一次次跟他抢第一。 “不够。”她摇头:“只是能毕业不够。我想拿第一,想让家人以我为傲。就算做不到,也要竭尽全力试过了,才有资格说做不到。” 那之后,虽然还是对胡翩翩没好气——毕竟女同学都爱她不爱他真的很气人,但路迎春其实没那么讨厌她了。 她明明可以仗着美貌享受特权,就算骄矜又懒散也会有大把人追捧,但却活成了一个犟种二愣子,想要什么就只会一板一眼通过努力争取,脑回路单纯正直到完全不像狐狸精,难怪女生们也都超喜欢她。 现在,她还是一样讨不喜欢他的漂亮女生喜欢。 但是,给她天赋灵能的媚骨受损了,她连人形都化不了了。 正文 第10章 渣男该不会是你吧 路迎春神思恍惚间,听到于且行问胡翩翩媚骨是什么,后者吞吞吐吐囫囵解释了一下,大概是觉得媚骨的副作用有点羞耻。 于且行听后,默了片刻才问:“是因为我吗?” 路迎春在,他不想问得太直白,但他想她应该懂他问的是什么意思。 你的媚骨受损,是因为救我导致的吗? 三年没化形,也就是媚骨受损了三年,刚巧,他出事也是在三年前。 “不是,表弟,她这个遭遇虽然挺惨的,但跟你有什么关系啊……还真有关系啊?”路迎春本来还一头雾水,看到胡翩翩心虚的神色,顿感荒谬。 他和胡翩翩相处时间久,即使她是狐身,也能看得出她的表情和身体语言:小狐狸的眼珠在往右下侧转,微垂着头,尾巴不安地拂来拂去。 电光石火间,路迎春猛然想到,于且行这次回来招女妖精的样子,不正是以前胡翩翩招男妖精的样子吗!虽然程度可能不及当年胡翩翩那架势猛烈,这也许是因为……他感觉马上就要捕捉到什么线索时,突然被打断了思路。 “没,没关系,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胡翩翩昂着头,大声反驳。 但路迎春的反应已经给了于且行足够确定的回答。 “表哥,翩翩三年前对我有大恩,她现在这个情况我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如何,但恐怕是和我有些关系。在她完全恢复之前,我想先留在她身边保护她,也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帮到她。” “不是,你别啊,真和你没关系。”胡翩翩急了:“我帮过你,但更早的时候你也帮过我,咱们扯平了,谁也不欠谁的。你把我送回相见欢,这事儿也就结啦。等你应承青姐帮忙的时间结束,咱俩各忙各的呗。” 于且行弯下腰,长睫轻垂,视线向下,定定看着胡翩翩:“我并没有什么要忙的,在你恢复前,你就是我唯一要忙的事。” 胡翩翩小心肝一颤,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好家伙,心上人不仅秀色可餐还如此会撩,让她怎么能安心叫他留在身边?万一她又不小心犯错误了怎么办? 情急之下,她做了一件清醒时候绝对不可能做的事:向路迎春求助。 “喂,路迎春,你快劝劝你表弟。我这事儿真和他没关系,不用有啥愧疚感。” 话一出口,胡翩翩已经开始后悔了,毕竟路迎春不跟自己对着干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哪里还能指望他帮忙? 没想到,路迎春居然真的从沙发里站起了身,一把揽住了于且行强行拖着他往外走:“表弟,你跟我来,咱聊几句。” 胡翩翩愣愣看着他俩出了房间带上了门,视线这才转到于且行端来的早餐上。 他在出门之前还记挂着她没吃早餐,把受伤的她抱到餐桌上,叮嘱她一定要好好吃饭。 夏天餐食凉得慢,装着拿铁的马克杯上还安静地飘散着微微热气,蛋卷表面油亮的光泽还没有黯淡下去,仿佛刚刚那一场闹剧从未发生过。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拿铁,温热着,又咬了一口蛋卷,香软的。 好像他一样。 想远离他,又有点,舍不得。 路迎春拉着于且行进了昨天他暂住的房间,刚关上门,就听他说:“表哥,你不用多劝我,就算她这个情况跟我没关系,既然对我有恩,我就该去帮她……” “我不劝你这个。”路迎春干脆地说:“我要跟你聊的是别的。你知道妖灵灵吗?” 于且行点头。 不仅知道,还是他做的。 不过这一点他没特别解释,总觉得如果表哥知道了又会唠叨一堆。 “那你应该晓得胡翩翩是个什么情况吧?” “……要不劳烦表哥再给我解释一下?我虽然知道,但其实没怎么用过。” 只昨天晚上搜索了一下她的名字,看到照片以后就去找纺织娘了,没再看更多内容。刚刚才知道,她对外的说法是在执行秘密任务,行踪是不能轻易透露的。如果昨晚多做些功课,也不至于大意犯错,此刻后悔。 路迎春对表弟请教的态度很受用,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妖灵灵,在搜索框输入“胡翩翩”后递给他:“喏,你自己看,发现什么了吗?” 于且行划了几下,试探问:“她很受欢迎?” 昨天他就发现了,关于胡翩翩的搜索结果,有999+条。 “何止‘很’,是非常、极其、难以置信地受欢迎,毕竟媚骨天成。”路迎春大致给于且行讲了讲胡翩翩的情况,提到汇报演出时还不忘加上一嘴:“要我说就是校长偏心,给她外甥孙女这么多表现机会。要是让我上,我也能火。” 于且行默默看了看表哥辣眼睛的打扮,说了句公道话:“清灵仙子如果真的想要她火,就不会等到她十八岁才让她参与汇报演出。” 表哥上的话火应该是能火,但可能是另外一个方向的火,比如鬼畜新星。 天理学堂汇报演出他听说过,出国前一家人还一起看过几次。只不过每年都不见表哥出来,后来也就不怎么看了。出国后他更是想不起看,不然肯定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能认出来。 那样的美丽,过目难忘。 路迎春不得不承认表弟说的有几分道理:“也是吧,不然她这些自称狗的粉丝们,也不会不敢在她面前舞。以前学堂里那些对她献媚太过分的男同学,全被清灵仙子教育得失去了那种世俗的欲望。” 任谁被关在小黑屋里被逼着先看一天全息影像的清灵仙子戒色劝导,再敲一天木鱼念经,最后写五万字的《论作为人民公仆该如何克制色欲》的论文,都会无欲无求。 于且行这才注意到,妖灵灵上关于胡翩翩的帖子,大多发帖ID都是“翩翩的狗No.XXX”,号码最多的有五位。 翩翩的狗……当时委托他做这个APP的人,不就是“翩翩的狗No.1”吗?难道做这个APP,是为了…… “当时做这个APP,据说就是因为胡翩翩突然失去踪迹,校长只说是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再多一点消息都不肯透露。 “粉丝急了,想找人又不敢闹得动静太大,就搞了这么个只能妖精上的APP。早期都是胡翩翩粉丝注册的,现在内容多了,影响力也大了,才有了许多普通用户。” 不敢闹得动静太大……于且行想起翩翩的狗No.1给过他一个挺长的灵修证号灰名单,要求针对这些人注册账号进行到实名认证这一步时,就需要转人工审核。现在看来,这个名单上恐怕是胡翩翩本人、清灵仙子以及其他和她们关系密切的人。 表哥和胡翩翩关系不怎么好,所以估计不在这个灰名单上。 “总之,叫你来是因为我想起来一件事。喏,你看看这个帖子。” 路迎春戳开一个三年前的老帖子,把手机递给于且行。 这帖子虽然是妖精发的,看标题还挺有人类营销号内味儿,难怪都三年了还讨论热度不断。 《妖界顶流隐退真相:事业爱情双失意,心灰意懒自暴自弃》by杉杉来吃瓜 “前几个月,某妖界顶流大美人突然失去公开行踪,虽然官方消息宣称她在执行一项长线秘密任务不方便现身,但也有不少猜测怀疑她是因为毕业考试失利躲起来了不想见人。 但真相往往不止一面,除了事业不顺外,她可能还遭受了感情上的重大打击! 据可靠线报,几个月前大美人前往俄罗斯散心时,偶遇了一位人类美男子,竟芳心大动主动献吻!震惊!若不是有目击证人,谁能相信引妖界无数美男竞折腰的高岭之花,居然会对人类男子主动出击! 更难以置信的是,该人类男子居然没有给出回应!据目击证人线报,大美人一吻之后仓促离开,此后两人再没有一同出现,真是不识抬举的渣男……” 那帖子后面还有洋洋洒洒一大段编排,但翻来覆去就是这么个意思:“大美人”消失是因为受了情伤。 没指名道姓,估计还是因为消息过于劲爆,怕被狙;但如此劲爆的消息不写得让人容易猜一点又会失了传播效果,所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大美人说的是胡翩翩。 “杉杉来吃瓜”大概是个有点影响力的大V,又蹭上了胡翩翩的人气,评论区跟帖有9999+,各种观点混合骂战。 有两派的人数最多:一是不相信,骂杉杉来吃瓜造谣的;二是相信了,威胁杉杉来吃瓜把男主信息快点交出来他们好去上门砍人的。 但不管哪一派,杉杉来吃瓜都不回复不掺和,从没正面承认过帖子女主角是胡翩翩。 “表弟,虽然作者没承认,但这帖子怎么看说的都是胡翩翩吧?里面的男主角,不会是你吧?”路迎春咳了咳:“虽然我也觉得不太可能,但是我记得好像三年前你确实去过俄罗斯?当时看你朋友圈还发了在俄罗斯的照片……” 正文 第11章 遇上我,算她倒霉 “怎么可能是我。” 于且行哭笑不得:“帖子里说的这个人我倒是大概见过,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两个人一起在酒吧和美食市集都出现过,看起来很亲密。” 当时他还告诫那个男人带女生出来要照顾好她,没想到两人根本没走到一起。 但他总觉得,她不会因为被男人拒绝就一蹶不振。 说到底,还是救他连累了她,不仅仅损了媚骨,还被人误解谈笑。 “那就好那就好。”路迎春松了口气:“我看你们刚才那样,还以为她对你爱而不得,自残了。” 于且行无语:“表哥,你的脑内小剧场过于狗血了。” “那不还是因为你对女妖精的吸引力莫名其妙的大。虽然觉得不可能,但万一胡翩翩也上了你的套呢,毕竟她也是女妖精啊。” “我?不可能吧。”于且行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忍俊不禁:“喜欢她的人那么多,她身边优秀的人也那么多,怎么会轮到我。表哥,你这样英俊优秀,又与她青梅竹马,她都没当回事,何况是我。” 路迎春特爱听别人夸自己帅,尤其是这夸赞来自女妖精公认的帅哥表弟,含金量更是达到了99%:“哎表弟,你也不用太过自卑,其实你的底子是不错的,只要你跟我多学习一下穿搭,也可以变得像我一样帅。” 表哥,夸的是你长得帅,不是你打扮帅。 自认审美正常的于且行没说话。 路迎春语重心长:“总之吧,你和胡翩翩之间究竟有点啥事,我看你们都不怎么想说,我也不问。 “不过你得记着,和她保持点距离。别看她现在化不了形,就今天这狐狸模样,还一群小女妖精围着她转呢。 “你俩要是真有点什么,别说我们校长,光她那些狗,就够你吃一壶的。” 于且行笑笑,也不多辩解,应下了。 他还未成人时就差点被猫妖侵犯,之后又频频被女妖精骚扰,对情爱一事一直兴致缺缺。青春期,当男同学们都在偷偷交流一些“资源”时,他不仅没有丝毫兴趣,甚至还有点反感。 三年前那次事故,更是让他达到了厌恶男女之事的极致,对不顾他意愿强行勾引的女人,甚至出现了生理性反感。 在那之前,他对主动奔放的女子尚能好言相劝、以礼待之,那次之后,完全失去了耐性。 两年前,一个自负性感美貌的女生,买通了他的室友,裸着身子躺在他床上。 他当时的反应是一边忍住干呕一边打电话报警,告她私闯民宅。那女生被警察带走的时候骂骂咧咧了一路他是性无能。 此后学校里传遍了这段轶事,他才算在留学的最后两年得了清净。 也正因为有过这样的经验,胡翩翩突然化形睡在他身边时,他的反应才会那么大。 路迎春看于且行似乎没把他的话往心里去,急了:“你可别不当回事啊表弟,虽然你清心寡欲的跟和尚也差不多了,但胡翩翩可跟一般的女妖精不一样,不是你表哥这样意志力惊人的男人,很难抵挡她的勾引——” “表哥,她看起来根本不像是热衷勾引别人的。”于且行不认同。 擅长勾引并以此为乐的女子他见过很多,怎么看胡翩翩都不像是那种。 无论是三年前他印象里的人身,还是现在的狐身,她的眼神都干净清澈,正直到难以让人联想到“狐狸精”刻板印象的任何一个关键词。 路迎春咳了咳:“词不达意,词不达意,但意思就是那么个意思。 “确切点说,就算不是她的主观意志,她的存在就是魅惑力的化身,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勾引到人。 “现在她化不了人形还没那么危险,万一哪天突然化形了,可就要了命了。到时候劝你千万别觉得自己会和别的男人不一样,有多远躲多远。” 路迎春怕于且行不信,还给他讲了个故事。 胡翩翩她妈胡纤纤跟她爸维塔利好上前,有过一个前男友,苏凌。苏凌是妲己那一族苏家的知名美男子,因着长得实在太帅,从小就被一群女狐捧在手心上,便有那么几分傲气,对谁都有点爱搭不理的。 当时胡纤纤身为胡家的未来族长,身份尊贵,加之在一群漂亮狐狸精里也算得上出挑的美丽,才勉强入了苏凌的眼,和她处到了一起。只不过两个人脾性不太合得来,没处多久就散了。 前几年清灵仙子过五百岁寿辰,胡家、苏家、涂山家都是上古狐三家,总有些沾亲带故的,这过大寿自然得给那两家也都送一趟请帖。 身为胡家族长的胡纤纤有心炫耀女儿出息,便派胡翩翩去了。 胡翩翩第一站先去了苏家,那边全族的狐狸见到胡翩翩这样的大美狐,顿时就沸腾了。就连一百年高冷人设不动摇的苏凌,也顾不上辈分,加入了胡翩翩的舔狗队伍。 但是呢,这个苏凌多年来一直被追捧,自我感觉岂止良好简直优异,大概是默认胡翩翩一定对自己有意思,使了些不入流的手段。 虽然应该是未遂,但也不知他具体做了些什么,总之苏家封口封得很严,什么都没漏出来。 就算如此,光是听说这些,也足以让他当时的暧昧对象——涂山家一位身份颇高的小姐不乐意了,同时在苏家族长和清灵仙子面前告了状。 涂山小姐告状的动静闹得很大,加之高颜值人物、艳闻、三角恋等元素齐备,当时虽还未有妖灵灵,灵犀广场上却是炸了锅:毕竟热闹谁不爱看啊! 结果苏家族长和清灵仙子还在合计这事儿怎么处理呢,苏凌就先被人套了麻袋,一顿暴打以后被灵力伤了脸,留下了不可修复的疤痕拼成的三个字:不要脸。 犯人心机很深,事情做得隐蔽,加之苏家地界不似华亭市这样处处是监控,至今这还是未破得了的悬案。 自那以后,原本没事就喜欢四处秀脸巡街的苏凌闭门不出了,据说还落下了心理疾病。 本来不怎么畏惧清灵仙子威名,还跃跃欲试想调戏一番胡翩翩的男妖精们,那之后也消停了不少。 路迎春一口气讲到这里,语气难得郑重起来。 “……所以说,你表哥我虽然喜欢漂亮姑娘,但从来对胡翩翩不假辞色。漂亮到了她那个程度,还有媚骨在身,那可真是个祸水。 “跟她扯上关系,是要倒大霉的。你别说,媚骨损伤说不定对她来说是福不是祸,还能少许多争端。你要帮她,我没意见,但别把自己搭进去。” 于且行一路听下来,只叹息胡翩翩运气着实不算好。 明明不是她的错,挨了欺负、受了委屈,就因为长得美,还要被别人谩骂是勾引人的祸水。 水自东流,人要引水,却还要骂水不请自来、是祸非福,真不知道是什么歪理。 “表哥,你既然和她是同学,对她的了解应该比外人更多一些。即使我和她接触还不算多,也觉得她是个值得尊重的人,希望你以后在提到她的时候,用词也能更谨慎一些。至于跟她扯上关系会倒霉,更是无稽之谈。” 于且行苦笑:“明明是跟我扯上关系,她才倒霉丢了半截媚骨。” 正文 第12章 “青梅”有毒 三年前,离开俄罗斯的前一天下午,导师突然神神秘秘把于且行叫过去,塞给他一张小纸条:“一个漂亮姑娘让我转交给你的,说是你的青梅竹马,想给你一个惊喜,让你去这里看看。好小子,我说你怎么对女同学的追求都敬而远之,原来国内还有个漂亮的青梅竹马啊!” 面对导师的调笑,于且行笑不出来。 他非常清楚自己并没有什么漂亮的青梅竹马,更因为他在这张纸条上闻到了明显的妖气。 “漂亮姑娘”,很可能是化了人形的妖。 化形却未上报天理司祓除妖气、登记成为妖修,只能说明这可能是个做事不规矩、甚至犯过事的妖。 导师的身上显而易见已经沾染了妖气,他还不确定对方想做什么,但确定的是,这是在要挟他必须要去见她。 异国他乡,他身边没有可以帮手的人,倒是选了个好时机。 打开纸条,于且行的眉头皱了起来:对方约的地点是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店。今天是周末,那里的人流量会很大。选在这种地方,要么是没什么恶意,要么是第二重威胁: 你如果不来,我有的是本事让更多人遭殃。 对方时间掐得紧迫,从他拿到纸条到约定见面的时间只有一小时不到,几乎没给他留思考和应对时间。 去,可能是自投罗网;不去,就有可能伤及无辜。 于且行慢慢收紧拳头,手心里的纸条被压缩成团。 离约定时间还有五分钟的时候,于且行出现在咖啡店对面的马路上。 红灯读着秒,灯下等候着的人群熙攘,有的与同伴谈笑,有的放空发呆,有的跺着脚不耐烦地等待秒数归零。 于且行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认出了在等他赴约的“人”。 咖啡店户外区早已坐满了人,其中一个华人样貌的女子看起来尤为醒目,一袭吊带红裙,脸上妆容浓艳,相对于普通人来说大概是可以称得上美女的,然而不管是坐在她前后桌的客人,还是从咖啡店门外匆匆路过的人,都好像没注意到她奇诡而强烈的存在感。 她设了结界。 他一边思忖着,一边为隔着马路都能闻到的浓浓妖气皱眉。 从妖气来判断,大约妖力不弱,他不一定是对手。 漫长的读秒终于结束。随着提示音响,红灯跳成了绿灯,停滞已久的人群急不可耐地开始移动。 倏然,他感觉到她的视线扫到了他,继而瞳孔猛地放大,咧开一个让他有点反胃的笑。 你来了。 猩红的唇无声吐出三个字,附骨之疽般的目光黏腻在他身上。 “了”字刚落,她嘴唇闭合的同时,失重感排山倒海般袭向于且行,脚下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大坑,螺旋状的力将他整个人向下绞入,拉进深坑。 整个过程不过一秒。一秒过后,刚刚路口的绿灯又跳转回了红灯,来往的行人神色如常地步向原本的方向,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只有咖啡店户外区的一张没有客人的空桌子上,还剩半杯犹在散发着热气的咖啡。 于且行看了一眼坐在他对面的人,然后移开目光,越过她看向她背后的街景,不说话。 不仅仅是结界。她应该是布了一个类似刚刚场景的幻境,将现实如蒙版一样置于幻境之上,只透出了她坐的那一方位置,一旦他和她对上视线,就会被拉入幻境之中。 比预想的情况还要糟糕,等于是他陷入了她拥有绝对掌控权的领域。 现在他被她的力量制住,全身不能动弹,只五官还能微微动一动。 本来应该熙熙攘攘的闹市区,此刻只有他们面对面坐着,喧闹的城市寂静得落针可闻,刚刚还鼎沸的人声仿佛瞬间蒸发。 虽然是仿照现实打造的幻境,却仿佛故意没有做得面面俱到,隐隐之中在威慑着他:不要在我的地盘轻举妄动。 “我很喜欢这样的清静,好像回到了落云山一样。”女人笑得冶媚,双肘撑在桌面上,托着下巴看他。 于且行垂眼不语。 落云山是他师父无尘真人府邸万霞洞所在之地,一直到出国前,他每年寒暑假都会过去。这女妖说是他的“青梅竹马”,恐怕是他小时候,在落云山见过他。 “你还是像小时候一样不爱说话。”女妖咯咯笑了笑,又仿若察觉到自己失言一样掩住了口:“这样说倒显得我比你老了许多,其实我也是今年才刚刚能化形,这不才化形就来找你了。” 于且行暗暗心惊:才化形就有如此修为,又这样肆意妄为,此妖如果不尽早控制住,将来怕是会成大患。 “这是你设的结界?外面的人会不会受惊吓?虽然是在国外,天理司也是有驻外使馆的。”于且行意有所指,提醒她不要过于放肆。 “天高皇帝远,中国神仙管不到外国地界儿,宝贝儿你可别吓唬我。就算有什么驻外使馆,俄罗斯这么大,怕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到这。你放心,我做事手脚干净得很,外面的人保管什么也觉察不到。就算我今天把你直接掳走,再不放你回去了,你的导师也会帮我编出一个可以向外人交代的借口。” 女人点了点于且行的鼻尖,愉悦地笑着。 他浑身汗毛竖起,出于厌恶本能打了个喷嚏,飞沫喷溅到她的手指上。她非但不觉得恶心恼怒,脸上反而浮起病态的迷恋陶醉,收回手放到唇边,竟伸出舌头舔了起来。 “……嗯,你的味道,就算是喷嚏,也很甜呢。” 于且行感觉胃里中午吃下的食物开始翻涌,努力克制着呕吐的冲动发问:“你对我的导师做了什么?又想要什么?” “我要什么,你还不知道吗?”她左手食指挑起他的下巴,似嗔还怨地乜了他一眼:“你小时候,把山上那些毛茸茸的货色都抱了个遍,就是不肯抱我,你不喜欢我的原身,我不怨你。如今我已化了形,我漂不漂亮,你喜不喜欢?” “你是谁?”他皱眉。 女妖咯咯笑了起来:“现在可不能告诉你。我记着呢,你师父教过你一招致命的杀手锏‘神魂缚’,只要知道了对方的真实姓名,就算不能动,也能调动全身的灵力一击制住对方。你是不是倚仗着这招才敢来见我?没想到吧,我可不会上你的当。” 于且行面色发紧,他的确有此打算,却没想到这女妖居然连师父对他密授的术法都知道…… “怎么?被我猜对了?且行,你还真是和你那个师父一样不懂怜香惜玉呢。”女妖并不生气,巧笑吟吟:“不过没关系,一旦你和姐姐一起去过那极乐之境,享受过了绝妙滋味,你可就再也舍不得对我动手了。” 正文 第13章 甜蜜气息 “如果我不答应你,你要对我的导师做什么?”于且行皱眉问她。 “你怎么会不答应我呢?我如今这么漂亮……啊,我知道了,你在想那个狐狸精。”女妖神色陡变,透出点恨恨的意味。 但下一秒,当她的目光又转到他英俊的脸上时,神情却又变得痴迷,语气半是埋怨,半是娇嗔:“呵,男人果然都是下半身思考的生物,才见了三面就这么舍不得?也不想想我们可是青梅竹马,你这小没良心的。” 女妖在他脸上掐了一把,掐完忍不住摩挲起来。 “说话啊,怎么不说?” 于且行忍住恶心:“我说过两遍了,不想说第三遍。” “两遍……什么来着。哦,你导师啊……我还真是没看错人呢,你和小时候一样,心善着呢,肯定受不了看别人受苦受难,尤其这苦难呀,还是你招来的。” 女妖说着,食指又在他额头上点了点,想要揉开他紧锁的眉头,但他反而皱得更深。 “但是呢,毕竟也这么多年了,谁知道你有没有变呢。我呀,唯恐你长大了,和小时候比心冷了一点。所以呢,怕单一个老头拿捏不住你,还多加了一些筹码。” 于且行咬了咬牙,本来他以为被下手的只有导师,没想到还有其他人牵连其中。 赴约之前,他虽然预料到此行凶险,却并非全无准备。虽然被女妖防备无法使出“神魂缚”,但他还藏了别的后手。 一方面,他已给最近的天理司大使馆送去消息,虽然远水救不了近火,但万一出了事,至少会有人追查,不让凶手逍遥方外;另一方面,他送出了求救传讯符,出门不久就感觉到传讯符已经有修士接收到,让他微微松了口气。 他本以为给导师贴了守护神魂的符,导师应该暂时不会出事,没想到这女妖还拿捏了更多的人质。 就算有援兵不时能赶到,女妖若用庞大数量的人质来做要挟,情况也是险峻。 女妖见他垂下眼不说话,便自顾自接着说:“刚刚街上有许多人是吧?就在你出现路口的那一瞬,站在我方圆十米之内的人,都沾染上我的甜蜜气息了——没办法,谁让我看到你就觉得甜蜜呢,太想把这种幸福分享给他们啦!” 她腻笑着,双手撑着咖啡桌站起身,绕到了于且行的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上。 即使被控制住了身体不得动弹,肩的本能还是些微突破了些禁制,恶寒地抖了抖。 “你不想知道沾染上我的甜蜜气息会怎么样吗?” 于且行沉默。反正他不搭话,她也会继续说的。 她要威胁他,自然会把如何能威胁到他说得清清清楚楚,逼他不得不就范,所以他懒得捧她的场。 “可真冷漠呢。”女妖轻勾嘴角,猛地低下头在他脖子上舔舐了一口,于且行之前就在强忍的反胃感再也控制不住,一阵作呕,只是僵在那里头都动不了,整张俊逸的脸因为岔气憋胀得发紫。 女妖唯恐伤了他的身子,赶紧解开了他除四肢以外的禁制,他低头一阵呕吐。 没想到那女妖见他呕吐,不仅不倒胃口反而多了几分欣喜:“看来姐姐还是错怪你了,你呀,和那些下半身思考的男人终究还是不一样。这些年我都看着呢,那些个对你投怀送抱的女人,你是一个都没要。是我不该误会你和其他男人一样,对那个狐狸精高看一眼。” 于且行匪夷所思,全身毛骨悚然:这个女妖精神不正常,已经有些病态了。他知道女性在遇到类似的危机时,呕吐物、排泄物通常能引起袭击者的生理反感,是以刚刚他得了机会便不再控制吐了出来,没想到这竟让她更加兴奋。 女妖迷醉而欢喜:“说不得你是为了等到我这个真爱在守身如玉呢。你放心,等你慢慢习惯了以后,就会发现,交付身心给我直叫你欲仙欲死……” 她终于再也忍耐不住动了手,于且行本来扣得规整严实的衬衫纽扣被她松了一半,露出一片瓷白胸膛。他肤色很白,却并不纤弱,肌肉匀称结实,透着敞开的衣襟,胸肌若隐若现。 女妖贪婪地咽了咽口水,伸手想摸,又怕再次引发他的应激反应,生生忍住了:“你看,姐姐多疼惜你,在你心甘情愿签下契约之前,都不舍得罔顾你意愿碰你……哦对了,契约。刚刚说到哪儿来了?甜蜜气息。只要被我的甜蜜气息吹到的人,都会一边输送灵气给我,一边甘心为我做事,直到附在他们身上的气息消耗完为止。 “为了你,姐姐可是下了血本啦,一半的气息吹在了你那老头导师身上,怕他是得给我供灵气到死。另一半呢,用在了其他那些添头身上,每人分到的浓度不算多,也不指望他们给我供灵气了,你说,指派他们杀杀人,放放火,好不好玩呀,嘻嘻。哦对了,还可以跟我一样,强弄几个漂亮人儿玩一玩……” “你要我签什么契约?”于且行额上青筋凸起,终于搭了腔。 女妖笑得更开心了:“舍得说话啦?且行宝贝,这契约简单得很,等价交换嘛,你承诺身心都属于我,一生一世对我死心塌地,就可以换老头一条命和刚刚那一大群人不出事不害人,你说值不值?” 呵,好一个等价交换。 于且行心下冷嗤,面上却挤出一个疲惫又无奈的笑:“你算计得这般周到,根本没给我留不签契约的余地吧。” 女妖望着他的笑,竟有些痴了。 片刻后她才回神笑道:“是了,你从小就聪明,现在又成了大博士,肯定更知道正确的选择是什么了。只要签了灵契,上面写的内容就会即刻生效,就算你现在还不那么喜欢姐姐,签完了也一定会心甘情愿的。” 于且行心里很清楚,她所说的灵契,其实是邪契,一经签署,就会神识为契约内容所控,再也无法自主。 “可以,但你要先签。”于且行神色淡淡。 “那可不行,你这么聪明,万一我签完了你耍赖怎么办?保险起见,咱们还是一起下笔为好。”女妖说着,手指在空中划过,一卷泛着紫黑色暗光的卷轴随着她划过的痕迹展开。 她将手指咬破了一点:“签字慢,按手印吧,我数一二三一起按。” “别急啊,先把我的四肢松开。”于且行似是已经认了命,口气听起来并不抗拒,偏头示意她解开禁制的时候,衣襟侧滑,露出半个左肩,温顺又带着些禁欲系诱惑的模样,看得女妖眼睛都直了。 女妖好事将成,喜上眉梢,料他就算临时翻脸也斗不过自己,一挥手解了他的禁制:“你若是早早肯配合,也不至于被束缚了这许久。” 于且行顺从地咬了手指,在她数到“三”时,和她一起向卷轴按去。 在两人手指同时接触到卷轴的那一瞬,于且行突然发作,周身灵力涌到带着血的指尖,化血为刃割破了卷轴,在卷轴碎裂成齑粉的同时,疾如雷电地刺入女妖的丹田。 女妖尚未反应过来,腹部已是一阵剧痛,只感觉到自己的妖丹竟被碎裂了一条缝。 “你疯了?”她顾不得痛,不可思议地尖叫:“你这点修为又能伤我多少?你在签契的时候毁约,是要受反噬经脉尽断而亡的!” “你先按下的印,你承诺的契已经成了。”于且行一击之后已是力竭,与此同时彷佛能听到自己体内经脉一根根断裂的声音,再也无法站立,踉跄着倒地。他说话已然有些吃力,但面上还勉力挂着一丝讽笑:“伤你多少,都是顺便赚的,总之不亏。你算得周到,却漏算了一件事。” “于且行,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从不受威胁。” 说完,身体再也承受不住,昏死过去。 正文 第14章 从好奇到心动(1) 就在于且行昏死过去的同时,幻境结界上出现了裂痕,随之而来的是一次比一次更猛烈的从外界施力的撞击声。 女妖大惊失色,未料到于且行竟然还有援兵。 她暗恨自己一时大意,被于且行暗算,妖丹受了重伤。虽不知援兵深浅,但此地已不宜久留,现下她也没能力带走于且行。 趁援兵还未彻底破境,她立刻打开传送门离开了。 可恨这小冤家竟如此心狠手辣,不怜她一片痴心却反而痛下杀手…… 若不是她修为远高于他,刚才那会儿怕是整个妖丹都会碎裂,小命休矣。现在受了他这一下,大概没个三五年养不好。 女妖狼狈而去的路上,先是恨得牙痒,然而不久嘴角便又勾起了危险的笑:便是再放他三五年逍遥又如何,等她养好了身子,定还是要来取他童男之身,这内丹上的一道裂痕,就算作小冤家给她的定情纪念吧! 胡翩翩把于且行从碎裂的幻境中捞回宾馆的时候,他已经只剩一口气了。 接到他求救传讯符的人,正是她。她能那么快接到的原因也很简单:她本来就在他下榻处对面的咖啡店里偷偷观察他。 第一次偶遇的时候,她其实并未对他留下很深的印象。 非要说的话,他那个之前搭讪已经被拒绝、还跟了她一路的同学更让她有印象一些。她本来是打算把那个油腻男引到人少的地方打一顿甩掉,没想到途中却遇到了他。 他叫了那个油腻男的名字,问要不要一起吃饭。 她微讶,感叹油腻男的运气真好,免去一顿打。 那时候她其实还没意识到他在帮她解围,只是隐隐觉得,这应该也是华人的男生,相貌倒是挺不错,在人类里算是少见的英俊。 第二次,她在去酒吧的路上感觉到下午的油腻男在跟着她,而他黄雀在后。 这次她暗暗生了些好奇。 油腻男没有得逞,再次跟踪在她的预料范围之内,他的行为却让她捉摸不透:他的注意力比起她更像是在油腻男的身上。 难道下午他叫住油腻男,是刻意为自己解围?此刻跟在后面,是怕油腻男对自己不利? 胡翩翩一时间以为他也对自己动了心,所以想在她面前抓住机会表现表现——并非她自恋,而是这样的经验属实太多。 她不动声色进了酒吧,男人们一如既往烦人地围了上来,其中并没有他。 他只是远远看着,好像在确认她是否安全。 这让她有点难以置信——不是没遇到过有风度一些的追求者,但她从未遇过远远守护着却并不表功的男人。 他所站的位置灯光暗淡,如果不是她早就注意到他,可能根本不会看到他的“默默守护”。 萨沙出现的同时,那男人像是松了口气,转身走了。 这让她更好奇了。 她知道在大多数外人看来,她和萨沙像是情侣,而他如果对她有好感,断然不会是这样的反应。 那时候她还没意识到,对一个男人好奇,可能是坠入情网的开始。 本来这一点好奇,可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被淡忘,但他居然又在她身边第三次出现,这次她甚至根本没看见他。 直到萨沙跟她抱怨自己竟然被一个陌生的中国男人没头没脑地指责,她随着萨沙指的方向远远望了一眼,才发现竟然又是他。 像前两次一样,他释放了善意;不一样的是,这次他直接出手了,还警告了他以为的“男朋友”好好照顾她。 她的好奇又攀上了新高。 胡翩翩长到二十二岁,除了家里的长辈,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男性。 就算是平常行止有度的男性,见了她也难免多少有些卖弄或是献媚。媚骨对人的影响和其心性成反比,心性越佳的人,受其影响越小,但她还从来没见过好像完全不受影响的男人。 她想起十年前和妈妈的一次对话。 “不受媚骨影响的男人?应该也有吧,伯邑考不就对妲己不假辞色吗。”胡纤纤边啃着西瓜边说。 和清灵仙子不一样,胡纤纤作为族长和母亲,观念要更传统一点,私心也更多一些。 她觉得嘛,女儿考公务员当然是顶呱呱,但个狐幸福也不能耽误了呀。工作稳定,家庭美满,最好再生一个可爱的小狐狸,这才是青丘一等大孝女嘛。 所以,虽然胡纤纤表面上跟清灵仙子是一条心,实际上每当学堂寒暑假放胡翩翩回家的时候,逮住机会她都会偷偷教育女儿千万别全听二姨婆的,遇到真正的好男人还是可以把握一下的。 “那如果一定要找的话,我要找个不受媚骨影响的男人。” 小胡翩翩往嘴里送爸爸精心给她切好、剔籽的小块西瓜,腮帮子塞得满满:“不然万一我媚骨坏了他就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胡纤纤乐了:“傻孩子,哪有那么多万一?你媚骨怎么会坏?妲己一直到死媚骨都好端端的呢。” “就是有万一的嘛!” 胡翩翩说不过妈妈,有点急,只能把引发她这种思考的原因给说了出来:“我们班上那个金钱豹半妖,你记得吧?他家原来很有钱的,经常买一些稀奇玩意儿送给女同学们玩。班上喜欢他的女生可多了,都管他叫高富帅。” 胡纤纤想了想,记起来了,前一年家长参观日的时候她还见过这个小豹子半妖,是长得挺精神的,身上穿戴也看得出家里很壕:“后来呢?” “后来啊,他爸在人间犯事了,好像是贪污被抓去坐牢了,班上同学就都不爱跟他玩了,还有原来叫他高富帅的女生骂他经济犯的儿子呢。” “那你呢,你是怎么做的?” “我跟那些骂他的同学说这样做不对呀。祸不及子女,他爸爸犯事又不是他犯事。不过就因为这样,他好像以为我喜欢他,有阵子老缠着我,很烦。不过如果我知道他下学期就不来了的话,可能以前对他的态度会稍微好一点点。” 十二岁的小胡翩翩有些烦恼,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 “好孩子。”胡纤纤揽住女儿,摸了摸她的头:“你做得没错。同学做错的时候,勇敢地指出来没有错;不喜欢他,保持距离不给他幻想也没有错。不过他就这样从天理学堂退学了,还是蛮可惜的。” “是呀妈妈,他本来成绩还不错呢。哎呀,总之我就是想说,本来喜欢他的那些女同学,突然就不喜欢他了,那……” “那你就担心万一媚骨没有了,本来喜欢你的人就不喜欢你了对吗?” 胡翩翩听了胡纤纤的话,连连点头:“对的,就是这样!所以我要找个,不受媚骨影响的男人,像爸爸那样的,即使妈妈没有媚骨也对你特别好。” 胡纤纤忍俊不禁:“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媚骨本来就是属于你的一部分,不用想那么多,选择你最喜欢、待你最真心的那个人就好了。” 正文 第15章 从好奇到心动(2) 胡纤纤说的话,小胡翩翩其实也没太当回事。 当时说找个“不被媚骨影响的男人”,多半也是搪塞她妈的。 如果你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就不仅被同龄男孩骚扰,还要被成年男性骚扰的话,对恋爱关系0憧憬甚至有点厌烦是很正常的。 要不是维塔利是个二十四孝好爹,胡翩翩厌男都是完全有可能的。 她身边的男人,99%把她当成一个美丽的物事去看待,为了得到这个物事,野蛮的会直接强取豪夺,文明点的则是智计百出。 但她心里清清楚楚,后者和前者,在没把她当成一个人去尊重这一点上,没什么区别。 所以路迎春虽然讨厌,在她心里却可以算作唯一,不,唯半个的异性朋友,至少他眼里看到的是她作为一个人的价值:总是在和她争第一。 但这个叫于且行的男人有点不太一样。 他帮她,好像真的只是因为他觉得理当如此,什么都不图。 他觉得她作为一个人,应该被尊重,作为一个看起来的“弱者”,应该被保护,仅此而已。 在第三次偶遇后,胡翩翩左右无事,出于好奇跟了于且行两天,得出了这个答案。 答案的破题从闻到他灵魂的味道开始。 由于她总是很容易吸引到一些味道恶臭的男人,平时胡翩翩会刻意压制媚骨嗅见人灵魂味道的能力。但在对于且行产生好奇之后,她忍不住先闻了闻。 那是一种她从未嗅到过的优雅幽香,如梅似兰,又混合着竹的清新和菊的淡然,竟让她一时间有些醉了,忍不住吸了又吸。 甚至有点对这个味道上瘾。 胡翩翩告诉自己,这就跟炸鸡腿的味道特别吸引她一样,没什么区别。 她只是对这个新型“炸鸡腿”有那么一点好奇。 她忍不住去了解更多关于他的事,去悄悄观察他的生活,并且只要他出现在视野内,她就会忍不住开始大力嗅他的味道。 她发现,他是真正的君子,性情温和、光风霁月。 他会在路过倒下的自行车时顺手扶起,会在看到小朋友哇哇大哭时弯腰温声询问发生了什么,会教训霸凌同学的青少年,会在面包店打烊前半价的时候多买一些,然后分给遇到的流浪汉…… 他会不刻意地做很多顺手为之、理当如此的事。 跟到第二天下午,胡翩翩先行一步坐到了宾馆对面的露天咖啡厅,一边远远看着他从外边回来走进宾馆,一边用力放大嗅觉努力去嗅他的清冽香气。 就在她嗅得飘飘然的时候,一丝甜香味不知不觉间幽幽融了进去。 她吓了一跳,马上意识到这可能是妈妈跟她提过的桃香,陶陶然的脑子立刻清醒。 她怎么会对一个话都没说过的人动心,这不正常! 动了心可是要晚转正一百年的!清醒点,胡翩翩! 胡翩翩赶紧甩了甩大概是昏了的头,想逃离他的身边好好冷静冷静。 恰在此时,她看见了一张由他送出的求救传讯符,眼疾手快抓住的同时,只见他面色凝重地推开宾馆的门走了出去。 她应该和他保持距离的,但这是求救传讯符。 胡翩翩犹豫了不过一瞬,立刻起身跟了上去。 他因为跟踪狂为她解围,她这两天的行为却有点像他的跟踪狂。 经过观察,胡翩翩很清楚于且行和她一样厌烦异性的蓄意接近,所以最终并没有上前表面身份,只是保持着一段距离跟了他一路。 就是因为这样有点上不了台面的原因,让她免于和他同时掉入幻境陷阱,尚可在外攻击支援——从战术上说这个结果并不坏,但是后来发生的事情却让她愤怒到浑身的血液几近燃烧殆尽。 这陷阱以隐形结界包裹着幻境,仅一个篮球大小,在半空之中无运动规律地随机漂浮,隐蔽难寻且坚固异常。若不是胡翩翩有媚骨在身,可勘破一切幻境虚妄,甚至发现不了它的所在。 那女妖修为在胡翩翩之上,她竭尽所能尝试了各种办法,也堪堪只能破掉障眼法,看到结界里发生了什么,却怎么都闯不进去。 再然后,就是目睹了他差点惨遭凌辱还要被控制身心的全程,让她的怒气不断攀升燃烧,在于且行答应签下契约时彻底引爆,灵体心三位一体前所未有地凝成了一股纯度极高的力量打向结界。 与此同时,于且行突袭女妖成功,结界瞬间随之变弱,再也扛不住胡翩翩的强攻,终于开始瓦解。 等胡翩翩彻底在结界壁上打开缺口时,女妖早已逃之夭夭,只有经脉尽断的于且行昏死在地上,四周的幻象正在瓦解坍塌。 她在他暂住的宾馆客房走廊处开了一个传送门,架着他回去。怕他的状态引起恐慌,她施展了一些障眼法,使得普通人看见他们会自动忽略、视若无睹,同时让走廊上的监控暂时失灵。 她从他身上摸出房卡,依据上面的门牌号把他送回了房间,扶上床躺平。 看着躺在床上的他,胡翩翩努力冷静下来,思考不善医术的自己如何能尽快救他的命。他经脉尽断,情况危急,等不得她再请别的救兵过来…… 脑中灵光一闪,她突然想起课上老师曾说过有个应急的救人之法:只要输入的灵力足够多、纯度足够高,人还有一口气在就能百病全消,重伤可医。 高纯度的灵力进入体内后,会自动损有余而补不足,一些看起来不可修复的创伤,也会逐渐被灵力修补好。 但老师也说过,只要有其他的办法,并不推荐他们如此做。 一是这个方法只适合心性纯粹者,只有这样的人才会有高纯度灵气,一般人未必能做到;二是即使做到了,短时间内大量将自己的灵力输送给别人,对方可能会出现不耐受的过敏反应,自己也会因为灵力衰竭而体虚,要经过漫长的修复期才能恢复。 事急从权,目前似乎只有这个方法能试试了。 胡翩翩握住于且行的手,闭上双眼,源源不断地将自己体内的灵力输入到他的体内,直到感觉灵力即将耗干、身体慢慢变得虚弱的时候,于且行那边能够接受的灵力也终于满了。 还好,她的灵力纯度应该够,他暂时也没有出现过敏反应。 她睁开眼,随意地擦了擦额头沁出的汗水,开始端详于且行的面色是否有改变。 一刻钟过去,她感觉到他的脉搏逐渐从微弱变得可以辨析,一下一下地通过她握住他手腕的手传递给她、他正在好转的信号。他苍白的面容也逐渐有了浅淡的血色,白纸般的唇渐渐染上了樱粉。 胡翩翩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弛,思绪在看到他英俊的脸时,不受控地翻飞起来。 他这样好看又香得很,难怪那女妖千方百计想得到他,不惜犯下这至少要被天理司大牢关一百年的罪来。 只不过他太正直也太傻,被人威胁不如虚与委蛇先把女妖骗回国内联络天理司处置,或者哪怕假作顺从拖着等人来救呀。 男人不都是很好色的吗,换成以前骚扰她的一些男妖处在他今天的境地,就算不十分心甘情愿,估计也会半推半就,为什么他要这么轻易就决定玉碎,清白哪有性命重要…… 可是胡翩翩又是有点懂他的,换了是她,恐怕发作得比他更快,还不如他能耐下性子哄得女妖先签下契约,大概一开始就会先拼个你死我活。 那该千刀万剐的无耻女妖,居然敢摸他、舔他还脱他衣服,犯下如此不可饶恕的罪行,总有一天她胡翩翩要把这罪魁祸首亲自逮捕。 凭什么啊!她不知道他很诱人吗,她不想对他做这些事吗? 凭什么她忍住了,他却被别的女妖占了便宜! 胡翩翩一边帮于且行系着钮扣,一边愤愤。 因为情绪激动,手上动作有点大,无意间掠过了他白如脂玉的胸膛。 她指尖一颤,迅速收回了手,但流连在他身上的目光,却有点收不回来。 本来这时候她已经做完了计划里的一切,可以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可他闻起来实在太香,长得实在太让她心动,让她陡然放松下来的脑子突然抽抽了一下: 她可是救了他一条命呢,稍微占点小小的便宜,不算过分吧? 这里是国外,国内天庭的大人们应该会睁只眼闭只眼吧?应该不至于也要多一百年考察期吧? 就占小小的一点点便宜,为掐灭自己的“初恋”,留个最后的纪念。此后她一定会忘了他,好好为编制奋斗到底。 她心下一横,凑上前去,以唇碰了他的唇一下。 就是这一触即离的瞬间,她感觉到能量迅速从自己体内流失,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已经变成了狐形,半截媚骨没了。 正文 第16章 美人的容貌焦虑 路迎春摊手对胡翩翩说没劝住他表弟的时候,胡翩翩有些说不清自己是绷紧了神经还是松了一口气。 于且行对她的吸引力太强,强到担心自己可能会把持不住要晚转正一百年,也强到实在舍不得就这么离开他。 她最终还是半推半就,由着于且行跟着自己回了相见欢。 从相见欢员工休息室的传送门里出来的时候,穿着女仆装的李妙华正准备去相见欢门外将“休息中”的牌子翻面为“营业中”。 “哟,回来啦,昨晚睡得还好吗?”李妙华打量着一人一狐,露出了个些许暧昧的笑容。 走的时候还是抱着走的,回来的时候狐狸却是四只脚落地的,身上还穿了条小裙子。 于且行显然已经知道,这不是只普通的灵狐了。 “多谢李协理关心,睡得很好。” 于且行声音和笑容一样礼貌而浅淡。 聪明人一打照面,无需多言,就已经对彼此心里在想什么有了数。 “那就好,收拾收拾咱们准备上班了。翩翩房间隔壁给你留了一间备用房,工作服在里面,让翩翩带你上去换一下吧,我在下面看着店。” 李妙华一边说着,一边出门去翻牌子了,话里也没再避讳着胡翩翩的名字。 于且行意识到李妙华穿的女仆装居然是工作服,有种不祥的预感。 “走吧。我带你换衣服去。”胡翩翩甩了甩尾巴,引着于且行往二楼入口处挂着“非请勿入”牌子的门走去。 这扇门,和亭东区天理司那扇更衣室的门一样,是天理司外司和内司的分界门——外司开门迎客,内司非请勿入。 到了门前,她伸出右前爪,正反爪各在门上扣了三下,距门板上沿1/3高度的地方,正中间亮起一团萤火虫色的微微绿光。 “手放上去吧,录个指纹。”胡翩翩抬起头对于且行说。 于且行依言照做,感觉似有一阵凉风从手上滑过,不一会儿绿光便黯淡了下去。 “好了,伸手试试,现在你能推开这扇门了。” 于且行轻轻一推,门开了,通向二楼的楼梯跃然眼前。 胡翩翩早上伤了脚,平地上慢走两步倒没什么问题,上楼梯的时候多少有些吃力,右后腿使不上劲。 于且行弯腰:“胡小姐,要不你给我指一下路,我自己上去吧。” “没事,小伤而已,以前比这严重的伤又不是没受过。” 胡翩翩不怎么在意,继续往上爬:“第一道门进来,还没有到真正的内司,里面还有第二道门。青姐出门之前加了禁制,第一次进内司的人,没我们自己人带是进不去的。为了我们的安全,里面也开不了传送门。” 于且行又问:“不知胡小姐是否介意我抱你上去?” 抱抱抱……抱她上去? 胡翩翩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没动。 她知于且行大约是很在意男女之别,三年前那次后应当更是对女妖避之唯恐不及,自从知道她已能化形后,就尽量避免了和她有身体接触,怎么会主动提出抱她上去? 就在她发呆的这一会儿,突然感觉整只狐被抱了起来,贴入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 只听他温柔轻语:“得罪了,等到了地方,我就放你下来。” 胡翩翩神思恍惚,虽然都是被他抱在怀中,这会儿的感受又和昨晚不同。 昨晚他只以为她是只灵狐,像对待宠物般不时撸她两把;这会儿却是珍而重之,小心翼翼将她圈在怀里,尽量避免手直接碰到她。 桃香浮动,胡翩翩闭眼叹息:真是个温柔君子,就算他只是把她当救命恩人,被他这么用心呵护,以后就算分开了怕也得让她记挂好多年。 上了二楼,于且行将她放了下来。 二楼空间虽与一楼类似,却显得局促很多:这一层老樟树的枝干多,四向大喇喇伸展开去,地板看起来更像是这些枝干的支架,并没有多余的空间可以置放家具。人在枝干间小心落脚时,仿佛鸟儿在枝头暂栖。阳光正柔柔从玻璃顶上洒下来,映照着苍绿的树叶闪闪发亮。 胡翩翩绕到树干南面,左右拨了拨靠近地板的一根树枝,树枝突然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如手指般画起圈来。 狐爪往外拽了拽树手指,一扇刚好容得下一人出入的门突然出现,从树干上往外打开。树干里面透着和楼梯处的门一样的莹莹绿光,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于且行跟在她身后刚踏入树干内,便觉得眼前绿光淡去,内里竟是别有洞天,进入了一个类似豪华别墅的空间。 他们所立之处应该是别墅的一楼,大厅里是金镶玉屏风混搭大理石浮雕,红木雕花茶几配着欧式皮沙发,红色宫灯照着仿皮草地毯,各式或中或西的物什凑了一屋富丽堂皇出来,整个儿布置的风格十分不讲究,混乱中又居然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左手边电梯,我们去三楼。”胡翩翩指着电梯,引于且行上前按下了上行键。 电梯内部是纯金色的,也不知道用的是不是真金。普通电梯楼层键的地方只有一块一掌大小的方形翠玉板,胡翩翩用爪子在翠玉板上虚虚写了一个“3”,于且行就感觉到电梯开始上行了。 不过几十秒,电梯叮一声开了门,布置倒是比楼下正常得多,比较像这几年流行的星级酒店套房,只是更宽敞些。大两室一厅的结构,客厅正对着电梯,朝南面有两间房,西边一厨东边一卫。 “南面第一间是我房间,第二间应该是给你做备用房的。”胡翩翩为他指了路。 于且行点点头,正要进房去换衣服,忽然眼前亮光一闪,刚刚还在地上的小狐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妖灵灵上无数舔狗天天叫主人的那位大美人。 美人穿着挂脖粉白格子膝上连衣裙,巧克力色的长发堪堪遮住一点裸露的肩头,深V领中探出的春光则和一双线条完美的长腿一起,直接暴露在外,白嫩到泛光,只右小腿侧一道显眼的伤口有些刺目。 随着她体型的变化,原来包裹伤口的纱布显然尺寸不符,已然脱落,伤口也变得比在狐身上更长更深,约有三寸多长,皮肉微微外翻。 胡翩翩显然也没搞清是什么状况,一脸懵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几秒之后,突然捂着脸低头冲进了房间,大力带上了房门。 昨晚乌龙事件之后,她早就没了心思检查自己的仪容,但想来失了媚骨后三年没化形,很可能已经变丑了。 三年前她媚骨尚完好的时候,他似乎就没表现出对她有什么兴趣,如今媚骨折损了,大概在他面前更无魅力可言了。 刚刚她低头就看见腿上那一道丑得很的伤;还有,这裙子穿在狐身还不觉得,在人身上总感觉有些暴露,作为再见面的第一印象来说会不会有些不够端庄…… 她,胡翩翩,知名美人种族狐族中的顶尖美人,狐生第一次,容貌焦虑了。 “胡小姐?”于且行轻敲了两下门,试探问:“方便的话,能否让我帮你看一下身体状态?我想昨天和今天这种突然化形的情况,如果能把握规律,说不定会对你灵能增长有帮助。” 对于她突然捂脸把自己关在房里的行为,他以为是那条裙子的原因。 毕竟从他之前见过的情况和妖灵灵上的照片来看,胡翩翩似乎只穿运动服,可能不太习惯恢复人形后穿这样的衣服,回头还是得请纺织娘再做两套运动服。 “没,没事,我先自己研究下。” 正在照镜子端详自己脸的胡翩翩心虚地应了一声。 其实即使少了半截媚骨,她的美貌也丝毫无损,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老觉得哪哪儿都不够完美。 经于且行提醒,她沉下心运行了一遍身上的灵气,感应体内灵能的状态,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灵气似乎暂时性地溢出灵能本来可以贮存的极限了。 但这溢出的部分,因为并不在自己的灵能之内,没有办法留存下来,正在随着时间的流转一点点消散。 按目前消散的速度推算,大约一小时后她就会重新变回狐形。 在于且行出现之前,从未有过这种情况。如此看来,两次变回人形,似乎都和于且行有点关系…… 未及细想,于且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如何?有线索吗?胡小姐如果介意的话,也可以换一身衣服再出来。我帮你再看一看,或许能有些其他思路。” 他果然觉得她这身衣服不好看! 胡翩翩懊恼,打开芥子袋正想翻找出以前的运动服换上,墙壁上却突然出现了“李妙华请求通话”的字样,是李妙华在用灵犀的公开呼叫模式找她。 胡翩翩暂且顾不上换衣服,接通了通话,李妙华的全息影像出现在了墙上。 “喂,你们怎么上去半天还不下来,来客人了……我去,你怎么突然恢复人形了?” 墙壁上的李妙华瞪大双眼,显是惊到了。 “说来话长,我自己都还没闹明白,你等会儿,我马上变回狐形下来。” “别呀,我还是第一次见你人形,之前只在妖灵……咳,只在其他地方见过你照片,急着变回狐狸做什么。还别说,你这脸吧,长得是还挺狐媚,身材也……” 李妙华看到胡翩翩的胸和腿,又看了看自己的胸和腿,突然不想说话了。 大家都是妖,凭什么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李妙华是可爱型的长相,个子不高,胸也较平。妖总是缺什么馋什么,胡翩翩的身材可以说是让她羡慕得不行。 “身材怎么了?胖了点我是不是?”正在容貌焦虑的胡翩翩见李妙华突然停了话茬,难免就想歪了,还认真低头检视,双手托起掂了掂。 好像是有点胖,这几年看人类的女明星都是以瘦为美,穿露肤度高的礼服常常只见皮包骨不见肉,几乎没几个像她这样的。 于且行是个人类,估计也是这种审美,看她穿这深V的裙子,肉多得居然都挤压出了沟壑,大概觉得不怎么好看,所以劝她换套衣服。 李妙华被她气得白眼直翻,没想到这狐狸蹬鼻子上脸还凡尔赛起来了,根本不管别妖的死活。 “是是是,减肥吧你。赶紧给我下来干活。” 正文 第17章 灵狐姻缘占卜 变回狐身的胡翩翩开门出来时,于且行已经换好了衣服。 和女仆装对应,他穿的是执事服,黑色暗纹的马甲与长裤,硬挺的白色衬衫,银色金属链饰品挂在胸前,比起平时随性的穿着更显得英挺帅气。 倒还好,没让他也穿女仆装,于且行心头微松。 不太妙,这一身看起来更勾人了,胡翩翩心上一紧。 这一回,胡翩翩无论如何不肯让于且行抱她下楼了,让于且行下去替李妙华,换李妙华来抱她下去。 “我顺便向妙妙了解下客人的情况,一会儿好干活。”她合理化了一下自己的要求。 于且行没多想。他是第一天来这里上班,还不太清楚工作模式,听胡翩翩这么说就下去换李妙华了。 不多会儿,李妙华上了楼,一把捞起胡翩翩调笑:“怎么,大帅哥抱你下楼的机会你都不把握?也不知道你二姨婆是怎么把你养成这样的,一点世俗的欲望都没有。” 胡翩翩叹气道:“不是我不想把握,是我怕把握了压不住世俗的欲望,到时候谁赔我转正拿编制多等的一百年?” 李妙华手一抖,差点没摔了怀里的狐狸。 她只道这两人可能是认识的,逗老实狐狸习惯了随口一提,却压根想不到胡翩翩居然会对一个人类动心。 虽然并不是翩翩的狗,李妙华也是妖灵灵的资深用户了——这APP对她来说,是个不错的寻欢猎艳平台。 胡翩翩在妖灵灵上的舔狗之多,常常让李妙华心生嫉妒。若都是不自量力的也就罢了,偏偏其中还不乏各方面都颇为出众之辈。 于且行长得虽帅,身上也有种说不清的吸引女妖精的气质,但真要论起综合实力来,未必能在胡翩翩的追求者里排上前排。 霸道总裁、实力大佬、妖娆美男……胡翩翩什么类型的男妖没见过,什么样的追求排场没遇过? 到底是活了快两百年的猫妖了,李妙华还是维持住了表面上的镇静:“回头再跟你聊这个。一会儿那两个客户你仔细着点,我估计是占卜不出什么好结果,万一他们发火了要闹事,你现在腿受了伤可不好逃。” 说着,推开了分界门,回到了相见欢店内。 刚刚那一会儿,于且行差不多已经摸清了相见欢的情况。 即使施加了障眼法,白天的日咖也比晚上的夜酒热闹一些,盖因“灵狐姻缘占卜”是这家“店”的一大特色,而且据说准确度非常之高,许多人会专程寻来。都市传说中,被狐仙断言过是正缘的情侣,通常都能甜甜蜜蜜、收获幸福。 于且行猜测,胡翩翩虽然媚骨有损,断真心谎言的能力还在,才有“灵狐姻缘占卜”。 城市里灵气稀薄,吸收日熙月华、打坐冥想这样通常锻炼灵能的方法效果都有限。 但是人多烦恼多,需要帮助的场景也多。 若是能帮人辨别正缘,鼓励合适的人排除万难坚守彼此,告诫不合适的人及时分开各奔前路,也算是积德行善,对于灵能的增长很有裨益。 这对年轻情侣颜值都挺高,女的一身奢侈品高定,穿金戴银好不富贵;男的虽然穿得也不差,但和女的比看得出来怕是价位差了几个零。 这两人虽年龄相仿,但从相处模式来看,倒更像富婆姐姐和一天班都不想多上的小奶狗。男的殷勤里带着讨好,女的倒是笑得自在烂漫。 “宝珠,你看,店员把灵狐抱来啦。”男生伸长了脖子,兴奋地盯着胡翩翩看:“不愧是灵狐,长得可真不一般,居然是粉色的。” “粉色?”被称为宝珠的女子急切起身张望,随手将刚刚搁在腿上的手机按在了桌面上。 手机坠撞击着桌面发出“噌”的一声,只见是一块纯金的牌子,上面刻着“翩翩的狗No.9999。” 于且行离得近,已经看清了上面的字,哭笑不得。 有这个挂牌,十有八九也是个妖修了。普通妖精们通常对天理司避之唯恐不及,怎么还有妖上赶着来天理司玩占卜的。 脑子里虽然在吐槽,嘴上已经先及时帮胡翩翩解了围:“是我们店主觉得好看给这白狐染着玩儿的。” 胡翩翩的真身妖灵灵上都没发布过,这位女士应该是认不出来的。 在胡翩翩的修为彻底恢复前,她的情况越少人知道越好。否则万一不慎漏了消息,有人不怀好意,想趁她自保能力弱的时候对她下手,怕是防不胜防。 她这般姿容…… 于且行脑中一闪而过刚刚胡翩翩穿着挂脖连衣裙的样子,暗叹她怕是就算没了媚骨,也能招惹不少麻烦。 “是染色的啊……不过这只狐狸倒真是漂亮,比那些寻常模仿她染色的要好看得多。” 宝珠失望地坐了下来,低头看见桌上的手机,顺手收到了包里。 李妙华抱着胡翩翩走到这对情侣所坐的桌旁,将胡翩翩放在桌上:“二位久等。灵狐占卜是我们店的一个趣味活动,不管结果如何其实都有一定的随机性,真正的姻缘如何要靠自己把握,请以娱乐的心态对待,不要过于认真哦。” 假的。 于且行、胡翩翩同时心说。 脸上挂着营业微笑的李妙华,显然也知道是假话,但还是得说。 之前占卜出来结果不好,在店里闹事的情侣可不少,有一对差点把青姐珍藏的那些酒都砸了。那次青姐大怒,要不是她们三个好说歹说劝住了,就要把那两人捆住抽了。 “行啦,我们都知道的,之前听朋友说过,互相问三个问题,对方回答,灵狐判断是真话,尾巴就甩到左边,假话尾巴就甩到右边,不真不假尾巴在身后不动,对吗?”男生像是要显摆自己知道的信息多,语带炫耀。 见李妙华点头,宝珠捧场地拍了拍手:“泽豪,你可真厉害,记得这么清楚。” 很难吗,就这么几句话,记清楚有什么问题吗。 胡翩翩疑惑地看了宝珠一眼。 “既然两位已经很清楚,就请在安全责任告知书上签个字吧。” 李妙华递给二人一张纸和两支笔,纸上的内容很简单,告知客人不可以触碰、喂食、攻击灵狐,否则因此造成的后果全部自负。 李妙华收回二人签完字的文件后,又叮嘱了一遍:“那我就不打扰啦。请一定要记住,不要碰灵狐哦,她脾气不好,被人碰了要挠人的。” 假的。 于且行心想,她明明脾气很好的。 昨天被他抓住的时候,她虽然挣扎了一下,但后面被他抱着撸毛的时候一直很温顺。 还有,他瞧见了她的身体还把她装进收妖袋,她都只是嚷嚷了几句不想见他不需要他报恩,如果换个人,肯定已经大发雷霆把他暴打一顿了。 不过她还是装作脾气不好一些更合适。 就算是狐身,也是个女孩子,本来就不应该被人碰来碰去的。 想到昨天自己做了什么,于且行的脸微热。 他不知道,这次告知却是真的。 胡翩翩的脾气确实不怎么好,也就在他面前温驯点。换个人敢像昨天那样对她,就是拼了命不要她也要挠死对方。 李妙华收走承诺书后,往吧台后于且行那边走去,选了一个歌单开始播放,给那两个情侣留下了点隐私空间——虽然店里不算太大,此刻又除了他们没什么客人,以李妙华的听力就算有音乐的干扰也能听得一清二楚,但该做的样子还是得做的。 “宝珠,你先问。”泽豪见李妙华走开了,宠溺地拍了拍宝珠的手。 宝珠含羞点头,问道:“泽豪,你是真心喜欢我的吗?” “那当然。”泽豪毫不犹豫地回答。 胡翩翩的尾巴微微向左边挪了挪。 “宝珠,你看,是左边,这灵狐是真的灵!它知道我对你是真心的!”泽豪惊喜道。 宝珠面有喜色,跟着点头:“真的!那泽豪,轮到你来问我了。” “好,那我问了。宝珠,你是真心喜欢我的吗?” “自然是的。”宝珠同样回答得毫不犹豫。 胡翩翩的尾巴在刚刚到基础上,又往左边偏了点。 “那女生喜欢男生,要比男生喜欢她多一点儿。”李妙华看出了门道,悄声对于且行说道。 于且行垂眸不语,这是他人隐私,他无心窥探。就算耳朵能听见,他也刻意屏蔽了。 李妙华在他耳边突然发声,他不得不听了进去,但可以不予置评。 李妙华见他不搭理自己,有些没趣,又悄悄偷听起来。 “泽豪,那我要问第二个问题了,你是更喜欢我的钱,还是我的人啊?”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宝珠显然要比上一个问题更紧张一些。 泽豪一愣,没想到她竟然会问这个,支支吾吾道:“我……我肯定是更喜欢你的人啊。” 这一次,狐狸尾巴非常大幅度地甩向了右边。 “你说谎!”宝珠脸上有了愠色,泽豪一把抱住她哄道:“刚刚店员不是说了吗,仅供娱乐,狐狸又怎么可能真的会占卜?就算会,又怎么能保证一定对?宝珠,我对你的心,真的比真金还真啊!” 宝珠脸色稍缓,但仍有些怀疑:“第三个问题,你也让我先问。” “别问了吧,这就是个娱乐,又不准,现在这样已经失去娱乐效果,不好玩了,我们走吧。”泽豪起身想带着宝珠走人,却被她按了下来:“来都来了,不如玩完儿了再走。” 说着,宝珠从包里拿出手机,“翩翩的狗No.9999”的小金牌一晃而过,胡翩翩一愣,只觉得又巧又怪:巧的是“翩翩”正是她的名字,怪的是为什么要叫翩翩的狗,后面还跟着编号。 这一次,李妙华也看到了金色狗牌,不由偷乐:这可更有意思了。 她们相见欢,还真是第一次有妖来占卜姻缘,这妖好巧不巧,还是胡翩翩的粉丝。 宝珠点亮手机,锁屏壁纸正是胡翩翩的照片,这下,胡翩翩彻底无语了:她哪里来的狗,还是第9999条,她怎么都不知道? “我问你,”宝珠指着锁屏:“你每次看到我壁纸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如果她说喜欢你,你是不是会马上跟我分手和她好?” 这一次,宝珠的动静和声音都大了起来,两人之间的氛围逐渐紧张,于且行也不得不关注起那边的情况。 “怎么会?”泽豪愕然:“我肯定不会这么做啊。” 胡翩翩天雷滚滚,但还是尽职尽责地控制了尾巴,将尾巴不偏不倚地垂直于身后。 “不真不假?这是什么意思?”宝珠微蹙眉头,片刻后灵光一闪:“你不会是想劈腿,同时跟我们俩交往吧?” 泽豪涨红了脸,又羞又怒:“宝珠,没想到我在你心里居然是这种人!你情愿相信一只供人娱乐的狐狸也不相信我吗?” 宝珠被他问住,不由升起一股内疚的情绪:“不是,泽豪,我就是……” “蹭”一声响,引开了宝珠的注意力,她随声音望去,原来是小狐狸用爪子拨弄了一下她的小金牌。 宝珠骤然恢复冷静,不再被泽豪牵着走,继续问道:“你只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就可以!你是不是想劈腿?” “这是第四个问题了,店里的规矩不是说一人只能问三个问题。这狐狸的回答本来就做不得准,都超额了肯定更不能信了。别闹了宝珠,我们走吧,你怎么能被狐狸糊弄,连我都不信了呢?” 泽豪揽住她的腰,凑上前想吻她安抚,却被宝珠推开了。 “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宝珠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问道。 “不是不是不是!你满意了吗?这样逼我有意思吗?我对你那么好你都忘了吗?宝珠,我真的对你很失望。” 泽豪再次站了起来,用一种控诉的神情看着宝珠,转身欲走。 “你等等,泽豪……”宝珠想到他此前确实对自己很好,暗暗有些后悔,伸手正要拉他,斜光突然瞥到狐狸的尾巴正明明白白、几乎九十度地偏向右边。 一次有可能是巧合,四次的回答都对得上逻辑,灵狐,果然很灵。 宝珠收回了手,脱力地靠上了椅背。 泽豪向外走了两步,发现竟无人来拉他,疑惑且忐忑地往后看了一眼,见到狐狸的尾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怒极:“什么妖孽狐狸精,在这里破坏我的姻缘!” 他正要随手抄起旁边的椅子砸向胡翩翩,手却已经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按住了。 “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行,破坏本店私有财产、虐待动物都是违法的,我们这里有监控。” 于且行警告完他,又低声劝了一句:“给自己留些体面吧,实在心情不好,回家发泄不需要被行政拘留。” 泽豪又惊又怒,最终还是紧了紧拳头,恨恨瞪了一眼胡翩翩,甩开不再施力的于且行,泄愤似的踹开店门走了出去。 正文 第18章 被包办婚姻的白富美 泽豪愤愤走了,宝珠丢了魂儿一样靠在椅背上发呆。 李妙华接收到胡翩翩的视线暗示,给宝珠送去了一杯冰红茶:“小姐,这是本店特制冰红茶,对于平复心情也许有些作用。您随意坐,有需要叫我们。” “我是为了他才来华亭的。”宝珠突然哑着嗓子开了口。 本来已经准备转身的李妙华,只得停了下来。 她是不太耐烦做知心姐姐的,但每次狐狸搞的烂摊子总得有人收拾,开门迎客,这点职业道德还得有,也算是积德了。 没等李妙华回应,宝珠又接着说了下去:“本来还以为找着个靠谱的男人,谁知道竟是这么个人渣。” “男人嘛,多的是,这个没了再找下一个呗。”李妙华看她一时半会像是吐不完苦水的样子,索性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说得轻巧。”宝珠叹了口气:“我爸给我找了个老头未婚夫,我不喜欢,和我爸大吵一架离家出走,大老远跑来找这个网上认识的‘真爱’。结果现在发现真爱是渣男,我还怎么回家面对我爸,这下更没理由躲开那个死过三个老婆的老头了。” 这狗血情节过于精彩,李妙华和胡翩翩的眼睛都瞪圆了。 “包办婚姻是违法的,看你这穿戴打扮,你家也不缺钱啊,你爸不至于要卖闺女吧?” “我家是不缺钱,我爸可有钱了,但就我一个独生女,我本事又不太行,他说我守不住家业,得找个人保护我。” “你长得不错又有钱,想倒插门的凤凰男有的是吧?何必要选个死了三个老婆的老头。” “唉,你不懂,那老头的修为——”赖宝珠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马上停住,正待找补,却听李妙华接道:“那老头修为很高?” 宝珠愕然,眨了眨眼睛,低声试探道:“难不成,你也……” 李妙华眼睛弯起:“你是外地来的,刚到华亭市没多久吧?” 宝珠点了点头。 “这里是华亭市亭中区天理司啊。” 宝珠家的豪门狗血彻底勾起了她的兴趣,既然都是妖,不如把身份拿到台面上坦坦荡荡聊天,也叫这外地来的小妖认个门路、拜个码头。 宝珠双目圆瞪,嘴巴张了好久才合拢:她这是有多勇啊,一个妖跑到天理司来算姻缘! 得,她爹说她脑子全是浆糊还真没冤枉她。 “行了,那么吃惊干嘛,还不兴天理司干点副业了?继续聊那老头,就因为他修为高,你爹就想给你们包办婚姻?”李妙华兴趣点都在八卦上,捅破天窗也只是急于欲知后事如何。 宝珠呆呆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回过神,才继续说:“既然您是天理司的大人,我也就不瞒您直接说了……不知道几位大人如何称呼?” 李妙华急着听八卦,草草介绍道:“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不兴叫大人那一套了。我是李妙华,这里的协理。那位于且行协理是亭东区天理司来暂时支援的,这只狐狸是我们理司的灵宠扁扁。” 胡翩翩对于李妙华给自己随口诌的名字不太满意,瞪了她一眼,李妙华假装没看见。 青姐走之前有过交代,对于精怪和修士,相见欢是天理司的事情可以公开,但胡翩翩的身份得一口咬定就是只普通灵狐。 宝珠顺着李妙华介绍时伸手的方向看去,这才注意到坐在吧台后专注看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于且行。 宝珠看着他的侧脸,眼睛有些舍不得移开了,暗骂自己不知道是不是瞎了眼,刚刚怎么都没注意到这个大帅哥。 “看够了眼珠子就收回来,他不是你能肖想的人。”李妙华伸手在宝珠眼前挥了挥,把她的注意力抓了回来。 她李妙华可真是人美心善,怎么这么快就出言提醒了呢,其实看狐狸脸上那又酸又恼的表情还挺有趣的。 大约是酸于且行行情太好,惦记他的远不止她一个;又恼别人可没她那么多顾虑,随时可能出手。 唉,应该鼓励这宝珠去撩一撩于且行才是,真想看看这只满口编制的狐狸到时候会不会跳脚。 宝珠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刚刚低落的情绪,此刻又提升了回来,小声问:“于协理已经结婚了吗?” 果然,忘记一个渣男最好的办法,是专注下一个更好的目标。 “那倒没有。”李妙华扬扬眉:“怎么,你还想试试?我可告诉你,他对女人没有兴趣。” 不仅昨晚对她的示好不为所动,在见了胡翩翩的人身后,居然也毫无动摇。正因此,李妙华对他有几分佩服,也对胡翩翩有些同情,刚刚才会对宝珠直言相劝。 毕竟,胡翩翩长这么大头一回动了心,不仅被理想牵制了步伐,对象还是个当代唐僧,又招女妖精又清心寡欲。 “对女人没有兴趣?也许,可能,说不定是双性恋,只是还没开发出来呢?”宝珠想歪了方向,贼心不死。 胡翩翩开始烦躁了,跳到李妙华腿上,背对着宝珠不想看她。 居然这样都不死心,可恶。 李妙华轻嗤,指了指宝珠的手机:“他连你锁屏这位都看不上,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吗?” “什么?”宝珠脸色一变,拍案而起:“他算老几?居然敢看不上翩翩?给翩翩当狗他都不配!” 说罢,怒目而视浑然不觉的于且行,恨不得把他身上瞪出两个洞来。 ……倒也不必如此。 胡翩翩被宝珠吓了一跳,不是因为她拍了桌子,而是因为她前后变脸的反差程度不亚于黑无常秒变白无常。 看来这位挂着小金牌的,还真是她的真爱粉,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小金牌上要写“翩翩的狗No.9999”。 “你就当他是无性恋吧,这不重要,话都岔哪儿去了,继续聊你爸给你安排的包办婚姻。” 李妙华安抚了一番宝珠的情绪,终于把话题引回了她感兴趣的方向。 “我爸是悠山湖湖主赖破浪,我是他的独生女赖宝珠,我们这一脉金蟾因为能滴涎化金,不合天道平衡之理,所以子嗣艰难,寿命在妖精里也算比较短的。我妈生我的时候就难产没了,我爹今年两百岁,已经经常觉得胸闷气短老寒腿,经常念叨万一他走了没个人照顾我。” 同样两百岁的李妙华哽了一下,她还觉得自己正青春呢,这金蟾怎么就胸闷气短老寒腿了。 再说了,就算金蟾寿限不比她长,都湖主了,应该生活在水里没错吧?居然还有老寒腿这合理吗?真的不是为了催婚编出来的借口吗? “他看上那八百岁的老乌龟吧,主要是觉得一来老乌龟修行够高护得住我,二来龟的寿命长,说不定能改改我们家的基因,让下一代多活几年。在他看来,哪怕没了滴涎成金的本事,子孙能活得健康快乐比什么都值。” 金蟾滴涎成金,也就是只要口水碰到的无生命物体,都能变成金子,也难怪赖宝珠看起来如此富贵。她这一脉听起来是纯血金蟾,一代代的财富积累下来,家里恐怕早就堆满了金山,自然不会再很看重延续纯血。 “那照你这么说,你爸还是挺疼你的呀,不是希望子孙能活得健康快乐吗,你跟老乌龟在一起又不会快乐。还不如公开放榜,招个你喜欢的赘婿回去。” 赖宝珠叹了口气:“之前也不是没试过,但挑来拣去都是为了钱来的。也不能说完全不喜欢我,只不过我爸只要稍微试探一下,就能探出来那些人都更爱钱,很怕他去世以后,赘婿会欺负我然后霸占我们家的家财。最怕是控制我成为他们生产金子的工具,那我的下半辈子可就全毁了。” 难怪刚刚赖宝珠会直接问更喜欢钱还是更喜欢她,这样敏感的问题,热恋中的情侣通常是会回避的,但看来她已经吃过不少类似的亏。 “这老乌龟吧,虽然我不喜欢,倒确实是个老实人,我爸观察了许久,觉得他还算靠得住,他也图我年轻美貌,两个人就把这事儿背着我敲定了。可是,图色和图钱又有多大区别呢。” 赖宝珠眉头轻锁,托腮道:“我们这族命不长,一般三百岁就寿终正寝了,衰老也比其他妖族早得多,我现在一百岁,看着还算年轻漂亮,再过一百年,就跟我爹一样老态龙钟了。 “老乌龟前三个老婆都是人类,据说是被他用术法维持到老也依然年轻貌美,我是纯血妖,要维持我到死也美貌可难得多。到时候他要是做不到,把年老无力的我抛弃了怎么办?” 纯血妖的人形全靠灵能维持,随着身体衰老灵能也会衰退,要维持年轻美貌,需要每天持续输入大量的灵力,所以赖宝珠的疑虑并非杞人忧天。 “这个道理,你都想得通,你爹比你多活那么多年想不通?”李妙华问。 “他不肯听,说老乌龟老实,做不出来那种事。”赖宝珠撇了撇嘴:“可是我真的接受不了老乌龟,我觉得他虽然看着还算年轻,已经有老人臭了。” “靠别人终究没有靠自己好。”一直假作普通灵狐的胡翩翩,终于没忍住开口说了通用兽语。 “你,扁扁,你不是灵宠吗,居然会说话?”赖宝珠是金蟾,也算是兽妖,听得懂胡翩翩在说什么,脸上浮现讶异之色。 李妙华耸了耸肩,她可是一直谨遵青姐吩咐帮胡翩翩瞒着身份的,小狐狸自己如果要跳出来,她就管不着了。 一直埋头于电脑、自动屏蔽她们聊天的于且行,似乎对胡翩翩的声音开了过滤系统,终于抬起头来,往她们那里看了一眼。 正文 第19章 自恋男不要脸 “灵宠怎么了,灵宠也有自学成才的。”胡翩翩随便搪塞了过去:“要我说,你爸和你的思路都不对,与其找个好男人,不如提升自己。” 她本来也没想开口的,但眼见赖宝珠有些可怜,还是没忍住。 赖宝珠叹了口气:“你说的道理我也不是不懂,但我天分特别差,学什么都慢。我爸一百岁时候会的术法,我到现在一个也不会。灵能差些也就罢了,体能和心性也一样平庸。不是我不想靠自己,是靠自己我恐怕真的守不住家业。” 胡翩翩问:“刚刚跟你一起来的那个男人,是普通人类吗?” 赖宝珠点头:“应该是吧,不过其实我们相处时间不算长,我也不能百分百肯定。” 如果不是主动承认,在现在这个时代,其实是很难分辨一个“人”的真实身份的。 毕竟半人半妖和祓除了妖气的妖修,只要对人类社会足够了解,举止不怪异,看起来都和普通人类一个样。 “那还不是一样护不住你,找他。说到底不过是你想还是不想。 “你不喜欢老乌龟,就说担心容颜衰老他会变心;你喜欢那个渣男,就不管他的身份对你是否有帮助,离家出走跑来华亭找他。你说你‘不是不想靠自己’,实际上又到底有多想呢。” 胡翩翩不客气地指出真相。 赖宝珠脸色因羞恼涨红:“你们这种天赋过人的,就会说风凉话!” “我没啥天赋啊,我也挺笨的。”不笨就不会考不过文考了。 “没有天赋的话,努力又有什么用?难道其他灵狐便都比你懒些么,怎么偏偏就你会说通用兽语呢?” 胡翩翩想了想,自己会说通用兽语的确可算是作弊,点头道:“你这话倒也没错,胡翩翩读书也挺勤快的,不还是毕业考试文考考不及格……” 李妙华没想到这狐狸居然黑到自己身上来了,心中一乐,没想到赖宝珠却黑了脸。 “不准你说翩翩不好!翩翩是完美的!说到底都是考卷的错!为什么那些题不懂事一点变成翩翩会做的?” 胡翩翩愕然,没想到自己这个粉丝滤镜居然这么厚,好心提醒:“其实胡翩翩除了长得好看也没什么太大的优点,又笨脾气又不好。” 她倒不是刻意抹黑自己,而是真心嫌弃自己脑子不够聪明,做事不够圆滑。 赖宝珠越听越气,牙咬得咯吱咯吱响,一再提醒自己这是天理司不能冲动,不然看架势早就想动手扇狐狸了。 李妙华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乐得看戏。 于且行虽不爱偷听,胡翩翩说的话却总会不受控地飘进他耳朵里。他想,可能是因为难免格外关注救命恩人吧。 此刻他也有些不懂,胡翩翩如此优秀,怎么会这样贬低自己。 她明明就…… “漂亮只是翩翩最容易被看到的优点,却不是她唯一的优点!”赖宝珠大声替于且行说出了他的心声。 赖宝珠决定今天一定要做好现场反黑工作,把这个翩翩的小黑子狐狸转化为粉丝。 “翩翩她特别善良还特别强大!我化形晚,八年前,我还是一只小癞蛤蟆,那时她就救过我……” 随着赖宝珠的讲述,胡翩翩隐隐约约想起自己八年前似乎还真的帮过一只自称阿宝的小癞蛤蟆。 八年前他们班去悠山湖秋游,一群同学为了谁配中午野餐坐她身边吵架——在学堂的时候是饭堂吃,大家排了表轮流坐,出来玩是野餐,和饭堂座次不同,当然有的吵。 她被吵得头疼,端了半天水也没端匀,干脆觑了个空偷偷溜了,跑到了一处幽静的地方,打算一个人玩会儿打水漂。谁知道却撞见了一只公野鸭子精在用石子砸一只小癞蛤蟆,一边砸还一边骂: “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你长这么丑,还敢问我愿不愿意给你做上门女婿?” 小癞蛤蟆边哭边逃:“我看你长得帅问问而已,你不愿意就不愿意,为什么要打我!” “反正你身上全是疙瘩,再打几个也不多!” 胡翩翩看得心头火起,甩出狐仙索,一拉一拽就把野鸭子精捆到了面前:“她说得不错,问问而已,你不愿意就罢,凭什么还骂她打她?你一个已经化形的妖精,为什么要欺负一只还不能化形的小癞蛤蟆?” 野鸭子精见到胡翩翩这样的美人,立时看呆了,脑子和身子都软成了一滩浆糊,若不是狐仙索捆着,浆糊早就散了一地。 “美人,你说得对,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跟一只小癞蛤蟆计较。今日此处相逢正是你我有缘,不如——啊!好痛!你怎么打人啊!” := 野鸭子精被胡翩翩一巴掌下去扇得脸疼,想捂脸手又被捆着,刚想发火,看一眼胡翩翩的脸,又顿时一点气都生不出来。 胡翩翩冷笑:“就你,也配问出口?我看你本来毛长得也不好看,不如全拔光。一只花里胡哨的野鸭子还真以为自己是天鹅啊?” “你怎么能看穿我的真身?” 八年前的胡翩翩将将十七岁,还没通过“套牢男人”一举成名天下知。野鸭子精见识短浅,不知胡翩翩有媚骨能看到一切事物的本质,又惊又怕,再不敢垂涎美色,正要伺机逃跑,胡翩翩早已一掌劈下,把他打成了原形,正是一只蔫蔫伸着脖子嘎嘎叫求饶的野鸭子精。 “……后来翩翩带着我把那只鸭子精身上的毛拔了个干干净净,可解气了。她就像仙女一样,又美又强,帮完我以后挥一挥衣袖就消失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才能再联系上她、以后好报答她,难受了很久。 “直到第二年她出现在天理学堂的汇报演出上,我一眼就认出了她。你是没见过她,你如果见过她本人就会知道,她真的特别特别特别好。” 赖宝珠说得真诚,怕“扁扁”听不进去,还补充了一句:“再说,长成她那样,就算什么都不会,也足够完美了,你年纪还小,不懂得欣赏,等你再大点就懂,美本身就是一种优秀。” 她说完,满以为会从“扁扁”脸上看到认同的神情,没想到对方只是淡淡道:“也是一种灾难。” “你胡说……” “苏凌的事你总听说过吧?”胡翩翩打断了赖宝珠的争辩,这一次,赖宝珠哑了声。 苏凌?他到底做过什么? 这是于且行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上次是从路迎春口中,这次则是胡翩翩自己说了出来。 “他是长辈,寻了个借口,把胡翩翩叫到他房里说有正事,结果胡翩翩刚进门,门就被他用术法锁死了。莫说胡翩翩不擅术法,就算学得还行,当年她才十五岁,大概也解不开苏凌这只三百岁的老狐狸设的套。” 李妙华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事,原本还在看热闹的表情收了起来,皱起了眉头。 于且行更是心头一紧,明知胡翩翩应该是逃过了那一劫,却依然有难以遏制的怒火燃起,指甲在手心中掐出深深的痕迹。 她才十五岁!苏凌脸上被划下“不要脸”,真是咎由自取。这样的惩罚,对于一个意图猥亵少女的罪犯来说还是太轻了。如果不是因为苏家家主要护他,胡家较真起来去天庭告他,必能让他身败名裂。 “你怎么知道?大家都在猜苏凌当年到底做了什么,却没人知道细节……”赖宝珠有点不敢相信,竟有人敢对翩翩做出这等事:“苏凌不是有名的美男子吗,喜欢他的美人要多少有多少,他为什么要这样……” “我是胡翩翩表妹,我们关系很好的,所以她跟我说了很多事。”胡翩翩一笔带过,继续说道:“就是因为喜欢他的人太多,让他盲目自信,觉得胡翩翩来他房间就是同意了他那种邀请。如果不是胡翩翩武力值高,直接把他打晕过去了,术法随之失灵,不然那天晚上还真是不一定跑得掉。” “他做出这种事,胡家为什么不告他?竟然就那样放任苏家护着他?”赖宝珠怒不可遏。 “怕坏了翩翩的名声吧。”李妙华眯了眯眼:“虽然胡纤纤不是个在乎虚名的,但翩翩当时毕竟才十五岁,又一心想考公……她平常什么都没做的时候尚且被好多人指指点点骂狐媚、一身骚气,别提真卷进这样的事里了。苏凌是有名的美男子,还是她妈妈那一辈的人,我都能想象事情如果公开会被传成什么样。” 胡翩翩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 她当时憋了一肚子的气没处撒,家里人虽然也气,却只能劝她忍一忍,待找着机会再惩治那个狐渣,却没想到有义士替天行道,虽不知是谁做的,她心里却很是感激那个在苏凌脸上刻字的人。 于且行望着小狐狸,她还是那么可爱漂亮,但耳朵有些耷拉下来,原本柔软蓬松的毛也塌下了些许。 怀璧其罪,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惹来了这许多的麻烦和伤害。 这些普信又恶劣的男妖,行事作风比女妖还要让人不齿——三年前绑架他的女妖,还想着先骗他签个契约心甘情愿,苏凌却狂妄自大到认为她按吩咐来找他就是愿意与他欢好,何其无耻又可笑。 他突然很想把她抱在怀里,摸一摸她的头,但下一刻猛地清醒:于且行,她是你的救命恩人,不是一只普通的小狐狸。 都是他,害得她现在甚至没有自保之力。 在她恢复之前,他一定不会离开她。 虽然看着顶级可爱的毛茸茸又不能碰,实在是有一点痛苦。 正文 第20章 谁说翩翩喜欢狗 胡翩翩没留意于且行的心思,不然若是她知道了,大概更控制不住自己想往他怀里钻的冲动。 此刻,她的注意力还在赖宝珠身上:“这就像你家特别有钱,本身是好事,但若是被人盯上了,就是麻烦。胡翩翩虽然不聪明,但锻体很勤奋,所以才能把苏凌打晕逃了出来。一个人一样事不行也不打紧,总能找着点行的地方,就算不是很行,多半努力努力最后总是能行的。” 赖宝珠听愣了:“翩翩……我还以为她天生就是那么厉害。” “她十八岁前,每天四点半起来,有时拖着大石头跑十公里,以灵能练体能;有时同时追一百只飞鸟,要一根羽毛不掉地全用狐仙索套回来,以体能练灵能。此外,夏天在正午烈日下打坐,冬天在寒霜月华中冥想,以体能和灵能练心性……” 胡翩翩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客观陈述一件她听说的事,丝毫听不出有夸耀或诉苦的意思。 屋里一时无人出声,只静静听着她说话。 “任何事情都是一体两面。”胡翩翩接着说:“就像胡翩翩得了媚骨的好处,就要接受媚骨带来的坏处。你因为有钱生了烦恼,却还有好多缺钱的人羡慕你。就像胡翩翩,说一千道一万长得太好看麻烦,有媚骨麻烦,让她长得丑点或者抽了媚骨,她肯定也是不乐意的。” 说到这里,她意识到自己现在确实是没了媚骨,一时有些蔫,意兴阑珊,转过头去不太想讲了。 这一转头,余光瞥到于且行脸上似有愧疚之色,不由骂自己怎么就是不长脑子,说些有的没的,这才继续把话题绕了过去: “有了钱,你什么老师请不到?有个好老师,总能帮助你找到适合自己的修行方式吧?找对了点,再勤奋些,早晚一定会有进步的。别跟一百岁的你爸比,等你一百五十岁的时候,跟一百岁的你自己比。” 赖宝珠若有所思:“你这小狐狸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说罢,她站起身,精气神已是比刚刚渣男离开的时候好了很多,仿佛泄了气的皮球又重新充满了气。 “我走了,对了,你们玩妖灵灵吗,我们交换下账号?后面如果你们缺钱找我,我借给你们不收利息。” ……好家伙,这么有钱了还搞利滚利,难怪他们家血脉单薄,这要是人丁兴旺还得了。 胡翩翩好奇:“妖灵灵是什么?” 李妙华眼角抽了抽,还没来得及拦,赖宝珠已经热心地给胡翩翩展示开了。 “就是这个,你看……在妖灵灵上可以尽情抒发对翩翩的爱!你还可以加入我们‘翩翩的狗’粉丝后援会!” 胡翩翩虽然不懂自己的粉丝为什么要自称狗,还是看了一眼赖宝珠随手指的那篇图文内容。 这封面是她的照片,标题却让她有些疑惑,不由发问:“这个人为什么想在老婆怀里体验洗面奶?洗脸不是应该在水池吗?还有,他叫老婆为什么配图不是自己的老婆,是胡翩翩?” 于且行呛咳了两声,耳廓微微发红。 刚刚听到赖宝珠说妖灵灵他就隐约觉得有点不妙,果然都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 李妙华捂嘴憋笑,眼光从胡翩翩认真求教的脸上流转到于且行泛红的耳廓,笑意更深了。 看来,这唐僧肉,狐狸精也不是完全吃不到嘴啊。 赖宝珠怜悯地拍了拍狐狸头:“看来你还小,很多事情还不懂,这个平台对你来说还是太早了,等你成熟点的时候再用吧。” 胡翩翩不高兴了:“不肯说就算了,什么妖灵灵,也没啥意思。” 估计就是一群文化程度不高的妖精们乱发照片和文字的地盘,图文不符和语病都不知道,文化成绩肯定还没她好,她才不稀罕。 还有,为什么都要做她的狗,思路真的很奇怪,又不是她和大表姑关系好就喜欢所有狗。比如什么边牧、哈士奇之类的,她就很讨厌。 于且行松了口气,还好她没兴趣,不然看了那些污言秽语,若再知道了这平台还是他开发搭建的,那真是更无颜面对她了。 赖宝珠捂嘴一笑:“小东西气性还挺大。好啦,灵犀号你还没化形不一定有,手机号你总有吧?没有手机我送一个给你。” “谁要你送。”胡翩翩报了一串号码,赖宝珠跟着记下,打了过去又挂掉。 “你一会儿查看下,尾号6个6那个手机号就是我的啦,缺钱的话找姐姐要哦,下次再来找你玩。” 赖宝珠和李妙华也交换了联系方式,随后看都没看于且行一眼,推开店门离开了。 “不愧是你的真爱粉,居然能抵挡唐僧肉的诱惑,你帮她一场也不算亏。”李妙华弯下腰,悄声凑在胡翩翩耳边说。 胡翩翩正待回答,忽而感觉到一大波高浓度的灵力汩汩涌入了体内,灵能随之急速增长,最后堪堪停止在还有一丢丢即能化形的临界点上。 她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前爪腕上挂着的、于且行昨晚送她的存菁铃,喃喃道:“就算有存菁铃提纯,浓度提升了,这量也太大了……” 存菁铃既有铃的作用,可以召唤自愿留存名字于其中的人,也有提纯灵气、去芜存菁之用,是十分珍贵的灵宝,所以昨天于且行要送铃给胡翩翩的时候,她一开始才不想要。但后来想着终究是他送的礼物,又有点舍不得,反复犹豫后还是留下了想做个纪念。 她的修行之道将灵修与善果连通,每当做出的行为带来善果,身体就能得到灵气的反馈,并将储存到一定数量的灵气提纯压缩,稳固为灵能。 按照原来的修行进度预估,她大约再过两个月才能化形,但刚刚不过甩了甩尾巴动了动嘴,居然得到了如此充沛的灵力反馈,只要再前进一步估计就能化形了。 虽是意外之喜,但胡翩翩向来不怎么相信天上掉馅饼,反而有些疑神疑鬼起来。 “呀,这存菁铃可真不错。”李妙华羡慕地摸了摸,这狐狸,找男人的眼光倒还挺不错。 “可是这不像单单是因为存菁铃……我也没出什么力啊,就是说了几句话而已,获得这么多回报是有点不匹配的……” “勿以善小而不为。”于且行合上电脑,走到了她的身边:“我们人类有一个词叫‘蝴蝶效应’,是说蝴蝶扇一扇翅膀这样微小的变化,也可能会带来巨大的连锁反应。有时候对你来说可能是举手之劳,但对别人来说可能受益巨大。” 李妙华很认同:“已经到手了就是该你的,与其想那么多有的没的,还不如想想一会儿午饭吃什么。” 折腾了一早上,早就到了午饭时间。 “我想吃鸡腿。”胡翩翩果然转移了注意力,举爪大声说。 午餐后,是还算风平浪静的下午。前后迎送了三波客人,倒再没有来做姻缘占卜的,只是来喝喝咖啡,买买店里特有的毛毡玩偶。 玩偶造型别致可爱,共有三种,粉白狐狸、狸花猫、萨摩耶。从狐狸玩偶与胡翩翩有几分相似的外形来看,于且行猜测狸花猫和萨摩耶可能是参照李妙华及另一个休假中协理的原身做的。 果然,送走最后一波客人,五点关门打烊时,李妙华自言自语道:“狗子也不知道啥时候回来,再不回来店里可就要断货了。” 嘴上提过,她也就不再挂怀,兴高采烈地在外面翻了下班的牌子,回来与于且行商议道:“我晚上有约了。晚上和白天不一样,基本上也就是值个班,不是特殊情况一般没人会找过来,有一个人能接客就行。于协理,你今天值,我明天值,如何?” 于且行在亭东区天理司工作时,晚上一般以巡街为主,这也和大部分天理司的工作方式一致,盖因夜晚妖精的妖力通常更盛,理性也会减弱,更容易惹出事。 崔衔青不仅把巡街改为坐班,还设了障眼法,实在是摸大鱼。但每个天理司的运作方式各有不同,自己只是暂时在这里协助,李妙华如此说,他自无不应。 李妙华打了个响指,身上的女仆装瞬间替换成了露腰背心和包臀裙,妆发也改变为成熟妩媚的样式,冲胡翩翩抛了个媚眼,推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老实狐没看懂那个媚眼在暗示她好好把握机会,目送李妙华离开,一脸羡慕:“妙妙真好啊,身材好,又有风情。” 于且行有些纳闷地望了她一眼,从狐狸脸上看不出她是不是在凡尔赛或故意拉踩,但听她语气倒像是真心如此觉得的。 他作为男性不便评价,总不能说他觉得她身材更好更有风情,实在过于轻佻,也对李妙华不够尊重,只能沉默不语。 正文 第21章 救命之恩,能以身相许吗 于且行这一眼后的沉默却让胡翩翩误解了:果然他也是这么觉得的,怕说出来让她不高兴干脆就不说了。本来胸那边肉有点多,就她从小在妖界收到的反馈来看,应该也算是身材好,但好像确实不符合现在人类的审美,穿宽松的运动服又显得更胖…… 正在沮丧时,于且行的问询声响起:“现在是外卖买菜的高峰期,送过来可能要一会儿,我看附近就有个超市,要不要一起去买菜?你也可以挑一挑想吃什么。” 胡翩翩仰起头:“你来做晚餐吗?”午餐他们三个是吃的外卖。 早上路迎春把他拉走后,她美美享用了他做的早餐。 长相好,品性好,还会做好吃的,想克制对他的心动真的好难,只能当做是修行的试炼。这一关过了,心性必然大有增长。 胡翩翩心中郁郁,只能如此宽慰自己。 于且行点头微笑:“虽然谈不上有多擅长,大概会比外卖健康一些。在国外待久了,也习惯自己做。” “说起来三年前你好像就是和老师同学一起去俄罗斯的……你在国外留学?在修士里还挺少见的。” “是,我读高中的时候就对计算机很感兴趣,当时有机会全奖出国就去了。三年前那时候我正在读博,今年博士毕业,就回国了。” 为你而来。 胡翩翩想起他白天不忙的时候基本也都在用电脑,大概是真的喜欢“计算机”这个她不怎么熟悉的领域,却为了报恩干起了天理司的协理,不由劝道:“我都跟你说啦,咱们谁也不欠谁的,你不需要惦记着报恩,继续去做你原来喜欢的事情就好。” “技术也是术,算法也是法,人类的术法和仙人的术法,一样都很有趣,胡小姐不必担心觉得耽误了我什么。”于且行笑笑,又转回正题:“不如我们还是先去买菜?” 胡翩翩摇头:“不用麻烦了,点外卖随便吃点就行。狐狸毕竟不是常见的城市宠物,出现在外面有些乍眼,而且很多商场也并不允许带宠物进入。” 于且行略一思索,说出了他早些时候的猜想。 “如果能变成人形,想来胡小姐的生活会方便许多。胡小姐是否介意和我握一下手?你昨天和今天突然变化人形,似乎都有一个常量,就是我在场,并且和你有身体上的接触。 “虽然不知三年前你是如何救了我,但我猜既然你失去半截媚骨和我有关,会不会有一种可能,那失去的一半力量转移到了我身上,而你和我有接触时,相当于电路接通,力量又可以流转一部分到你身上?也许昨天是第一次发生这种情况,冷启动的时间较长,你到半夜才化了形,今天却是很快的。” 对胡翩翩而言,她天生灵能极高,失了半截媚骨自然损失巨大以致于不能维持人形;但对于且行来说,他作为人类本来灵能并不高,近三年却感觉到灵能潮涌般增长,又得了人为万物之灵、一旦灵能突破修行进阶神速的便利,以致于目前竟和路迎春不相上下。 本来他以为是“大难之后必有后福”,但现在联想到这三年对女妖越来越大的吸引力,不得不怀疑是胡翩翩少了的半截媚骨,落到了自己身上。 胡翩翩愣住,没想到于且行脑子转得如此之快,在她还没想明白的情况下已经提出了一个越是推敲越觉得没错的假设。 他还不知道,她是亲了他以后才失的半截媚骨,不然恐怕就已经像她一样基本对这个假设的正确性不报怀疑了:很有可能是在她亲他的那个瞬间,半截媚骨不知为何流入了他的体内! 她有点心虚,怕他这聪明的脑瓜再琢磨琢磨想到了更多,悟出自己可能轻薄过他,赶紧找补:“兴许是我给你输入灵力治疗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意外导致了这种情况。不过我早上已经试过,变回人形时的灵力只是暂时性的溢出,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消耗,并不是长久之计,如非必要,就不麻烦你了。” “媚骨原本就是你的,你为了救我而损失一半媚骨,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又怎么会麻烦?”于且行眉头拧起,并不认同她的话,可能还夹杂着一点对不能握住毛茸茸小爪的不满。 胡翩翩心思飘忽,禁不住想,是不是现在让他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他也会答应,又马上唾弃自己过于下流。 挟恩图报为人不齿,更何况她现在修炼进度已经倒退了,当上理司要比原定计划晚,万不可耽于美色闹得再晚转正一百年。 对于半截媚骨到了于且行身体里,她倒是并没有半点儿生气后悔,反而有点庆幸好歹媚骨的力量没浪费。 于且行是个好人,得了力量一定会帮助更多人,也许比她一个人能做到的还要多,也不枉她失了半截媚骨多菜几年。 更何况…… “我和赖宝珠说的时候,也不知道你听没听见。媚骨天成其实有利有弊,修行足够强到能压制媚骨的力量之前,它带来的麻烦也不少。你得了半截媚骨,只要将它给的力量用于正途,不必觉得欠我什么,也算是替我分担负担呢。” 怕他不信,她又补了一句:“至少以后我不用天天穿运动服了,就算弱一点,应该对我动歪心思的也没那么多了吧?” 作为一个心智还是小姑娘的狐狸精,她虽然此前在这方面花心思不多,多少还是有一点爱美的。 方深给她的裙子虽然微微暴露,但还是好看的,还有妙妙穿过的很多漂亮衣服,她也很想试试…… 于且行没想到她竟如此达观,对于自己无关媚骨的美貌又如此没有数,一时再次为她的心胸折服,一时又更放心不下她。 她从未把自己罕见的美貌当成一种值得夸耀的资源,或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权势。就算他已主动提出甘为她驱使,也只要他将力量用于正途。 她越是这样,他便越想为她多做一些事。 “胡小姐放心,在你完全恢复之前,我必会一直守在你左右,如果有任何我能帮上忙的事情,都不用客气尽管开口。今天我们随意吃一些,明天我早上先去把菜买好。对了,今晚满月,是吸收月华修炼的好时机,一会儿吃完饭后你可以先去修行,店里我一人照看就行,如有需要,我再找你。” 胡翩翩爽快答应了他的提议——能避开和他独处自然是最好,免得自己把持不住犯错误。 去往内司之前,她想起了什么,转身对于且行道:“相见欢有结界在,很安全,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危。这百年樟树年龄虽不算长,但灵气浓郁,在这儿更有助于我的修行。今晚开始我就不和你回亭东区天理司了,免得不小心又撞上你表哥,麻烦。” 于且行答应了。 胡翩翩蜷在树顶对月打坐入定之前还在想,脑筋不转弯的家伙居然转弯了,明天太阳也不知道会不会从西边出来。 一晚无事,等她修炼结束已经到了夜半。 她轻盈一跃,从树顶落回内司的第二道门入口处,正准备通过树干上的门回房,楼梯处突然传来响动。 胡翩翩绷紧了身体,警惕地隐在枝干之后:李妙华夜里寻欢很少在天亮前回来,这时候不知道是谁竟有本事闯进了内司。 片刻之后,小狐狸身上竖起的毛又软了下去,只嘴张得合不拢: 现在它提前知道明天太阳还是从东边出来了。 因为于且行,打算搬过来住了。 正文 第22章 守身如玉的男主角 早上八点,胡翩翩吃着热腾腾的小笼包,嘴里是香的,心里是复杂的。 谁能想到她锻炼心性的难度层层叠加,温柔美男不仅不知狐心险恶把自己送上门,看起来还准备承包她的三餐,要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若是从没得到过也就罢了,得而复失才是最痛苦的。 既然不想和于且行有太多纠葛,青姐回来后便有了借口请他离开,这是胡翩翩昨天就决定好的事,此刻想起来心里却有些难受,连嘴里的小笼包感觉都不太香了。 “怎么了,是不是不合胃口?我只会做一些简单的早点,这个小笼包是我去附近一家有名的老字号排队买的,我想爱吃的人多,应该还可以……”于且行看她吃着吃着停了下来,问道。 “不是……挺好吃的。你不用那么麻烦每天给我准备吃的,我随便外卖吃点就行。”怕他多心,胡翩翩立刻将嘴里塞得鼓鼓。 于且行笑了:“这有什么,本来我也要吃的,顺便而已。” 这时离开店还有两小时,迎客铃却乍然响起。 一人一狐向店门口望去,进门的竟是方深。 “早啊翩翩!”方深见到胡翩翩,脸上笑出一朵花来:“昨晚于博士来找我,请我再帮你做两身便服。其实不用他说,昨天白天我已经忙了一天,夜里又加了加班,趁着你还没到上班的点,赶紧给你把东西送来了。” 于且行礼节性地对她点了点头,见胡翩翩吃得差不多了,起身收拾了桌上的餐具,给方深让了位置:“刚好方小姐过来,劳你陪胡小姐一会儿,我去买点菜很快回来。” 方深巴不得他快点走,好让自己和胡翩翩独处,立刻点着头在他让出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等于且行出了门,方深迫不及待拿出了一个一掌高、直径约一尺的柱形衣帽间微缩模型,向胡翩翩介绍道:“我花了一天一夜,专门为你定做了这个奇迹翩翩衣橱,里面根据功能和场景的不同需求,配置了我名下时尚品牌‘深’的各款成衣,有需要的话后面我再给你定制几件。” 胡翩翩虽然觉得“奇迹翩翩衣橱”听起来有点羞耻,倒是对这东西十分感兴趣:“这怎么好意思,这么贵重的东西,又花了你那么多心血……” 边说着,眼睛边不受控地瞟着微缩模型里琳琅满目的衣服。 方深的品牌“深”是在妖界颇有些名气的,盖因方深不仅有让衣服随着穿着者体型变化而自动调整的天赋,设计审美也非常不错,擅长的领域还极广,从日常穿着到礼服正装几乎无所不包。以前在天理学堂的时候,班上就有女同学热衷穿她的衣服。 昨天胡翩翩见到方深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刚刚听她提到“深”,这才恍然大悟。难怪昨天方深给她做的那条裙子虽然布料少了点让她不太习惯,样式却是很漂亮的。 “你昨天救了我的命,这点小事算什么。”方深情真意切地把衣帽间模型往翩翩面前推了推:“若你实在觉得不好意思,那等你方便的时候就给我的品牌做代言人吧!放心,代言费另算,少不了你的。” “不过呢……”方深一边说着,一边鬼鬼祟祟地凑近胡翩翩,压低了声音:“翩翩你能不能分享一下,于博士私下里是不是其实假正经?他平常对其他女生都不假辞色,对你应该很热情吧。” 虽然方深作为粉丝只愿翩翩独美,对于且行的嫌弃是少不了的,但昨天他表现得颇为紧张翩翩,倒是还过得去。 思来想去,这个男人和胡翩翩以往的追求者相比竟然没有什么特别能拿出来抨击的黑点,就连感情史都是一片空白,仿佛言情小说里专门为女主角守身如玉的男主。 最紧要的是,明眼妖都看得出来,胡翩翩很中意这个男人,瞄着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妩媚与柔情,是以往从未有过的。 罢了罢了,就勉强认下这个主人的男宠吧,总比苏凌那种垃圾玩意儿强得多。 目前,方深正在努力调整心态从翩翩唯粉转为CP粉,忍不住想跟正主八卦点内情。 胡翩翩早就想多打探一些关于于且行的事,此刻方深主动提起,便顺着话音往下摸:“他怎么不假辞色的?” 方深听胡翩翩这么问倒是愣了一愣:好家伙,我是来套路消息的,怎么好像被反套话了? 不过既然是翩翩有问,她还是殷勤回答:“于博士吧,好像不喜欢女生太主动,你是不知道,亭东区地下一层入住的姐妹,全是追求他手段过激被他以非礼为名拘留劳动改造的。” 这于且行若光比长相身材,许多男妖并不在其下,偏他身上有着和仙人类似的清冷禁欲气质,又不似仙人那么叫妖不敢勾搭,很是勾得女妖们跃跃欲试,心态类似于当年想抓了唐僧成亲的前辈们:这么难搞又这么多人想搞,肯定有必须要搞一下的过人之处。 等再进一步了解又发现,美男竟不仅修为在同年龄段的人类修士里无出其右,还能在修仙的同时拿了一个人类认可的博士学位,足可见其心性坚定、悟性优秀,与许多绣花枕头男妖大为不同,女妖们便又心动了几分。 毕竟买股要趁早,现在上车以后说不定还能混个仙君夫人做一做。 故而于且行虽然对前仆后继的狂蜂浪蝶铁面无情,来一个套一个,亭东区天理司地下一层还是自他来了以后就没空过。 不如说,越是如此,就激得越多女妖野心勃勃:谁知他如此守身如玉不是为了我呢?谁知我不会是他命定的女主角呢? 现在,真正的命定女主角出现了。 为胡翩翩守身如玉,那可太该了:不是黄花大闺男怎么能配得上翩翩呢。不,这只是必要条件而非充分条件,哼…… 方深一笔带过女妖们对唐僧肉跃跃欲试之事,尤其着重保证了自己作为知名服装设计师心在事业,只是追风潮一时迷了眼才和其他姐妹一样出了手,现下早已对于且行半分心思都无。 她见胡翩翩并无发作之意,反而听见于且行不近女色有些欢喜,才松了口气接着讲:“其中有两个姐妹特别惨,干完活还得陪路理司去K歌——” 方深说到此处,面上似有不忍,顿了一顿,胡翩翩同情地点头,示意她不必多说。 作为路迎春的多年同学,她十分了解路迎春的歌喉杀伤力有多强。大家都是鸟,班上小黄鹂唱歌可谓悠扬婉转,路迎春一开嗓,十里八荒的花但凡生命力弱一点都得枯。 方深缓了缓,到底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她们不仅要忍受路理司的歌声强颜欢笑,还要绞尽脑汁编词赞美再唱出来,歌词要有创意不能重复,曲调要动听,神态要真诚,差了哪一点,第二天还得继续陪。我昨天放出来的时候,她们已经陪了一周了,一周前还娇花似的,现在已经是老树皮了。这一切,都是因为她们当初的手段,超出了于博士的底线。” “什么手段?” “这两个姐妹吧,一个直接对着于博士脱衣服想色诱,另一个胆更大,竟然想强吻于博士,”见胡翩翩花容失色,方深连忙补充:“未遂,未遂,于博士那身手,哪是一般妖近得了身的。” 胡翩翩嘴上嗯着,脸色凝重,倒不是因为那强吻未遂的女妖,而是因为自己偷吻的“犯罪历史”心虚得很。 “总之……于博士对翩翩你肯定是大为不同的,”方深见胡翩翩似是闷闷不乐,暧昧道:“他怕是恨不得你多主动些才好……” 胡翩翩脸一红,正想再多问两句,一阵熟悉到让她有些发毛的笑声突然在耳畔响起: “哟,小纺织娘懂得还挺多。” 正文 第23章 什么时候上门提亲 方深见到突然现身的胡纤纤,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纤,纤纤夫人……” 胡纤纤外表看来也不过二十多岁,若她不说,万万不会有人猜得到这样年轻漂亮的女人,竟然已经芳龄三百多。 “隐身术显形而已,瞧你吓得。”胡纤纤勾唇一笑,丝毫不反思自己作为青丘族长,突然出现对普通小妖来说压迫感有多强。 “妈。”胡翩翩耷拉着脑袋,不敢抬头看胡纤纤。 不是说好了为了保护她、不透露她行踪,这几年都会尽量少来看她吗,怎么她这里刚有点情况就跑过来了…… “那纤纤夫人,翩翩,你们母女俩慢聊,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方深坐不住了,留下奇迹翩翩衣橱脚底抹油而去。 胡纤纤开门见山:“说说吧,你和那叫于且行的小伙子怎么回事。” 胡翩翩从小养在二姨婆跟前,跟父母相处的时间其实不算多,也因此父母都比较溺爱她,却又有些不同。 父亲维塔利真真是把她当小祖宗,只要闺女指东从来不往西,还好他闺女是个遵纪守法的好狐,不然只要闺女一声令下,可能什么杀人放火的事他都干得出来。 三年前胡翩翩出事,维塔利二话不说先把卷入此事的表妹吊起来暴揍了一顿,一边揍一边哭,骂她没顾好去俄罗斯找她玩的翩翩,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表妹的修为相比胡翩翩低微得很,堪堪也只能化形外加整点小花活。 母亲胡纤纤就不太一样了。 胡纤纤脾气火爆,虽不像清灵仙子那样管东管西,但真管教起孩子来,手段可比文化人清灵仙子简单粗暴得多。 当年胡翩翩丢了半截媚骨不敢直接回学堂,先在大表姑的陪同下回了家。爹妈一开始都是一样地心疼她,但在问到媚骨怎么出问题的细节时,她含糊不清,没瞒过胡纤纤的火眼金睛,看出了她的心虚。 无论胡纤纤怎么问,胡翩翩一口咬定都是有人求救,救人的时候出了点意外,再多就不肯说了。 胡纤纤那暴脾气哪里忍得了,也不管女儿还虚着,掀开胡翩翩的尾巴对着她屁股就啪啪啪打了十几下,一点力气没留,直到后面拉不住她的维塔利直接扑在了女儿身上,让她连他一起打死才收了手。 被胡纤纤打虽然皮肉痛,但对胡翩翩而言最难忍的还是面子问题。毕竟不是小时候什么都不懂了,二十多的成年狐还被打屁股打得坐不得躺不得,实在是羞耻。 胡纤纤打完,恢复理智后也有些悔,自知理亏,没再多问,还帮胡翩翩把清灵仙子那边对付过去了,事情才算告一段落。 丢了半截媚骨的事虽然揭过去了,但家里大人可没翩翩那么天真,以为化不了形的她就不怎么招人惦记了。 早几年对她动歪心思的坏坯子多了去了,现在若是被人知道了她修为大减几无还手之力,带着麻袋来套狐狸的怕是层出不穷。 尤其胡翩翩性子倔又不经激,就算打不过也会先打再说,以前好歹还有逃跑的机会,现在恐怕连逃跑法宝都来不及用上就会被直接制住。 商议之后,家人都觉得不如让她留在治安相对好的大城市,由清灵仙子的老友崔衔青看顾,既不惹人注意也算安全。 那之后,为了圆胡翩翩在执行秘密任务的谎,家里人也鲜少来华亭市探望她,却没想到今天胡纤纤居然来了,看样子刚刚还隐着身偷听了不少。 “妈……你来多久了?”胡翩翩眼神游移,想岔开话题。 胡纤纤不接她话茬,没好气地手指在虚空里点了一下,只见空气中浮动出一张全息照片:正是昨天胡翩翩和郝易思的合照。 “你傻不傻?是怕知道你修为变弱的人不够多,还是怕别人不晓得你连人形都化不了,居然和刚见面的妖合照,还让人把照片传上网了?” 胡翩翩或许不知道妖灵灵,同在灰名单里的胡纤纤却是知道的。青丘上下几千只狐狸都活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又有什么事情能真正瞒得过她? 这平台上线不久之后就有小狐狸在她面前漏了馅,战战兢兢上交了自己的账号给她。那上面辣眼睛的内容虽多,她却并不像清灵仙子那样当回事,全当搜集信息的一个渠道。 和重名誉的清灵仙子相比,胡纤纤是只很务实的狐,别人爱怎么说怎么想随他们去,别舞到她跟前来就行。所以这平台虽然把她拉在灰名单里,她却反而受用,觉得对方是上道的人。 女儿美若天仙又媚骨天成,爱慕者众多她也拦不住,圈地自萌发发花痴无妨,只要不在女儿面前做出无礼之事,就你好我好大家好。 昨天她照例打开妖灵灵想监测一下妖界近期动向,没想到一上线就看到有人发了和女儿狐身的合照,虽然被秒删,但她还是眼疾手快地存了图。 胡翩翩想辩解几句对方态度挺友好难以拒绝,又自知母亲说的在理,终究还是没吭声。 胡纤纤越说越气:“你这个小傻子,拍也就拍了,偏偏还不知道找个干净的背景。这像话吗你看看你们合照的背景?一看就是男人的房间,这也就算了,还坐在床上你,脚边上还有男人的衣服裤子,你说说这怎么解释?” 胡翩翩听到这话,大惊失色,定睛一看,照片背景果然如胡纤纤所说,前晚于且行借给她当睡衣睡裤的衣服正好摊在她的脚边。昨天早上一片混乱,女妖们只嚷着要跟她合照,竟谁也没有发现这个问题。 “你还记得你那个合不来的同学路迎春吗?巧了不是,他妈保如意就是于且行的舅妈。昨天她也看到了这张照片,然后立刻跟我通灵犀问什么时候上门提亲。” “提……提提提亲?”胡翩翩吓得打了磕巴,一时忘了自己本已打算不去招惹于且行,思路也被带偏了:“这也太快了吧?” “快什么快,看这照片鬼知道你们到哪一步了?不过这一次他舅妈也吓了一跳,说他从小到大对女色都敬而远之,追他的人虽然多,竟然一个女朋友都没谈过,没想到他平常看着是个各方面都正常的人类,这方面却有点不同常人的喜好,居然更喜欢狐身……” 胡纤纤面色怪异,边说边打量着闺女。 刚刚她在听胡翩翩和方深对话时就已看出,这傻闺女显然是动了心了。只是作为人类来说,这于且行那方面实在是有些…… 他舅妈保如意倒是舌灿莲花,把他从小到大有多么品学兼优、正人君子大大吹捧了一遍,又说他肯定和翩翩是真爱,才无惧世俗眼光不管她是人是狐都爱惨了。 胡纤纤生平最爱听别人夸她乖女儿,保如意一边吹自己外甥,一边也没忘了捧胡翩翩,几套囫囵话下来,竟真让胡纤纤平息了点怒气,打算亲自来看看再说。 一大早,胡纤纤就到了相见欢门口,本来正准备去树顶上拎早晨例行修炼的女儿问话,却发现一个面容清俊、身姿挺拔的男子走出了相见欢,瞧着倒是比保如意给的相亲照上,还要更为俊美几分。 这照面一打,胡纤纤已是对于且行先多了几分好感——原因无他,狐族颜控的DNA动了。 于且行姿容虽比不上一些男妖精冶丽,但胜在那有几分仙气的清淡上。浓颜在妖界常见,反而这种带些禁欲感的清浅仙气稀缺,很招女妖喜欢。 当年胡纤纤能看上维塔利,也是因为北极狐外表上有那么几分清冷的仙气。至于维塔利性格上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就是后话了。 胡纤纤这颜控DNA一动,也不急着去找女儿了,眼珠子一转便跟了上去搭讪,打算试探试探这小伙子的心性。 “帅哥,这么早是去晨练吗,一起呀?”胡纤纤巧笑倩兮,从外表上怎么看也猜不到她年近三百。 于且行假装没听见,继续往包子店走。 “哟,长得帅就可以不理人啊。”胡纤纤脚步不停跟在他身边,嘴上埋怨,心里却多了几分满意:果然和保如意说的一样不近女色,变态就变态点吧,对翩翩一心一意就行。 于且行依然不理她,到了包子店径直前往队尾排队,在买到包子前的半个小时,顺便还调解了两起排队中发生的争执事件,帮忙抓了一个偷大妈钱包的小贼。 排在他身后的胡纤纤眼中又多了些赞许:确实是个有边界感又不失仁善的君子,随手施以善意却目光清正无所求。 买完包子,胡纤纤一路跟着于且行回到了相见欢门口,正要跟着进去,于且行却突然回身开了口。 “这位小姐,早上同路巧合,接下来再同路,我恐怕免不得要多想了。” 胡纤纤笑了:“你不妨多想。” “如果是我厚着脸皮错想的那样,那只能叫小姐失望了。这笼包子,”于且行指了指手上的小笼包:“是买给一位姑娘吃的。” 胡纤纤眯了眯眼,笑意加深:“她有我漂亮吗?” “她很美。”他避开她的挑衅,言简意赅,“本店还未到营业时间,就不开门迎客了。” 说罢,于且行就走入店内,关上了门,心里还在纳闷怎么今天守身如玉套装没起作用。 他却没料到,胡纤纤是在相见欢的白名单内的。 胡纤纤小施术法,隐身穿门而入,那之后便悄悄在一旁观察了于且行如何小意温柔伺候女儿吃了早餐,又颇为贤惠地收拾了桌子出门买菜,已经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将他有点不同寻常的癖好抛诸脑后。 这会儿和女儿对线起来,才又想起这个问题。 正文 第24章 不会勾引的狐狸精 胡翩翩没想到自己妈和于且行舅妈这两个不靠谱的长辈竟然脑洞如此之大,已经想歪了于且行的癖好。 “妈,你别瞎说,他不是那种人。”头大如斗的胡翩翩,终于不再像三年前那样闭口不言,支支吾吾地把前因后果都交代了。 胡纤纤这才后知后觉,早上于且行说包子买给一位姑娘吃,不过是用实话做了个劝退的借口,恐怕对女儿并无绮思,心里竟微妙地生出点不爽:“他算老几,居然敢把你套收妖袋里。” 瞎吗他是,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别人想套麻袋,他却套收妖袋,保如意你这外甥还真是个正人君子啊! 当妈的,正是如此矛盾:条件再好的男人要和她闺女好了,她也会觉得自家玉白菜被野猪拱了;但野猪如果对玉白菜无动于衷,她又会觉得野猪不是瞎了就是傻了。 “妈,这,这也不能怪他……那天属实是有点意外,吓到他了。三年前那事可能给他留下了点阴影,大概挺忌讳跟女人有身体接触的。” 胡纤纤恨铁不成钢地揪了揪胡翩翩的耳朵:“能不能有点出息啊你,人家都看不上你,你还帮他说话。” 胡翩翩哼哼:“看不上我正好,我还不想延迟转正一百年呢。” “那可不成,听你刚刚说来,丢了的半截媚骨应是在他身上,你和他待在一起可能会更安全,说不得还有机会取回媚骨。再说了,就你那脑子,天天刷题刷着刷着就睡着,一个毕业考试都考不过,现在修为又倒退了,耽搁了三年的补考机会,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走马上任理司。我刚刚可听说了啊,那于且行是个博士,脑子肯定不错,说不定还能给你做考前辅导呢。” 胡纤纤不答应,虽然于且行有点没眼光,但小伙子总体还不错,这个女婿她已经看上了。 最要紧的是,她闺女居然动了春心了。 翩翩什么都好,就是被二姨洗脑太厉害,好好一个狐狸精,居然刚正不阿不近男色,满脑子只有修行和编制。闺女小时候这样,她这个做妈的还颇为洋洋自得,但年岁长了始终还是这样,就不得不操起心来了。 鲜妍可爱的女儿若没有一段轰轰烈烈的恋爱,那岂不是少了许多乐趣,做妈的也觉得心疼。如果不是因为孩子志向高远,自己也很想当上天庭公务员,早几年她都想劝二姨别这么卷孩子了。 当不当仙人,和翩翩快不快乐比又有什么要紧的。能够位列仙班虽是莫大的荣耀,但狐活一遭,不就图个开心自在嘛。 正想着该怎么开口劝劝孩子呢,傻闺女支支吾吾:“但是我不想利用他的报恩之心把他困在我身边……” “多大了你,还这么死脑筋。”胡纤纤很铁不成钢,一边戳她额头一边点她:“是不是喜欢他你?你多好的心性,我是你妈还知不道?三年前你居然会忍不住亲他,丢了半截媚骨还死活不肯告诉我们是怎么丢的,是不是怕我们去找他算账?” 胡翩翩被戳中心事,低头不语。 “你既然喜欢他,为他付出心甘情愿,你又怎么知道如果他喜欢你,不会为你心甘情愿付出?谈对象的事儿哪有那么多弯弯绕,无非就是喜不喜欢。只要喜欢了,不用你出声,自个儿都愿意留在你身边一步不挪。 “你媚骨天成,看人的眼光不会错,既然看中了就搞到手啊。晚一百年转正又怎么样,你是怕这一百年扛不住考验,还是怕恋爱了就会惫懒了,配不上人民公务员的职位了?” “不,我怎么会……” 胡翩翩急声欲驳,又被胡纤纤打断。 “既然不会,你怕什么?做狐就不能有点牺牲精神,多奉献一百年,晚转正一百年吗?你二姨婆不也晚了一百年? “她那段恋爱史才冤呢,喜欢上了一个压根没有情欲的仙人,对方根本没接受过她,但她觉得单恋也是恋爱,自请增加了一百年考察期。你把人家小帅哥亲都亲了,按你二姨婆的标准早该去自首感情史了,还轮得着你现在在这纠结?” 胡翩翩还是第一次听说二姨婆所谓“无疾而终”的恋爱史,有些目瞪口呆,没想到二姨婆居然如此严于律己。 呆完之后又觉得妈妈说得颇有道理:按照二姨婆的标准,她早就应该晚转正一百年了,左右如此,还不如狠下心去搏一搏。 三年来,尽管她白天安然自若,但每当夜深人静,一只狐在房间里发呆的时候,难免会为失去半截媚骨黯然神伤,会为错失的机遇和修为郁闷难言。 可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不后悔。 她喜欢他的干净明澈,从外表到灵魂,无一不是拨弄得她心尖尖痒得发颤的样子。 她要自己不去想他,但只要听人提到哪个男人有多好有多帅,她就总会不以为然又不受控制地想,能有他好还是能有他帅? 等发觉自己在想他,才会惊恐万分地告诫自己赶紧埋藏这些想法,然后下次这些想法又会再次趁她不注意破土而出,大摇大摆占领她的神思。 直到再见他,竟发现没有一次的思念和向往是因距离和时间而美化了他——他真人远要比她记忆里、印象中的更好,更让她心动难抑。 胡纤纤觑着女儿表情的变化,打铁趁热:“更何况你们万一真成了,生个小宝贝岂不是半人半狐,下一代又能进天理学堂了?若是如此,就是你二姨婆听了也很难反对啊,这叫可持续发展。” 话拱到位了,胡纤纤坐在一边喝起了茶。 一刻钟后,胡翩翩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眼神坚定起来。 “妈,我要怎么样才能让他喜欢上我?” 胡纤纤哭笑不得,为女儿的死脑筋终于想通了欣慰,又为女儿实在是太愣了微微有些头疼。 “你一个狐狸精里的狐狸精,白瞎一张我和你爸给的好脸,怎么连勾引男人都不会。” “你们没教啊。”胡翩翩理直气壮。 没学过的东西不会,有问题吗? “再说了,妈你又不是不知道……老有那种很恶心油腻的男的……”胡翩翩皱着眉,没说下去,但胡纤纤懂她想说什么,心都揪疼了,将她紧紧抱入怀中。 胡翩翩长得漂亮,媚骨又自带吸引力,心性越弱的受其影响就越深。若不是二姨护得紧、翩翩自己又争气,还不知要被好色之徒占了多少便宜去。翩翩此前对男人没什么兴趣,实在是情有可原。 光是能让翩翩起了心思,胡纤纤就不得不高看于且行一眼了。莫说这小伙子总体还算不错,就算是个平庸的,她也准备捏着鼻子认了。 抱着抱着,胡纤纤感受到了女儿身上灵力的涌动比之前有活力许多,探了一探,发现灵能竟只差一步就到能化形的点了,再一看她爪腕上多了一只存菁铃,便猜了个七七八八:“于且行送你的?” 胡翩翩以爪掩面,说不上是炫耀还是害羞,尾巴不自觉地摇了两下。 胡纤纤看她这样还有什么不懂的,没好气地白了不争气的女儿一眼:“差一点就能化形了,我给你输送灵气补上,你用存菁铃接好,然后转换成灵能试试。” 直接输送灵气转化灵能这样的法子有些走捷径,算不得正路,如果是别人提出,胡翩翩是万万不会答应的,但这是她妈要给,她拿得倒也不心虚。 见胡翩翩准备好了,胡纤纤便将醇厚的灵力源源输入到女儿体内,片刻过后,胡翩翩感受到灵能已经增长到了可以化形的点,松开了胡纤纤的手。白光一闪,小狐狸已经变为了穿着粉白连衣裙的美人。 胡纤纤第一次见女儿穿运动服以外的衣服,还是这样款式时尚、颜色鲜艳的裙子,不由得眼前一亮:“小姑娘就该穿点青春靓丽的,难得我把你生这么漂亮,天天穿灰扑扑的运动服多可惜。” “会不会有点暴露啊妈。”胡翩翩脸颊微红,别别扭扭地捂着胸。 胡纤纤白眼一翻:“老娘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我年轻的时候衣服不是前面开到肚脐就是后面开到腰。要不是你爸后来一天到晚闹,我现在也不至于穿这么保守。” 说是保守,衣服的领子可一点不比胡翩翩身上这件高。 但转念一想,闺女现在虽然没了媚骨招人,但这张脸的美貌丝毫未减,能力却弱了不少,怕是不一定应付得了色狼,叹了口气:“在你完全恢复前,出门时还是尽量低调些,别太扎眼。不过在于且行面前,你给我怎么漂亮就怎么穿。” 她倒要看看这只没品味的野猪在绝对的美色面前到底能坚持多久。 胡翩翩点点头又摇摇头:“妈,你不知道,现在人类社会都以瘦为美,那些女明星都很瘦的,我穿这种衣服于且行可能不喜欢……” “你管他喜不喜欢!他不喜欢也得给我喜欢!而且我看他审美挺正常,不瞎!你别自己在这瞎猜猜。” 闹呢这不是,她平生最得意的成就,就是把女儿生得如此完美,增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至今为止骂胡翩翩不识好歹脾气暴躁的有不少,可从来没人质疑过她的脸和身材。 更何况,刚刚在外面的时候于且行自己可都说了,翩翩很美。 胡纤纤平息了一番暴脾气,才道:“好了,都帮你到这步了,下面就靠你自己了。勾引有什么难的,在他面前展现你的魅力,然后引他主动来追求你,你再矜持拿捏一番就成了。再说了,你可是狐狸精,到时候天赋技能不用人教就觉醒了。不然怎么三年前你还知道偷亲呢?” 以前她可是对男人避之唯恐不及,对这些情啊爱啊的一窍不通。 胡翩翩脸一红,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胡纤纤看了看女儿那张完美结合了自己和丈夫优点的脸,还有那白玉无瑕的皮肤、曲线完美的身材,觉得就算她脑子不算聪明,要勾于且行应该也不难。 她若有所觉,望了一眼窗外,于且行正提着一袋子菜往店里走来。 “我走了,你自己把握机会,你二姨婆那边不用担心,我来搞定。” 胡纤纤的身形刚刚消失,迎客铃响,于且行回来了。 正文 第25章 被迫做新娘 于且行推开店门,与胡翩翩对上视线的瞬间有些愣怔,继而立刻移开了视线。 她还没来得及试方深带来的新衣服,穿的仍旧是昨天那件,天仙一般的脸上因为胡纤纤突然离开有几丝茫然,显得懵懂天真,身材却是火辣得让人不敢多看。 昨天他先是为她突然化形惊讶,后是想尽快找到促成她化形的原因,却没有太在意这件衣服穿在她身上的效果。 毕竟,时值盛夏,华亭市温度高,又因为是大城市风气开放,街上穿着清凉性感的女孩不在少数,她身上这件相比之下露得还不算多。 只不过她身材实在太过傲人,一样的深V领,别人穿可能坦坦荡荡,她穿就是呼之欲出;一样的掐腰设计,别人穿是优雅得体,她穿是不盈一握;一样的包臀短裙,李妙华那样的身高应该到膝上,她却只能堪堪遮住大腿中部,饱满圆润的臀部曲线被完美包裹,又长又白的腿勾着人的视线一直往下,落在她赤足,脚型纤长、脚趾圆润,全身上下竟无一处不美。 有生以来第一次,于且行微妙地感觉自己可能被激起了一点雄性生物本能的蠢蠢欲动,虽然他立刻用理性把这种本能压制了下去,心中却惊愕:他对女人的身体从来只有无感或厌恶,今天却对救命恩人起了异样的心思…… 媚骨的力量实在是太强了,就算只剩半截,竟也让他有点难以抵挡。回头还是得劝一劝胡小姐,该穿运动服还是得穿…… 于且行选择性忘记了,三年前在俄罗斯初遇胡翩翩时,她媚骨完好,他却只是惊鸿一瞥,并不曾心泛波澜。 胡翩翩仿若受了惊的小鹿,有点手足无措:“你回来了啊。我刚刚……灵能突破了,达到可以稳定化形的点了。” 虽已确立了要勾引于且行的目标,她还没想好具体要怎么展现魅力。见他移开目光,她暗恼忘了他好像不喜欢这件衣服,没来得及换上一套。 “恭喜胡小姐。”于且行抬眸微笑,由衷为她高兴,但立刻又觉得她四射的艳光有些炫目,再次垂下眼。 下移的目光留意到她腿上的伤,纱布应该又在化形时滑落了。毕竟是路迎春灵羽所伤,无法短时间痊愈,虽然伤口已经结痂,但在雪白的小腿上还是有点触目惊心。 “胡小姐的伤还没好,容我重新为你包扎一下。” “哦,好。”胡翩翩听话地在椅子上坐下,伤了的那条腿向前探出。 于且行在她脚边单膝跪下,尽量避免手直接碰触她的皮肤,为她消毒,手脚利落地迅速包扎完毕,这才松了口气,边抬头边道:“已经包扎好了——” 正想多交代几句注意事项,语声却突然和他的表情一起凝固,飞快地扭开头,耳廓早已染上了淡粉。 她的裙子太短,他抬头的时候不小心瞥到了不该看的,虽是无心之失,但依然甚为懊恼。这样的冒犯,主动承认只会让她尴尬,一带而过却又像偷偷占了便宜,无论怎样都非君子所为。 胡翩翩不知于且行此刻的煎熬,看他突然僵住,关心地倾身问:“你怎么了?” 于且行循声抬头,视线落入一片丰润的雪白,表情再次冻结。 他肤白,刚刚俊脸浮上的粉色红云本就刺目,现又逐渐变深,染成了深红。 于且行用力闭了闭眼,按捺住下腹隐隐上升的热度,长睫低垂,哑声回应:“没事,腿好像抽筋了,缓一会儿就好。” 他脑海里混沌一片,一会儿响起路迎春告诫的话,说胡翩翩化了人形可就要了命了;一会儿又想起妖灵灵上的那篇文章,说她三年前有过倾心的对象,也不知会不会再续前缘…… “好点了吗?我扶你起来?”胡翩翩试探问。 于且行深吸口气,正要婉拒她的好意自己起身,李妙华的灵犀通话请求却突然在空中浮现。 胡翩翩按下接听的瞬间,满脸憔悴、蓬头垢面的李妙华影像现出,全不是她昨晚离开时光彩照人的样子。 “翩翩,快来捞我。”李妙华看起来很虚弱,虽然是用心声打出的灵犀,却可能不够灵力打隐私通话,不然只要有的选,她肯定不想让第三人看到自己的落魄样:“我踢到铁板了,昨晚约的这个是个变态,把我绑起来了,说不答应结婚不放我走。” 胡翩翩急了:“你先假意答应他——” “这还用你说,”李妙华白眼翻得都有些吃力:“我答应以后他更不肯放我走了,鬼知道他什么时候藏好了婚纱,说马上就要带我去结婚。” 于且行当机立断:“你在哪里,能开传送门吗,我们马上到。” “我刚刚把他骗去给我买早餐,已经开好了。但我被绑了,动不了,你们快来。”李妙华给他俩指示了一下传送通道,随即再也撑不动维持灵犀通话,挂了等他们过来。 胡翩翩抬腿就要踏进传送门,却被于且行按住。 “先换身衣服,不然一会儿万一要动手不方便。”于且行指了指刚刚方深放在桌上的奇迹翩翩衣橱。方深准备周到,不仅有各种场景适用的内搭外穿服装,还有配套的鞋包。 胡翩翩如昨晚李妙华那般打了个响指,立即换好了便于行动的衣鞋,又顺手将长发束起。 与此同时,于且行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间生出一张黄色符纸,他以指在上面凭空划了几下,然后将看似并无符文的符纸递给了胡翩翩:“贴在身上,这能让你看起来比平时丑十倍左右。你现在修为还没有完全恢复,小心为上,最好别让太多人认出来。” 这是于且行在国外多次被骚扰后,忍无可忍研究出来的“减容符”。只不过他天天在人群里生活,不得不每天和同学老师打交道,突然在熟悉的人眼中变了脸实属奇怪,所以虽然研发成功了却也没怎么用过。 两年前被传成性无能后,他生活清净了很多,几乎忘了这东西。刚刚他被胡翩翩的艳光乱了心神,暗叹媚骨威力可怕的时候,才又想起此物,寄希望于能稍稍压制些她的魅力。 “丑十倍?”胡翩翩瞪大眼,满不情愿在他眼前用这东西,但又不得不承认他的考量有道理——刚刚胡纤纤走之前,还叮嘱她出门要低调些。 她依言将符贴在了身上,符纸瞬间融入了她的身体,消失不见。 于且行原指望丑十倍的她能让他脑子和身体都冷静冷静,却哭笑不得地发现,这小狐狸精美貌值实在过高,就算丑了十倍,也足可算得上是清秀佳人。 二人跃入店内已经打开的传送门中,按照李妙华的指引,在她那一侧推门而出。 这是个看起来十分普通的房间,格局就像华亭市随处可见的一居室老破小一样。 房间不大,正中央的老式棕榈床上,李妙华穿着性感的黑色蕾丝吊带睡裙,四肢被分别绑在四角的床柱上。 于且行很自觉,进屋的第一时间就闭上眼睛往客厅去了,站在客厅里背过身说:“我在客厅守门,等那个绑架犯回来就拿下他。胡小姐,你先帮李小姐松绑更衣。” 话音落,他就带上了房间的门。 李妙华一开始没认出胡翩翩,吓了一跳,听于且行叫胡小姐,才猜出她应该是用了什么手段遮掩容貌。 绷了半天的心神骤松,李妙华竟还生出了调笑的心情:“这位于协理,倒是正人君子,不该看的是一眼都不多看。” 胡翩翩一边帮她松绑一边怼她:“是啊,比你找的男人强多了,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了,还想把人绑着一直看……” “翩翩小心!”李妙华突然惊叫。 正文 第26章 风流债 于且行闻声立刻破门而入,只见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上半身从一个刚打开的传送门探出,在胡翩翩身后举起手刀,下一秒便要劈向她纤弱的脖颈。 三张符同时从于且行指缝中飞出射向男人,然而胡翩翩的动作却比他的符更快,纤腰一扭,迅速往左侧下压避开攻击,随即反手推向男人的左腰侧,在男人吃痛弯腰的同时,高抬起右腿,一脚重压在他后颈上,男人瞬间昏死过去。 “你没事吧翩翩……”于且行心焦,急急上前,想拉住她仔细查看,又惊觉不合礼数,克制着堪堪在她面前一步的地方停下,眼睛却上上下下在她身上检查着,生怕漏过什么伤处。 “我没事……你刚刚叫我什么?”胡翩翩怀疑自己听错了,微微偏着头问他。 于且行微臊:“一时情急,跟着李协理叫了……” “你再叫我一次翩翩。” 她没意识到,自己声音要比寻常甜腻许多,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他有些招架不住,张开嘴想叫她名字,却好像那两个字烫了舌尖,一时间竟发不出声音。 “喂,既然没什么事能不能先把我给松绑弄回去啊。”还有一只手两只脚被绑着的李妙华没好气地打碎了二人之间的粉红泡泡:“回去以后随便你们调情行不行啊?晚上你们睡一个房间我都不管。” 两人被她说得均是脸红,于且行赶紧用收妖袋装好晕过去的男人,又避出了房间。 等胡翩翩三下五除二帮李妙华解完绳子,李妙华换完了衣服,于且行才又进来,一起通过传送门回了相见欢。 原来,这收妖袋中的男人是只橘猫精,名叫鞠伟,和李妙华相好也有了一阵子,对她很是痴心。 然而李妙华哪里是什么从一而终的好猫,相好何止橘猫一个,有时候十天半个月也未必能轮到临幸他,鞠伟妒火熏心,这才策划了这次强制求婚。 李妙华一边写着案件陈述,一边恨恨道:“也不知道这个鞠伟犯了什么毛病,说最近找着了一个好营生,能让我过上好日子,非要我跟他结婚……笑话,我李妙华只要自由自在,每天都是好日子,谁稀罕他做什么营生赚多少钱。我又不是因为嫌弃他家里破才许久找他一次,实在是排队的帅哥太多……” “这橘猫修为也不高,我只用了体术就把他制服了,你怎么会落得被他绑起来?”胡翩翩奇怪道。 李妙华尴尬地避开了她的眼神:“……小孩子不懂别多问。” 她还以为是什么情趣play,自然配合。 “谁说我不懂?”胡翩翩看她如此反应,猜到了一二,粉颊微红,却不想叫于且行也以为她是小孩子,强自死撑:“我可懂了,我还会狐仙索呢,我绑得比他好。” 维塔利以前跟她说过,狐仙索也是狐族闺房情趣的一种,至于具体怎么玩,含糊着没说,但不妨碍她假装自己很懂。 “行行行你懂你厉害。”李妙华摆了摆手就想先回房缓缓神,又被胡翩翩拉了回来:“那这只橘猫要怎么处理?跟以前一样吗?” 和亭东区天理司不同,相见欢这边并未设临时牢房,对犯事者的惩罚,一般不太严重的直接剥夺相应的修为,严重的就移交天庭处置。 像李妙华这种情况,她本人并没有受到过于严重的侵害,在她同意的情况下可以仅剥夺犯事者的修为赔偿给她。 犯人被剥夺修为后会有相当时间内使用不了灵力,体能也会退化到仅供勉力维持基本生活的水平,虽算是从轻处罚,也是损失巨大。 李妙华没好气:“还用问吗,当然是跟以前一样,不然把他直接送天牢我什么补偿都拿不到。” 况且两人也算是相好过一段,他虽手段过激倒确是对她情根深种,把他送进牢里还有点下不了狠心。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他修为不高,恐怕都不够赎罪的,有多少抽多少吧,给他留点还能化形的余量——他不是刚找着了什么好营生,让他还是多花心思在工作上吧,以后好好做猫,找个愿意和他过一辈子的。欠的就算我原谅他从轻处置了。” 遇上这事,相见欢今天肯定是闭门谢客了。等李妙华上了楼。于且行便把鞠伟放了出来审讯。 鞠伟燥郁地频繁点脚——估计原是想跺脚的,但被戴上了天理司特制的宁神手铐,修为被压制,使不上力。 很显然,他是个法盲,修士需要遵守的法律法规是一条都不知道,也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绑架。 “我和妙妙情投意合,只是情侣间有点小矛盾,这怎么能算违法犯罪呢!你们让妙妙出来,我要跟她说。” 于且行将李妙华写的案件陈述放在鞠伟面前:“你先是哄骗李妙华小姐将她捆绑在床上,又强迫她答应跟你结婚,她不答应就不放她离开,是否是事实?” 鞠伟梗着脖子,并不看纸上写的字:“她嘴上说不愿意,心里肯定是愿意的,后来也答应我了!” 胡翩翩厉声道:“女生说不愿意就是不愿意,后来答应你也是被迫的。你这已经是很严重的犯罪行为了,如果不是妙妙作为受害人愿意对你从轻发落,只是剥夺你的修为作为惩罚,你是要坐天牢的。” 于且行冷冷说:“还试图袭击执法人员,罪加一等。”刚刚若不是胡翩翩反应快,可能已经被打伤了。 “我和妙妙情侣间的家事,用不着你们这些外人来管!你们让妙妙来见我,我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我能让她过好日子!”鞠伟的音量越来越大,试图让李妙华听见好出来见他。 胡翩翩对于且行点了点头:“犯罪事实清楚无误,不承认也不影响执法了。” 于且行取出司内存放的虹泉壶,壶嘴点向鞠伟的天灵盖,不一会儿他的修为就在挣扎声中被吸收大半进了壶,仅留下了供他化形的那点儿。 鞠伟外形虽没有明显的变化,精气神却像是一下子被抽干了,刚刚还挺直的背佝偻起来,本是个浓眉深目的端正长相,此刻眼睛却有些凹陷,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坨打完豆浆后残留的豆渣。 “把认罪书填好就可以走了。” 胡翩翩抬眼看到鞠伟还想再做争辩,好心提醒:“早点签完早点回去休息,你不是说最近找了个好工作吗?恢复好了才能上班。这次算你走运,受害人不想过多计较,不然你连工作都得一起丢。” “妙妙心里还是有我的。” 听到“不想过多计较”,鞠伟心里又燃起了希望,干瘪的脸上浮现了一点光亮:“能不能让我再见她一面?” 胡翩翩摇了摇头:“你是加害人,受害人并不想见你。你如果还喜欢她,就记着以后别出现在她面前,出现一次就是让她受惊一次。” 鞠伟张口欲言,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默默低头签了字离开。 胡翩翩看着鞠伟颓然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有时候我都怀疑这是不是妙妙的修炼方式。” “不是第一次了?”于且行刚刚听胡翩翩和李妙华的对话,就意识到了这点:和她有情感冲突、进而做出过激行为的男性恐怕并不少。 胡翩翩点头:“嗯,以前这种情况大多是青姐帮她解决的。妙妙化形前是青姐的灵宠,对于修仙本没有什么追求,是青姐舍不得她到自然年龄死亡,一路连拉带赶助她成精化形。青姐知道她无心修行,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只要她好好活着就行,没想到上赶着给她送修为的还不少……” 一边说着,她一边消去了身上的减容符,清秀佳人瞬间变回了国色天香的绝色美人。 于且行还没有完全适应她的美貌带来的冲击,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怎么了?”胡翩翩不明所以,往他那边进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倒拉得更近了些,像是完全没留意到,再差一点点,她汹涌的波涛就要贴上他身了。 她有些不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是不是我除符的手法不对?应该这类符都是这个法子呀我记得……我的脸还好吗?” 她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像是想以他的眼底为镜,看看自己的容貌有没有出了什么岔子。 于且行心跳得飞快,不自觉地侧过脸避开她灼灼的眼神,心中暗想,如果她想要,上赶着给她送修为的怕是每天要排队。 胡翩翩却不知他如何想,见他如此,还以为他不喜欢她离得太近,只能悻悻退了退:“你不必如此,我又不会像鞠伟对妙妙那样对你!” 说完恨不得咬了自己舌头,又羞又恼,抬脚就想走,却听得他说:“我没有。” 她停下,转头望他,动作间马尾微微晃动,拂过玉白的后颈,惹得于且行心上一痒,像被她发尾扫到了似的。 “我没有以为,你会……”他有点不好意思说完,硬生生转了话题:“鞠伟着实过分,不仅绑架了李小姐,还想偷袭你。还好你反应快、身手好,将他制住了。” 胡翩翩灵光一闪,耳边响起了胡纤纤的话:“在他面前展现你的魅力,然后引他主动来追求你,你再矜持拿捏一番就成了。” 他这话的意思,是不是觉得她打架的时候很有魅力! “我打人的时候是不是特别有魅力?” “……是?”于且行感觉她的问题有些怪,但仍是如实回答。 毕竟在他看来,她举手投足皆有魅力。 “那你要不要跟我打一架?” 正文 第27章 勾引界的大聪明 于且行既然对女色没有兴趣,还似乎有些过敏,不如先从他认可的魅力点切入,然后让他为她的魅力折服! 她胡翩翩可真是个无师自通的勾引界大聪明,这招指定能行。 于且行心里却是有鬼。 他想起了早些时候不小心瞥见了不该见的旖旎风光,也许她早就发现了,只是刚刚急着去救人没有发作,此刻才想起来和他算账。 他俊脸晕红,闭上了眼,浓密的睫毛像蝶翼般不安地颤动:“你来打我吧,怎么打都行。” 只要你能解气就好。 胡翩翩愣住:“不是……我就想和你切磋切磋,没想打你啊……再说了,我现在灵能将将才够维持化形,真打起来我也打不过你。咱们说好了,不用灵能,只是体术的较量切磋,你不准让我,如何?” 于且行愣了愣,虽然不知她意欲为何,还是应下:“好。” 他心下愧疚,已拿定主意要借着切磋不露痕迹的被她打一顿,好叫自己心里舒坦些。 胡翩翩听他应好,也不客气,立刻往他左肩伸手探去。 于且行向右一扭,同时矮身,假意劈向她腹部,胡翩翩有意炫耀身手,使了个华丽的后空翻,上半身向后仰去的同时,右腿却是直直踢向于且行的下巴。 这一招来势汹汹迅捷无匹,于且行即使想好了要被她打一顿,身体也条件反射地后仰避开。只是他毕竟抱着要被打的想法,下盘并没有扎稳,后仰时的幅度太大脚底打了滑,整个人直直往后倒了下去。 “小心!”空翻落地的胡翩翩猱身而上,一把揽住于且行的腰,把他拉向自己。 等于且行站定时,发现胡翩翩正右手紧扣他腰,柔软的身子贴着他的胸膛,左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脸。她身量高挑,仅比他矮半个头,做这一套动作十分自然并不吃力。 “你没事吧?”她假作镇定,目光关切,实际上人在怀里当然知道他没事,只是想多揩会儿油。 变回人形之后,他对她的吸引力好像更强了,尤其是贴近他的身体时,浑身不由得生出一股燥意,总渴望想贴得更紧、得到更多…… 腰真细啊,可是肌肉又很紧实,一看就是常年坚持体术锻炼才有的身材,和她一样。 真想把手伸到他衣服下面摸一摸…… 还有,他的脸真好看,比那个什么号称狐族第一美男的恶心玩意儿苏凌好看多了,真想每天只要一睁开眼就能看见这张脸。 “没事。”于且行脸上的红蔓延到了脖子,微微使力向后退了两步,挣脱了她努力控制才没乱摸的手。 那么矫健有力的身体,却那样柔软,还沁着甜香,贴着他的时候,让他呼吸都乱了节奏。 “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胡翩翩眼睛亮亮地看他。 展现完魅力了,现在是不是该他来追求她了? “胡小姐真厉害,我甘拜下风。”于且行叹服,只后悔最终不仅没有被她打到,甚至还被她又救了一次。 胡翩翩惊了,怎么好像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你刚刚还叫我翩翩的,现下怎么又叫我胡小姐了。” “刚刚是一时情急……” “叫翩翩!”她霸道命令。 “……翩,翩翩。”他眼帘垂下,刚刚褪了些红的耳廓颜色又深了。 “这还差不多。阿行,你再想想,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胡翩翩满意了,没留神叫出了她在喉间偷偷翻滚了无数次的两个字。 自知道他叫于且行,她就决定了要这样叫他,只是她也没意识到,这还是她第一次真正叫出口。 于且行猛地抬眼,眼神里有惊,也有喜。 她还是第一次叫他名字,且叫得这样亲昵又理直气壮。普普通通的两个字,从她的嘴里说出来,为什么却那样甜蜜动听? 她是不是不再生他的气,也不会再赶他走了? “翩翩,你放心,虽然我体术不如你,但应该在你身边也能帮上一些忙,总不会叫报恩成为一句空话。你来看这个。” 于且行边说,边示意她往吧台走。 胡翩翩脚跟着动,脑子却迷迷糊糊里带着点不可言说的妄想:难道这就准备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了?是帮那方面的忙吗?在这里不太好吧? 于且行在吧台边缘停下,打开了放在台面上的笔记本电脑。 “昨天不忙的时候,我抽空写了个程序,”他边说边演示给胡翩翩看:“赖宝珠来的时候我就在想,恐怕来找你占卜的,十有八九不一定能得到期望的结果。” 毕竟正如刚刚他所说,有不安,才会来。 胡翩翩没吭声,默认了。 “像昨天那种恼羞成怒就想暴力发泄的恐怕不在少数,所以我设计了一个预约系统。以后想占卜必须先预约,且要同意条款后才能开始预约时段。我在条款里掺入了灵力,如果违反条款,比如像昨天那样诉诸暴力,身体就会出现不适。” “这也行?”胡翩翩第一次听说,灵力可以和程序结合在一起。 “当然可以。”于且行笑了笑,“放心,都不会有什么大事,是类似急性肠胃炎、中暑、头晕等等的暂时性症状,只要他们情绪恢复冷静,症状就会消失。我昨晚初步做完后请示了青姐,她说只要我再代两个月班她就没问题。” ……青姐根本就没想过回来上班吧。 “那如果青姐不同意,你不就白做了?” “过程本身也是有意义的啊。对我来说做这些也是有趣的,何况只要想想可能帮上你,就并不会觉得白费力。且行且看嘛。”他笑着用自己的名字开玩笑。 “是啊,且行且看……”胡翩翩喃喃,猛地抬眼,神色认真:“那你说,如果我喜欢上一个人,是不是即使试过了、他可能不喜欢我,也还可以再坚持一下?” 他好像不喜欢她离得太近,也没被她的“魅力”打动,但她却不舍得就这么放弃。 于且行脑海里再次浮现那篇妖灵灵上的八卦帖,说她三年前有了喜欢的人却被拒绝……她竟然,还没放弃么。 心里先是一阵莫名的苦涩,继而愤愤不平。 是谁竟舍得拒绝这样鲜妍可爱的小狐狸,还叫她如此念念不忘? 是之前那个在集市上根本没关注她的境况,只顾自己买食物的外国男人吗?如果让他再见到那个男人,他定要好好问问这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值得。”他声音沙哑,“你的理想不是早日位列仙班吗?为一个可能不喜欢你的男人多耗一百年,不值得。” 他是没听懂我说的就是他呢,还是在婉拒我别在他身上费功夫呢。 胡翩翩心念飞转,决定忽略后一种可能,再加把劲搏一搏——她可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也不一定回头的犟种。 “值得的,因为他特别好,我特别喜欢他,因为过程本身也是有意义的呀。”她抿了抿唇,终于抬眸,鼓起勇气对他说:“而且,已经来不及后悔了。我三年前就……就亲过他了。为了他,就算再多一百年,也是值得的。” 不管如何,这一百年都逃不掉了,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做预约小程序以外的其他报恩方式? 比如以身相许什么的,嗯。 三年前,说得很明白了吧?能听懂吧?还要再说,她真的有点开不了口了。 因为动情而愈发浓郁的桃香味流动在室内,而身在香气中的于且行,却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三年前……果然是那个该死的外国男人…… 他的脸色冷了下来,没留意胡翩翩亮闪闪的眼睛随着他的神色也渐渐暗了下去。 “他不配。你这么好,就算要谈一段恋爱,也应该找一个更好的人。” 正文 第28章 听说他是福瑞控 胡翩翩如霜打的茄子般蹿进了李妙华的房间,把正在补眠的她提溜了起来。 李妙华正要开口大骂她不做狐,一点都不体谅她这个被绑架的受害猫,看见狐狸精红了的眼眶,顿时咽回了脏话:“怎么了这是?” 要命了真是,绝世大美人泫然欲泣的样子,谁能扛得住啊。 不问还好,一问胡翩翩更觉得委屈,眼泪断了线的珍珠般往外冒,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妙华这时已从刚醒来时的昏沉中清醒了些许,猜道:“跟于且行有关?” 胡翩翩抽抽搭搭:“你,你怎么知道……” 李妙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就你那点斤两,别说是我,就算是你大表姑那不足一克的脑子,估计都看得出你对他的心思。” “她早就知道了。”胡翩翩小声说。 当年她失了半截媚骨的第一时刻,就是向大表姑求助。之后大表姑不仅陪她回青丘挨了她爹一顿打,还陪她熬着热在华亭市蹲了三年,可以说是很够意思了,不愧是从小到大和她最玩得来的大表姑。 今年华亭市夏季温度又达史上新高,喜欢室外跑圈的大表姑实在是吃不消,请假回俄罗斯消暑了。这两天温度降了些,昨儿个听她说大概近期就会回来。 “行,你们姑侄情深,找你大表姑哭去吧。”李妙华一听只有她蒙在鼓里,很是不爽,推着胡翩翩要她出去。 “别,妙妙,呜呜呜……”胡翩翩抱住她哭了起来:“他不要我,你怎么也不要我?” “什么?!”李妙华大惊,停了推胡翩翩的动作:“你说什么?他不要你?他是弯的还是不行啊?” 有哪个男人能拒绝胡翩翩? 不对,遇上胡翩翩,弯的都能掰直,不行都能回春。 胡翩翩羞臊,咬了咬唇:“我,我都说到那份上了……他还拒绝我。”便如此这般把两人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李妙华心如明镜:“这就对了,我说呢。你压根就没把话说明白,瞎捉摸什么呢。搞不好他是在吃醋,以为你喜欢的是别人呢。” 就她看来,于且行看胡翩翩的眼神可不怎么清白。 “真的?”胡翩翩立刻止了眼泪,桃花面上又有了俏意。 李妙华烦她这雨后桃花的样子美得太过分,不耐地挥手赶她:“假的假的假的,快给我滚出去,别妨碍我睡觉。” 胡翩翩不肯走,抱着李妙华蹭:“别,妙妙,你是恋爱的专家,那么多男妖为了你要死要活的,你快教教我,怎么才能拿下他。” “真是要死了,这是什么世道,你胡翩翩还要主动出手去拿下男人。” 嘴上如此说,心上却得意: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不还得要靠我李妙华来指导? “你既有心,又有什么难的?方深不是送了你一堆衣服吗,挑件最性感的,再稍微梳妆打扮一番,直接找个机会制造点意外,往他怀里假意那么一撞,然后抱住他就成了。” 就胡翩翩这长相身材,只要她肯放得下身段,还不是速通模式? 胡翩翩为难:“这招恐怕不行。我刚刚搂他腰,被他挣脱了。” 李妙华微讶,没想到居然还有男人会舍得挣脱胡翩翩,难道真的是……不行?姐妹? “我看他可能不行,要不你还是早日换个对象吧。” 胡翩翩听不进去:“才不会呢,肯定是他之前被女妖非礼过,所以不太能适应和女生身体接触。我是这么想的,先让他心理上接受我,然后生理上再慢慢脱敏。实在不行,做做灵魂伴侣也好嘛。” 李妙华听胡翩翩说到“灵魂伴侣”不由笑出了声:“也就你这种没开过荤的小狐狸想谈纯素恋爱。喂,你跟我说老实话,你就一点不馋他身子?我看他身材可是相当不错,那胸,那腰,那腿……” “喂,李妙华!”胡翩翩有些恼,拍了李妙华一下。 “嗤,得了,这明明就馋得很嘛,还不承认。算咯,就当信了你要谈纯素恋爱,那你还是跟偶像剧学去吧。吃素,偶像剧比我强。” 闲着也是闲着,肉食动物李妙华陪着胡翩翩一起看上了最近的热播剧《霸道女总裁爱上我》。 她心不在焉,一边看一边刷着妖灵灵。被狐狸闹了一通,倒叫她恢复了些元气,又在寻觅新的猎物了。 以前她还会在胡翩翩面前避讳着些,现下反正赖宝珠都捅穿了,她也不用再避。 到底是撩男专家,就算没认真看,李妙华也很快掌握了精髓,点拨起胡翩翩来:“你看见没,女主给得力男秘书送礼物,豪车豪宅,立马赢得他的心。” “有点难,我没钱。”胡翩翩前二十二年都在做学生,这三年虽说也算得上在打工,报酬终究买不下豪车豪宅。 “那再看看这个,在小奶狗被前女友羞辱的时候霸气登场,帮他找回场子,让他倾慕之心油然而生。” “他应该没有前女友吧。”毕竟都已经快对女人过敏了。 “还有这个,故意让这四个对她有好感的男人偶遇,制造雄竞场面,激发男人们的攀比心和嫉妒心。这个总行了吧?” “这个可能可以。”胡翩翩摸着下巴深思:“但有点利用别人之嫌,感觉还是不太好,算了算了……” “啧,我看你不是狐狸精是杠精。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活该单着,自己看去吧。” 李妙华懒得理她,专心刷妖灵灵。 刷着刷着,她手指一顿,脸上浮现出一个诡异的表情。 “我觉得你可能舍近求远了。” “什么?”胡翩翩一头雾水。 “妖灵灵上有最新情报,说他是福瑞控。” 胡翩翩没听懂什么是福瑞控,但对于和他相关的信息都非常关心:“妖灵灵上还有关于他的消息?给我看看。” 李妙华戳开刚刚看到的情报帖,递了过去。 头图是一张于且行表情略显清冷的侧脸,下方标题很是耸动: 《禁欲系贞洁烈男竟是福瑞控?!内含勾引正确指南!》by杉杉来吃瓜 “两周前,一位长相气质颇受女妖朋友们欢迎的清冷仙男系协理在华亭市某天理司上任。据悉,仅仅两周,该天理司已经陆续送进去了二三十位劳动改造的女妖朋友,罪名皆为非礼这位清冷仙男,甚至一度传出了仙男是性冷淡的流言。 “然而,根据杉杉得到的最新可靠情报,该仙男与其说是不近女色,不如说是福瑞控,只爱有毛的雌性。本着就算是八卦也要求真求实的原则,杉杉联系上了仙男的某故旧。据故旧所称,仙男自小就特别喜欢毛茸茸,只要是视野之内长相可爱的毛茸茸都被他撸过,直到青春期后才停止了这一行为,与所有毛茸茸都保持了距离。 “结合两个情报源提供的信息,杉杉斗胆猜测该仙男的确有不足为外人道的独特癖好,只是自控力极强,所以日常表现得较为禁欲,如果有想要拿下他的女妖朋友原身是毛茸茸的,现在可要把握好这个机会!关注杉杉,或者转发本文给你的毛茸茸好友关注杉杉,在后台回复‘福瑞控’,即可得到攻略仙男的进一步详细指导!” 胡翩翩看完,还是一脸懵:“福瑞控是什么?” “管它是什么,反正你是毛茸茸,先看看攻略再说。”李妙华一把夺回手机,关注回复一气呵成,杉杉来吃瓜的后台很快自动回复了一篇《攻略福瑞控仙男实操手册》。 作为妖界八卦良心,杉杉来吃瓜虽然耍了点引导关注的手段,内容倒是做得详实。 他先是简要介绍了福瑞控就是喜欢毛茸茸的人,又介绍了攻略福瑞控仙男的建议步骤,简而言之,分为三步: 一、试探他对你原身的喜好程度。就算没上手,眼神有没有忍不住飘过来多看两眼,如果看都没看建议直接放弃,如果看了可以进行下一步。 二、试探他福瑞控的程度。有的所谓福瑞控可能只是普通的毛茸茸动物爱好者;有的则更进一步,体现在性取向为有部分兽化特征的人形异性(或者同性),这也是比较大众层面的福瑞控。建议先从露出耳朵尾巴这种人类普遍没有抵抗力的部位开始试探他的反应,如果反应不强烈再试探兽头人身、人头兽身等形态,确定喜好后再开始下一步。 三、使用一点成年妖的手段然后收获成功。 “成年妖的手段是什么?”胡翩翩再次虚心求教。毕竟作为纯血妖来说她实在年轻,别的纯血妖在她的年纪大都还没体验过化形。 “还没会走呢,学什么跑,先试试第二步再说。”李妙华拍了一下狐狸脑袋:“我看之前他抱你狐身的时候动作还挺小心温柔的,应该有戏。” 胡翩翩回忆了一下,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狐身的时候他还好声好气哄她给她顺毛,撸得她舒服地闭上了眼,晚上甚至无知无觉就入了睡。等到半夜不小心变为人形,他却立刻变脸把她套进了收妖袋。 “那我要不要直接试试人头兽身或者兽头人身?不过这个形态我以前没变过啊,感觉有点难,我得先琢磨琢磨……” “都说了先别想跑,按步骤来。”李妙华计上心来:“青姐给你备的店服你不是恢复人形后还没穿过?狐耳、尾巴再加上女仆装,正常男人但凡对你有那么一丁点意思,就经受不了这种诱惑。” 胡翩翩的脸噌的一下红了:“要把尾巴在人形状态露出来吗,感觉有点羞耻……还有化了兽耳的话,人耳不就没了吗,好怪异啊……” 尾巴是她的敏感部位,狐身状态下是绝不让人碰的,此刻听李妙华说要在人身时露出来,顿时觉得过于羞耻了。 李妙华诱哄道:“耳朵那是小事,你把头发放下来遮住脸两侧就行。舍不得尾巴套不着福瑞控,你尾巴又大又蓬松,那可是毛茸茸爱好者很难拒绝的大杀器,能不能拿下禁欲系仙男可就在此一举了。” 胡翩翩挣扎了半天,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 正文 第29章 都怪守身如玉裤 这一天胡翩翩拉着李妙华悉心求教,竟没顾得上再去与于且行纠缠。 等到计议已定,晚上吃饭时才再见到他。想到明天要实施的大胆计划,难免脸热心慌,话都不敢多说,只埋头吃饭。 “翩翩,你怎么脸这么红?是不舒服吗?”于且行担忧地看着她。 “没……没事……”胡翩翩含糊着,冷不丁被李妙华踢了一脚,才想起明天的计划,赶紧道:“好像是有一点儿,等吃完我就上去歇歇。” “嗯,你好好休息,今晚别修炼了。表哥那边明天有些事要我去帮忙,我中午可能来不及回来做饭,这里有几家我挑选过觉得还可以的外卖,你们到时候简单吃点。” “路迎春叫你去干嘛?”胡翩翩听说于且行要去路迎春那边,满心不情愿。 心上人什么都好,就是表哥不太行。 于且行笑笑:“他新收了个徒弟,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客户,好像付的学费挺高。这几天忙着伺候客户,外司需要有人帮忙照看。” “哈!公职人员接私单,他死定了!我要告诉青姐!” 胡翩翩精神一振,马上就准备找崔衔青告小状——路迎春那家伙整天狂卷,搞得上面的仙君老拿他来教育摸鱼王崔衔青,崔衔青可是看他不爽很久了。 “别,翩翩。”于且行情急之下拉住胡翩翩的手腕:“表哥也是有苦衷的。” 胡翩翩愣愣看着被他握住的手腕,只感觉与他皮肤相贴的地方又麻又热,让她有些心慌。 于且行这才意识到失礼,赶紧松了手:“对不起,翩翩,我……” “你别急……我不告诉青姐就是了。” 其实就算告诉青姐,青姐也不会怎么样的,顶多一起嘲笑嘲笑他罢了,哪会真的做那种告密拉踩同事的事。 “你不告诉,那就我告诉青姐!”李妙华对着于且行笑了起来:“于博士怎么不来拉我的手腕呀,是觉得我摸起来没有翩翩摸着舒服吗?” “李小姐别开玩笑了。”于且行面露窘迫,耳根发红:“我刚刚只是一时情急。” 情急是真,她的皮肤滑腻柔软,让他几乎舍不得松手也是真。 是和那天撸狐狸形态的她时不一样的手感,却一样让他几乎有点难以自控,欲罢不能。 于且行赶紧把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邪念驱逐了出去,又忍不住想,如果她只是一只还不能化形的狐狸该多好,他就可以天天抱着她可劲撸了…… 不不不,怎么越想越不对劲了,他用力甩了甩头,赶紧起身收拾碗筷去了。 这天晚上,于且行做了个梦,梦里胡翩翩变回了粉白色的可爱狐狸,在他怀中蹭着撒娇。 梦里的他,理智在沉眠,欲望却更为亢奋和不加遮掩。 他一手将狐狸揽在怀里,一手细细揉弄着她身上每一寸皮毛,揉到背部靠近尾根的地方,终于抵挡不住蓬松大尾巴的诱惑,顺势撸了过去。 小狐狸娇娇呻吟一声,突然变成了身姿曼妙的美人,裸着身子在他怀里蹭他:“阿行,阿行……你再摸摸我吧,求你了,我摸起来舒服么?” 血气方刚的男人,又失了理智的约束,哪里经得起这种诱惑? 他的手、他的身体都黏在她身上分不开来,怎么揉捏与厮磨都仍觉得以火止火,火愈烧愈旺。 直到凭借本能近乎野蛮地与她结合在一处,在她委屈又娇媚的抽泣中,才终于得到了此前人生中从未有过的满足与狂喜。 身下的湿热渐渐变凉,他因为陌生的不适迷蒙转醒,很快察觉到了身体和潜意识趁他睡着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他低咒一声,念了守身如玉裤的清洁诀。 什么升级版的守身如玉裤……真是垃圾,一点都没守住。 表哥的术法是不是退步了,不应该拦着翩翩去告状的。 翩翩……翩翩…… 梦里零碎的旖旎片段在他脑中浮起,刚刚冷静下来的身体又兴奋起来了。 于且行懊恼地翻身下床,冲进浴室淋了澡,再也没心思睡觉,下楼做完早饭,用保温术维持住了适口的温度,匆匆往亭东区天理司去了。 他从亭东区天理司传送门出来的时候才五点,离开门营业还有好久一会儿。他打算先回自己原先的房间休息一会儿,却意外发现中庭有个人影正在进行一种奇怪的练习:往三米外的稻草人身上吐口水。 那人练得认真,倒没发现有人在看,直到听到有人叫她,才回过了头。 “赖小姐?”于且行不是很确定地叫了一声,看背影好像和之前来过店里的赖宝珠有些相似。 “是你?”赖宝珠皱眉:“你来这里做什么?” 向晚,赖宝珠揉了揉酸痛的肩,疲惫地推开房门,一头栽进了床上。 这里条件还是太恶劣了,她想。 得把房间整体装修一下,光这个床就问题多多,就算不是她在家里睡的巨贝珍宝床,也不能这么又小又硬。尺寸得换个两米×两米二的,现在这个一米五的根本没法睡人;垫子也不是说要多贵,至少得是天然乳胶的吧;还有靠背,必须定做一个一米五高的舒适柔软大靠背,不然现在这个几条铁杆子做的床头架子也太寒碜了。 富N代的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在这么贫穷的环境里生存。但小狐狸扁扁说得有道理,靠男人不如靠自己,要保住她富N代的地位稳定不动摇,一直富贵到入土,现在这点苦不得不吃。 毕竟,就是因为她从小吃不得一点苦,她爸又舍不得逼她,才把她养成现在这么个修为不堪入眼的。 那日出了相见欢的门,她就在妖灵灵上发了个高薪聘请私教的帖子,基础薪资之外,会按照修为提升进度给私教提成,果然吸引了不少人后台私信她简历。 这一堆私信里,有一个是最骚的,直接发了她自己脖子以下没穿衣服的上半身肌肉照,外加一句骚话:“富婆看看我,不好不要钱”。 赖宝珠本来想直接拉黑,奈何那照片上的身材确实不错,她没忍住点开大图多看了几眼,不知怎么脑子一抽,没马上删掉还回复了一句:“我要找的是帮我提升修为的私教,不是健身私教。” 对方马上又发过来一堆字:“好身材只是我的敲门砖,我蝉联天理学堂课业第一17年,毕业即担任华亭市亭东区理司,年年KPI考评优,聘我即得协理头衔,真正的富婆值得拥有。” 没错,对面正是因为怜香惜玉紧急装修牢房而资金紧缺的亭东区理司路迎春,不得不为了补上资金缺口偷偷找兼职。 本来知道对方马甲之下是路迎春后,赖宝珠还有点犹豫,盖因路理司在女妖圈子里名声不算太好,主要是说此人脑回路和审美一样奇葩,还是见一个爱一个的大情种,只不过目前为止没有人看上他。 但协理头衔多少让她有点心动,毕竟能接触到天理司的事务,不仅可以开拓眼界,增长修为可能也会更快些。 思来想去,赖宝珠还是勉为其难选了他,甚至放弃了原本请私教上门的想法,纡尊降贵住进了亭东区天理司的客房。 路迎春虽然脑回路和审美的确如传言里一样奇葩,倒也还算是个收钱办事的好私教,尽职尽责也算有耐心。 只是没想到,这位路理司的表弟,竟是那个不识好歹拒绝了胡翩翩的男人。 赖宝珠想到那个瞎了眼的男人就晦气,打开妖灵灵准备看点轻松的乐子换换脑,刷着刷着眉头一皱,直接拨通了“杉杉来吃瓜”皮下正主——水杉树精杉闻风的灵犀号。 “杉闻风,于且行那个福瑞控的帖子是怎么回事?” 福瑞控还看不上翩翩?他到底有什么毛病,她翩翩的狗No.9999必须搞明白! 正文 第30章 第一次穿女仆装 赖宝珠虽然修为不济,投资管理倒很有几分天赋。 刚化形那会儿,她爹送她去人间的某所知名商学院镀金。那间商学院据说混入的有钱妖也不少,她爹本想着要她在那里做个名媛钓钓金龟,没想到她倒挺争气,毕业的时候还成了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发言。 那以后,投资就成了她的兴趣之一,反正她不愁钱,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拿出来玩。杉闻风背后的天使投资人就是她。 她当年本想给妖灵灵注资,打听之后才知道妖灵灵竟然是一人持股,持股人正是她毕业那所商学院的前辈妖校友理查德,出了名的霸总一个,钱多势力大,从来不与别人合资,这才歇了心思,转投起妖灵灵上的红人来。 对于杉闻风来说,赖宝珠是个煤老板式的金主,给钱爽快也几乎不插手内容,偶尔插那么几次,还都是为了胡翩翩。 三年前他发了胡翩翩隐退疑似因为情伤的帖子后,赖宝珠就大为光火,看了他给的证据才不得不逼着自己收了脾气面对现实。 那是一张胡翩翩俯身亲吻一个男人的照片,应该是隔了些距离偷拍的,男人的脸模模糊糊看得不是很清楚,胡翩翩举世无双的风姿倒绝不会被错认。 照片来自杉闻风的“树友圈”。 身而为树,自有生以来就习惯了扎在土里不动,后面即使经年累月开了灵识、修炼成精怪,通常也会形成习惯懒得动弹,所以树妖大多很宅。宅归宅,倒不妨碍它们爱看热闹——或者说,因为宅的时间太久,才更需要找点乐子。 只不过,有的树妖身处深山老林,能看到的热闹实在有限,这便要寄希望于生活在大城市、见多识广的同胞们多多分享乐子。杉闻风本体在华亭市某个很容易窥见八卦的地段,还是一片I树里不怎么常见的E树,因而这些年来便成了树妖们“树友圈”里的红人。 三年前妖灵灵上线后,杉闻风就在树友们的起哄下以“杉杉来吃瓜”的马甲开始发帖,树友们若是得了什么一手消息,也会第一个发给他。 树妖们除了不爱动弹地方去跟踪线索以外,可谓是最佳的八卦蹲点者:只要是正经祓除了妖气的树妖,一动不动又一字不言,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未必能觉出和普通树有什么区别。 写八卦这事儿,免不了捕风捉影添油加醋才能精彩,但杉闻风自认为还是比较有职业道德的八卦从业者,只看图说话不凭空捏造。只不过为了不暴露线人,通常除非爆料树本树同意,都不会晒出照片——毕竟,树不挪窝,被发现的概率可太高了,万一当事人一怒之下来砍树就麻烦大了。 胡翩翩俯身亲吻于且行那张照片,正是潜伏在俄罗斯那家宾馆外的树友所拍。 这树友是多年前某次中俄友谊活动的时候植下的,自诩两国友好大使,对于中俄混血的妖界顶流胡翩翩本就颇为上心,这才抓拍到了那张照片。 那次以后,再也没有过胡翩翩别的消息。 这三年赖宝珠偶尔联系他,也只是问他有没有胡翩翩的消息,像这样直接打灵犀过来且语气不善,还是亲吻照以后的头一回。 杉闻风摸不清赖宝珠的意图,字斟句酌:“这个,难道宝总也对他有兴趣?虽然他是福瑞控,也不代表宝总就完全没有机会……” “别废话,证据拿出来给我看看。” 杉闻风松了口气,要证据他可就不怕了,立刻秀出两张照片。 第一张照片里,于且行神态温柔地把早餐递给粉白色的狐狸。 第二张照片里,粉白色狐狸坐在他的床上,身边还堆着他的衣服。 赖宝珠所住的客房虽然和于且行原来的房间是同一层,却没进过他的房间,不然她就会马上意识到,亭东区天理司里也潜伏了一棵八卦树。 她眯起眼睛看了看,认出了狐狸正是昨天店里见过的那只,怒拍了一下床,没留神被硬床板硌得手疼:“这就是只普通灵狐,还没成精呢,他俩就是普通同事!同事好吗?我昨天刚在华樟路那边的天理司见过他们。” 杉闻风一怔,心下打起了鼓,也开始有些不确定起来,但嘴上还是说:“普通同事的话,会让它睡自己床上还给它做早餐吗?” “你们树妖但凡养过宠物都不会问这个问题。你倒是想想,我们翩翩的粉丝为什么都想做她的狗?因为做狗就能享受这种待遇!” 杉闻风思索一番,不得不觉得有几分道理:“宝总说的也是,那这么说,宝总还是大有希望的……” “谁要跟他大有希望。”赖宝珠嫌弃地啧了一声:“这个有眼无珠的男人居然敢拒绝翩翩……” “等等,宝总你刚刚说什么?”杉闻风一反常态,急急打断了他平时顺着捧的金主。 “他居然敢拒绝翩翩!”赖宝珠磨牙。 杉闻风脑中突然闪过些什么,调出了三年前在俄罗斯拍到的那张照片:“照片里胡翩翩吻的人是他?就是他被胡翩翩亲完以后居然不给回应,逼得胡翩翩当场掉头就走?” 虽然走了以后的事情,蹲在于且行窗外的死宅树妖没跟上去看,但联系后来胡翩翩突然消失的事,他杉闻风猜的应该也是八九不离十。 赖宝珠的眼神定在那张有些模糊的照片上细细打量了半天,倒抽一口冷气:好家伙,骗了翩翩香吻还拒绝她,导致她消失三年的混蛋原来还真是你!还有那副躺在床上装死的鬼样子是怎么回事,想让翩翩坐上来自己动吗! 如果没亲眼见过于且行,赖宝珠还不一定认得出,但现在她基本上可以确定照片上的男人就是他没错。 在赖宝珠等粉丝的概念里,是万万不会存在“于且行昏迷过去,胡翩翩偷吻他”这个可能性的。莫说粉丝,就连八卦自媒体妖杉闻风,也绝对想不到。 那可是胡翩翩啊!为爱低头都已经超乎想象了,怎么还会为爱做贼不告自吻啊! “宝总,下条帖子肯定能爆!”杉闻风兴奋道:“我这就去联系广告赞助商!” 于且行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杉闻风拉赞助的卖点,在亭东区天理司打了一天杂、顺带念了一天清心咒后,他终于觉得自己基本恢复了正常,回到了相见欢。 看到他一进店里就四处张望,李妙华笑道:“在找翩翩?她今天还有点不舒服,我让她歇着了。” “她怎么样?”一听胡翩翩不舒服,于且行马上皱起了好看的眉。 “没什么大事,可能就是化形比预期早了一些,有些不适应,多休息就好了。”说着,李妙华起身准备下班:“我晚上有约,你看顾着她点啊。” 于且行点头,虽然焦心,到底记挂着胡翩翩还没吃饭,先进了厨房。 他昨天刚好买了只清远鸡炖了,鸡汤还有不少,进厨房速速做了一碗清淡鲜香的鸡汤毛菜面,端着往胡翩翩的房间去了。 胡翩翩哪里有什么不舒服,真要说也是第一次穿女仆装有点羞得慌。 虽然三年来她一直没能化形,但每次订做新店服的时候,青姐都少不了她的。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恢复了呢?等你恢复人形以后,在我这里爱穿什么就穿什么。我倒要看看有几个胆大包天的贼,敢在我的地盘上作妖。真期待到时候你穿上这身店服,一定是最可爱娇俏的狐女仆了。” 青姐现今不在,如果她在的话,真想给她看看自己穿店服的样子呀。 给她定制的店服是粉白色调的设计,泡泡袖蓬蓬裙,点缀着蝴蝶结与荷叶边。 这样风格的裙子一般来说更合适李妙华这样的萌妹,胡翩翩个子高挑、脸庞明艳,换上前其实有些担心不合适。好在衣服是定制款,完美契合了胡翩翩的身形气质,竟凸显出了她平时不太为人察觉的、娇憨可爱的一面。 下午教学演练的时候,胡翩翩按照李妙华的指导,把狐耳和狐尾都露了出来,李妙华瞪大眼倒吸一口气,咔咔猛拍一通照片。 “妙妙,你做什么啊!”胡翩翩有点羞恼,轻轻跺了跺脚。 “没什么,收点给你一对一指导的教学服务费。”李妙华把使用术法即时冲印的小卡照片递给胡翩翩,示意她签名:“你放心,我不会轻易卖你签名照的。”只会卖给可靠的富婆,比如赖宝珠那样的。 胡翩翩看着照片上别别扭扭的女仆装兽娘,死活不肯签名:“我不要,太羞耻了。” 要不是为了于且行,她才不想这样呢。店服是很可爱啦,但是露出狐耳和狐尾,就,感觉好奇怪…… “乖,你签,签了我就教你钓男人上钩的独门秘术,管他是不是福瑞控都能拿下。包管他被你迷得神魂颠倒,还觉得是他先爱上你主动追求你的。” 李妙华从她背后贴上,踮起脚将下巴搁在她左肩上,对着她左耳诱哄轻语。 这诱惑有点大,胡翩翩挣扎一番,终于咬着牙挑了一张看起来相对端庄的小卡签了名,再不肯多签了。 李妙华啧了一声,见好就收,还算有商誉的开始1v1教学服务:“钓男人和钓鱼一样,其实就两句话:心态要稳,推拉要准。 “心态稳,就是别管他对你什么态度,心不能乱,向着目标去,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就比如今晚就算进展不顺利,也不能轻易灰心,还得再接再厉。 “推拉准,就是你得瞅准了推和拉的时机。拉狠了,他就有了防备心不肯上钩——亭东区那些女妖都是如此。但一点不拉,他就注意不到你,更不会对你上心。最重要的就是要轻轻一拉,趁他犹犹豫豫要上钩又没上的时候,再推他一把,打乱他的思考节奏。 “你想啊,他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上钩呢,你这么一推,出乎他的意料,他就急了,一急么,就自己咬钩了,懂了吗?” 胡翩翩点头又摇头:“有点懂,又好像不太懂。能讲点实操的吗?” 理论知识对于文化课学得磕磕绊绊的她来说实在有点难了。 李妙华没好气:“白浪费我半天口水。得了得了,还是教你点简单的吧。一会儿他上来,你就用美色加上毛茸茸双管齐下诱惑他——这叫拉;拉完了以后,他如果想进一步,你就推,钓住他,别让他感觉你很容易到手。实操就这么简单,这回总会了吧?” 那之后李老师又翻来覆去耐着性子教导了半天,直到基本把呆狐狸点拨得差不多了,才去楼下等于且行回来忽悠他上来。 虽说李老师已经呕心沥血竭尽所能地指点过了,但听到敲门声响的时候,胡翩翩还是慌得很。 “翩翩,你还好吗?我可以进来吗?” 尽管于且行的声音是一贯的温和平稳,敲门时略快的频次却透出了他有些焦虑的心绪。 “进,进来吧。”胡翩翩咬了咬唇,拍了拍自己有些发烫的脸。 正文 第31章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于且行应声而入,看到她模样的瞬间显是愣了一下,随手将托盘放到桌上,迅速转身开门又退了出去。 胡翩翩懵懵眨了眨眼睛,后悔轻信了营销号的鬼话:她就说嘛,这个福瑞控听起来就很奇怪。人身上长了狐狸耳朵和狐尾,肯定很诡异,一定是把阿行吓到了。 她悻悻收起耳朵和尾巴,正要打开门叫于且行别怕,却听他又敲了门:“翩翩,鸡汤面你记得吃,吃完早点休息。我听李小姐说了,你好像现在化形的稳定性有点问题,也许休息休息明天就好了,不行我再去想想办法……” 胡翩翩立刻打开门:“我没事,现在已经好了,你陪我一起吃吧。” 于且行见她收起了耳朵尾巴,好像松了口气,但看到她身上还穿着的女仆装,又快速移开了视线:“这是……你的店服?” “嗯,刚刚在试穿,结果店服太厚了。我现在修为不比从前,还做不到不受环境温度的影响,所以就没控制好耳朵和尾巴……”她说着之前李妙华教她的台词,神态沮丧。 本来李妙华教她的都是万一于且行被刺激得精虫上脑、兽性大发该怎么吊住他,听她问万一他毫不动摇该如何时,还很是嘲笑了一番:“怎么可能,就算不是福瑞控,也没几个男的受得住你这大招。” 胡翩翩有些庆幸,李妙华最终没经得住她的纠缠,还是教了她这一套说辞,不然今晚可就尴尬大发、难以收场了。 现下虽然也有点尴尬,好歹还能再徐徐图之,心态要稳嘛。 她却不知,他刚刚急急夺门而出是没控制住,身上从昨晚开始就不太安分的某个部位。看见她的那一眼,足够他起反应了。 没错,杉闻风歪打正着,于且行就是个地地道道的福瑞控,尽管他自己也没意识到。 或者说,即使本来不是福瑞控,在看到刚刚的胡翩翩时,也就是了。 刚刚那一出实在是有些臊得慌,胡翩翩有点不知道聊什么,便只是埋头吃面,只间或偷偷瞄他几眼。 于且行陪着她坐在一旁发呆,刻意侧着些脸不去面对她。 她穿上这身店服,又是天真娇憨,又是妩媚惑人,让他不敢直视。 她本就过于漂亮了,的确还是穿运动服好些。 还有刚刚的狐耳和狐尾…… 他还记得那对粉白耳朵的手感,温软热乎,稍微一碰就会绷紧,揉着揉着又会逐渐放松下来。还有那毛茸茸的大尾巴,真是蓬松可爱得要命。 真该死,一定是表哥的守身如玉裤有问题,才让他这样反常。 男性生理构造导致的这种生理反应真的很烦。然而他向来自持,就算面对刻意魅惑他的赤裸女体也不为所动,像刚刚那样还是头一遭。 思来想去,变量只能是最近才穿上的守身如玉裤了。 他打定主意晚上换下守身如玉套装,又默默念了一遍清心诀,总算恢复了平素的冷静。 鸡汤面很合胡翩翩的胃口,她吃得欢快,眼见一碗面快要见底,再想不出什么话题就留不住于且行了,硬憋出了一个话茬:“阿行,你做饭做得真好,谁要是以后有了你这样的老公,那可享福啦。” 说得好似漫不经心,眼神却止不住地往他脸上瞟。 于且行回过神来,笑笑:“我可能不太适合这种亲密关系。” 胡翩翩设想过很多种可能性,甚至酸溜溜设想了他喜欢的类型可能和自己完全不同的可能性,却从来没想到过他会给出这个答案,不由愣住:“为什么呀?” 他耐心解释:“有人喜欢异性,有人喜欢同性,自然也会有人喜欢一个人。” 鸡汤还剩几口,刚刚还吃得停不下嘴的胡翩翩突然没了胃口。 是啊,她喜欢他,是她的事,怎么能假设他也刚好一样? “怎么了,翩翩?是又哪里不舒服了吗?” “没事。”她强颜欢笑,“我吃饱了,辛苦你帮忙把餐具送下去好吗?” 有一瞬间,她觉得还不如不要听胡纤纤的,维持之前的状态就好,偶尔还能有个值得回味的念想。但转瞬又想,问个清楚明白也好,彻底断了心思,以后才能心无旁骛冲着编制奋斗。 理是这个理,整个狐却心神恍惚,连于且行什么时候走的、李妙华又是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只怔怔坐着发呆。 李妙华进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这么尊玉雕似的美人像,眼尾还微微泛着光,大概她自己都没留意有泪意沁出。 “嗐,多大点事,值当这样吗,敲门你都没听见。”李妙华本想奚落她两句,见她这副模样,倒也不太忍心了。 胡翩翩吸溜了一下鼻子:“你知道了?你怎么知道的?” “喏。”李妙华把手机递给她:“原来那篇福瑞控的帖子被删了,杉杉来吃瓜重发了篇文,就差把你们修士证号打上去了。没想到他师父跟你二姨婆还有一段。” “哈?”胡翩翩瞪大眼睛,忙不迭接过手机,开始阅读: 《震惊!顶流重蹈祖辈覆辙,倾心性冷淡美男难得圆满》 “勘误:各位读者,上一篇帖子发出以后,杉杉收到了更为劲爆的内幕消息,目前可以确认福瑞控只是个误解,清冷仙男的真实取向是无取向! 关注杉杉的老读者可能还记得,三年前某妖界顶流大美人单恋无果,当时有许多不明真相群众谩骂杉杉凭空捏造。但作为八卦界的良心,杉杉只会错报不会捏造,今日拿到的爆料再次证明当年的杉杉没有捏造! 经过可靠消息源辨认,三年前拒绝大美人的美男正是如今油盐不进的清冷仙男!而其师尊更是货真价实位列仙班的仙男,早年间曾引得大美人一位长辈芳心大动苦追多年,奈何师尊和大多数仙人一样清心寡欲、不为所动。非要说的话,大概是性冷淡。 如今看来历史当真是一个轮回,小仙男和师尊一样不近女色,爱上同款禁欲系仙男的大美人是否会像当年的长辈一样从此断情绝爱专心仕途,情场失意职场得意,成为天庭公务员节节高升? 关注杉杉,真正不畏强权、中立敢言的良心八卦号,给你一手劲爆八卦,带你一线云吃瓜! 本次报道特别鸣谢以下赞助商:……” 胡翩翩无心去看那一长溜的赞助商名单,丢下了手机发愣。 她那点以为无人知晓的隐秘心事,现在不仅全天下都知道了,连二姨婆都被卷进来了,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可能活着回天理学堂参加下次补考。 正文 第32章 只有你能闻到 于且行收拾完厨房,擦净了手,才发现刚刚让自己手机一直滴滴响个不停的罪魁祸首是表哥。 路迎春发来那篇杉杉来吃瓜最新的八卦帖子,劈头盖脸质问他和胡翩翩是怎么回事。 这不靠谱的表哥一边撕心裂肺控诉自己劝诫他的忠言不被当回事,一边酸溜溜提点他可别忘了家训:贞洁是男人最好的嫁妆,好男人结婚之前绝对不可以丢了贞操。 说得跟他一直维持处男之身是因为恪守家训一样。 于且行先是满头问号,继而边看边笑:笑八卦号编得和真的一样,要不是作为当事人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拒绝过胡翩翩求爱,差点都要以为是真的。 至于自己师父无尘真人和清灵仙子那一段,就更加是无稽之谈了,这两位仙人怎么可能有什么。 但随后舅妈带来的“实锤”,却让他难再一笑置之。 保如意一和他通上灵犀,就抛出了一个爆炸性的问题:“大外甥,见到你丈母娘了吗?” “舅妈,你在说什么啊?”于且行满头问号,他何时来的丈母娘? “就胡翩翩她妈呀,你也真是的,都跟人家小姑娘进展到那一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搞得我很被动嘛。你放心,舅妈帮你瞒着,你舅舅暂时还什么都不知道。不然让他晓得你婚前不守男德不听家训,怕是免不了要给你一顿教训。” 说是家训,其实是于且行的舅舅路见深提出来的。虽然路见深对自己儿子和外甥从来没把水端平过,但为了表面上的公平,偏爱的外甥如果违反了自己提出来的家训,肯定也得意思意思教训一下。 保如意发来郝易思和胡翩翩那张合照,碎碎念着于且行。她语调里是两分埋怨八分欢喜,而那两分埋怨听起来也更像是怨他不及早通风报信让她陷入被动,好似主动出击联系胡纤纤的人不是她一样。 “舅妈,这你真误会了。”于且行哭笑不得,只得解释了一番来龙去脉,略去胡翩翩对自己是救命之恩,含糊着说是三年前帮过他大忙。 保如意显然没想到事情竟是这样,大为意外:“那怎么胡纤纤跑了一趟相见欢之后,压根没跟我提有什么误会?她倒是说对你还挺满意,最主要闺女也喜欢你,让你多主动一点。” 于且行大脑陷入宕机。 涌入的信息量过大,他竟不知从哪里开始处理。 强自镇定了几秒之后,于且行开始一点一点拆解问题:“胡纤纤是翩翩的妈妈?她来见过我?” “来过啊,就她,”保如意边说着,边展示胡纤纤的照片:“她没给你亮身份?一把年纪的人了怎么还那么皮,搞什么微服私访。” 保如意和胡纤纤少女时代做过一段时间玩伴,虽然胡纤纤担任族长后事务繁忙,保如意婚后又常居人间,两妖走动少了些,但交情总还是有些的。不然保如意也不会有胡纤纤的灵犀号,还能第一时间和她通得上话。 胡纤纤的照片跃入眼帘,于且行额头青筋突突跳了两下,认出了这是那个向他搭讪的女子,他还以为仅是个普通的人类女生:“舅妈,她看起来和胡翩翩差不多大……” “人家狐狸精爱美咯,人形看起来年轻些又怎么了。再说了,要不是因为你舅舅是人类衰老快,我不想让他一个人变老难受,才让自己看起来像中年人一点,其实我要想像胡纤纤那样也很容易的……” 保如意说着说着,声音带了几分惆怅,大概是想到丈夫寿元短暂,能相伴的时间不多。 于且行懊恼,赶紧岔开话题:“我倒确实是遇到过她,当时她向我搭讪……” “啧,她年轻的时候就爱用这一招试探男人靠不靠谱。以前帮我们这些小姐妹把把关也就算了,怎么连闺女看上的男人也不放过,真是乱了规矩。”成熟稳重保如意对不知长进胡纤纤嗤之以鼻。 “舅妈,翩翩妈妈会不会误会了什么?她怎么会喜欢我呢?我刚见到她的时候,想报答她帮助过我的恩情,她明明对我避之不及。” 于且行听到“闺女看上的男人”时,不禁脸热。胡翩翩追求者何其多,怎么可能会看上自己。 “哎哟我的且行啊,你是不知道啊,她们老胡家想再出一个狐仙都想疯了,胡翩翩是从小被清灵仙子养在身边,严格禁止她谈恋爱的。毕竟一谈就是多一百年考察期,还不晓得考察期能不能过,你说她能不躲着你吗?还好你聪明,坚持不懈把狐给拿下了——” “舅妈,”于且行无奈打断:“我觉得真的是你们想多了,我们刚刚才认识没多久。而且她说过有喜欢的人。” 说到这里,心里不知为何揪了一下。大概是因为她这样完美,竟然还有人不长眼会拒绝她,让他不悦。 “你怎么知道她喜欢的人不是你啊?等等,对了,你有没有闻到过她身上有什么香味?不是香水的那种,可能只有你闻得到、别人闻不到的。”保如意突然想起一件事。 于且行讶异:“确实有,大多数时候是比较浅淡的甜香味,有时候会浓烈一些。” 他正是循着这特别的香气才找到了胡翩翩,对此好奇已久,因为胡翩翩不太高兴他提起,便没再追问过,没想到保如意却好像对此有所了解。 “证据确凿,你还狡辩什么。”保如意嘴上说着怪罪的话,语气却是喜气洋洋:“这叫桃香,是他们青丘狐的特殊气味,只要心里有了爱慕对象就会开始散发,除了自己和爱慕对象,旁人都闻不到的。对了,越是情到浓时,这味道就越浓郁,你说有时浓烈一些,人家小狐狸恐怕爱你爱得很呢!” 于且行闻言愕然,如被定身,就连眼珠和发丝也怔住了一动不动。 难怪他提到香气她会恼,难怪她对他的冒犯大度又宽容,难怪她刚刚装扮得那么可爱,身上的香气又那么浓郁…… 她可能,也许,大概,是喜欢他。 那一边,保如意还在喋喋不休:“大外甥啊,我知道呢,因为你爸和你师父,你的恋爱观本来就稍微有点扭曲,稍微大一点又遭了一波波狂蜂浪蝶骚扰,对女人就更没兴趣了。你舅舅和我都把你当亲儿子看,只要你过得好,找不找对象本来也就都随着你。但这个胡翩翩可真是个好姑娘啊,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一定要把握住。 “你说说,放眼三界,适婚小姑娘哪个有她漂亮,又有她乖巧懂事?年轻娃娃哪个不爱玩的?只有她,从小就背着全青丘的希望,别人在玩她在修行,别人睡懒觉她在修行,别人谈恋爱她还在修行。 “这也就罢了,最要紧的是她心性好,单纯善良又正直勇敢。以前他们实习出任务的时候,脏活累活危险的活她都不推诿。明明自己也是个女生,却特别照顾女同学,你表哥以前可酸了,说班上女生心里都只有胡翩翩没有他。 “我跟你说,每次去天理学堂开家长会,个个老师都夸她,个个同学都喜欢她,哦,除了你表哥那个没品味的东西。我本来还遗憾呢,这辈子捞不到这么好的儿媳妇了,没想到外甥还是比儿子贴心啊哈哈哈哈哈……” 于且行听着保如意夸奖胡翩翩的话,只觉得比听别人夸自己还要熨帖窝心。 她这样美好,却有可能垂青他。 仅仅是这个没有实感的“可能”,就让他飘飘然似在云端,又似有涓涓温热的细流从心间柔柔淌过,软了又软,直要整颗心都化成了一团棉花糖。 可是云会散,糖会融,理智回笼的时候,他闭上眼:“我这样的人,大概并非佳偶之选。她也许只是一时冲动,又或许有什么别的误会……” “谁家女孩一时冲动能延续三年啦!且行呀你不要妄自菲薄,虽然你不像你表哥那么会打扮,但清水出芙蓉也是帅哥一个嘛!我跟你说女妖精里面你这款高岭之花很受欢迎的,自信一点!” 保如意叽叽喳喳又说了一堆,无非洗脑他一定要把狐套牢,不然被半道截胡就亏大了。于且行先开始还解释几句,后面已经放弃了,嘴上偶尔应两声对付着,心神却飘在别的地方。 她怎么会喜欢他呢?会不会是误会呢? 他要告诉她,他不值得她多耗一百年,可是他要怎么开这个口……万一她喜欢他这件事,只是一场误会呢…… 那一晚,于且行辗转反侧,不得入睡。心头一会甜蜜,一会酸楚,忽而惶恐,忽而踌躇,又盼着早点天亮好见到她,又想天别亮,还不知如何面对她。 翻来覆去折腾到凌晨三点的时候,于且行突然想起路迎春白日里曾问过他,能不能多来帮几天忙,等赖宝珠差不多能派上点协理的用场了再说。当时他记挂着胡翩翩婉言拒绝了,现在想来答应了也好,免得明天一早碰面了又得尴尬,当下便给路迎春发了条信息说明天早上会去,这才踏踏实实地入了眠。 只不过他没想到,这么一避,竟是第二天、第三天……都没再见上胡翩翩。 正文 第33章 去接一个你认识的人 接连三天,于且行都没见上胡翩翩。 开始是想见又不敢见,到后面,已经是满脑子只剩“想见她”,但她却好像从他的生活里消失了。 就像三年前一样。 恐慌一点一滴爬上心头,覆盖住了之前的踌躇不定。 他想见她。 他不想度过见不到她的第四天。 次日早上,于且行站在胡翩翩房门口,看了看手里的香菇滑鸡粥,敲了敲门。 “翩翩,我给你做了香菇滑鸡粥,很香哦,鸡汤熬煮的……啊,好烫!” 于且行温柔的声音随着“嘶”的呼痛突然拔高,房门立刻被拉开。 胡翩翩抢过了他手上的粥放在了一边,伸手就要抓他的手来看,伸到一半却又突然停住,放了下来。 “你手怎么样?有没有烫到?不应该啊你目前的修为,不应该被烫到啊。”她低头微倾看他的手,一头巧克力瀑布般的长发垂落,扫过曼妙的曲线。 她身上穿的大概是从方深送的那堆衣服里选的,当下年轻女生里很流行的BM风,紧身粉色短T恤包裹出玲珑的身形,马甲线在T恤和百褶短裙间空出的那一截纤腰上若隐若现,衣服并不算暴露,但穿在她身上就是有种难言的性感。 于且行默默克制着收回落在她腰间的目光,同时把一点事都没有的手往背后藏了藏。 “翩翩,我们聊聊好吗?” 胡翩翩抬起头,大大的杏眼里有不安,视线左右游移:“那个,那个,我有点事,我们晚点再聊行吗?” “什么事?我能帮你吗?”他并不放弃。 “我要去接个人,你见过的,在俄罗斯的时候。萨沙今天的飞机到华亭,我一会儿化个妆就去接人了。” “萨沙?”于且行蹙了蹙眉,对这个名字并无印象。 “嗯,酒吧和美食节的时候,萨沙都和我在一起,你应该见过?” 那个和她拥抱过的男人?她为了去接他,不仅换上了新衣服,竟然还要化妆? 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舅妈是不是误会了,翩翩好像是混血,也许和普通青丘狐的“桃香”不一样…… 他有点不太想让那个男人看到这样漂亮的胡翩翩:“不是说修为完全恢复前要低调行事吗?要不要我再帮你画一张减容符?” “没事啦,机场附近隐蔽的地方妙妙已经提前开好了传送门,我从那边出来再开车过去接他就好,没有别人会看见的。她很擅长开传送门的,就算没实际踩过点,也能感应到目的地附近适合开门的地方。”胡翩翩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在梳妆台前坐下。 方深送她的奇迹衣橱里居然还贴心地备了一套化妆品,她很是感兴趣。拿出来反复摩挲打量了半天,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不太会用。 等等,妙妙前一晚1v1辅导的时候没教过她这一环啊! 胡翩翩内心慌得一批,表面却故作淡定:“阿行,要不你先去忙吧,等我接完萨沙回来我们再聊。你在这看着我不太好意思化妆。” “把粥喝了,我陪你去吧,我们路上聊。不用化,你已经是完美,何须画蛇添足。” “啪”的一声,眉笔从胡翩翩手间坠落,小狐狸呆呆望着他,完美的脸染上薄红。 胡翩翩回过神来,细如蚊蚋地嗯了一声,低着头往外司的员工休息室走。于且行跟在她后面,眼睛不知道往哪放,只能也低着头不去看她婀娜的背影,一路默默无言跟着她进了员工休息室的传送门,又从另一个传送门走了出来。 出传送门后,周边果然隐蔽,既无人烟也无摄像头。胡翩翩正要从芥子袋中翻找爸爸送给她的小粉车,于且行已经先行放出了一辆银灰色SUV:车从芥子袋取出的时候不过掌中模型大小,落地后迅速膨胀变大,仿佛吃足了水的海绵,不过眨眼功夫已经成了正常车的模样。 “上车吧。”于且行还是有点不太敢直视她,垂着眼为她拉开副驾车门,等她坐了上去之后,才跟着上车。 明明今天已经换下了守身如玉套装,还是一见到她就心神不宁、蠢蠢欲动。 看来是冤枉表哥了。 他脑中又划过了另外一个看起来更可靠的推论:媚骨的力量太强了,即使是半截,也足以让他反常。 于且行心里认定了“原因”,渐渐定下了神,一边默念清心咒,一边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 胡翩翩记起李妙华的叮嘱,假装拉不动安全带:“阿行,你能帮我系下安全带吗?” 于且行果然侧过身来,胡翩翩正屏息等待着他的气息贴过来时,安全带的插扣却自己拉扯着带子跳出,又快又准地自行插好了。 ……妙妙老师,不是学生我不努力,真的是对手他太狡诈,居然用术法,这你真不能骂我是你带过最差的一届。 车缓慢驶出隐蔽之处,汇入主路,成为车水马龙中平平无奇的一辆。 胡翩翩等了五分钟都没等到于且行开口,终于按捺不住,顾不上妙妙老师“以静制动”的教诲,先起了话头:“你想跟我聊什么呀?” 那天她看了八卦号的内容后大惊失色,虽然没过多久那篇帖子就被删了,“杉杉来吃瓜”还被封号七天,但她总觉得该看到的人肯定已经看到了。 毕竟,就郝易思不小心发出去照片的那几秒,她妈和保如意都看到了。 躲在房间里装死装了一天,她妈才跟她通了灵犀,说二姨婆那边啥都不知道,暂时安全。 倒是她爸知道了以后要死要活,一会儿在家要上吊哭哭啼啼说女儿有了别的男人,最爱的男人不是爸爸了;一会儿又要冲出去创死于且行,给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点颜色看看。 胡纤纤一到夏天本就对维塔利没什么耐心,这次更是被他折腾得烦死,直接把他关禁闭了。 依胡纤纤的意思,八卦号里说的无尘真人和清灵仙子那段虽不算凭空捏造,但于且行和无尘真人毕竟是两个人,于且行不喜欢别人,不代表就不喜欢胡翩翩。既然已经闹得满城风雨天下皆知,不如再接再厉,一举拿下。 胡纤纤一番话说在了胡翩翩心坎上,颓唐的精神很快又振奋了起来。正准备第二天就去找于且行开诚布公聊一聊,却被诡计多端,不,足智多谋的妙妙老师堵在了门口。 “我教你那八个字不记得了?” “记得记得。”胡翩翩连连点头:“心态要稳,推拉要准。” “你现在心态稳吗?稳就应该等他来先找你。你先喜欢他,还被大家都知道了,已经在这段关系中处于被动了,怎么还能送上门去,巴巴等着他拒绝你呢?” “……他也不一定会拒绝我。”胡翩翩嘴硬:“他昨天还来给我送饭的,我没开门。太尴尬了,不想面对。” “家里养只宠物还三餐准时放饭呢。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只把你当毛茸茸看?” 胡翩翩顿时硬不起来了。 好像于且行的确更喜欢狐身的她。 在妙妙老师的再次1v1悉心辅导下,这才有了现下的策略:先冷着他“推”,再借口接人挑动“雄竞”,最后则是趁着一起接人的路上,把人给“拉”住。 目前,除了化妆这一环节出了点bug——学渣忘了预习,老师也没想到她不会——其他环节表面看起来还是在顺利推进的。 至少,现在的确如妙妙老师所预料,于且行已经和她一起在接人的路上了。 于且行听到她问,并没有马上回答,大概是又整理了一下思绪,才决定好从哪里开始讲起: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我表哥提过,我们家有条家训?” 正文 第34章 狐媚的诱惑 “家训”这个词听起来有点抽象,但胡翩翩还真从路迎春嘴里听过这两个字。 倒不是路迎春一反常态跟她这个死对头扯家常,而是她不小心路过被迫听了壁角。 那一次是她和路迎春搭伙去南诏的天理司实习,顺手抓捕了一只到处玩弄男人身心的母孔雀:她若只是像李妙华那样天天换男友,天理司也懒得管她私德,偏她口味很重,喜欢挑战禁忌,越不能碰的男人她越来劲,最是喜欢对人夫下手,还对公职人员兴味浓厚。 那阵子人界有个《守护南诏》的警民纪实真人秀节目在播,里面有位英年早婚的帅哥警官热度席卷全网,成为广大女性朋友认证的“人夫优选”。 帅哥+人夫+公职人员的身份,可谓是完美踩在了孔雀的癖好上,加之她也很想搏一搏在节目第二季露个脸,弥补一下女孔雀不能开屏的遗憾,那段时间有事没事就去派出所骚扰这位警官,动静太大被胡翩翩和路迎春给抓了。 南诏那位理司是个一板一眼的性格,觉得天理司作为天庭公职人员也应该穿工作服上班,加之实在是受不了路迎春污染视觉的穿搭风格,给实习生路迎春和胡翩翩也安排了工作制服,还强制路迎春理了发。 路迎春本身长得其实不差,身材高大,五官深邃,有种异域的野性美,如果不是他的审美太过奇葩,往那儿一站也是个惹得无数女子春心荡漾的。 他那时被南诏理司拯救了发型和服装,逮捕孔雀的时候果然引起了她的注意。 趁着胡翩翩去跟理司汇报情况、路迎春押着她收监的时候,孔雀就开始撩上了。 前半部分胡翩翩是没赶上,汇报完折回来找路迎春的时候,还在门外就听得他气势雄浑的声音: “我家家训,贞洁是男人最好的嫁妆,好男人结婚之前绝对不可以丢了贞操。恋爱可以谈,床不可以上,你要是对我认真的,不如我们先结婚吧。” 孔雀的反应可以参照李妙华被鞠伟求婚后的惊恐,甚至惊恐程度更高——因为路迎春苦守二十年终于等到一个对他感兴趣的女妖,一时激动为了展现最完美的状态恢复了平常的打扮。 看着那过于前卫的造型,孔雀悟了,是公职人员的神圣使命感让他不忍心直接拒绝她,而选择这样冲击力强又不失委婉的方式来教化她! “路协理我知错了!我以后一定做一只恪守女德的好鸟!您放心,我对您再也不会有非分之想了!” 路迎春后来长吁短叹了很久,想欲擒故纵,没想到给到嘴的孔雀纵飞了。以后家训这玩意儿绝对要阳奉阴违。 由于这是路迎春最接近牵手成功的唯一一次,后来被他翻来覆去念叨了不知道多少次,每次的结尾都是“家训误我”,所以胡翩翩对此印象深刻。 胡翩翩没想到看起来保守的于且行居然如此大胆,直接跳过告白这一步跟她谈起了下一步更深入的话题,俏脸一红,正斟酌着如何回答合适,于且行却接着说了下去。 “这条家训其实是舅舅在我出生那天才定的,因为我不是婚生子,我妈还难产去世了。” 于且行表情平静,两眼注视着前方的道路专心开车,仿佛只是在和胡翩翩聊晚上吃点什么,没有去看她由于不知所措而茫然又愣怔的脸:“但我舅舅说,她其实是被我爸气得早产的。” “听说我爸是个花花公子,我妈却对他一见钟情。明知他不是良配,还是追得很厉害,总觉得自己会是那个叫他浪子回头的人。 “后来的事证明,浪子十有八九是不会回头的。 “我妈怀孕这件事他不知道。他们好了没多久,他就从我妈的视野里消失了。我妈再次听到他的消息时,是关于他和别的女子的艳闻。我妈受刺激太大,提前发动,生下我没多久就去世了。 “舅舅从那以后,对于滥情的男子深恶痛绝,尤恨让女子未婚先孕的,总说既然没爱到可以携手一生、忠贞不二,就不该轻易留情,所以才有了这条家训。” 胡翩翩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和她说这些,但她就是心里一抽一抽的疼,想摸摸他的肩安抚他,又顾忌他不喜欢和女性有肢体接触,抬起的手还是放下了,只欲言又止地看着他,恨自己口拙不知说什么好。 于且行并没有让沉默维持太久:“我长大一些以后,有次不小心听到我舅舅舅妈对话,说我爸那个人前半辈子因为外力束缚不近女色,后来释放了天性,变本加厉到有些成瘾的地步:他无法在同一个女人身上寻求到足够的刺激。我妈以为自己可以是特别的,还是太自信了。” “你和他很不一样。”她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对父亲的不喜。 “我不知道,”他苦笑:“可能只是现在不一样,未来也许会变。他以前也并不是那样的。” 就像他以前以为自己大概可以算得上自持端方,最近却连连对她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怎么会呢,三年前遇到那样的事,你也没屈服啊……” “翩翩,”于且行的声音突然郑重:“我从小因为一些原因,非常反感和女性有身体接触,已经形成了生理本能。 “但我不知道这种本能会不会改变,会不会有一天突然食髓知味,然后变成又一个我爸。 “我这样一个人,最好还是一个人。” 他承担不起那样可怖的预想,不想让自己成为生父那样的人。 毕竟,最近他身上好色的血脉,好像已经开始觉醒。 胡翩翩这才听懂,他长篇累牍的这一番话,都是在委婉拒绝她。 可是,他连拒绝都那样温柔。 他通篇没有提过一句她。只说自己,不惜把伤疤露出来给她看,真诚又恳切,仿佛只是闲谈自己为什么更适合一个人。 温柔到让她想无视他的婉拒,还要再试试。 毕竟,她可是被路迎春骂过,是个撞了南墙也不一定会回头的犟种,半点不像个狐狸精。 除非他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她,否则她就还有努力争取的空间。 这时候,“心态要稳、推拉要准”已被她抛诸脑后,她只知道再稳下去她所想要的就会塌,再推下去他就真的会离得远远的再不接近她。 就像胡翩翩从来不会因为媚骨天成就偷奸耍滑一样,她也不会自恃美貌就拉不下脸来主动追求想要的男人。 是,有许许多多的人排着队等她青睐,哪怕做她身边狗群中的一条、网里鱼群里的一尾也甘之如饴,但她盯上的鱼,只有他。 既然鱼儿不愿咬钩,那她就要撸起袖子下水抓鱼,让他无路可逃。 “你讨厌我吗?”她突然发问。 “怎么会?”于且行愕然。 “那你喜欢我吗?” 这一次,于且行没有马上答话。 机场近在眼前,他打着转向灯往接机车辆临时停车场驶去。 “说你不喜欢我。”胡翩翩盯着他。 “我没有不喜欢你。”于且行叹气。 “说你喜欢我。” “翩翩,并不一定除了不喜欢就是喜欢……” “那也不一定除了性冷淡就是性瘾啊。” 胡翩翩堵回他的话,平常不算灵光的脑子这时候分外敏锐: “你妈妈应该是姓路,你却姓于,你说过‘且行’且看,就是走一步看一步,那也就是走过的路不后悔。 “你妈妈走了弯路都不曾后悔过,你为什么不敢和我试试看走一条可能非常美好的路?” 她的直率让他难以招架,这些话已是和表白无异了,并不该由一个本应被千万人追捧的美人说出来,她却还有更大的杀招跟在后面:“你知道我三年前偷偷亲过你吗?” 正在倒车入库的于且行差点错踩了油门,调用了最大的理智才勉力维持住镇静停进车位。 熄了火,他打开车窗脸朝向外,希望外面的空气能把车里愈发浓烈的桃香味冲得淡一些,能把他脸上的热以暑气遮掩一番。 他看八卦号文章的时候是当笑话的,现在却只觉得热意蔓延。 并不像之前那些想强吻他的女妖让他反感恶心,反而有一丝卑劣的窃喜。 胡翩翩见他不肯回答,松了身上的安全带,单膝跪在副驾座椅撑着身体,探手过去捧住他的脸,扳过来与她对视:“我这样碰你,你会觉得恶心吗?” 她感觉妈妈说的那种狐狸精的天赋技能在逐渐觉醒。 于且行原来只是微热的脸温度骤升,张嘴想说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下一刻,温热甜蜜的唇瓣覆上他。 这一次,她不再像三年前那样一触即离,而是细细舔吮着他的唇,以舌尖描摹着他微微翘起的唇瓣、弧度优美的唇形。 他反应不及,在她凑上来的瞬间,大脑丧失了思考和调动身体动作的能力,像木头人一样任她亲着,恍惚间感受到她的视线,一寸寸游走在他脸上的每一处。 他的意识这才慢慢回笼,瞳孔渐渐聚焦,对上她勾人神魂的眼。 狐媚。 他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个词。 她那双杏眼平时总是干净澄澈,一眼就能望到底,此刻却是妩媚的、染着迷醉的情欲,看他的样子仿佛恨不得把他揉到骨血里去纠缠。 她见他没有推拒,动作更加大胆,握住他的手扣在自己的后腰上。 今天她穿的短款T恤和短裙之间空着一小段纤细白净的腰,本来露出的部分并不多,此刻却因为动作的幅度,T恤上移,几乎是胸以下的位置都暴露了出来,光透着刚刚摇下的车窗打在本就白得发亮的腰上,泛出一片珍珠般的光泽。 这珍珠细腻温软,手感极佳,于且行的理智还没有完全复位,本能地摩挲了一下,浑身随之一阵燥热酥麻,倏然清醒,想将手抽离,却被她按住了。 “你喜欢我。”她暂停了让他几乎喘不过气的吻,靠在他颈窝,声音因低喘微微不稳,却透着得意:“你不觉得我靠近你恶心——” 她突然在他耳廓上轻轻一舔,在他颤栗的同时,以几不可闻却魅惑无比的气声贴耳低语:“看来也不太会对我性冷淡。” “至于好色,”她唇角微勾,双手揽住他的脖子,胸前饱满的柔软贴上他跳到失序的心:“我倒不信,有我在你还看得上别人的姿色。” “毕竟,虽然媚骨少了半截,我还是狐狸精啊。” 就算勾引经验为0,也因为种族天赋本能地知道怎么让男人丧失理智;就算被妙妙老师骂是她带过最差的一届,也因为尽态极妍叫不近女色的高岭之花意乱情迷。 于且行竭力维持着残存的理智:“翩翩,我们认识的时间还不久,你还不够了解我,万一后悔——” 胡翩翩猛地低头狠狠堵住他嘴,啃到他理智再次飘散天外,才抬起头,粉色唇瓣水光潋滟,眼波媚态横生里带着娇蛮:“万一后悔就甩了你,且行且看嘛。所以你得努力,别让我后悔,毕竟,能被我这样对待的男人很少。” “俺证明!岂止很少,独一份呀恁简直是!快答应她吧……咦,继续啊恁两个,瞅俺干啥。” 气氛缠绵的两人被这突然插进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转头,只见车窗外空着的车位上农民蹲着一个金发碧眼的人,满口山东话,正在兴致勃勃地看热闹。 ——正是他们此行来接的对象,胡翩翩那个长相中性、爱看热闹又少根筋的大表姑萨沙。 正文 第35章 大表姑她很八卦 卷二九袭纱 接萨沙回去这一路上有点尴尬。 萨沙原身是只萨摩耶,不细瞧还和维塔利长得有几分相似。和大多数萨摩耶一样,她特别爱看热闹。 妖灵灵那个灰名单根本防不住她,每天一手八卦刷得乐此不疲,没想到前两天刷到自己大侄女疑似失恋,惊得她再也无心嘬着伏特加吹凉风,立刻买了最快一班的机票飞了回来——要不是传送门有范围限制,她恨不得立马传送回相见欢。 如果说上飞机的时候萨沙还是七分担心三分八卦,现在完全就是百分百的八卦,一颗狗头在后座探头探脑,深恨自己刚刚看戏看得太激动忍不住发了语音弹幕,不然说不定还有机会解锁会员内容。 和兴致高昂的八卦狗相反,前座被八卦的两个人如芒在背,坐立难安。 于且行这才知道,让自己吃了半天飞醋的萨沙原来并不是男子,而是胡翩翩的大表姑。想到刚刚二人的亲密举动全被萨沙看见了眼里,他恨不得掏出收妖袋自己钻进去静静。 胡翩翩一面惦记着于且行还没给她正面回复,就被大表姑搅了局;另一面忐忑着这狗子不仅八卦嘴还碎,十有八九回到店里就会跟李妙华八起来。到时候妙妙老师又要恨铁不成钢,骂她没出息,推拉的技巧是一点没用上,只会硬上,被动,非常被动! 为了转移萨沙的注意力,胡翩翩咳了咳:“大表姑,你总算回来了,店里的玩偶都快卖完了。” 萨沙虽然修为不高,却有着一项绝活,就是能把自己身上掉的毛做成玩偶。这玩偶相当于她的分身,可以感应到邪气。店里卖玩偶也算是一种“布天眼”的手段,玩偶卖得越多,发现异动的可能性就越高。 只不过狗毛活性有限,一般一个季度后就会变成普通玩偶,所以萨沙需要不停地产出新货。为了让之前买过的客人愿意重复购买,每季她都会推出不同的新花样。 于且行之前听她们说了之后,才理解崔衔青为什么可以正大光明摸鱼不巡街:天眼可比人肉巡街高效得多。 不过,华亭市治安向来不错,天理司又管辖有力,邪气本来就少有滋生。像之前女妖骚扰他、鞠伟绑架李妙华那些事,因为事件不够严重,作乱者身上甚至都并未产生邪气。 “一刻都离不得俺啊恁,可真是对俺如胶似漆呢。” 于且行听着萨沙略带得意的语气和味儿很冲的山东口音,嘴角微动,胡翩翩小声解释:“她中文是搁青丘学的,词句一知半解,口音倒学得挺像。” 萨沙虽然是只土生土长的俄罗斯萨摩耶,但维塔利和青丘那边通婚后,带着两边亲戚的走动也频繁了起来。 萨沙好酒,尤其是烈酒,当年喝喜酒的时候第一次接触到中国白酒可谓惊艳至极,便一直赖着不肯回去,和家里说要“研学中国(酒桌)文化”,“身是俄国狗,心是中国(酒)心”。 由于是酒桌上学的中国话,有段时间她见人就喊“打一圈”,还以为是“你好”,直到狗头被打爆才学乖。 意识到自己重要性而沾沾自喜的萨沙正在发散思维:“这样吧,为了庆祝恁两个勾搭成奸,这一季俺们推出全新限定款,长恁和小于这样的娃娃……” “不了不了大表姑,人不值钱的现在,还是有毛的好卖。”胡翩翩一着急,被萨沙也带成了山东话:“要出限定款不如出一套新造型吧在原来娃娃的基础上,现在都流行这样。俺听说,亭东区那个新开的游乐场,每个月就靠给娃娃换衣服,能多卖不少钱。对了,俺最近认得了一个服装设计师……” 胡翩翩意识到什么,捂住嘴的时候已经晚了。 二姨婆曾经教过她,遇到色狼就说山东话,能有效降低色狼性欲,顺利进入干架阶段。这招她试过多次,虽然收效甚微,但每次也能看见对方脸上出现一瞬间便秘的表情。她偷眼看了看旁边的于且行,只见对方压着嘴角,眼尾抽动,似在努力忍着笑意,不由心中郁闷。 还以为色诱起了点作用,没想到这么快就破了功,都怪大表姑。 胡翩翩狠狠瞪了萨沙一眼,但狗子神经大条哪懂她的少女心:“大侄女,恁瞅俺做啥,俺又没说一定要做像恁两个的娃娃,恁不乐意俺就不做了么,回头俺就勾搭那个限制款设计师还不行吗。” 车速随着接近传送门而放缓,最终在传送门旁缓缓停稳。 三人下了车,于且行打开芥子袋,正要将车收回去,胡翩翩眼尖瞅见一道小小的身影闪入车下。 “等等!”她掌中现出一道粉色亮光,下一秒,亮光如绳索般极速飞出,钻入车下。胡翩翩套索般紧了紧绕在手上的一圈光绳,微微回抽,只见光绳的另一端绳套从车下扯出一只三花小猫,一脸懵地呆呆望着胡翩翩。 “好了。现在可以收车了。我怕刚刚万一车进袋的时候压缩体积挤伤到它。”胡翩翩松了口气。 萨沙瞪大了双眼:“大侄女,恁灵能恢复了?俺只听说恁能做个人了,怎么灵能恢复这样的大好事不告诉俺?” “我没……”胡翩翩正要解释,低头望见自己手上还没收起的狐仙索,愣住了。 刚刚她条件反射地扔出了狐仙索,而按照她目前的灵能水平,应该是驱使不了狐仙索的。 “会不会是……”于且行欲言又止:“我们先回去再说。” 胡翩翩点头,三人依次步入传送门,下一刻便已回到了相见欢的员工休息室。 店里没有客人,李妙华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接回来了啊——”李妙华漫不经心地抬头,目光落到胡翩翩和于且行脸上时,表情突然变得玩味:“鱼儿上钩了。” 萨沙和于且行不知她在说什么,胡翩翩的脸却是唰地一下红了起来。 刚刚压着于且行亲的时候只凭着本能冲动行事,现在回想起来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那么大胆。 好像只要靠近他,她就会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平常尚算不错的意志被迷恋和欲望击得溃散,本来不算灵光的脑子在诱惑他屈从时,却无需思考就能做出环环相扣的应对。 李妙华正想多调笑两句,余光瞥了眼墙上的时钟:“一会儿有预约的客人快到了,翩翩先变回狐身吧。路理司那边今天不用于协理去帮忙了吧?那就一起上工吧。狗子今天刚回来,休息一天调调时差。” 萨沙这时候兴奋着呢,压根就不需要休息,鬼鬼祟祟凑到李妙华身边正想开八,就被胡翩翩按着往内司走:“大表姑坐国际航班很累的,赶紧去洗洗睡吧。” 萨沙被推进房间里的时候不情不愿,没多久乏劲儿上来就歇下了,闷头大睡到其他几个人下了班,胡翩翩上去敲门问她要不要一起吃晚饭也没动静。 胡翩翩下了楼,李妙华已经换装完毕,正要出门:“我也有事,你俩自己吃吧,不过我觉得吧……”她脚迈出店门的同时,扭头对于且行邪恶一笑:“翩翩今晚最想吃的,大概是你。” 说完就脚底抹油溜了,留下两颗熟透的番茄在店里,互相不敢看对方。 正文 第36章 怪他太守男德 于且行强自镇定,拿起空调遥控器:“是不是好像有点热?” 边说着,边将空调打低了两度,暗暗希望能快点散掉脸上的热度,好像忘了他现在的体质,早就不需要空调了。 “晚上想吃什么?我早上买了不少菜……”于且行正要打开冰箱查看食材,两团让人浑身发颤的绵软突然抵在了他背上,一双藕臂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 “你还没给我答复。” 胡翩翩踮着脚,头搁在他肩上,吐气如兰,唇齿轻轻含咬着他的耳垂,声音是带着几分埋怨的娇软。 好使啊,种族天赋,我可真不愧是个狐狸精。 勾引届的大聪明愉悦地看着意中人白玉般的耳垂迅速染上薄粉,内心洋洋自得,选择性忽视目前的行为已经和推拉毛关系都没有了,纯属硬拽。 “这还不算答复吗,”他无奈地转过身,双手抵住她的肩,试图控制距离,微微侧开、不去看她的俊脸上有淡淡的晕红:“我在努力表现,给你做好吃的,争取不让你后悔。” 胡翩翩漂亮的杏眼因惊喜而倏然放大,她联想到刚刚李妙华留下的话,有点羞涩又跃跃欲试:“那我今晚能吃你吗?” 虽然怎么下口她还缺少业务经验,但作为有种族天赋加持的勾引届大聪明,她对自己很有信心! 于且行难掩羞意地捂住脸:“太快了,翩翩……给我们一点时间充分互相了解,一步步来好吗?何况……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家训了吗?” “哦。”胡翩翩嘟了嘟嘴,有点失望。 路迎春都知道要对家训阳奉阴违,他怎么这么死脑筋。再说了,他不是说自己可能跟他爸一样很好色吗,倒是好色给她看看啊,可恶,做人一点信用都没有。 胡翩翩意兴阑珊:“那还吃鸡汤面吧。” 食色性也,后面一个暂时满足不了,凑合着先满足前一个吧。 鸡汤是现成的,于且行洗了一小把青菜,把面和青菜依次下锅煮熟,撒入一点点盐提味,两碗鸡汤面很快就做好了。 将面盛入碗内,他手靠在碗壁上输入灵力降温,让刚刚热气蒸腾的鸡汤迅速降到适口的温度,才把面送到胡翩翩跟前:“快吃吧。” 胡翩翩一边吃着香喷喷的鸡汤面,一边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坐在她对面的于且行看,想到他已经半推半就成了她的人,把人吃到嘴是早晚的事,心情又渐渐好了起来。 前几日同样是吃他做的鸡汤面,固然也是落胃,却没今天这么香得让狐飘飘欲仙。 “老看我做什么?”于且行有些不自在。 “你好看,秀色佐餐。” 她长得好看,声音又好听,轻佻的表情和话语也丝毫不显猥琐,反而因直率大胆,别有一番勾人的风情。 “好好吃饭,别闹。”于且行果然羞恼,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语调却温软得很,没什么震慑力。 胡翩翩心中一荡,不由感慨难怪自古富贵大官人都爱调戏美人。 于且行害羞的样子,真好看。 她饶有兴味地边吃边逗弄他,仿佛一个调戏良家美男子经验丰富的资深狐狸精。 待胡翩翩吃得差不多了,于且行起身收碗。 胡翩翩跟着起身,想要去闹他,不知是否因为吃饱了,只觉得浑身精力充沛。 她刚想调笑于且行是不是偷偷给她鸡汤里加了什么料,才想起早前救猫儿的事。白天回到店里没多久就有客人要来,后来两人忙起来,一时忘了讨论此事。 “我今天灵能好像增长了不少,而且不像之前那样是暂时性的,感觉是能留住的稳定灵能……” 刚刚将碗拾落进水槽的于且行急急洗净手,擦了擦,拉过胡翩翩的手腕探了探:“确实如此,难道是……” “是因为我亲了你!”胡翩翩反握住于且行的手,眉飞色舞:“一定是这样! 之前我狐身的时候和你有身体接触,就能暂时化形,现下这情况,肯定是因为我亲了你!” 她说着说着,目光定在他怎么看怎么性感的唇上,然后渐渐下移:曲线完美的下巴,恰到好处凸起的喉结,T恤领口若隐若现的锁骨……边看边不自觉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如果再亲密一些的话……” 于且行侧脸避开她狐视眈眈的目光,面向她的红耳朵却毫无防备地暴露了他的羞窘。 “你也想我早日恢复对吧?”胡翩翩贴上他,双手圈住他的腰撒娇。 软云压身,香气袭人。 他脊椎一阵酥麻,险些站不稳,低头想将她拉开些,视线不经意扫过她的领口,身体和视觉的双重刺激让他触电般退开:“……刚刚不是说了慢慢来么,欲速则不达。” “怎么不达了嘛!”她趁他不备将他按在了椅子上,然后跨坐上他的大腿,双臂牢牢勾住他的脖子,迫他看她艳光逼人的脸:“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做些快乐的事有何不好?” “万一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呢?万一你和我相处多了以后,发现我其实很无趣、很讨厌,并不想跟我过一辈子呢?”于且行看着她,目光温柔,说出的话却理智冷静。 “翩翩,一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撞了什么大运才能让你喜欢。 “我既惊喜、又惶恐,好像一个偶然捡到巨额支票的穷人,虽然欣喜若狂,却总担心那张本来并不属于自己的支票随时会消失。 “得到你越多,我被你甩掉的时候就会越痛苦。 “我想对你来说,慢一点也会好一些。我们如果因为一时冲动就走得太快,等你不喜欢我的时候,或许想到那些亲密的事就会觉得恶心、后悔。” 胡翩翩愣愣看着他,结结巴巴:“我……我没有真的要甩了你……我不会后悔的,真的。你是第一个让我动心的人……我之前能闻到人灵魂的味道,只有你,从外表到灵魂都让我好喜欢,我怎么会甩了你……” 她白天只是为了堵他嘴才那么说,谁知道他竟信以为真。 于且行笑着低头,抵住她的额头:“没有关系,你有后悔的权力。 “只要你喜欢我一天,我就会留在你身边一天,但如果你不再喜欢我,我随时都可以离开。 “人是会变的,我的外表和灵魂可能会变,你的心当然也可以变。 “所以慢慢来,多给我们彼此一点时间,等你确认了不会那么快离开我,等我对我自己更有信心一些……” 他突然抱紧她,埋在她发间深吸了一口甜美的桃香味,低声喟叹:“再等等,可以吗?”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感觉到搁在他肩上的下巴不甘不愿地轻轻点了两下。 “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你每天至少要亲我三下。”她抬头看他,翘起嘴:“要给我输送足够的灵力,这是你欠我的。” 于且行撇开脸,忍住不去看她丰润娇艳的唇:“应该只要有身体接触的话就可以,也不一定……” 胡翩翩不耐烦了,直接凑上去想堵住他的唇,这次他却有了防备,眼疾手快地握住她双肩,反身将她按在椅子上,自己站了起来。 “一次。”他俊脸绯红,声音暗哑:“每天亲一次可以吗?” “两次!”胡翩翩挣开他的手跳了起来。 “乖,你答应过我的。给我们一点时间。”他揉着她的脑袋,目光和语声一样温柔,让她最终还是心软妥协了。 “那你明天要主动来亲我。”胡翩翩撇了撇嘴:“今天是我亲你的,你一点反应都没有,是不喜欢吗?” 于且行微赧,没有回答她,转身去洗碗。 胡翩翩怎么甘心就这么轻易放过他,继续缠住他撒娇。 初时他反应不及,被她抱住了几次,后面应付她的动作越来越熟练,等到晚班也快打烊的时候,胡翩翩已经很难偷袭成功了。 挫败的胡翩翩狠狠瞪了眼于且行去关店门的背影,跺了跺脚往房间走去。 她却不知道,于且行这晚上偷偷默念了多少遍清心咒——如果再让她偷袭成功几次,他可就难守家训了。 正文 第37章 抓紧试用一下他 胡翩翩今日大起大落,心绪不宁,也没了心思再去修炼,回房洗完澡便琢磨起来:于且行这三贞九烈的样儿虽然别有一番趣致,但能看不能吃,终究不得趣。按照他那万事求稳的慢性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下一步,总不能真等到结婚后吧? 她的婚事可麻烦得紧,先不提二姨婆,光是爹妈那边都一堆事儿,想想就头疼。眼下好不容易得了他应允交往,二人关系有了突破,正是馋他身子馋得紧的时候,哪里还有耐心再多等那么久? 她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得提升自身勾引力,攻破他的男德防线,反正他舅舅好像对他宝贝得很,就算坏了家训也应该不会对他怎么样吧? 早上她把他手按在她腰上时,他也没怎么拒绝嘛,自己的身体应该对他还是挺有吸引力的,只要再加把劲,拿下他不成问题。 胡翩翩做事向来雷厉风行,一旦有了主意,马上就开始行动,把落地镜搬到床边,对着镜子演练起来。 她在床上扭来扭去,摆了半天自以为魅惑的姿势,正折腾得来劲的时候,被胡纤纤突然打来的灵犀吓了一跳,险些没从床上滚到地下。 “我听萨沙说你已经大功告成了?死孩子都不知道给你妈及时报个信,一整天的忙什么呢,不会是从白天滚床单到现在吧?我可告诉你,节制着点……” 那边背景音里还有维塔利愤怒的尖叫,胡纤纤转身警告了两句才转为悉悉索索的零碎咒骂。 “妈!”胡翩翩意识到碎嘴大表姑大概睡醒了,肯定刚和她妈碎嘴完,羞恼道:“想啥呢你,白天忙工作呢,这才刚歇下来没多久,我正准备睡觉呢。你没把我爸怎么样吧?” “能把他怎么样?天天在家闹得要死要活,说你还是个宝宝,怎么能喜欢爸爸以外的男人,真恶心。”胡纤纤不屑地啧了一声。 “妈,你不能因为夏天我爸换毛了就对他这么没耐心……” 北极狐夏季是换毛尴尬期,美貌大打折扣,虽然人形不怎么受影响,但她爹妈均是狐狸,谈恋爱的时候胡纤纤就是先对维塔利那一身白毛动的心,天雷勾地火没多久就结了婚,等到了夏天发现他会换毛悔不当初。 胡纤纤冷哼:“当年发现他换毛没跟他离婚都是我脾气好!要不是那一身好皮毛他还有啥优点?看看他那天天做钻地导弹撞出来的脑子,女儿智商随爸,但凡他稍微聪明点,你当年文考也不至于会挂。” 维塔利嘤嘤嘤咬手绢的抽泣声钻进了胡翩翩的耳朵里,听得她一阵心抽抽。 “妈,你让我和我爸说两句……做钻地导弹又不是他想的,他化形前天冷找点吃的不容易,不钻洞里怎么抓旅鼠……再说了我爸要不是这脑子当年也不会你勾勾手就上钩啊,你以前不是说就喜欢他这种笨蛋美人的调调吗。” 北极狐性格憨厚,脾性温顺,和聪明多智的红狐很不一样,中国常用狐狸形容人精明,指的其实是红狐。胡纤纤自小在精明狐的圈里打转,冷不丁遇上个又漂亮又傻的,新鲜稀罕得很,直到生了闺女发现脑子是半点不像自己才后悔莫及,从此以后再也不想生了,怕下一个更傻。 一边维塔利大概是听到了闺女要跟他说话,急急切切地念叨着,又被胡纤纤赶到一边去了。 “你爸现在精神状态不稳定,你别招惹他,不然跟你哭天抢地劝你分手。于且行不在你旁边吧?”胡纤纤试探。 “不在,他守身如玉着呢。”胡翩翩提到这个就有点没劲。 胡纤纤咳了咳:“男人不自爱,不如烂白菜。守男德总比烂黄瓜强,反正心都已经是你的了,身早晚也是你的,不急于一时。难怪你二姨婆听说你看上的男人是他,倒没多说什么,看这风格就是你二姨婆喜欢的。” “二姨婆知道了?”本来趴着唠嗑的胡翩翩打了个激灵,猛地坐了起来。 “知道了,萨沙刚跟我通报完,我就找你二姨婆给你吹风去了。你二姨婆一听是无尘真人的小徒弟,脸色就阴转多云了。等我多夸了他几句,跟着居然都多云转晴了。说不得,也许是爱屋及乌呢。” 胡翩翩一直吊着的一颗心,这才稳稳落了地。 她从小是二姨婆带大的,二姨婆教导她虽然严格,但也极为宠爱呵护,是她除了父母以外最亲近的长辈。如果因为这事让二姨婆生气到不愿意再理睬她,那真比以校长的身份禁止她参与补考还要难受。 “对了,萨沙说你灵能好像恢复了?到底什么情况,快给我说说。”胡纤纤切入正题。 “也不能算是恢复……”胡翩翩将自己的推测说了一番,说到“身体接触”的时候有些磕巴,被胡纤纤不耐烦地打断:“有啥不好意思的,不就是亲了吗,萨沙都看见了。” 胡翩翩咬了咬唇,心想这八卦狗嘴果然大,欠抽。 “那如果是这样,可就容不得他慢慢来守身如玉了,搞不好跟他睡一觉你媚骨都能重新修补好。” 胡纤纤大脑高速运转:“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尽快给我把他睡了,试试就算这招不行,你也不亏。你二姨婆今天可是说了啊,明年六月必须得参加补考了。补考不过,直接和其他协理一样从零开始做,别指望毕业包分配了。” 胡翩翩一听急了:“我这还没完全恢复呢,怎么补考呀……” “所以不是让你尽快试用一下他行不行吗!你二姨婆说你既然都有精气神勾搭男人了,想必过武考拿个及格问题也不大。只要你能及格,就给你按两次考试中分高的那次算。”上一次她考试文考挂了,武考可是接近满分。 “这这这……妈,你帮我再劝劝二姨婆,再给我争取点时间……” 就算武考及格的确问题不大,但分数比上次低太多被人知道了也不好看啊!更何况她本来没料到自己这么快能化形,文考压根还没开始准备呢,只要一想到那些符咒术法和修士人界活动治安管理条例,她就已经开始一个头两个大了。 “怎么没帮你劝?你二姨婆那脾气你是第一天知道?她决定了的事有几次改主意的?总之啊,你听妈的没错,牢牢抓住小于,一方面看看能不能把媚骨修补修补,另一方面我听说他是个博士,总该是个文化人吧?抓着他给你补习补习啊。既然都已经是你的男人了,还不得可着劲薅……” 胡翩翩抗议:“妈,他是计算机博士,不是术法博士!” “你管他,反正是博士,脑子总比你好使,让他帮你想想办法。我们女妖还是要以事业为重的,修行和补考的事自己多长点心。对了,记住我上次跟你说的话,媚骨完全恢复前还是低调行事,免得横生枝节。出门遮好你的脸,目前对外你还在执行秘密任务呢。” 这一晚胡翩翩聆训了老半天,因为谈了恋爱飘飘然起来的心,总算老实安分了些。 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胡翩翩便吞吞吐吐向于且行提了提请他帮忙辅导文考一事。 “辅导不一定能行,但我可以陪你一起学。” 于且行不敢托大,他虽因为一点天分和胡翩翩的半截媚骨修行得尚可,但对相关领域所知并不算深。 “小于,恁做陪读的时候可得走点心哦。”一觉睡醒、精神抖擞的萨沙将埋头干饭的脸从碗里抬了起来:“俺听说天理学堂的毕业考,人类是享有特权可以免修参与的,也就是说,只要能通过考试,莫得学历恁也能拿学位,还可以一样做上理司。到时候恁和俺大侄女都成了公务员,过年回去祭祖磕头,恁两个都能跪第一排。” “好像是有这么条规定……”听萨沙这么一提,胡翩翩倒是有了点印象:“不过大表姑,你是在哪听说的啊?” 萨沙可是一天都没去过天理学堂,怎么比她还了解。 “还能在哪,妖灵……啊哦,俺突然想起来,恁昨天是不是提过有个什么限制级设计师来着?快把她联系方式给俺,俺得约她讨论讨论。”萨沙心虚地抹了抹嘴。 “行了行了,不就是妖灵灵吗,我都知道了。”胡翩翩没好气地把方深的联系方式给了萨沙。 下午,方深到相见欢的时候,店里没见有客,于且行正在陪以狐身蜷在桌上的胡翩翩一起学习,早些时候通过灵犀的萨沙憨笑着对她打了招呼。 萨沙性格讨喜自来熟,方深又因为她是胡翩翩的大表姑爱屋及乌,加之两妖都对胡翩翩和于且行的八卦很感兴趣,没多久就开始勾肩搭背、相见恨晚。 “这两个人怎么这么热爱学习啊!”方深和萨沙咬耳朵:“你说他们昨天亲得如胶似漆该不会是骗我吧?这看起来跟失去激情的老夫老妻似的。” 经过几天的心态调整,方深已经成功从胡翩翩唯粉转型成CP粉。刚刚萨沙添油加醋地给她描述了一番昨天看到的精彩场景,方深这才知道胡翩翩非公开场合原来是化了人形和于且行相处的,恍然于且行不是有那方面的特殊癖好。 “哪能啊!还不都是考试的压力给闹的。”萨沙小小声把清灵仙子勒令胡翩翩明年补考必须得过的事儿说了一遍:“老佛爷能批准翩翩谈恋爱就已经是法不容情了,提这么个要求都算得天独厚。” 方深对萨沙又菜又爱用成语的中文水平已经有所了解,理解地点了点头:“不过吧,于博士是人类,虽然入了修仙的门可以延年益寿,但若是百岁还修不成半仙骨,想活过两百就难了。当上理司,好歹半仙骨是不用愁了,也能和翩翩多相伴些时日。” 天理司青睐人修,神仙常被叫做“仙人”,正是因为其中登仙之前为人类的最多。人修寿命不比妖修和半妖,所以会在成为理司之后,额外获得一副延长寿命的“半仙骨”,算是仙人对同族后辈修士的提携。 只不过现下人修本来就越来越少,成为理司还要和一众优秀的对手竞争,自然是困难得很。 萨沙点头应道:“可不是吗,到时候他俩都成了公务员,老佛爷得去祖坟上拜码头烧绿香吧。” 方深思考了一下,感觉她说的应该是去祖坟磕头谢祖宗、祖坟上冒青烟。 “虽说如此,恋爱也得好好谈嘛。” “是啊,本来么一天天的除了上班就是修炼,已经没什么约会的时间了,现在还要加上学习,唉,俺可怜的大侄女——” “等等,你刚刚说什么?”方深打断萨沙,不等她回应,又自顾自道:“对了,约会,我们得给他们制造约会的机会!” 这才是一个称职的CP粉应该做的事啊! “咋整?”萨沙歪头。 方深望着摆在桌上的玩偶,脑中浮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正文 第38章 约会前的秘密授课 方深拽过萨沙,小声密语了一番,萨沙连连点头,立刻就扭头对胡翩翩道:“翩翩,过两天恁要不要跟俺们一起出去考察学习?” 胡翩翩正学得头昏眼花,突然听到萨沙叫她,晕乎乎抬起头:“啥?考察学习啥?” “亭东区今年刚开的那个游乐园呀,恁昨日个不是提过,他们那里的娃娃好卖得紧?” 胡翩翩恍然:“哦,对,据说每个月他们那边的玩偶都会换新造型来卖,还有演员扮演人偶和游客互动促进销售。” 方深点头:“是的,我们准备去参观学习一下,为接下来的相见欢玩偶更新换代做准备,怎么样,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不了吧,”胡翩翩为难地摇了摇头:“我现在当务之急是学习,而且我现在也不太方便抛头露面。秘密任务嘛,不能太高调。”对方深,她还是搬出了秘密任务的说法。 于且行虽说没在天理学堂系统学习过,但悟性强、记忆力好,基本上知识点看一遍就都会了,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在辅导胡翩翩。 只不过这些东西胡翩翩这么多年都没学出什么花来,自然不可能他一个半吊子家教刚走马上任就能带她起飞。 眼见快五点打烊了,胡翩翩也没见有什么进展。于且行一边耐心讲解,一边寻思着用什么方法能帮助她更高效地学习消化。 “小于刚刚不是教了恁半天什么‘减容符’嘛,用那个不就无忧无虑了。恁要是还不会的话让他给你搞。”萨沙边说着,边凑了过去,用身子遮住于且行视线,悄悄秀了秀手机屏幕给胡翩翩看。 手机屏幕上是游乐场的海报,上面的文案很有吸引力:“建园一周年特惠活动,情侣同行摩天轮下午茶五折”。 海报上,一对表情快乐的情侣正坐在立于海边悬崖的摩天轮车厢里,面对面享用造型别致可爱的下午茶套餐。 胡翩翩有点心动了。 她也想像海报上的情侣一样,和于且行一起坐摩天轮喝下午茶。 这个是不是叫约会?她还从来没有约会过呢,想一想就兴奋得心跳加速。 方深看她意动,也凑了过来,指着图片上下午茶套餐里装饰性的小玩偶,小声道:“翩翩,你看这个,这个,造型看起来也很不错嘛,可惜海报上只有侧面图,都看不到正面是怎么样的。这个只有情侣能订吧?你们帮帮忙嘛,到时候去了拍了照片给我们看看。” 于且行虽然看不清她们在看什么,但却把胡翩翩想去又犹豫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出去看看换换脑子,说不定回来以后学习效率会更高呢。”他目光温柔:“去游乐场考察是为了促进业务开展,业务开展顺利就能更好地积累功德提升修为,是不是也算对你补考有帮助?” “好像是哦。”胡翩翩觉得有道理,想去的心更止不住了:“那阿行,要不我们一起去吧?” 于且行自无不应,四人便说定了后天早上在游乐场集合。 晚上,值完晚班的李妙华被胡翩翩拽进了房间。 “妙妙,我后天要去约会了。”胡翩翩脸红扑扑,眼睛亮晶晶。 李妙华嫌弃地啧了一声:“你们三个趁我今天白天不值班,约好了一起出去玩不算,晚上还要再来刺激我一次?” “不是不是,我是想向你请教约会的注意事项。毕竟我没什么经验。”胡翩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还有,你能教我怎么化妆吗,我不会。” 李妙华脸一黑:“所以你从来没化过妆?”边说边难以置信地上手摸胡翩翩的脸。 “没啊。”胡翩翩一脸懵。 李妙华摸了半天,除了凝脂般光滑的皮肤什么都没摸到,悻悻停了手。 “当我没跟你说过要化妆的事,你不需要这个。” 妙妙老师面无表情,抬手阻止了想要反驳的胡翩翩:“而且明天你们要去游乐园,人很多,你肯定要伪装的吧?如果要化丑的话我倒可以帮帮你。” 胡翩翩叹了口气:“那倒不用,有减容符。就是用了那个以后我会变丑十倍,真不想这样去约会。” 李妙华想到那天早上去解救她的胡翩翩,尽管颜值缩水、身材也干瘪了许多,仍然算个清秀佳人。丑十倍尚且如此,气得她更不想理胡翩翩了。 偏胡翩翩是个二愣子,没觉出来李妙华生气的点在哪,只是感觉到她好像不怎么高兴了,赶紧讨好地抱着她的手臂撒起娇来:“好妙妙,你别不高兴,快教教我,第一次约会要怎么样才好?” 李妙华被她整得没脾气了,任谁被胡翩翩这样抱着撒娇也难发出火来。 然而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过去了又有点不爽,遂恶劣地在她胸上拧了一把想撒撒气,没想到软嫩的手感让她忍不住又捏了一把。 “你,你干嘛……”胡翩翩涨红了脸往后跳开。 “教你啊,帮你预习后天在摩天轮里,如果你的阿行这么对你该怎么办。”李妙华义正词严,随口瞎编。 胡翩翩脸更红了:“他,他才不会这样呢……” 连多亲她一下都不肯。说好了每天亲一下,今天早上也只轻贴了她唇一下,就再也不肯多让她占便宜了。 “狗子不是说你们都亲过了吗?那他应该也不是性冷淡啊。”说起这,李妙华也有些疑惑。 这两个人眉来眼去的架势,怎么看于且行都不像是被迫就范的。 本来李妙华还以为这两个人昨晚就会滚到一块去,谁知今儿早上她赶在白班开始前回来,这两个人居然一板一眼开始组上学习搭子了。 若不是胡翩翩时不时跟盯着大鸡腿似的咽着口水望于且行,李妙华都不得不怀疑她拐个男人是为了免费家教。 “不是完全冷淡,也是有点冷淡的。昨天我亲他的时候,他都没什么反应。”胡翩翩扁了扁嘴。 李妙华长大了嘴巴,震惊地合不拢:胡翩翩主动亲于且行,于且行没有反应,她都不知道这两句话哪句更炸裂一点。 虽然她知道胡翩翩很中意于且行,甚至中意到主动勾引,但没想到她居然会主动到直接强上。更没想到如此绝色强上,于且行还能不为所动……到底是她高估了胡翩翩还是低估了于且行…… “底线这个东西,要么一步不退,只要退了,就有再往后退的可能性。”李妙华虽然看不上胡翩翩这个恋爱差生,作为导师倒是尽职尽责,一边劝慰着,一边已经有了主意,招手让胡翩翩附耳过来:“后天呢,你就……” 正文 第39章 就知道你是福瑞控 胡翩翩耐着性子又撑着学习了一日,总算到了要出门的这天早上。 根据妙妙老师的指导,她今天穿着奶黄色的飘逸长裙,外罩一件薄荷绿半袖针织开衫。开衫的扣子规规矩矩扭到了最上面一颗,但柔软的布料紧贴在身上,将曲线勾勒得一览无余。 明明在夏天里算是相对保守的穿着,可就是又纯又欲,让端着早餐上桌的于且行不敢多看。 今天他要和她以情侣的身份去游乐园这样的约会场所,他不确定自己一向还算不错的自控力能不能顶得住。 他从不知道自己竟会如此抵御不了美色的诱惑。 一定是媚骨。对,媚骨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强了。 每一次对她看似不动声色的闪避,都耗费了他极大的自制力。 在与她的“媚骨”对抗得精疲力竭的时候,荒诞又大逆不道的念头也曾一闪而过:如果八卦号所言非假,当年清灵仙子假如有媚骨,也不知师父还是否仍会不动如山…… 相爱容易相守难。两个人真正相处的时间还太少,他不想让进度条拉得太快,然而小狐狸却并不是个有耐心的。 她只要确定了目标,就会铆足劲奔着去,压根不会多想。 算了,游乐园是公共场所,她多少还是会收敛点的,应该不会怎么样的…… 于且行边安抚着自己紧绷的精神,边摆好了餐具。 刚刚煮好的小馄饨闻着鲜香,翠绿的葱花香菜漂浮在汤面上,清新又诱人,萨沙迫不及待地先吃了起来:“大侄女,恁拣的男人还成,能进俺表哥定的门子。” “总体是还不错。”李妙华意味深长地看了胡翩翩一眼:除了性冷淡。 胡翩翩一边吃一边盯着于且行看,目光直勾勾的,勾得他心怦怦跳得厉害。 于且行咳了咳:“翩翩,怎么还没用上减容符?”快用上吧,让他安稳点。 胡翩翩扁了扁嘴:“我不想第一次跟你出门约会就丑丑的。” 于且行微笑:“怎么会,你永远都是最漂亮的。” 说着,他自己也用上了一张减容符,容貌立时看起来普通了很多:“你觉得我现在丑吗?” “没有呀!你怎么会丑呢!”胡翩翩摇头:“你在我眼里永远特别好看。” “是啊,你在我眼里也一样。”他含笑望她,目光温柔。 “救命啊!一大早把狗骗出来杀啦!”萨沙放下吃得干干净净的碗,捂着脸背过了身。 李妙华飞给胡翩翩一个怀疑的眼神:他明明看起来很会啊,你确定他冷淡? 胡翩翩面若桃花,白里透粉,回过去一个带着媚意的眼神:就是这种反差感才更让她欲罢不能啊! 妙妙老师太阳穴突突跳,总感觉昨天的教学计划今天也不一定能顺利实施。这哪里是她钓他,分明是他在吊着她…… 高手,遇到表面清纯处男实际推拉天赋值MAX的高手了。 吃完早餐,三人就往游乐园去了。到门口的时候,方深已经候在那里,见了他们连连招手。 “我听说,今天游乐园的四大天王会发布周年庆全新服装造型,人偶首穿。”做戏做全套,CP粉粉头方深已经尽职尽责演了起来。 “四大天王是谁?”胡翩翩问。 “是这家游乐园的四个火辣辣原创动物角色:小熊猫、孔雀、老虎还有长颈鹿。”萨沙边说边用手机展示着这四个角色的照片:“俺们今天来考察的限制级服装主要就是他们的。每次限制级娃娃出柜前,限制级人偶先穿。” 方深点头:“是的,我们打算搜集现在在架玩偶服装信息的同时,顺便也搜集下人偶首穿的新服装。只不过这四个角色都人气很高,要排队见面,不如我们分头行动提高效率?” 话到这里,才落到正题:给你俩单独行动的由头都找好了,赶紧接! 胡翩翩:“正好四个角色,我们一人去排一个?” 方深:……忘了这是个憨憨狐。 就在方深和萨沙面面相觑的时候,于且行及时出声:“翩翩现在行踪还是保密阶段,这里人流量太大,一个人行动有可能被看出破绽,还是我跟着她一起吧。” 顾虑方深在,他用了这套说辞,其实只是担心胡翩翩还未完全恢复,一个人行动不安全。 再说,今天她穿的可不是运动服,万一遇到能识破障眼法的修士……虽然他的符应该还算强力,但总没有办法百分百放心。早上她本来相貌穿着衣裙的样子实在太美,就算少了半截媚骨也很容易被盯上。 方深和萨沙如释重负,连连应和,商定好两人一组,各去排两个人偶。 分开之前,萨沙将一个萨摩耶玩偶塞给了翩翩:“娃在如俺在,帮俺跟火辣辣拍照蹭蹭热度。” 毕竟,玩偶都是用她的毛做的。 萨沙和方深一离开,胡翩翩便用空着的那只手自然而然地去捞于且行的手:“人多,我怕走散了。”动作虽自然,强自淡定的解释却有点此地无银。 他没有推拒,任她一手抱着玩偶一手拉着他。 两人这还是第一次在公开场合拉手。胡翩翩的手纤长柔软,手指很皮,时不时蹭一蹭他的指腹,再挠一挠他的掌心,挠得他浑身酥痒,想放开她,又舍不得。 他努力压下心头的痒,按照游乐园的指引路线牵着小狐狸往老虎人偶的方向走。 他们运气不错,快接近角色见面亭时,正好赶上演员换班,远远看见两个工作人员一左一右护着打扮成老虎的演员往休息处走。 “就是这个吧?”胡翩翩拉了拉于且行:“是不是把她拍下来就不用去排队了?哇,穿的是比基尼和草裙唉,好性感……” 本来动物角色怎么看都还是动物,大多数人即使看到老虎穿比基尼和草裙也只会想到可爱,但胡翩翩原身就是兽,视角自然不同。 胡翩翩看着看着,突然想起一事,瞥了瞥于且行的侧脸,略有点心虚地试探道:“你觉得,我那天露出耳朵和尾巴……好看吗?” 于且行今日穿着烟青色的缎面轻薄短袖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有扣上。听到她问话的瞬间,他的脸唰的一下变红,红晕从脸一路蔓延到脖子,乃至衬衫领口微微露出的前胸。 胡翩翩看着他整个人变红,慢慢睁大了眼睛:这两天她已经逐渐对他的神态和身体反应熟悉,这样变红就是实际上很喜欢的意思! “你说不喜欢。”为了防止误判,她小声命令他,想要再次确认。 “翩翩!”于且行微恼,愠色却没有真的上脸。 她这个即使少了半截媚骨也能判断真假的本事,真的很犯规。 “你喜欢。”这下胡翩翩肯定了。 他用这样羞恼的语气叫她名字的时候,一般就是被说中了不好意思。胡翩翩瞬间得意起来,连带着看路上三三两两戴着周边兽耳发箍的女孩们都有了点优越感:她可是有真狐耳的,还有无敌的毛茸茸大尾巴! 哼,阿行果然是福瑞控,上次是她太紧张误判了……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不就是福瑞控吗,我随时可以满足你——” 他伸出两指压上了她的唇,眼神无奈又宠溺:“算我求你了,别说了。你还是好好拍拍老虎吧……” 胡翩翩被他手指抵唇弄得心猿意马,正忍不住想趁机舔上一舔,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射向了自己。 她从小活在万众瞩目中,对视线尤其敏感,迅速转头,只见“老虎”正看向自己。虽然演员戴着老虎头套,但她觉出对方似乎有点畏惧自己。 胡翩翩眯了眯眼睛:“这老虎不对劲。” 她正要去试探一二,却有人已经先行一步,还是两个熟人:路迎春和赖宝珠。 路迎春给陪同“老虎”的工作人员出示了什么东西,胡翩翩猜大概是天理司的批捕单,因为他们看完后很快就状态自然地离开了现场。 只要向相关人员出示调查单或批捕单,他们就会在能力范围内配合,并立刻按照提示引导覆盖相关记忆。 如果是调查,大可以找一个人更少的场合,在游乐园直接拦人,更可能是批捕。 赖宝珠这几日看来是学得不错,在路迎春出示批捕单的时候已经布下了结界,强度虽不高却速度却快。两个工作人员一走出结界范围,结界便再也不会放人出去了。那“老虎”试图逃向结界边缘,却被赖宝珠拦了下来。 普通游客依旧人来人往,谁也没发现结界里的动静。 胡翩翩有些好奇他们要干什么,拉着于且行凑了上去。赖宝珠的修为不高,她布的结界,两人无需费力即可看到其中的景况。 “鞠伟,你身为妖修,违反《修士精怪人间行走基本法规》,借工作之便偷取客人的清气,你认不认罪?”路迎春对着“老虎”问话的同时,赖宝珠在一旁盯着以防他再次试图逃跑。 “鞠伟……那不是之前绑了妙妙强迫她结婚的大橘吗?”胡翩翩震惊:“他怎么男扮女装在这里打工啊?怎么打工还偷客人的清气?这不对啊……” 正文 第40章 口吐金花 “的确奇怪。”于且行沉思道:“说起来,上次我们抓他的时候,他身上就没有邪气。就算那次没产生严重后果,但这次怎么还是没有邪气?” 能惊动路迎春来抓捕,估计他偷的清气的量可不少。 生灵有气,气分为清浊二种,修行者“去浊扬清”,就是将身上的浊气洗练、清气炼化为灵气后再内化的过程。 修行者最忌行不道德之事,因为会使身上浊气增加,行为严重时则会直接转为邪气。邪气无法遮掩,且洗练比浊气要难得多,短时间内无法平复。 于且行此前赶在女妖们有实际过分之举前就将她们抓回去劳动改造,其实也是免了她们沾染邪气被其他修士侧目。 “是啊,鞠伟如果偷人清气是为了自己修炼用,他也不该这么菜啊?”胡翩翩不解,上次她可是没费劲就把他打趴了:“再说上次我们剥夺完他的修为没多久,他哪来的本事在这偷清气?” 行窃也要有资本,没有修为的话,是偷不了别人的清气的。 那一头,鞠伟正在大声争辩:“我没有!我身上都没有邪气!你们找错人了!” 路迎春皱了皱眉,似乎有些犹豫,赖宝珠却直接喝道:“我们已经接到可靠线报,排队跟你见面握手的客人离开之后生病或倒霉的概率极大,你怎么解释?” 清气如果减少,自然修复完成前浊气占比就会提升,对人类来说,最常见的影响就是会生病或者倒霉。 “我怎么知道,可能是最近水星逆行呢……” 赖宝珠懒得跟他多扯,双指在空中划了两下,点出一张全息live照片。 这不是一张普通的照片。照片里,浅蓝色丝丝缕缕的亮光正在从和鞠伟握手的客人身上流向他。 “这张照片做了气息流动可视化,证据确凿,至于为什么你身上没有邪气,跟我们回天理司慢慢交代吧!” 鞠伟见势不妙,摘下老虎头套就向赖宝珠面门砸去。赖宝珠闪身避过,对他轻唾一口,只见飞沫从她口中喷出的瞬间,包裹着灵力凝为金针,快准狠地射去。 “可惜,准头有余力道不足……”旁观的胡翩翩小声对于且行说。 于且行这才明白,上次他撞见赖宝珠对着稻草人吐口水,原来是在练这招。 赖宝珠练习时日不久,金针果然如胡翩翩所说力道不足,尽皆被鞠伟挥了开去。然而还没等他松口气,路迎春手指一转,一根已然落地的金针倏地飞起,狠厉地扎向他的右腿,只见金针穿透人偶服的瞬间,鞠伟右腿吃痛,再也站立不住扑在地上,身上随之爆发出浓烈的邪气。 路迎春眉头大皱,给鞠伟扣上了宁神手铐:“说,怎么藏的邪气?” 鞠伟瞳孔放大,面容扭曲:“怎,怎么会,怎么会漏出来……啊!” 他突然惨叫出声,心脏处如被锤击凹陷下去,路迎春忙不迭用冻结咒冰封住了他,晚一步可能就要丢了命了。 胡翩翩和于且行均是大骇,已然看出鞠伟这事并不简单。 /:. “只是个傀儡罢了,难怪偷了那么多清气还这么菜……”路迎春皱着眉用收妖袋收了鞠伟,对赖宝珠道: “宝珠,鞠伟这事儿还没完。他应该是签了蚀心契,只要说了不让说的内容就会被夺命。现在我只能用这个法子留住他半条命,先把人移送天牢,看看那边有没有什么办法破了这咒。 “破咒之前,只能我们自己先有多少查多少了。华亭市有这样一个大隐患,不早日揪出来我心里不安。” 赖宝珠难得见他正经,愣愣点了点头。 下一秒又听得路迎春说:“你这招‘口吐金花’倒是初见雏形了,只不过灵能和体能还要练,不然金花只有金针粗细,本身伤害度不够高,力量也不够强。” “是,路教练,不过你不是说这招最大的杀伤力在于黄金唾面,羞辱人的同时让他们感受到贫穷的悲哀,在心理上一击制胜吗?” 胡翩翩听得无语,刚刚看赖宝珠用口水喷鞠伟的时候,她就觉得这招数好生诡异,原来是路迎春给她想出来的…… 那,倒也正常。 路迎春咳了咳,一边回收着地上的金针一边说:“心理上一击制胜这没错,但万一遇上心理素质特别好的罪犯呢,咱还是得在生理上战胜他。” 赖宝珠疑惑地看他:“是……不过你回收我的唾沫星子做什么?” “喷都喷了,不要浪费,回头还可以贴补家用。不过宝珠啊,你那个线人提供的消息还真是很可靠……”路迎春试图转移话题,手上回收的活儿倒是没停。 胡翩翩恍然:这才是路迎春教赖宝珠这招的用意吧!在这嫌人家金针细,还不是因为沉甸甸的金花比金针更值钱。 正在唾弃路迎春的时候,于且行的手指轻轻点了两下她的掌心,低声在她耳边说道:“我去和表哥碰个头,和他说下上次案件的详情供他参考,你在这里等我。” 胡翩翩点了点头。 于且行在赖宝珠的结界上轻扣两下,正要叫路迎春,手指扣到的地方忽有金粉炸出,胡翩翩眼疾手快,一手将萨沙给的玩偶往炸裂点扔去挡了一挡金粉,另一手用狐仙索套住于且行拉到了一丈开外。 “你没事吧?”胡翩翩收回狐仙索,仔细打量着于且行有没有被金粉刺伤。 “没事,这个金粉和刚刚的金针不同,并无攻击力,应该是起警告和报信作用的。” 果然,结界里的人已然警觉,往这里走来。 “两位朋友窥探天理司办案,是何原因啊?”路迎春皮笑肉不笑。 赖宝珠收了结界:“还好我这个结界脆,碰一下就碎个口子,不然还没这么快发现这两个偷窥狂。” 于且行:……是他想多了,什么警告和报信,原来就是产品质量差而已。 “表哥,是我,于且行。我和亭中区的同事来这里办事,刚好看见你缉拿鞠伟,想到件事想和你通个气。为了办事方便,我用了符咒暂时改变了长相。” 于且行知道胡翩翩与路迎春不合,刻意隐瞒了旁边的人就是胡翩翩。 路迎春怀疑地上下打量着他:“你怎么证明?别说变回我表弟的样子给我看啊,你都能用符咒改变长相了,谁知道你能不能变成别人?” 于且行叹了口气,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虽不是一张脸,这叹气招手的神态与于且行倒是十分相似,路迎春已经信了几分,便探身过去。 “表哥,”于且行用气声悄悄说,“你虽然英俊潇洒风华绝代,但恋爱经验为0。这都是因为你谨守家训洁身自好,你就是舅舅最冰清玉洁的儿子。” 一旁的胡翩翩和赖宝珠只见路迎春神情变化多端,忽喜忽怒,最后哽咽着拍了拍于且行:“行,我信,你是我亲表弟。” 路迎春揉了揉脸,快速调整好情绪,正想和于且行说话,眼睛滴溜一转,转到了表弟身边的清秀佳人身上,精神顿时振奋起来:“这位同事你好,你是亭中区天理司的吗?不知如何称呼?顺便问一下,小姐姐是否单身,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边说着还边摸出一张传单,上面是路迎春自信的双臂抱胸半身照外加大字标题:“国民男神路迎春,诚招女友度此生”,下面密密麻麻写着路迎春的个人履历。 胡翩翩默默退开了三步,在想要不干脆告诉路迎春她到底是谁。于且行正想说什么,赖宝珠动作更快,拉着胡翩翩走开了:“路教练你好好和于协理聊正事啊,我们女生去旁边逛逛。” 离得远了一些,赖宝珠才停下步子,和和气气地对胡翩翩笑了笑:“路理司挺吓人的是吧,我刚开始也吓一跳,后来习惯就好了,其实他人还不错。哎对了,怎么称呼你啊?” 胡翩翩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算暂时隐藏身份:“我是扁扁,之前我们见过的。我这两天刚能化形。” 赖宝珠似乎是自己的死忠粉,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知晓了自己的身份,可能动静有点大。更何况,妈妈也叮嘱过她,完全恢复前尽量还是低调些。 赖宝珠小小惊呼了一声,握住胡翩翩的肩来来回回打量了半天,边打量边喃喃,没想到就这么几天小狐狸竟就化了形。 “你化形了怎么不给姐姐打电话?姐姐请你去吃顿大餐庆祝庆祝啊!就最近很流行那家,玛丽蒙酒店的惠灵顿牛排怎么样?” 玛丽蒙酒店的惠灵顿牛排?是那个传说中一份两千块、超级好吃的牛排吗?胡翩翩咽了咽口水,开始对隐瞒身份感到内疚了:“那多不好意思……” “这有啥不好意思,”赖宝珠看到刚刚胡翩翩掷出去挡金粉的萨摩耶玩偶,过去捡了起来,用灵力将金粉在玩偶表面抹平,看着像是镀了层金:“今天还有点后续的事要处理,咱后面再约。” 胡翩翩点了点头,从赖宝珠手上接过玩偶,感觉镀了金以后还挺好看。 “我化的金可以辟邪招财,如果遇上什么麻烦事儿了会碎金预警,算是个中看也中用的,留着给你玩儿吧。对了,你知不知道这位于协理和翩翩到底有没有点什么?”赖宝珠打探道。 上次杉闻风发了帖以后引起众怒,被很多人举报,加之牵涉了两位大佬,所以被限流禁言了,要过段时间才能“出狱”了。 杉闻风是个闲不下来的,想到金主赖宝珠最近当上了协理,便问她要不要独家线索,又干起了情报贩子的生意。这次鞠伟的情报,便是游乐园的一位树友提供的。 最近他新活儿干得不亦乐乎,倒有点惫懒去深挖胡翩翩的更多八卦了,搅得赖宝珠又是好奇不安、又是耿耿于怀。 胡翩翩踟蹰着要不要据实以告:赖宝珠上次就对阿行不太待见了,告诉她实情不知道她会有什么反应,万一像自己爹一样天天想创死阿行就麻烦了。 可赖宝珠又说要请自己吃牛排,又送了镀金玩偶,这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正在纠结的时候,于且行往这边走了过来:“事办完了,我们走吧。” 胡翩翩松了口气,匆匆与赖宝珠道了再见,赶紧跟着于且行溜之大吉。 正文 第41章 假正经 相距游乐园不过五公里的华亭卫视的摄影棚,七夕晚会正在提前录制中,预计两周后的七夕夜正式上线。 华亭卫视的现场执行小廖,看了看手上拿着的门牌与艺人姓名对照表,确认眼前的艺人休息室内坐着的是当红歌星包知遥无误。 包知遥童星出道,原来在演员道路上发展得不错,脸和身材的发展趋势也是让不少长着长着就歪掉的童星望尘莫及,十六七岁的时候就被当时某知名颜控时尚杂志主编誉为“无死角美少年”,甚至为他激情发小作文称“全世界都在等他能接感情戏”。 没想到美少年到二十岁长成美青年的时候,一场感情戏都还没演过就转型成了创作型歌手,虽然几年来也顺利地跻身一线,还是让人费解为什么会突然放弃原来的坦途。 “不是突然放弃,”一次采访的时候,包知遥微红着脸说:“因为一些个人原因,我不能演感情戏,作为演员来说这是非常不专业的,所以才开始尝试学习去做歌手。” 那以后,“包知遥恪守男德只为秘密女友”的传言甚嚣尘上,但四五年过去了,谁也没见过包知遥和哪个女性有过暧昧。 小廖是包知遥多年的粉丝了,就是为了有机会能见一眼他,才这么努力进了华亭卫视。她有点紧张,深呼吸了三次,才怯怯敲了敲门:“请问包老师在吗?我是现场执行小廖。” 门内传来好听的男声:“请进。” 小廖看着包知遥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一时有点晕乎,愣了有半分钟,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道:“包,包老师,请准备,那个,候场,还有……两个节目,到你。” 包知遥和善地笑笑:“知道啦,谢谢你来通知我。麻烦出去的时候帮我带上门好吗?” “好的好的!”小廖没意识到这是在催促她走,还沉浸在偶像居然对她说了话的喜悦里,同手同脚地出了门,动作小心地把门关上了。 门关上的瞬间,包知遥脸上瞬间没了笑意,烦躁地踢了踢化妆桌的桌脚:“滚出来,说,快一点,我马上要出去。”刚打发经纪人和助理出去,现场执行又来敲门,好险差点暴露。 啧,以后要么就只用柴进取一个助理好了,取消轮班,还是他最好使。如果有他在,肯定给安排得妥妥帖帖。 一个月给他三万块钱居然还要休息,真是贪。 一条银蛇悠然从桌下阴影处游弋了出来,明明是有些骇人的生物,它直起上半身时,眼睛盯着人的样子却有些妖娆的媚意。 银蛇吐着猩红的信子张开嘴,发出的嘶嘶声竟是通用兽语:“凶什么凶,你以为我想见你?” “你不是有手机?” “你看我有手吗?” “那不是还能通灵犀?” “你又要嫌弃我长得像她声音像她!” “你那叫长得像?你就是盗版!而且你怎么这么没用,蛇形就不能通灵犀?” 银蛇怒了:“你以为你是谁啊这么多毛病!惯的你!要不是事态紧急我才不想来!” “所以什么事快说!”听到门外敲门声又响,包知遥温和应了句马上来后,暴躁地低声催促银蛇。 “鞠伟身上的东西破了。” 银蛇话音刚落,包知遥就皱起了眉:“不可能,要是能破,当年天庭早就给破了,还能留到今日?” “破了就是破了,我是东西的主人,我能感应到。找你来就是要你帮我查清楚,东西是怎么破的。当年天庭没破成兴许是他们没找到方法,这次十有八九是误打误撞,我们得在他们之前先掌握信息,免得受制于人。” 包知遥轻哂:“你倒是冷静,丝毫看不出来是个刚坏了作案工具、坏事做尽的逃犯。” 银蛇哼道:“又不是只有那一件作案工具。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如果用这一件破了能换得关键信息,以后我们未尝不能处于更有利的位置。” “呵,倒是我忘了,只要不涉及他的事,你向来冷静,是算计的高手。行了,你滚吧,有进度我会通知你。”包知遥指了指旁边的传送门,站起身。 银蛇冷笑一声:“你又好到哪里去?演了那么多年,又唱了这么些年,她来找过你吗?” 包知遥怒极,抄起手边的杯子砸向她,银蛇却已灵敏地钻进了传送门中。 “遥哥,怎么了?”被他打发去买咖啡的助理大钱在门外就听到声响,门都没顾得上敲就急急闯了进来。 包知遥瞄了眼光芒刚刚暗下去的传送门,微松口气,调整好表情笑着对大钱说:“没事,刚刚站起来的时候衣角带到桌上的杯子了。” 五公里外的游乐园内,胡翩翩还不知道刚刚那一番动静已经惹来了事端,现在她正美滋滋勾着于且行的手,想起一件乐子事:“你表哥要是知道我俩在一起了,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大概会闹腾一阵子,时间久了就适应了。”于且行笑笑:“翩翩,我们刚刚在一起,所以我还没和家人说过。刚刚那个场景也不太适合暴露你的身份……” “我知道。”胡翩翩捏了捏他的手,并不在意:“前阵子那个八卦刚压下去没多久,这时候也不适合太高调。虽然我挺想跟全世界宣告,你现在是我的了。” 于且行耳根微红,佯作张望:“小熊猫的见面处在哪儿来着……” 胡翩翩看着他藏不住羞意的侧脸,越看越觉得可爱,趁其不备抬脸亲了一下他红红的耳根。 “翩翩!这是在外面。”于且行脸颊涨红,没什么威慑力地小声警告。 “大家都这样。”胡翩翩理直气壮地指指点点了附近的几对情侣。 游乐园本来就是约会圣地,加上最近的摩天轮半价活动,园子里的情侣尤其多,好多都在亲亲抱抱。 于且行快速扫了一眼,果真如她所说,只能抿了抿唇不再多话,但接下来的防备指数显著提升,一直到排完队和小熊猫合照完,胡翩翩都没捞到再次占便宜的机会。 “假正经。”胡翩翩嘟了嘟嘴:“没意思,吃饭去。” 游乐园里人气旺,处处要排队,就连价格不菲的主题餐厅也是一样。 两人分头行动,一个占座一个排队点餐。胡翩翩好容易瞅到一个大桌空出两个位置,刚刚坐下,就听到邻座吵了起来。 邻座是一个穿戴看起来不缺钱的妈妈,带了两个孩子,三人面前只放着一个托盘,挤挤挨挨地放了几样食物和一个玩具。 “妈妈,为什么这次买的又是凯凯想要的套餐?” 小女孩很委屈:“你上次都单独带凯凯来玩过了,他已经有儿童套餐赠送的玩具了,为什么不给我买我想要的?” 小男孩尖叫:“这次和上次送的玩具不一样!” 两个小孩吵得此起彼伏,胡翩翩听了一会儿,理顺了原委。 这个全身奢侈品的富贵少妇,家里确实不缺钱,偏偏老公信不过别人带孩子,只准她一个人带。她平常全职在家带两个孩子就够呛,别说带出来玩。 一放暑假,两个孩子都想来游乐园玩,她感觉一次带不动两个,就说一周带一个轮流去,上周先带了弟弟过来。 本来说好了这周是只带姐姐来,弟弟一闹,最终还是跟着一起来了。 来便来了,午餐套餐本来说好这次轮到买姐姐想要的了,弟弟又要求再买一份,少妇哄着说两个都买,又因为一个人拿不了两个套餐的量,就只买了弟弟想要的套餐,加点了两个热狗。 这会儿买完回来了,排队的人更多了,少妇自是不愿意再去排一次。 “璇璇,不是跟你说了吗,套餐不好吃的呀,那一堆饮料薯条什么的都是搭卖的,这个热狗比套餐好吃,你和妈妈吃热狗呀,饮料凯凯一个人喝不完的,你和凯凯分一下呗。听话,懂事点。” 少妇哄着名叫璇璇的女孩,脸上已经有些烦躁。 “那为什么不买我想要的套餐,给凯凯吃热狗?我不要!”璇璇哭出声来:“妈妈偏心!” 璇璇哭闹的声音太大,引来了周围一圈游客的侧目,少妇又羞又恼,推了她一下:“不吃就去旁边等着去,站着看我们吃。” 璇璇哭声更大,不明所以的游客开始窃窃私语,指责熊孩子不懂事。 “当妈妈的带两个孩子出来玩多不容易啊,一个女人端着那么多吃的东西回来容易吗,孩子不懂事还不肯吃。” “真吵,快点吃完快点走。” “最烦这种得不到就要闹的小孩,能不能禁止小孩进入餐厅啊……” 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少妇坐立不安,催促着儿子凯凯快吃,吃完马上走。璇璇硬气,当真站在一旁只哭不吃,她也不管了。 谁知凯凯吃着吃着,瞟到了胡翩翩手上的镀金萨摩耶,小手一指:“妈,我还要那个!” 声音很大,压过了纷纷的非议声,刚刚指责璇璇无理取闹的几个游客闭了嘴,多少看出点门道了。 胡翩翩微微蹙眉,没想到火竟然往自己身上烧过来了。 凯凯见她明明和他对上了眼神,竟没有主动把东西送出来的意思,缠着少妇又闹了起来:“妈我不管我就要那个,你帮我要过来!” 少妇局促地左右看了看,见周围人都盯着她这儿,到底有些拉不下脸,小声劝:“那是人家的东西,快点吃,吃完我们走了。” “我不要!”凯凯往地上一瘫,不动了:“你今天不把那个娃娃弄给我,我就不走了!” 正文 第42章 每一天都更喜欢你 看热闹的人群里,有个女童指着凯凯:“你怎么耍赖皮啊?” “谁家赔钱货比比歪歪的,关你什么事?”少妇脸色一变,冲着说话的小女孩厉声喝道。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素质这么差,难怪教出来个讨债鬼儿子!”女孩爸爸抱住女儿,瞪了少妇一眼。 少妇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又不甘示弱地嚷嚷起来:“你一个大男人欺负我一个女人算怎么回事呀?” 嚷着嚷着,竟干嚎起来,半真半假地哭诉自己老公不帮忙带孩子,让自己在外面被其他男人欺负,搞得小女孩的爸爸很是尴尬,往后退了几步。 胡翩翩被这对无理取闹的母子搅得脑仁疼,终于没忍住:“那你儿子一个小男人,欺负小姑娘就有道理了?” “我儿子什么时候欺负她了?”少妇马上止了干嚎,横眉质问。 “我没说她,”胡翩翩对着刚刚说凯凯耍赖皮的小姑娘摇了摇头,指向一旁还在哭的璇璇:“我说的是她。” “这是我们家的事,用不着你插手——” “妈妈你让她把娃娃给我!”少妇正想呵斥回去,好大儿却一把拽住她的裤腿大声叫唤,围观群众哄堂大笑。 “你想要?”胡翩翩举起手中的玩偶对着凯凯晃了晃。 凯凯死死盯着玩偶连连点头。 “给我一个把它给你的理由。” “我想要!”凯凯回答得理直气壮。 “为什么你想要我就要给你?” 凯凯被问愣住,刚刚一直在哭的璇璇也止了哭声,抽抽搭搭地看着胡翩翩。 “我们有钱,你说吧,要多少钱?”少妇拗不过儿子,烦躁地抠了抠手指。 “有钱啊?有钱能单独带儿子来玩一趟,为什么不能单独带女儿来?”胡翩翩讥笑:“都给儿子单独买过一次有玩具的套餐了,这次带两个孩子出来,为什么还不给女儿买?” 狐族重女轻男,青丘尤为如此,她虽是女男平权的拥护者,却也还没到能容忍男宝骑到女生头上的地步。 她以前曾听说过人界过去重男轻女,如今已经好了许多,还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人脑当中那点莫名其妙的劣根性算是通过进化消失了,没想到还是有些进化不完全的原始人。 “这是我们家的事,要你管!” “妈妈我要她的玩偶!” 少妇的声音再一次被儿子的嘶吼声压了下去,周围看热闹笑得停不下来的群众也越来越多。 众人的注意力多在胡翩翩对战野蛮母子,只有一个不怎么起眼的人,眼睛只盯着胡翩翩手上的镀金玩偶。 买完餐的于且行,好容易才从人群中挤出一条道,艰难挪到了胡翩翩的身边,小声问怎么回事。 “刚演完豪门少妇重金为子求偶,哦不对,应该是求玩偶。”胡翩翩耸了耸肩,晃了晃手上的玩偶。随着她的“口误”,大家的嘲笑声更大了。 “我撕烂你的嘴!” 少妇怒不可遏,扑上来就要扯胡翩翩头发,被她灵巧闪过。 “翩翩!谨言慎行!”于且行拦住少妇的同时,略有些严肃地告诫胡翩翩:“到底是怎么回事?” 胡翩翩火噌地一下上来了:“这么个重男轻女的东西要帮她儿子强占我的东西,你帮她不帮我?” “你这小伙子找女朋友的眼光不行,做人倒还算讲道理。只要她肯把那个玩偶给我们,今天的事我们就不计较了。” 少妇本来还以为胡翩翩多了个帮手,没想到于且行似乎并不站在她那边,志得意满地点了点胡翩翩拿着的玩偶,假装没听到周围的嘘声。 “小伙子,你不要怪你女朋友,她讲话是直了点,但那是仗义执言!”抱着女儿的爸爸三两句把整件事简要说了一遍,顺便为半路加入的吃瓜群众补了补前面的剧情。 于且行听完道了谢,心下已经有数,对少妇说:“不好意思,这个玩偶是我女朋友的所有物,她不想卖。” “我是不想卖,我想送。” 仿佛唱对台戏一般,胡翩翩看都不看一眼于且行,走到了璇璇身边:“璇璇,你喜不喜欢这个玩偶?如果你喜欢,姐姐就送给你。” “不行,那个是我的!” 凯凯尖叫,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去抢,被他妈一把抱住:“闹什么闹,别闹!” 她对儿子使了个眼色,凯凯眼珠转了转,暂时安静了下来。 璇璇看了看胡翩翩手中的玩偶,明明神色满是喜欢,却还是摇了摇头:“谢谢姐姐,我不要。” “你为什么不要?人家给你就拿着呀?”少妇急了,上前想替女儿接过来,胡翩翩立刻缩手让她扑了个空。 胡翩翩皱眉,已经明白了璇璇为什么不肯要。 于且行半蹲下身问:“璇璇,你喜不喜欢这个玩偶呀?” 璇璇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也喜欢!”凯凯哒哒哒跑到了于且行面前大声说。 于且行笑笑:“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呀?” “凯凯。” “凯凯,这个玩偶有点怪,男生拿着容易皮肤过敏。所以你看我都不拿。”于且行碰了一下胡翩翩手中的玩偶,收回手后将手掌摊在凯凯面前,只见他手指已经开始泛红。 周围的人见了,不由又讨论起来。 “真的假的,看着像是金的,没想到是这种稀奇材料……” “不会是骗小孩的吧……” 于且行脸转向少妇,彬彬有礼道:“这位女士,您要不让两个孩子都碰一下玩偶试试看?您放心,男孩子就算过敏了也不会怎么样,顶多皮肤发红发痒,可能忍不住会抓一抓……一般过一两天也就好了。” 少妇犹豫了一下:“不,还是算了吧……凯凯,你干嘛!” 她一个没留神,凯凯已经跳起来从胡翩翩手中抢走了玩偶——这次胡翩翩没有闪开,刻意露了个破绽。 “啊!” 凯凯尖叫一声松了手,哇哇大哭:“妈,手疼,又疼又痒,好难受……” 胡翩翩眼疾手快地捞回了娃娃,塞入了懵懵的璇璇手中。 “怎么了怎么了,给妈看看,没事宝贝,没事,我们马上去医院……”少妇急得要落下眼泪来,于且行安抚道:“不用担心,过敏反应,过一两天就好了……” 少妇怒目而视:“你们带的什么脏东西出来,害我儿子,我要报警!” 围观群众们再也忍不住,纷纷喊了起来。 “报,赶紧报,警察来了也是把你带走!” “真不要脸,小姑娘有这种妈这种弟弟也真是倒了霉了。” “哎哟不嫌丢人哦,偷鸡不成蚀把米!” 少妇恼羞成怒,抬手就去打璇璇拿着玩偶的手:“还拿着干嘛,给我扔了,跟我陪弟弟去医院!” “诶,你不要就不要,扔了做什么!”于且行作势要把玩偶拿回来:“这可是我们花了很多钱请回来的,当时大师说了,虽然男生碰不得,但这个可以招财辟邪……” 胡翩翩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假意拦了一把:“你急什么,不管不顾的,又忘了会过敏了?” “那怎么办,你又不要,人家也不要,这么贵的好东西还要扔了不成?你昨天不还在说,刚到手一周,你买的那支股票就涨停了……” “要不是你气我,我舍得送人?我来拿回来就是了……” “等等!”少妇急道:“既然你们一番好意,那,那璇璇你要好好拿好啊,别碰到你弟弟!好了好了赶紧去医院!” 少妇生怕他们反悔,匆匆拉着两个孩子走了。 璇璇依依不舍地一步三回头对着胡翩翩和于且行挥手,直到从他们的视野里消失。 “诶,小伙子,那到底是什么材料啊,摸一摸就过敏?”有人没忍住问。 于且行不好意思的笑笑:“魔术的小把戏,姑且理解成和辣椒油差不多吧,那小朋友估计一会儿就好了。” 他抬起手给众人看,果然之前泛红的手指已经恢复正常了。其实是用了些术法。 好奇得到解答的人们这才得了满足,渐渐散去。 于且行小心翼翼地在胡翩翩身边坐下,没发现有一个人离开时,回望了他们一眼,目光带着难以言说的探究。 “还在生气吗,翩翩?”于且行小心翼翼地在胡翩翩身边坐下。 “没有。”胡翩翩啃着汉堡,闷闷回答。 “但你在不高兴。” “我不高兴,但没有生气。你对,我错。”话说得硬,像是在闹脾气,但只要稍微了解她一些,就会知道她其实在生自己的气,气自己不够稳重、处事不够周全。 她从于且行开始胡编过敏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他的用意了。 于且行捧住她腮帮子鼓鼓的脸,认真地凝视着她:“翩翩,在我这里,永远是你对。” 胡翩翩一时呆住,忘了继续咀嚼,半晌,才含含糊糊开口:“也没有。” 她嘴里还有含着一半没咽下去的食物,声音闷闷的。 “什么?” “也没有都是我对。刚刚我就对你有点凶。” 他笑得和煦:“所以才说慢一点比较好,我们能互相了解对方多一些。” 她嘴角下撇:“那你现在知道了,我做事冲动又情绪化。” “明明是热心正直又坦诚大方。” 他说:“这个世界需要更多像你这样的路见不平。至于路见不平之后怎么样处理更合适,我们可以一起慢慢去学习。不用对自己太苛刻。” “你是在夸我吗?”她抬头,眼睛亮了起来,刚刚撇下的嘴角现在也有些抑制不住的微微上扬。 她像求夸夸小狗,不,小狐狸一样可爱的模样叫他心底一片柔软,没忍住刮了刮她的鼻子:“是啊,我在夸你,我的翩翩。” 话说出口,自己都有些愕然,他居然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叫她“我的翩翩”,还上手刮了她的鼻子。 胡翩翩瑟缩了一下鼻子,愣愣看着他,显然也为他的举动意外。 她扑闪了一下难掩惊喜的眼睛,期期艾艾看他:“那你有喜欢我更多一些吗?我的阿行。” 她的阿行耳根发红,支支吾吾地妄图糊弄过去,开始喂她吃东西:“快吃吧,吃完你不是还想去玩别的。” 然而想糊弄一只颇具打破砂锅问到底精神的犟种狐狸,终究是很难的。 下午,在旋转木马的音乐响起时,在激流勇进的浪花翻腾时,在极速飞车的风驰电掣里,她一次又一次固执地问: “有吗?” 而他的耳根则一次比一次更红,脸一次比一次更热,音乐掩不住、浪花拍不散、风声盖不过。 直到终于步入此行胡翩翩最期待的摩天轮轿厢中,厢门关闭,小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隔着直径不过一尺的下午茶桌相对而坐,他才探身过去,附在她耳边轻声呢喃—— “有的,好像每一天都会更喜欢你一点。” 正文 第43章 别轻易招我 亭中区游乐园傍海而建,摩天轮矗立在临海的悬崖边。轿厢私密性极好,玻璃窗外面是看不见里面的,所以很多情侣都喜欢在约会时乘坐这个摩天轮。 海风猎猎,吹得本就缓慢上升的轿厢在空中微微摇晃,此时若看窗外的海浪,极易产生由恐惧和眩晕导致的剧烈心跳,也许可以仿照吊桥效应叫作摩天轮效应。 摩天轮效应对于胡翩翩是无效的,但于且行轻轻在她耳边说喜欢,却让她心跳急剧加速。 “我也是。”她双颊微红,含情脉脉,说的却是虎狼之词:“每一天都比昨天更想睡了你。” 于且行一阵咳嗽,面红耳赤着拿出手机:“方深不是说要我们给这个套餐里的玩偶拍照么……” 胡翩翩眼睛一亮,似乎被摁了什么开关一样,语气突然兴奋起来:“也别光拍下午茶,我们也来拍张合照吧!” 她隐了减容符的效用,恢复了原本娇艳欲滴的容貌。 于且行猝不及防地晃了一下神:这样有冲击力的美貌,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突然近距离地出现在面前,直到现在他还是没有习惯。 在她起身要往他这来的时候,他才缓过神,点头也隐了自己身上减容符的效用。 也许是因为重量平衡的变化,也许是因为海风吹得轿厢摇摆,胡翩翩脚下趔趄了一下,往甜品架上倒去。 于且行顾不得多想,一把将她捞入怀中:“你没事吧?有没有磕到哪里?” 胡翩翩面上假作惊惶,心中却得意:目前为止,一切进展都和李老师给她排练好的一样。 她轻蹙着眉点头:“胸口疼,你帮我看看,是不是撞到了,青了没。” 边说边解开了开衫的纽扣,本来被开衫紧紧扣上的春光顿时泄了出来。 今天她内搭的那件黄色连衣裙竟是吊带荡领。她皮肤太滑腻,肩头的线条又太圆润,随着她解扣的动作,浅绿色的开衫已然滑到了肘弯,细吊带要落不落地挂在肩头。 于且行想避开目光,又担心她真撞到了哪里,终究还是低头去看了看,只见一大片柔腻白得有些晃眼,哪里有碰伤的印记? “没撞上,快起来吧。” 他尴尬地移开眼,想托她起来坐好,她却一头扎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劲瘦的腰。 “我觉得撞到了,疼,你帮我揉揉。” 小狐狸精边说边想抓他的手往身上带,却被他反扣住手腕:“翩翩,别闹。” 他声音干哑,下巴扣在她头顶,急促而热烫的气息和她发间的馨香暧昧地纠缠在一起。 她慢慢抬头,与他对视,精致明艳的脸上透着几分狡黠和得意,仗着空间狭窄他避无可避,先是不怀好意地挠着他手感极佳让她狐血沸腾的胸肌,继而葱白手指又在他胸口画起圈:“你心跳很快,明明就喜欢得很,真不要摸摸看——” 最后那个“吗”字,淹没在他陡然覆上的唇舌之中。 这一次终于不再像他之前吻她时都只贴一下便即刻抽离。 他仿若一个初入宝地的愣头青,小心翼翼克制着自己见到满地珍宝时的狂喜和不断膨胀的欲望,一点一点地探索、搜刮,先时笨拙,继而熟练,泰然自若地攻城略地,将珍宝强势地拢为己有。 他一手绕过她的颈,揉捏着她软软的耳朵,一手摩挲着她裸露在外的肩臂,将她整个人紧紧贴在自己怀里,时而霸道时而柔缓地吮她的唇,在她目光迷离、无意识张开双唇时,长驱直入勾缠,时抵时拉,时蹭时滑。 他在她香甜的口中贪婪地扫荡,仿佛一个暴君肆虐无度,又会在她快要到受不了的边缘时骤然放缓,春雨般安抚点弄。 这个吻持续了多久,胡翩翩不记得了,只恍惚感觉自己软软趴在他肩上缓了好久,意识才逐渐回复。 摩天轮还在缓慢地转着,还好,这一圈的时间足够长。 “于博士……好厉害,学什么都快。”她娇娇蹭着他的脖子,满脸酡红:“你刚刚和平常好不一样。” 他平日是翩翩君子,春风和煦,行止有度;刚刚吻她时却变幻莫测,有时如平常一样温柔体贴,有时却如狂风暴雨势不可挡。他的人如五月般脉脉温情,吻却如六月般瞬息万变,混杂着温柔与爱欲、怜惜与野望,叫她难以招架却又深陷其中。 “我说过,我流着好色的血。”他松开她,微低着头看她,眸色依然深暗,声音暗哑:“现在你多了解我一点了,别轻易招我,翩翩。” 其实他也一样,第一次发现自己竟会如此克制不住地动情。 也不知是他厌弃的血脉觉醒了,还是她的半截媚骨也依然强势,二十七年的“性冷淡”,遇到她就全盘成了笑话。 “那你会想对别的女生这样吗?”她边妖媚地问着,边故意挪着臀,蹭了蹭那处刚刚硌到她大腿的地方。 他咬着牙把她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放在身侧:“别乱动,这里是公众场合。” “到底会不会嘛!” “怎么会。”他无奈叹了口气:“只有你。” “那不就得了。”她吻了吻他的脸颊:“我喜欢你对我好色。” 她捧住他的脸,眼睛亮晶晶:“我对你有信心,你也要对自己有信心,你是你舅舅舅妈养大的,又不是你那个不负责任的爹养大的。我听说过,你舅舅舅妈很恩爱的,为什么不相信自己会更像舅舅多一些呢?毕竟,你和舅舅也有血缘关系呀。像你妈妈一样不管不顾地爱我,像你舅舅对舅妈一样一心一意地对我,你一定可以的。” 他从未想到可以从这个角度去看,望着她娇媚的脸有些失神。 还在神思迷惘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衬衫好像被扯住了。他低头,只见胡翩翩正鬼鬼祟祟地把他衬衫下摆从裤腰里往外抽,下一步大概就要把手往衬衫里探了。 “胡翩翩!”他满脸绯红,已有些羞恼,一手控住她的爪子,另一手飞快整理好了衬衫:“这是公众场合,一会儿要到站出轿厢了。” “……那晚上可不可以?”她忍不住又舔了舔他左鼻翼的痣,那颗浅咖色的小痣非常性感,她每次看到都有点心痒:“公众场合不行,私人场合行不行?” “不行。”他抬手正要恢复减容符,胡翩翩却动作更快,猛地把自己的领口往下拉了拉,露出大半酥胸,惊得他赶紧给她把外套拉好裹紧:“你疯了?!给别人看到怎么办?” “你又不是别人。”她翘了翘被他吻得更显水亮诱人的唇:“答不答应?不答应我可就在这先脱给你看看了。到时候你先看过了,必须要给我看看才算礼尚往来。” 轿厢即将到站,窗外已经可以看到不远处有工作人员在等待给他们开门。于且行力气没胡翩翩大,根本按不住存心要折腾的她,眼神频频在窗外和她身上切换,太阳穴阵阵抽痛。 她真的,行为逻辑完全超出他对一般女性的认知,可他又该死的完全被她拿捏住了…… “我就看看,不动手。”胡翩翩见于且行隐有犹豫松动的迹象,立刻打铁趁热:“你一个男孩子,给我看看不吃亏的,我都给你看过了,你嫌不够的话还可以——” “我答应你。”于且行捂住她的嘴,趁她心喜不再挣扎,再次催动了减容符,赶在工作人员拉门前回到了丑十倍的样子:“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胡翩翩一跳出轿厢就抱住他脖子,目光炯炯地问他。 正文 第44章 睡不到他算我输 “魔鬼吧他是……”萨沙咂舌:“背《修士人界活动治安管理条例》,背出来一章他脱一件,咋咂摸出来的他是……” 游乐园回来的当晚,萨沙和李妙华就挤进了胡翩翩的房间,逼着她事无巨细交代约会详情。胡翩翩开始囫囵着想敷衍,奈何李妙华精明得很,三两句话一套,就把老实狐狸精的底摸得差不多了。等听到于且行同意宽衣解带的要求时,萨沙和当时的胡翩翩一样惊呆了。 “他说他去路迎春那里做协理才开始了解条例,一周就都会背了,相信我也一样没问题。”胡翩翩伸长双臂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吐气吹着额前碎发。 “他在卷恁!”萨沙怒了:“俺最讨厌这种脑子好还喜欢卷别人的渣男了!”比如她那个糟心的前男友。 李妙华翘着二郎腿,老神在在:“不是卷你,是在吊你。” “钓我?不是我在钓他吗?”胡翩翩有些糊涂,明明主动发起进攻的一直是她,怎么变成他在钓她了? “啊呀,有点渴了。”李妙华抬起手吹了吹指甲。 胡翩翩心领神会,立刻泡了一壶红茶,斟好茶汤给妙妙老师献上:“老师教我。” “吊胃口的吊。”李妙华手肘搁在桌上撑着下巴,品了一口茶,才慢悠悠说出口。 美人泡的茶,喝起来都感觉更香那么点。 “你今天试也试过了,他应该不是不行?” 胡翩翩脸一红:“……应该还挺行的。” 他当时吻得她浑身燥热意乱情迷,要不是对他有些了解,还真以为是个花丛里的老手。更何况当时硌到她那处……尺寸也颇为可观。 “那么真相很明显,就只有他在吊你胃口这一个了。” 李妙华勾起胡翩翩的下巴,将她的脸对向萨沙:“好看吗?” 萨沙连连点头:“哪能不好看!俺还没见过比俺大侄女还标致的人儿呢。” 李妙华又伸手往下拉了拉胡翩翩的衣领,没理她满面羞红推开自己拢上衣服,接着问萨沙:“心动吗?” 萨沙擦了擦一行不受控制蹿出来的鼻血:“……太,太香艳了,有点扛不住……” “我们女人,一定要学会凡事多从别人身上找原因,少被牵着鼻子走。” 李妙华点了点胡翩翩的鼻子:“翩翩这样貌身段,就这么往那儿一站,就算再正人君子,有几个不动点心思的?更何况她都这么主动了,于且行居然连脱个衣服都要找理由推脱,这正常吗?男人哎,但凡练出点腹肌胸肌的恨不得不穿上衣秀给别人看的,怎么可能这么扭捏。” “他跟别的男人不太一样,兴许是怕被骚扰,所以穿得比较严实……” “行,就算是这样吧。”李妙华抬手阻止胡翩翩继续为心上人辩解:“那看起来他也不是很怕被你骚扰啊,这不都亲了么?我看亲得还挺带劲。” 胡翩翩心虚地缩起脖子,抿了抿唇。 她刚刚交代情况的时候刻意轻描淡写只说“亲了一下”,当时李妙华盯着她被吮得有些肿的唇,眼含深意。她还以为李妙华转性给自己留了面子,没想到在这等着呢。 “那,那也可能是因为他顾忌那个家训……” 李妙华不屑地轻哼一声:“我可是听说路迎春他爹把于且行当成命根子一样疼,亲儿子反而当根草。那位是一天到晚愁大外甥清心寡欲,还说过哪怕是搞基,有个人互相照应着也比他一直一个人过强。我看你若是能收了他,他舅舅笑还来不及,指不定连夜就把家规废了。” 想了想路迎春那做派,李妙华又严谨地补充道:“也可能改成只针对姓路的。” 胡翩翩好奇道:“咦,妙妙你是从哪里听说的?我都不知道……” 李妙华咳了咳:“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看起来跟你在同一起跑线上,实际上可能是个隐藏的恋爱高手。不管他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都已经在吊你了。道理很简单,太容易得手的就不会珍惜,谁知道你会不会三分钟热度,睡了他就腻了?你们那族女狐好色可是挺出名的,就算他是个人类,表哥可是半妖,指不定听说过呢。他那个表哥,能说你什么好话?” 狐族男女皆是貌美又颜控,一般不太看得上别的种族的异性,但在忠诚度上可就大相径庭了。 比之男狐,女狐通常修炼的悟性更强、成就更大,从清灵仙子成为狐族唯一公务员就能略窥一二。因而自上古以来,狐族总是女性地位更高些。 狐女天生丽质又本领高强,处于择偶食物链的顶端,本族男性为了不让肥水外流大都卯足了劲儿卷男德,外族男性更是不少妄想着能有机会一亲芳泽。因而狐女就算本不风流,也总有风流事儿寻上门来,更何况难免总有那么几个把持不住的。 之前胡翩翩就听说过,有位远房小姨不知被哪里的野狼妖勾了魂儿,本以为双方都是不易有子嗣纯血妖,春风一度不会出什么事儿,哪知就那么一次好巧不巧怀上了一只小狐狼,她老公气得一哭二闹三上吊,带着一群兄弟去打小三,结果战斗力太弱反被小三打得鼻青脸肿,很是闹腾了一段时日,成为妖界沸沸扬扬的一段桃色绯闻。 虽说后来胡纤纤出面做主,要那远房小姨去父留子,但自那以后,本以为狐族内部联姻固若金汤的其他种族的男人们,就窥见了些缝子,总有跃跃欲试想去钻一钻的。 胡纤纤对于此事的评价是上不得台面:“家里的吃腻了,想换点新鲜的吃吃也不是不能理解,好歹做干净点,留下这么个大把柄,丢不丢狐啊。跟其他男狐随便玩玩生个狐狸崽子,老公捏捏鼻子也就当不知道了,还整出只狐狼来,也太不检点了。” 吓得维塔利连夜琢磨出一堆新花样,生怕老婆家里的吃腻了出去吃新鲜的。 胡翩翩被李妙华点了以后,才有些回过神来:她遇见于且行之前心思都在修炼上,并未想过这许多。但于且行这样瞻前顾后的性格,想必与她交往之后一定会关注这些传闻。就算他没向路迎春打听,去那个什么妖灵灵上略作搜索,结果恐怕也和李妙华说的差不多…… “我和那些风流女狐又不一样!” 胡翩翩小声抗议。她明明就只对他动过心而已。 “以前是不一样,以后谁知道呢。”李妙华耸了耸肩:“你以前对男人没兴趣,尚且那么多男人蠢蠢欲动。以后若是你们公开了,让人知道你胡翩翩也会动凡心,就算你没沾花惹草的心思,能防得住那些花花草草主动往你身上沾?” “那他还不是一样……”多得是女妖为他前仆后继劳动改造,哼。 “所以这就是他心机的地方啊。”李妙华意味深长:“他最懂了,越得不到的越让人躁动——他越是拒绝那些女妖,那些女妖就越来劲。你以为自己对他急色的样子,又和其他女妖有多大区别?” 胡翩翩张了张嘴,想起自己对于且行做的那些事,又乖乖闭上了嘴。 “啧,这小于看着白白净净清清楚楚,没想到心机还挺黑。”萨沙忿忿,又想起她那个心机狗前男友。 “他守身如玉二十多年,哪能那么轻易就交代在你这儿了?一是显得他是个随便的男人,卷不过你们青丘普遍的男德水平;二是太容易搞到手,你说不定吃到嘴就厌了,哪里还晓得珍惜?” “那怎么才能让他知道我不是那种始乱终弃的女人?”胡翩翩急急追问。 李妙华没答话,眼睛瞟了瞟空了的茶杯,胡翩翩赶紧殷勤满上。妙妙老师装腔作势地吹了吹并不热的茶汤,慢条斯理饮了两口,满意地看到胡翩翩抓耳挠腮的心急样,才悠悠道:“你别乱,让他乱。” “你的意思是,晾着他不搭理?但,但我做不到啊……” 于且行答应跟她交往前,她尚且还能屏住气晾上一晾,现在看得见摸得着的美男放在面前,虽然总是推拒,却也拒绝得并不彻底,叫她痒得如百爪挠心,如何歇得了心思。 李妙华没好气地啐了一口茶叶沫子:“知道你做不到,你这两周照常背条例就行。” “可是《条例》一共才十二章,他万一多穿几件那可怎么办……”胡翩翩扁着嘴,满脸不愿。 “你该担心的是这个吗?!”李妙华白眼直翻,狠狠拍了一下胡翩翩的后脑勺:“连我都知道那个条例一章少说一万字,你要是能背得下来当年文考还会过不了?不说十二章了,单是一章,你觉得你要背多久?” 她可是都数不清有多少前男友为她触犯过各种条例了,也算是对条例略知一二。 “那你又让我背……” 李妙华一口气没缓过来差点气死:“以前我还有几分酸你美貌,感情都是用脑子换的,这美貌不要也罢。不是跟你说了,你别乱,让他乱。你要是老老实实背条例猴年马月能让他脱衣服?又要再多少时日才能和他滚上床单?你不急,就该他急了。” 胡翩翩开悟了,但悟得不彻底:“可我忍不了那么久啊,他看起来就很有耐心的样子……” “咳咳咳……” 萨沙赶紧给被茶水呛到的李妙华拍了拍背:“莫急莫急。” “我急什么,是你大侄女急。”李妙华狠狠揉捏了一番胡翩翩撒气,直到她眼泛泪光、娇喘连连求饶,才停下手哼了一声:“你只管去背条例,两周后你要是睡不到他算我输。” “开局了?”萨沙眼睛一亮,颇有兴致。 李妙华斜飞了个媚眼,语气笃定:“小赌怡情,就一百吧,到时候你们一人给我一百可别赖账。” 正文 第45章 七夕吃鱼计划启动 李妙华前脚刚从胡翩翩的房间退场,后脚就戳开了一个名为“今天狐狸吃上鱼了吗”的群。群主是靠自我洗脑洗成胡翩翩于且行头号CP粉的方深,之前拉了亭东区天理司那几个一同劳动改造过的姐妹们建了这个群,昨天定下游乐场行程后又拉上了萨沙,萨沙顺手拉进了李妙华。 萨沙正在兢兢业业做一个大喇叭应该做的事,叭叭叭把刚刚从胡翩翩那里套来的话广而告之了一番,还不忘贼喊捉贼:“妙妙那嘴大的哦,差点把爱华给卖了。上次爱华陪路迎春唱K他吐中药(苦水)的那些话,都举报给翩翩了。还好她好浆糊(糊弄),没死抓着不放妙妙哪里听来的。” 李妙华翻了个白眼,噼里啪啦打字:“为了让狐狸尽早吃上鱼,我宣布将两周后的七夕定为决胜日,狐狸七夕吃鱼计划正式启动。” 此话一出,刚刚听大喇叭说胡翩翩没得手、连声哀叹的CP粉们顿时精神振奋,群里新消息叮叮叮叮弹个不停,顿时沸腾起来。 萨沙眼见刚刚还集中在自己身上的注意力被李妙华抢走,撇了撇嘴小声吐槽:“还不是为了一百块钱。” 李妙华布置完任务息了屏,微微一笑:“看来大家都盼着我赢,那一百块,你就别想了。” 胡翩翩等猫狗出了房间,收拾了茶具,正想去屋顶树上修炼,手机就响了起来。她抓起手机一看,是郝易思来的消息。 “翩翩,妙妙让我给你提供点教材,不才区区倒是写过一些,为了方便代入把主角的名字换成你和于博士了,你看看有没有帮助。”郝易思这段话后面还跟了个搓手坏笑的表情包,以及好几个txt文件,标题都很让人脸红心跳。 实际上这些都是她写的狐鱼CP同人小黄文,自从入坑她就笔耕不辍,如今已经靠打赏赚到了貉生的第一桶金。 胡翩翩直觉这些“教材”有些不太妙,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犹豫豫了半天,还是止不住好奇心点了下去。 这一晚,胡翩翩没有去修炼。 她缩在被子里红着脸蜷着身偷偷看完了一本主角名字叫“胡翩翩”和“于且行”的小黄文教材,脑子里酱酱酿酿的画面随着露骨的文字描述联翩浮现,白天摩天轮里被唤醒却没得到满足的欲望再次复苏,最终边想着于且行边折腾了大半宿才迷迷糊糊睡去,将睡未睡之际还依稀记挂着李妙华信心十足的赌约,决定这两周要好好学习条例和“教材”,好心甘情愿地输掉那一百块。 于且行其实没李妙华想得那么心机,他只是单纯地觉得进度有点太快了。他性格沉稳,向来不疾不徐,对于过快的进展,本能地觉得有点不安。更让他不安的是,胡翩翩对于他的吸引力隐隐有超出他理智掌控力的趋势。 她不刻意招惹他,他的心神都已经牢牢锁在她身上,更不用提她还那样的热情又狐媚,叫他从身到心时时刻刻处于失控的边缘。这样不理性的、濒临失控的自己,是他陌生和害怕的。 也许他只是怕尽皆过火后,不再让她感兴趣罢了。 于且行看着在认真背书的胡翩翩想。 昨晚他的合作伙伴詹文远来了电话,大概是喝多了,哭哭啼啼前言不搭后语地自说自话了大半宿。 詹文远比他小两岁,两人是留学时期在参与一个学生独立游戏竞赛的时候认识的。 于且行人缘好,当时不少同学约他组队,他为了不得罪人干脆一个都没去,自己一个人参赛。那届大赛除了他还有一个独自参赛的,就是詹文远,只不过缘由和他刚好相反:詹文远内敛不善社交,作为美术生不太认识其他专业的学生,又看不上同专业其他同学的水平,于是花钱找人搭了个简单的跑酷游戏框架,自己一个人做了所有美术。 詹文远这个人虽然性格不怎么讨喜,本事确实还是有几分。 那届比赛这两个个体户虽然势单力薄,却一个拿了第二一个拿了第三。第一那个团队综合实力最强,但论玩法不如于且行的作品,论美术又远不及詹文远的水平。 赛后,于且行找到了詹文远,问他愿不愿意合作,两人一拍即合做出了一款趣味性强、可玩度高且设计精美的休闲游戏在十几个国家同步发行,一上市就引爆,过了热卖期尚且持续有进账。这几年躺着挣钱的同时,他们陆陆续续又合作推出了一些其他的作品,闷声发大财。 于且行回国前,詹文远恋恋不舍,劝他留下来,两个人一起专注海外市场做大做强。于且行应付了他好久才叫他同意远程技术支持,本来詹文远三天两头劝他早点回去搞事业,最近倒是安静些了。昨天听詹文远哭诉,才知道他这大半个月在忙着从热恋到失恋。 “……她怎么能这样呢……嗝……玩弄我的清纯少男心……嗝……还有身……呜呜呜……当时明明是她先追我的……” 原来一个月前,詹文远带着他们的新游戏参展的时候,吸引了隔壁展位一个漂亮女生的注意力。詹文远性子虽孤僻,却禁不住漂亮女生的连夸带捧,当天没摒得住就留给了女生联系方式。那女生主动又热情,约他吃了几顿饭、喝了几次酒后,就喝到他家里去了。 詹文远一个不怎么受人待见的小宅男,人生头一次被美女这样青睐,哪里招架得住,不仅裤子脱了个干净,家底都想全搬空了只为搏美人一笑,谁知道求婚计划书刚起草了个七八成,鸽子蛋付了订金还没下尾款,美人就嫣然一笑跟他说再见了。 “她,她哪怕是图我的钱,想偷我们的商业核心机密……嗝……我都能好受点……可,可是她说就是……就是觉得我有意思想睡睡……呜呜呜……睡完了又觉得处男还是不行没意思……呜呜呜……” 詹文远丝毫不顾忌商业核心机密也有于且行的一份,颠来倒去嘤嘤呜呜了许久,直到酒精彻底上头,昏睡了过去,于且行听到对面传来他的鼾声才挂了电话。 拜这个电话所赐,于且行一晚上都没睡好。 这两周胡翩翩倒是老实勤勉,也不想着来勾他了,就连每日他略显“敷衍”的早安吻也不再抱怨,天天除了上班修炼,就是抱着条例死啃。就是进度有些不忍卒读,昨天好不容易从第一页翻到了第二页。唯一能暴露出她心思的,就是他每每背朝着她,总觉得她在用目光剥他衣服。 他心里有数,这法子恐怕拦不住她多久,两个星期已经是超出预期,不知什么时候她就会再出下一招……而他,似乎并没有那么抵触,反而隐隐有些期待。 昨天没睡好是这两周的第二次。 第一次是游乐园回来那晚,他一个人在浴室待了很久,到后来总算结束了,躺在床上,脑海里还都是她白天妖媚勾人的样子。玉雪晶莹的肌肤,饱熟诱人的曲线,娇软婉转的声音,还有最要命的,盈盈望着他、纯真又魅惑的眼。 那双眼睛好似时时刻刻在勾着他,在浴室里,在床上,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甚至天花板上。 无处不在的视线热烈纠缠着他每一寸身体,挥不去,也不想挥去。 每一天,我都比昨天更想睡了你。 她掺了蜜又裹了药的声音,总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他耳边一次又一次的低语。 他想说他又何尝不是,但感觉太快;又想说别背了,等你背好要到哪天;再想说好,现在就好,但詹文远的哭啼又让他警醒。 是该再等等,还是先做好理论学习免得到时候被嫌弃…… 脑海中激烈而纷乱的种种思绪被路迎春的灵犀打断:“表弟,你还记得那天在游乐园,宝珠给你们那个玩偶镀过金吗?” 正文 第46章 东施效颦 一周前的深夜两点。 华亭市南郊的高档别墅小区“城市山林”寂黑一片,只除了西南角一栋别墅的二楼朝南房间,还绰绰约约亮着淡黄的灯。 “一周时间,就查到这些?”银蛇栖在茶几上,不满地用尾尖点了点包知遥给它看的照片:“这点东西值得你半夜把我叫过来?你知不知道睡不好会影响颜值?” “你的颜值不都是偷过来的么,又有什么所谓。”包知遥靠在沙发上,刚刚还搁在茶几上的脚在瞥见银蛇向他这边探身后嫌弃地缩了回来:“最近一直有狗仔在蹲我,还是谨慎点好。” 这里远离市区,宜居环境是用不怎么方便的日常生活来置换的。最近的商业综合体在十公里外,小区业主大多是把这里当备用房,周末节假日才会住过来看看星星感受自然,平日入住率本就不高,现下夜深更是人静。 每到临近情人节、520、七夕等敏感的节庆,盯包知遥的狗仔就会格外勤快,都想第一个抓拍到他的白月光女友。 虽然也可以在见面时布下结界,但他自从年轻时吃过一次会叫他警醒一辈子的教训后,行事越发谨慎。能不动用术法尽量还是不用,免得惊动了天理司。 华亭市治安好、乱七八糟的事情少,可不意味着天理司就好糊弄。市里的五个理司没一个是吃素的。就连资历最浅的路迎春和看起来最闲鱼的崔衔青,也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银蛇微愠,龇了龇尖利的牙,想起还要依赖他的情报,又收了回去:“人是亭东区天理司抓的已经清楚了,路迎春我认识,其他三个是什么人?于且行为什么不在?” 一张照片上,用了减容符的于且行正在与路迎春交头密语,另一张照片则是赖宝珠和同样遮掩了容貌的胡翩翩,后者手上抱着镀金玩偶。 “这个,”包知遥点了点赖宝珠:“是外地来华亭玩的富婆,前阵子奔着我们公司签的一个还没正式出道的小艺人网恋来的。网恋失败后大概受了什么刺激,去了路迎春那里做协理打打下手。听说她管路迎春叫‘教练’,不知道是不是被开了杀猪盘,忽悠她要教她怎么恋爱。” 银蛇嗤笑:“就路迎春那德性,自己都没人要,还敢给别人做教练?” 包知遥同样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路迎春本事是有点让他忌惮,但其人却是个彻彻底底的笑话。不管正邪哪一道,提到他都能世界大同和谐友好地一起乐一乐。 笑完,包知遥继续说:“当时那小艺人没看出她有什么特别的,以为就是个普通的人类富婆,还是不怎么聪明的那种,挺好忽悠。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男的居然没忽悠住她——他不肯说,想来是什么丢人的事。” “钱要多了富婆不想给了呗,要么就是拿富婆的钱在外面偷吃被发现了,还能有什么事。”银蛇不以为意:“这富婆就算并非普通人,想来也没什么本事,不然不会花钱请路迎春做教练。另外两个人呢?” “刚刚就跟你说了,不知道。”包知遥瞟了一眼照片,有些烦躁。那个女人长得有点像低配版的她,尽管远不如她光彩照人、明艳端丽,五官却有些说不上来的神似。 他讨厌一切模仿她的人,比如这条银蛇,不过是恶心的东施效颦罢了。 “不知道?你包知遥的情报网不是很厉害吗?这都查不出来?”银蛇声音尖利,烦躁地啪啪拍打着尾巴。 “我的情报网是为了找她布下的,跟这两个人又有什么关系。”包知遥冷哼:“倒是你,于且行去支援亭中区天理司,据说一开始只打算做一两周,眼下是一去不回了,你有数吗?亭中区那只让鞠伟吃了苦头的风流猫,当时指不准是已经勾搭上了于且行,才叫他求婚不成反丢了一身修为。”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银蛇暴怒而起,蛇口大张,像是下一秒就要把牙扎进包知遥身上。 鞠伟当时正是为了攒点钱好开口向李妙华求婚,才接下了游乐场的活,银蛇自然清楚李妙华是个什么德性。鞠伟被废了修为后,为了不影响他替自己干活,银蛇还出手替他续上了些可临时驱使的灵力。 只不过银蛇觉得李妙华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会另眼相看胡翩翩的于且行肯定不喜欢那一款,因而并没把那风流猫当回事。但如今听包知遥这么一说,顿时感觉被触了逆鳞。 包知遥幸灾乐祸地扯了扯嘴角:“你又没问我。自己看上的男人,自己都盯不牢靠,怪谁?” 这段时日银蛇一直醉心于进一步把自己化形后的容貌整得和她更相似些,松了对于且行那边的关注,只当他还在老老实实和路迎春一起干活。 “包知遥,你别太嘚瑟,你身上那一堆事情还得靠我遮掩。没了我,你邪气外漏,就算找到了胡翩翩,看她还会不会理你。哈哈哈,理还是会理的,指不定抓了你立刻关起来。”银蛇直刺包知遥痛处,见他逐渐沉下脸色,不由快意:“以后每天给我汇报一次于且行的动向,做得好,姐姐帮你傍牢狐狸精,包她看不出你这绿茶的外表下,内里是个什么东西。” 免得狐狸精分心,一时起意对于且行有了兴趣。最近妖灵灵上那些八卦和狐鱼CP粉的吠叫,都让她很是不爽。 三年前她跟踪于且行的时候就觉得,一向对女性敬谢不敏的于且行,未免对胡翩翩有些过于上心了。前后三次为胡翩翩解围,若说是巧合,她实在是难以相信。这狐媚子天生媚骨,容貌身材确实叫她也眼馋。既然于且行喜欢这种长相,只能想方设法模仿一二了。 包知遥冷冷盯着银蛇,眼神像是两道冰锥子。 就算是冷血动物,银蛇也觉得遍体冰寒,强压下了瑟缩的本能。 “我是怎么一步步被逼着走到今天的,你最清楚。别逼得太过分,不然我不介意闹个鱼死网破。”包知遥警告完,又退了一步:“一周一次,我告诉你他的主要动向,如果有重大情况会另外告知你。风流猫那边,我劝你也别做得太过,我们今年才刚从北都转到华亭立脚,得罪了天理司对你我都没好处。” “知道了。”银蛇见好就收,毕竟转移到华亭这次也是包知遥让步,是她判断于且行毕业后可能会回国找路迎春,强势要求包知遥必须跟她一起过来的。 两人合作这些年,主从地位早已对调。如今包知遥不仅修为渐长,更是人脉金钱都不缺的巨星。而她,本来在人界的根基就浅,三年前伤了妖丹后修为也不比从前。 银蛇缓了语气:“那富婆既然没什么本事,想必把东西弄破的应该是这两个人之一?如果是路迎春弄破的,只怕这时早已上报天庭,我们却没察觉到任何动静。” 包知遥点头:“我也觉得这个可能性大一些。我的人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他们在两两交谈,没办法判断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交谈完之后没多久,他们就分道扬镳。富婆跟着路迎春回了亭东区天理司,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异样。反而是这两个人,神神秘秘的。” 他说着,指了指另一张刚刚银蛇没注意的照片。照片上,胡翩翩正把镀金玩偶递给璇璇。 “这两人说,这个玩偶可以辟邪招财,把玩偶送给了这个小女孩。我的人感觉这个玩偶上面的气息不一般,那之后跟了小女孩一周,她家好像确实在这一周中运势不错。至于辟邪,那小区风水很好,暂时没看出什么。但说不准,和鞠伟的事也许有些关系,眼下的线索也只有这个了。” 包知遥又点了点胡翩翩和于且行:“这两个人出了游乐场没多久就甩开了我的人,大概是用什么障眼法从传送门走了,不是好相与的。”低阶障眼法并拦不住当天负责跟踪他们的那个人。 银蛇细细看了看那张照片上的镀金玩偶,有些不喜:“金在哪里都高银一头,这玩偶我看着就像是来克我的。后面的事情我来做,你不用管了。” “别做太过。”包知遥再次提醒。银蛇敷衍着应了,随后就从传送门离去。 包知遥盯着她消失的地方,右眼皮突然不受控地跳了两下,不太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路迎春打来的灵犀,让这个本来应该和以往一样闲适的值班夜,情绪拉紧了起来。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了,我这边还有另一个案子得去跟,明天你跟宝珠一起去那边先看看怎么样?”路迎春在灵犀那头征求于且行的意见。 于且行点头:“好。不过这个玩偶原来是萨沙小姐做的,稳妥起见,我觉得可以请她一起去,看看能不能发现些什么。” 路迎春应好后挂了灵犀,胡翩翩立刻凑了上来:“怎么了?” “那天送给璇璇的玩偶,出了点问题。孩子妈妈怀疑家里有脏东西,经人指点找到了表哥那边。表哥明天有事,要我和赖小姐一起去看看怎么回事。”于且行简要和胡翩翩说着事情的经过。 孩子的妈妈叫方碧如,那天的行径已经能看出来不是个省油的灯,但她老公秦景明更离谱,听说玩偶能招财辟邪,直接连着包装袋一起掳到自己书房去了。那以后他的气运确实不错,就更把玩偶当个宝了,锁在玻璃柜里不准别人碰。 前两天璇璇趁秦景明不在的时候溜进书房、砸开了玻璃柜,当时秦景明正好提前回家推门进来,看到了她手碰到玩偶的瞬间,金壳全部粉碎掉落。秦景明大怒,打了孩子一顿,第二天气运就开始陡然下滑。 之前他们公司竞一个大标,本来因为不在甲方常用供应商库里,资质是不够的,他不仅蒙混过关,还一路顺畅得了标,然而突然被人举报了资质不够的事情,项目被叫停。 若只这一件事倒也没什么,但怪事却接二连三发生。 凯凯原来可以说是个钢铁小直男,最近突然开始偷偷摸摸穿女装了,有一次还被方碧如抓到偷用她的化妆品躲在房间里化妆。 璇璇这两天则是经常问一个问题,而这个问题她以前从来没问过: “现在你是更喜欢我还是凯凯。” 方碧如说,一开始她都是回答“一样喜欢”,但璇璇接着就会用一种不像孩子的、审视的目光盯着她,然后说“你在说谎”,那种目光和语气让她觉得有点瘆得慌。 璇璇本来就朋友少,放了暑假以后很少出去玩,现在更是基本不出门了,每天就一直盯着方碧如看,过一阵子就问她更喜欢谁,搞得方碧如有点神经衰弱,都不太敢跟璇璇对上眼神。 胡翩翩听完后,眉头紧锁:“这事儿听起来确实蹊跷,尤其是大表姑居然完全没感应到什么。照理来说,只要有异常,她的玩偶在现场,她不可能什么都察觉不到。”如果察觉到了,早就来找他们商量了。 “是,所以明天我打算请萨沙小姐一起去看看情况。” 胡翩翩拉住于且行的手:“我也要去。” 于且行不太认同:“你上次和方碧如起了冲突,不好再用减容符和她打照面,又不方便以真容示人,要不还是等我们带消息回来。” “我还是一起去吧,”胡翩翩坚持:“如果要问话,有我在容易甄别信息的真假。如果怕人身方碧如有抵触的话,我就狐身过去。” 于且行正在犹疑,迎客铃响了起来。 正文 第47章 大师上门 就算这两年大环境有些萧条,华樟路总是繁华的,有不少人气旺的酒吧,只不过没几个是正经喝酒的地方。萨沙一般都是直接无视主街上那些迷离暧昧的灯牌、情调满满的装潢,直接往支路的巷子里蹿。酒香不怕巷子深,蹿得深才能找到性价比不错的喝酒好去处。 今日她和李妙华都不当值,五点一到,寻欢的寻欢、觅酒的觅酒。八点没到,萨沙已经在一家下酒菜做得不错的小酒馆开完了胃,正准备去巷子里一家常去的小店再开第二轮。 这家店虽然开在巷子里,毕竟还是离华樟路近了点,租金不菲。上次去的时候,老板跟她说可能开不了太久了。 “前几年经济好,华樟路客流量大,我们这里捡点肉渣也够过活了。”当时店里没别的客人,老板坐在她对面陪她一起喝:“我这店还好不大,才能撑到现在。旁边的确得健身房现在什么样你看到了吧?三层呢,那么大面积,开了小二十年了,咱们这条巷子叫确得巷,据说就是当年拆迁新开出来巷子的时候,以这家健身房命名的。到如今确得巷还在,确得健身房却跑路了。一天天的来这么多人在门口闹,也不说顺便来我店里消费消费……” 萨沙当时已是半醉,颠来倒去地安抚了一番,没太记得老板说什么时候关店,只记挂着关店前要多来个几次。那天从店里出来的时候,迷迷糊糊地望了眼旁边大门紧锁、一片漆黑的健身房,在喧闹激烈的维权声传到耳里的时候还在想,这边要是有个有钱的金主盘下来开家喝酒的地方倒是不错……这么大的地方,应该能贮存不少酒…… 今儿个兜到确得巷那小酒馆门口,往日那坏了几节灯管的霓虹灯小破招牌居然一根灯管都没亮。萨沙心里一咯噔,快步上前,只见店门已经落锁,门口贴上了转租告示和老板的电话号码。 萨沙扼腕,赶紧打通了电话:“老板,恁存货还有多少酒,打个折转手给俺,俺都包了……” 正在和店老板讨价还价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人从背后拍了拍她的肩。萨沙不耐地转过身去,正要教训几句打扰别人讲电话是不礼貌的,望见来人的瞬间,瞳孔放大、满脸惊恐,手机“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喂,萨小姐,你倒是说句话啊,这个价真的不能再低了!看在你是老客的份上我再送你一张确得健身房的五年卡吧,我才用了两个月,我听说他们隔壁社区的门店还没倒闭呢……喂萨小姐满不满意你给个说法啊……” 地上,不知道怎么开了免提的电话还在响着,萨沙却已经无心买酒了。 就在老板终于放弃赠送确得健身卡打算再让价一些的时候,突然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陌生的男声:“多少钱?我都包了。” “大表姑!” “怎,怎么了!”偷偷摸摸关上门溜进店里的萨沙被吓得一哆嗦,如果是狗身,估计毛已经都炸了起来。 胡翩翩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反应那么大干嘛,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以前不都是至少喝到十点?” 萨沙心一抖,暗暗叫糟。刚刚被突然遇上的事儿闹得无心继续喝酒就直接回来了,忘了算计这时候胡翩翩和于且行还没下班。好在胡翩翩并未多纠结,马上跳跃到下一个话题:“你还记得游乐园那天你给我的玩偶吗?” “记得啊,恁不是说送人了?”萨沙松了口气,不追问她刚刚遇见了什么就都好说。 “拿玩偶的那孩子家里,好像出事了。” 萨沙听胡翩翩讲完始末,愣住:“怎么会,俺一点都没感应到。听起来这都有一周了,咋能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俺当时拿的那个玩偶过期了?” “明天一起去看看就知道了。”胡翩翩说完看于且行没有反驳,知他是默许了。 次日早上,一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银灰色SUV反着早高峰通勤车流,驶向西郊。路上车流不多,这车却开得稳当,不疾不徐地从高架匝道驶出,往西郊知名的高档别墅式小区汇金园而去。 车内,狐身的胡翩翩蜷在副驾,有些恹恹的——她一路上几次尝试想趴在于且行的大腿上,都被无情拒绝了。这两周她听了妙妙老师的话,乖乖背书,结果是两头空:书没背出什么来,也没见她不乱于且行乱,明明就稳如泰山。 今天想趁着狐身占点便宜,谁知原本对她狐身爱不释手的他,居然现在戒备心这么强。狐狸毛那手感,谁摸谁知道,这男人的忍耐力果然可怕。 “我看这扁扁恐怕对于且行有点心思。”后座,赖宝珠在小声和萨沙说悄悄话。 于且行本就不爱偷听别人说话,胡翩翩此刻也无甚心情,因而虽然同在一辆车内,后座这两个却已经说了一路小话了。 聊八卦萨沙可就来劲了:“他俩早就过了明路了,只不过小于比较矜持嘛。黄花大闺男,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么说,他是福瑞控那件事居然是真的?”赖宝珠眼睛圆睁:“我当时还骂过老杉,说他俩明明只是同事关系……我擦,这于且行看不上翩翩居然是因为品位特殊,不喜欢美人喜欢毛茸茸的,早知道三年前翩翩强吻他的时候用狐身不就成事了……” “恁知道的真多啊。” 但还是没俺知道的多。萨沙意味深长又略带得意地看了赖宝珠一眼。 “他俩搞上就搞上吧,我们翩翩独美就好。”赖宝珠作为唯粉忐忑多时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没留意萨沙同情的眼神。 萨沙不忍心多看赖宝珠,扒在窗口向外看:“我们是不是快要到了?应该就是这个别墅小区吧。还真大啊,这都顺着围墙开了两公里了吧,还没看到门。” “门就在前面了。”随着于且行话音落下,车已经驶到小区门口。保安登记了车牌号,和方碧如确认了访客信息,这才放他们进去。 “可以啊,还挺高端。”萨沙按下车窗目不转睛地看着小区内宽阔度堪比外面马路的内部路。 精心修剪的行道树静立两旁,树梢上还挂着应季的花果:这一段车行道旁高达一丈多的紫薇花层层叠叠向远处推去,恰如紫云浮动;下一段人行道上架起枝繁叶茂的葡萄藤,一串串云南夏黑如黑珍珠般缀落其间。 公共区域内的小花园内,绚烂如火的石榴花掩映着太湖石搭的假山,不知从哪里引来的活水穿过假山潺潺流淌,色彩斑斓的锦鲤悠然嬉戏其中。假山拾阶而上,可至一座六角望亭,亭顶上一大颗颜色剔透的桃花形状粉色琉璃珠在阳光下熠熠发光,隐约映出正北方的别墅,即是方碧如家。 “这地方,风水还挺讲究。”赖宝珠一眼便看出些门道:“难怪那个秦景明要从孩子手上抢玩偶,他是真信这些。” 车又拐过一个路口,便见到方碧如正站在一栋别墅门口,见他们来,赶紧上前引他们停车下车,态度恭敬有礼,与那天在游乐园时跋扈的样子判若两人。今日于且行是以本来面貌出现,因而方碧如并没有认出他来。 这三人虽然穿着寻常,容貌却均是不俗。于且行肩上还趴着一只毛色罕见的漂亮狐狸,更让方碧如信服他们是世外高人:“大师们快快里面请。” “先去看看那个碎了金壳的玩偶吧,上次你不是说放到储藏室去了?你先生今天也不在?”赖宝珠问。那天方碧如来找他们的时候,容色憔悴满面惊惶,却只自己一个人,说丈夫没空陪同过来。 “不在,他要做生意,抽不开身。”方碧如一边把他们往地下储藏室引,一边回答。 赖宝珠冷笑:“家里出这么大事,他是一点都不着急啊。” 方碧如叹了口气:“没办法,男人要在外面拼事业的,家里只能我们女人多操心些。” 她这口气似乎只是为最近的疲累不安而叹,听起来并不觉得家里出事几乎全由她一人承担面对有什么问题。 别墅的地下一层兼做车库和储藏室,这对夫妻就两个人,车位倒有四个,其中三个车位都停着车。萨沙有些惊讶:“恁家里这么多车开得过来吗?” “见不同的人要开不同的车,再说还要和穿搭配套。”方碧如此时虽有求于人,依然改不了爱炫耀的本性,见萨沙问顿时侃侃而谈:“他今天去求人,姿态要低,开的是最差的那辆。家里放着的这几辆价位、品牌、功能都不一样,看情况开。唉……那辆老车都好久不开了,要不是这两天倒了霉,本来中了的标说叫停就叫停……” 方碧如说着说着有些没了兴致,径自去了放在角落的的一个壁柜,掏出钥匙开锁取玩偶。 赖宝珠皱了皱眉:“对生意倒是上心,见客户连车都讲究搭配,孩子的事他是一点都不操心。” 胡翩翩扭头望向赖宝珠,以兽语道:“宝珠,你没多久之前还被男人骗,看不出来现在这么清醒。” 赖宝珠拧了拧胡翩翩的耳朵,正想骂她情商低哪壶不开提哪壶,自己只要不在恋爱就头脑清醒得很,更何况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方碧如却已经拿着玩偶走了过来:“怎么了?我刚刚听见狐狸在叫。” “没事,灵狐觉得这下面浊气有些重。”于且行咳了咳遮掩,同时开了灵犀群聊,提醒大家先通过脑内群聊交流。 方碧如并未多想,将玩偶递给了赖宝珠:“赖大师,就是这个,外面本来是镀金的。给我女儿的那两个人说,这个玩偶能辟邪招财,结果金壳居然碎了,你说膈应不膈应……最奇怪的是,璇璇那天都挨了一顿打,被打完了还想把这碎了壳的玩偶拿走,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我老公也是在气头上,跟孩子较劲,把玩偶锁在这里谁都不让碰。还是今天早上我跟他说了有大师要来看,他才把钥匙给了我。” 赖宝珠接过玩偶端详,碎了金壳的玩偶恢复了之前白色毛绒的样貌,只白绒上残留着些金粉。 “奇怪,这的确是碰到脏东西才会有的反应,但我没察觉到这屋子里有不干净的气息,你们呢?”赖宝珠通过灵犀询问其他人,大家均是一样。 萨沙拿着玩偶看了看,同样觉得奇怪:“毛还白着呢,难怪俺一点异动都没察觉到。”如果情况有异,玩偶的毛会淡淡发灰,像脏了一样,其实就是被脏东西污染了。 于且行伸手接过玩偶,手与玩偶接触的瞬间,有种异样的熟悉反胃感。然而那感觉一瞬即逝,等他想再捕捉什么时,已经消失不见了。 “怎么了?”趴在他肩上的胡翩翩敏锐察觉到他肌肉绷紧了一瞬。 “没事。”他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对方碧如说:“带我们去看看孩子们吧。” 正文 第48章 留得清白在相机 凯凯的房间前,方碧如敲了敲门:“凯凯,妈妈要带客人进来了哈。” 手刚放上把手,门内突然传来一阵乒铃乓啷的声音。 方碧如连忙打开房门,只见一个穿着粉色纱裙的小男孩跌坐在地上,脚上套着并不合脚的成年女性高跟鞋,鞋尖上还绕着一截裙摆,身旁是倾倒了一地的各色玩具,大概是刚刚听到敲门声,一惊之下绊到了裙子撞在了旁边巨大的玩具收藏架上。 三人一狐交换了一下眼神:男孩身上清浊二气流向紊乱,确实有问题。 “凯凯!”方碧如眼睛凸出,声嘶力竭:“你怎么又穿你姐姐的裙子!是不是她偷偷给你、哄你穿的?妈妈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男孩子不能穿裙子!” 她伸手要去打凯凯,凯凯像一只猴子一样在房间里上蹿下跳,在他制造出更多的响动前,于且行拉住了他。 拉住凯凯的瞬间,于且行刚刚在碰到玩偶时那种熟悉反胃感又来了,依旧稍纵即逝。他暂且顾不上管,与凯凯对视道:“凯凯,可不可以告诉哥哥,你为什么想尝试穿裙子呀?” 另一边,方碧如眼看打不着儿子,尖声对着走廊另一侧璇璇的房间喊:“璇璇!你给我出来!是不是你撺掇凯凯穿裙子的!” “我没有!是他自己偷我衣服!”璇璇愤怒的声音透过门板穿透而来,房门紧锁,并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凯凯对由他引起的骚乱置若罔闻,贪婪地盯着趴在于且行肩上的胡翩翩:“你把这只狐狸送给我,我就告诉你。” 于且行笑了一下,站起身:“好吧,既然凯凯不想说就算了,你穿裙子也挺好看的,就一直穿着吧。哥哥帮你拍张照,等会儿请你妈妈发到你的班级群里,同学们肯定都会觉得你这样穿很好看——” “不要!!!”凯凯的尖叫声和母亲、姐姐的争执声交杂在一起,却更为刺耳和尖利:“不是我想的!不要给同学看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穿上了!” 胡翩翩的尾巴点了于且行的脖子一下,这是他们之前约好的信号:一下是真话,两下是假话。 于且行只觉得后颈那一小片皮肤被撩拨得酥麻,痒意顺着颈椎挠过了他整个背脊,虽然胡翩翩的尾巴这次其实老实得很,并没往他衣领子里钻。 他屏了屏神,将心思放回正事。 既然排除了凯凯的异常行为并不是某种兴趣突然觉醒,也不是他在恶作剧,那基本可以确认他的身上有问题。尤其是刚刚那种一闪而过的反胃感。他似乎在哪里遇到过,却不太想得起来。 既是让他觉得恶心反胃……可能是哪个之前骚扰过他的女妖?不会是前阵子在亭东区天理司抓的那批,感觉时间要更久远些,行事也要更偏激些……他记忆中有不少这样的女妖,会是哪个呢…… “怎么样,我儿子要紧吗?大师能帮我儿子驱邪吗?”方碧如见于且行问完话后不语,赶紧凑上来问。 于且行答:“我们要先看看你女儿的情况才好做定论。” 方碧如尴尬地笑了笑:“我女儿可能中邪了,现在很狂躁,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出来……” “您要是信得过我们的话,不如让我们来试试直接跟她沟通。” 得了方碧如的应允,于且行敲了敲璇璇的门:“璇璇,你还记得那天在游乐园送你玩偶的哥哥姐姐吗?” 片刻后,房间内传来动静,门被开了一条缝,璇璇露出半张脸,警惕地望着门外的陌生人:“你认识他们?” “是,我们是朋友。听说你遇到了一些麻烦,愿意跟我们聊聊吗?” 璇璇轻轻拉开门,让三人一狐依次进了房间,低眉敛目的样子看着乖顺,丝毫不像方碧如说的那样狂躁。 方碧如有些尴尬:“你这孩子,早这样不好吗——哎哎,你干嘛,我还没进去呢你关门干嘛!” 璇璇当着方碧如的面关上了门:“你不是说我中邪狂躁吗!” 喊完这句话,璇璇又恢复了安静,轻垂着头,脸上的表情有点木。 她的房间干净整洁,却有点空荡荡的,相比凯凯那边好几个巨大的玩具收藏架,她的藏品并不算多——书桌是下桌上柜的样式,两层架子刚好够放几个玩具,也许原来那个镀金玩偶也在其中。 胡翩翩从于且行肩上跳了下来,蹭了蹭璇璇的腿。 璇璇这才注意到小狐狸,黯淡的神情明亮了些,想伸手去摸一摸,又顾虑地看了看于且行。 “她很乖,璇璇可以摸摸她的头和背,别碰到她的尾巴哦。”于且行蹲下身,温柔地说。 璇璇惊喜地点了点头:“谢谢哥哥。”小狐狸漂亮可爱,毛光水滑,让璇璇心情好了一些,这才想起应该先跟客人打招呼的。她一一叫了哥哥姐姐,轮到萨沙的时候,有些犹豫和不自信,小声说:“Nicetomeetyou.” 萨沙摆了摆手:“俺是毛子,不讲英语。” 璇璇被她逗乐,又对她的口音好奇,抓着她聊起天来。 趁着萨沙吸引了璇璇的注意力,几人在灵犀群里交流了起来。 赖宝珠先开口:“和之前一样,没什么脏东西的气息。但她气流紊乱的情况比凯凯严重。” 胡翩翩点头:“浊气多清气少,面色黯淡气血不足,或许是清气被抽走了。上次在游乐园见到她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 于且行默了默,还是说了出来:“我刚刚碰到玩偶和凯凯的时候,都有一闪而过的熟悉又反胃的感觉。在璇璇这里,这个感觉更强烈。我还没和她有身体接触就已经感觉到了。但我分辨不清这是什么,也许是……” 他顾虑着胡翩翩,有点难以启齿,胡翩翩却先一步说了出来:“会不会是三年前那个变态?” 于且行摇头:“我也想过,可是三年前那女妖身上妖气很浓,如果是她作祟,不应该完全察觉不到妖气。也许……是别的女妖……” 他说得尴尬,胡翩翩果不其然哼了一声。 “先看看清气流向的具象化吧,说不定能找到些线索。”赖宝珠说着,拿出一个外形怪异的相机,看着像是用世纪初流行的那种傻瓜相机和拍立得二合一拼装的,两个相机中间用了彩虹色的粘合剂牢牢粘在一起,只在上方的傻瓜相机上保留了一个醒目的红色大按钮,前面的镜头倒是上下各管各的。 胡翩翩瞄了眼相机侧面,果然布满了五彩缤纷的大鸨千鸟格图案:“路迎春做的?” “嗯,‘留得清白在相机’。一次成像两张,一张是普通照片,还有一张是有清气流动具象化的。之前我们得到情报鞠伟行径可疑,但缺乏证据,路教练赶着做出来的,外形有点粗糙。”赖宝珠一边说着,一边按下了红色按钮。咔嚓一声响,很快下方拍立得的出片口吐出两张重叠照片。赖宝珠笑眯眯地将上面那张递给了璇璇,说给她留个纪念,转头在灵犀群里展示了另一张。 “你是不了解他,这哪里是粗糙,这就是他的风格……”胡纤纤边吐槽边看照片。 路迎春品位是一团糟,但炼器着实是有些本事。 照片上,璇璇头顶处有一小绺深蓝色的光流,像是从她的身体里抽离出来,往房间的北面穿墙而过。 “有点怪。”赖宝珠说:“我从小生活在水里,所以对流体特别敏感,气流某种程度上和水流是相似的。一般人身上的气都在围绕着身体循环流动,凯凯身上尽管气流紊乱,但也还在流动。璇璇身上却没有这样的流动气息。还有,”她说着拿出上次出示给鞠伟看的那张证据:“气的流动应该是像这样,和烟一样丝丝缕缕的,轨迹是柔和的、曲线的,但璇璇这里,像是被抽了一条线,很强硬地拽出了清气。” 胡翩翩表情凝重起来:“鞠伟偷清气这张,气流是半透明的浅蓝色,璇璇却是深蓝色的实线。她被吸走的清气的量,要比游乐园的游客多得多。再这样下去,可能会严重影响她的健康。阿行,你能不能用符阻止璇璇身上的清气继续流失?” “虽然没做过,应该可以。只不过这样可能会失了线索。”于且行指着照片上穿过北面墙而去的光流问赖宝珠:“有办法继续寻到光流的去向吗?” 赖宝珠摇了摇头:“距离短还好,一张张照片拍就是了,这别墅区这么空旷,顺着光流拍不知要拍多久,何况目前看来极有可能对方并不在附近。这里风水很不错,邪佞轻易应该不愿意靠近。” “俺有办法。”一直在陪璇璇聊天的萨沙突然在群里悄悄吱了声。 正文 第49章 劫福运 胡翩翩知萨沙一心难两用,轻盈一跃跳到璇璇怀里撒起了娇,璇璇果然注意力被胡翩翩吸引走,顾不上萨沙了。 萨沙在头上抓了抓,松手时手心便多了几根发丝。她背过身去遮挡璇璇的视线,将头发捻了捻,化成狗毛后塞在赖宝珠手里:“你对气流敏感,应该能找到璇璇头顶那个气口吧?把我的毛按上去,它能跟着气流走。” “可以啊你萨沙,还有这本事。”赖宝珠赞赏地拍了拍萨沙的肩。 萨沙嘿然一笑:“有时候闻到酒香想寻酒,就琢磨出了这么个法子。”确得巷那家倒闭的店,当年就是这么被她找出来的。不然华樟路那么多的酒吧,干扰项实在是太多。 赖宝珠姿态自然地一边轻轻拍了拍璇璇的头,把萨沙的毛送入气流中,一边问她:“璇璇,听说你受委屈了,上次送你玩偶的哥哥姐姐是我们的朋友,他们很关心你的情况,但今天不方便过来。他们要我转告你,别难过,下次再送你一个新玩偶。” 璇璇在撸狐狸毛的手僵了一下,脸上浅淡的笑意转为了落寞:“我就是碰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金壳碎了……我弄坏了一个,不能让哥哥姐姐们再送我一个了。” 于且行温柔地看着璇璇:“可是璇璇很喜欢那个玩偶吧?爸爸抢走了,还想再拿回来。为什么不直接跟爸爸商量呢?砸玻璃多危险呀。” 璇璇眼神黯淡:“爸爸不会同意的……即使拿回来还是会被拿走的……可能还会骂我打我……” 胡翩翩跃回于且行肩上,用尾巴点了点他的后颈。 如果璇璇说的是真话,和她后来的行为就有些矛盾了。 “璇璇不想被爸爸打骂,所以两周前爸爸拿走了玩偶,你也没有去向爸爸要,对吗?” 璇璇点头,依然是真话。 “那么四天前,璇璇为什么又突然想把玩偶拿回来呢?”于且行紧追不舍。 璇璇双眸突然涣散,声音也变得麻木生硬:“不知道……不记得……” 于且行皱起眉头:有人对这个孩子下了什么不让她说出关键信息的咒。 他继续试探:“到底是为什么,让你被爸爸打了以后,还是想把碎了金壳的玩偶拿走呢?” 这个问题好像触发了璇璇的一个记忆点,她的瞳孔重新聚焦,正要开口,忽地抱头呼痛:“啊——想不起来,头好痛……” 胡翩翩立刻跃下于且行的肩,以头抵住璇璇的额头,往她身体里注入了一股灵力。璇璇只觉好似一阵清爽的风轻拂过脑海,瞬间无痕而过,头痛缓解了不少。 方碧如听到璇璇呼痛的声音,紧张地砸门:“璇璇你怎么了?” 下一刻,房门打开,一行人走出,只留璇璇在房间休息。 于且行关好房门,转向方碧如:“方女士,我们换个地方说。” 方碧如在门打开的瞬间瞥见璇璇应该是没事,只当又是狂躁起来了,便没放在心上,带着他们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端上了茶水点心放在茶几。 于且行道了谢,继而说道:“问题的关键点应该是令爱,她可能被‘劫福运’了。” 与他一道的其余二人一狐先是有点懵,随即意识到他可能另有筹谋。 方碧如一愣:“‘劫福运’是什么意思?我儿子怎么样?”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无形的脏东西,会专门盯上福运深厚、却在家里被不公平对待的孩子——尤其是女孩。这样的孩子本来不仅自己生来有福气,还能给家人带来好运,但一旦她们觉得从家人那里受了委屈,累积到一定量,就会引来脏东西打劫她们的福运。这不仅会影响她们的身心健康,家人也会跟着倒霉或者出现奇怪的症状。目前我们判断下来,您家所有的古怪,都是因为女儿被劫了福运。” “我们没不公平对她呀,这孩子哪来的那么大的怨气……”方碧如嘟嘟囔囔了几句,见没人接她的话茬,不免有几分尴尬,只能继续问:“那要怎么办才能解决?” “对被劫福运的孩子好一点,等孩子不觉得委屈了,一切就都恢复正常了。当然,这可能需要一个比较长的时间,为了帮你们尽快摆脱目前的古怪,我们要先找到脏东西的所在,因此也需要您的配合。” 方碧如连连点头,说了一串好好好。 于且行说得出因果所以来,总算是给她指出了一条明路。她心下松了许多,更愿意相信他说的都是真的,自然配合的积极性也高。 于且行又说:“从您先生拿走玩具到璇璇试图拿回玩具这段时间,她去过哪些地方,见过哪些人,请尽量清楚完整地回想。” “几位大师稍等,喝点茶,吃点点心,待我查一查最近的消费记录。现在是暑假,这两周孩子大部分时间都跟我在一起。” 方碧如取了纸笔,去了客厅另一边的高桌旁坐下,对照手机回想着,时而在纸上写下点什么。 胡翩翩悄声问于且行:“‘劫福运’是你编的吧?” “是我编的。”于且行喝了口茶:“希望这样能让璇璇在家里的境遇好一些。” “我原来以为你是不会说谎的。”胡翩翩望着他的面色有点复杂:“可上次在游乐园,还有今天,都有点让我意外。” 于且行往茶几放茶杯的手一顿,喉中咽了一半的茶有些不上不下,不知该如何回复她。 他暗自苦笑,所以才说要慢一些,多了解彼此一些……可了解多了,她会不会又对他失望,觉得他和她想象的不一样?一直以来的惴惴不安被她的话激起千层浪,混乱而忐忑,有些想逃避再继续这个话题。 正兀自想着该如何岔开话,却听到胡翩翩低声喟叹:“可无论哪一面的你,都是那样温柔。人灵魂的味道,果然不会说谎。”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的颈窝,贴在他耳边呢喃:“突然好想恢复啊。之前觉得没有媚骨也没什么,可现在,好想再闻一闻你的味道。” 他的心在耳朵染红的那一瞬间,平息了震荡的波涛,打起了颤动的鼓点。 坐在对面的赖宝珠眼看着于且行被狐狸蹭得眼尾泛红,禁欲的俊脸竟有了几分流转的春意,小声啧啧称奇:“谁能想到击碎性冷淡的关键竟是毛茸茸。” 萨沙见怪不怪地嗑瓜子:“习惯就好。俺的毛还在路上飘着,好像还挺远,气流流动得慢,估计有结果得到晚上吧。明天俺还有重要战备工作,不跟恁几个一起了,到时候恁跟着他们有的看的。” 赖宝珠揶揄地捅了捅萨沙:“怎么,交男朋友了?明天要一起过七夕?” 萨沙翻了个白眼:“再跟男人搅和我就不是狗。”一个心机狗前男友已经让她吃够教训了。 赖宝珠正要问萨沙她明天要去做什么,方碧如拿着一张纸走了回来:“大师们久等了,我回忆了一下,这段时间大概去过这些地方。” 于且行接过她递过来的纸,草草看了一眼,涉及到的地点虽然不算多,但都是人群密集的地方,包括商场、餐厅、培训班等等。 “在这些地方,有陌生人向璇璇搭话或做出怪异举动吗?或者璇璇有离开过你的视线范围吗?” 方碧如为难地缓缓摇头:“她已经十一岁了,我又带着两个孩子,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盯着……” 胡翩翩心中轻嗤,想起她只有带儿子单独出门的,若带女儿的情况,才会是两个孩子。 于且行继续问:“您在这些地方有带回过什么东西回来吗?商品、小票……什么都可以,可否帮忙找找,给我们看看?” “这倒是有一些的。”方碧如点头,“但不是每个地方都带了东西回来,现在手机买单都有电子账单,我也不会特意要小票。” 她说着便起身去找,不一会儿便拎着一袋子东西回来:小票、零食、玩具、书等等不一而足。 三人一狐逐一检查了一遍,并未发现有哪件东西上沾染了脏污气息。 于且行又细致地一一问了方碧如这些东西分别是哪里带回来的,对应着她给的列表,把问到的地方都划去,还剩下三处:其中两处是餐厅,一处是酒店,均是只去吃了饭,并没有购物。 “方女士,你再想想,这三处地方,璇璇有没有离开过你的视线?有没有人跟她搭话或者接触过?有没有什么反常的迹象?”于且行再次问了之前问过的问题。 范围缩小以后,方碧如经过一番思索略略有点头绪:“这两家餐厅我们都是吃完饭就走了,期间我印象里璇璇应该没离开过我的视线,也没有人过来搭过话,但是在这家酒店里——” 方碧如指了指纸上赫然写着的“玛丽蒙大酒店”:“他们有个花园很出名,大堂吧隔着玻璃窗就能看到。用完餐我带他俩转了一圈后,就去大堂吧喝了会儿咖啡。凯凯当时去酒店内的托管儿童乐园玩了,璇璇是去了花园。我隔三差五会透着玻璃往花园里看一眼,但那花园挺大,也有阵子她可能在我的视线死角里。” 正文 第50章 赞助商已就位 “要不要直接去玛丽蒙大酒店?”刚刚从方碧如家里出来上了车,胡翩翩就提议:“现在看来,很可能那边就是事发地。” “等萨沙小姐的追踪结果出来,明早再动身不迟。如果追踪到的地点就在玛丽蒙大酒店,我们能更精确地锁定目标。如果不在,我们回头再跑一趟玛丽蒙调查。”于且行发动了车:“大家系好安全带。” “可是璇璇身上的清气一直在流失,我有点担心她。”胡翩翩习惯性地伸手去够安全带,没够着,这才想起现在还是狐身。离开了方碧如的视线,她心神一松,恢复了人形,手一伸轻轻松松扣上了安全带,却没注意“咔哒”声响的瞬间,后座赖宝珠看她后脑勺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刚刚你输入了不少灵力给她,三五天内她应该健康无虞。明天地点确认后,我就先过来帮她阻断清气流失,不会影响她的健康的。你需要休息,赖小姐和萨沙小姐也是。”于且行说着,望了一眼内视镜里后座的二人,看到赖宝珠的表情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后知后觉懊恼自己没提前提醒胡翩翩。 “宝珠,恁说啥呢?”萨沙凑在她嘴边努力听了半晌:“偏……翩翩?” 胡翩翩以为萨沙叫她,答应了一声。 “翩翩……扁扁是翩翩……”赖宝珠自言自语的音量逐渐提升:“我不是在做梦吧!” 车厢内一时有些安静,只有赖宝珠不停在失了神般地喃喃。 眼见赖宝珠神情越来越恍惚,已经开始掐自己的脸确认是不是在做梦,粗心大意掉马的胡翩翩不得不转过身面对她,尴尬开口:“宝珠,你听我解释……” “所以你是翩翩?”赖宝珠语速极快,虎视眈眈。 “是,但是……” “翩翩!”赖宝珠尖叫着一把巴在胡翩翩的座椅靠背上,两只手几乎要掐进座椅头枕里去:“我,我喜欢你好多年了……我特别喜欢你……” 她语调初时亢奋,接着又逐渐颤抖起来,一时有些过于激动而语无伦次。 “谢谢你啊。”胡翩翩松了口气,转头不好意思地对赖宝珠笑了笑。不追究她瞒着身份的事情就好。 赖宝珠看着胡翩翩的如花笑靥,只觉得心脏猛地被击中了,砰砰砰一阵狂跳,捂着胸口说不出话来。 胡翩翩接着又说:“宝珠,我之前遇到些事不方便透露身份,其实现在能恢复人形,还要多谢你。” 赖宝珠一怔,想问胡翩翩为什么,胡翩翩似是看出她的意图,笑着用手指在唇边比了个不可说的姿势:“求你再帮我一个忙,在我能公开以本来面目出现之前,先不要告诉别人我的情况。” 赖宝珠是路迎春的协理,后面工作上要打交道的机会还有很多,何况胡翩翩是因为赖宝珠的缘故才得以提前化形,既然已经被她知道了,不如大方承认,但也不方便合盘托出,便只能如此了。 在赖宝珠把手放在璇璇头顶的那一瞬,胡翩翩突然明悟了为什么之前劝导赖宝珠后,自己得到的灵力充沛得远超预估。 因为赖宝珠走上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路之后,会有许许多多像璇璇这样的人因此受益。 助一人为小善,但这一人若能助千百人,是为大善。 在赖宝珠小鸡啄米一般疯狂点头后,胡翩翩又说:“今天多亏你,大表姑的毛才能成功追踪。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说自己不行,我差点都信了你的话,现在才发现你其实很行,只是以为自己不行。你只要相信自己行,就一定行。” 这绕口令一般的话,却听得赖宝珠热血上涌,胸中激荡。 今天能帮上忙,她也颇为自豪,就像这段时日跟着路迎春处理大大小小的案件时一样,她感觉自己最近的生活竟比过去百年还有意义。这一切多亏了翩翩当时的劝导,这时再听到她对自己的肯定,更叫她激动不已。 赖宝珠突然想起上次应承“扁扁”的事:“翩翩,上次我不是说要请你吃玛丽蒙大酒店的惠灵顿牛排吗?明天我们正好要去玛丽蒙调查,到时候我请你吃牛排好不好?” 胡翩翩正想答应,一直双手扶着方向盘开车的于且行突然空出右手,捏了捏她的手。 “……啊,明天可能不行,咱们改天再约好吗?”胡翩翩突然想起来,明天可是大日子。妙妙老师还特别交代过她要做好准备工作,她可是提前在妖灵灵上下单了一项五星好评的服务——上千名买家在评论区好评如潮,应该不会有坑。 没想到阿行也记着明天是七夕,难道她真的吃鱼有望?胡翩翩忍不住开始想入非非,眼神和心思都飘忽起来。 赖宝珠眼睛尖,瞧到于且行捏了胡翩翩的手,电光石火间,之前的所有碎片如走马灯般在脑海里转过,由点连成了线,立刻应道:“都行都行!明天看情况,如果中午到饭点,也可以一起吃工作餐!下次咱们再单约。” 等胡翩翩又转过头去和于且行说话,赖宝珠才悄悄问萨沙:“他俩早就好上了?” 三年前胡翩翩就吻了于且行,树友圈照片里于且行房里的小狐狸也确实是胡翩翩无疑,现下两人的关系更是不必多说一眼就看得出来…… 什么连胡翩翩都看不上!那都是障眼法!是翩翩不想让大家因为知道自己有了对象而伤心垂泪罢了!呜呜呜呜呜于且行这个混蛋他凭什么…… 想到大家的女神翩翩居然芳心独属于且行,赖宝珠对于且行怒目而视,恨不得能把他后脑勺瞪出两个洞来。 “平常心。”萨沙作为洞悉一切真相、走在八卦第一线的狗子,颇有几分优越感地劝慰赖宝珠:“一会儿俺拉恁进个群,习惯就好……” 尽管翩翩解释了他们是最近才在一起的,回到亭东区天理司的赖宝珠还是两眼无神四肢脱力,满脑子都在循环“他凭什么!!!” 不过是长得稍微帅了点、身材稍微好了点、脑子稍微聪明了点、男德稍微在线了点罢了! 可只要想到他能独享翩翩的爱意、独赏翩翩最美的一面,赖宝珠就气得牙疼。翩翩那么完美,就应该一个人茕茕孑立,让大家一起仰望才对…… 正在磨牙磨得凶的时候,手机振动,“翩翩的狗No.9999”的小金牌微微抖动了一下。这个编号可是她氪了一点金才搞到的,当时只想长长久久做翩翩的狗,没想到翩翩居然眼里没狗只有鱼,他们后援会的这个狗会长是真靠不住。 赖宝珠有气无力地抓过手机瞄了一眼,发现自己被萨沙拉进了一个叫“七夕狐狸得吃上鱼”的群。定睛一看,群里居然都是老熟人,除了萨沙和之前在相见欢见过的李妙华,其他五个都是跟自己一样有编号的,之前还线下聚会过。 好家伙,那次聚会还是她买的单,感情除了她全都早知道翩翩的事儿了,倒是守口如瓶……算了,守口如瓶也是应该的,毕竟是翩翩的要求,谁又能拒绝呢…… 但是这个群名是怎么回事!成分不干净啊!那次大家一起指天对日说一辈子只做翩翩的唯粉,现在都忘了吗! “宝总,你是氪金进的群吗?”方深一看到赖宝珠那熟悉的账号名,立刻感觉平平无奇的群里开始闪耀起一片金光。 “都说了叫我宝珠就行,”赖宝珠回复:“所以谁能告诉我这个群是干嘛的?千万别告诉我是翩翩和于且行的CP粉群,这个姐夫我可不认。” 黄爱华跳了出来:“叫什么姐夫,这个群里哪个不比翩翩年纪大?人类追星那套不适合咱。” “那叫啥?” “男宠。”郝易思大方为赖宝珠解惑:“只不过目前翩翩还没能宠到手。” “不是,他居然还敢推三阻四?”赖宝珠虽然希望胡翩翩独美,但更不爽于且行故作矜持:“翩翩看得上他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他是不是不行啊?” 胡彩儿:“所以我们要促成他行,请看群名,明天成事之后,就可以改名‘狐狸爱吃鱼’了。我们的计划已经很完善,就差赞助商了。欢迎宝总加入,大家撒花!” 群里顿时刷屏起撒花欢迎的表情包,李妙华撒得尤其多。 赖宝珠:“……于且行给你们下了什么蛊让你们一个个倒戈成了CP粉,你们成分已经脏了,不干净了!” 郝易思:“想开点,大家都是为了翩翩。翩翩想要什么,我们就要帮她搞到什么。再说,于博士确实也有那么几分姿色,我只要脑内小剧场一开他们两个人的激情戏,创作灵感就源源不断。” 赖宝珠想起最近妖灵灵被她点过不感兴趣的万赞狐鱼CP同人文,耸动的标题后面好像还跟了个(肉香)的括号,打了个激灵:“‘没啥不好意思’不会是你小号吧?”当时她就觉得这作者名脸皮挺厚的,印象深刻。 郝易思回了一个嘿嘿的表情包。 冯香蜜:“阿宝,好心态决定女人的一生,事已至此,不如做好翩翩的狗应该做的事,助她早日吃上鱼。毕竟如果能帮翩翩实现心愿,一定能成为她心里最特别的那条狗。” 最特别的那条狗……最特别的最特别的最特别的…… 赖宝珠脑子瞬间被“最特别的”这四个字塞满了。要让翩翩觉得自己是最特别的,最特别的非己莫属! 李妙华:“特不特别无所谓,我主要是想打赌赢,宝总加入我们的战队,我可以高价出售翩翩独家签名私房照一张。翩翩人身狐耳狐尾还穿女仆装的那种,市面上仅此一张,连于且行手上都没有。” 赖宝珠一进群,李妙华就知道上次兽娘装扮的那张签名照有好买主了。 独家!签名!私房照!狐耳狐尾!女仆装! 这几个关键词和“最特别的”一起,开始在赖宝珠的脑海里交织成雄壮激烈的交响曲。 赖宝珠擦了擦鼻血,在群里发送了一个富婆撒币的自信表情:“这个赞助商我做了。” 正文 第51章 男明星想小三上位 李妙华打了个哈欠,瞥了眼墙上的挂钟,离下班还有阵子,难熬。就算店里没什么活,那几个都去出外勤了,她一个人看店也怪无聊的。 摸鱼再怎么摸,那也比不上出去玩爽。她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手机做着鱼塘管理工作,心里盘算着今天晚上去光顾哪条鱼。 没劲,就算来个客人唠唠嗑也强啊。李妙华回了阵消息觉得没趣,反扣了手机在桌面,正打算翻部电影出来看看,起身的时候突然发现门外站了个人,正抬头看着灵狐姻缘占卜的预约海报。 应该是个美人。 李妙华打量着她的身形,银白缎子的旗袍很修身,看得出身材不错,只不过鼻上架着一副遮了大半张脸的太阳镜,看不出具体长什么样。从露出的下半张脸来看,瓜子脸樱桃唇,模样不会差。 那女人看了半天,也没见拿出手机扫码预约,倒是推门走了进来。 “欢迎光临。”李妙华微笑着迎上去:“小姐姐想喝点什么吗?” 女人红唇勾了勾:“来杯冰美式吧。我看你们店有灵狐姻缘占卜的活动?” 李妙华答应了一声,边做着咖啡边说:“是的,感兴趣的话预约就可以啦。” “今天灵狐不在店里吗?我看海报上它照片还挺可爱的,那毛色我都没见过,是什么品种啊?好想看看。” “不在,想看的话下次再来呗。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宠物白狐,我们店主给染了个色。”李妙华把咖啡递给女人,好奇地望了眼她还没有摘下的墨镜。 女人察觉了她的目光,微微笑道:“刚做了开眼角手术,不方便见光。” 李妙华恍然,有几分尴尬,给女人上了一碟黄油饼干:“小姐姐,这份饼干请你吃呀,搭配咖啡味道很好的。” “谢谢。店里不忙的话要不要一起吃?聊聊天。”女人很友好,李妙华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地在她对面坐下。 “小姐姐,你想算姻缘?”李妙华听她问姻缘占卜,理所当然地猜想。 女人笑着摇了摇头:“不算了,前阵子在另一个地方算了,说我这段成不了。” “那说不定在我们这边算的能成呢。”李妙华说:“你下次带着对象来,让灵狐看看呗。” “还没成我对象呢。借你吉言,如果有成了的那一天,一定会带来给灵狐看看。”女人笑得自信,李妙华这才明白,她不是因为听了“成不了”放弃了,而是早就志在必得,压根不在意算得的结果。 “不过,”女人好像想起了什么,又说:“那算命的虽说算得不准,长得倒还行,就是听说是个风流情种,连不少女明星都在他那栽过跟头。” 听到这个李妙华可就来劲了:“多帅?有照片吗?” 女人点点头,划弄了几下手机,然后将屏给她看:“喏,就这个,还可以吧?” 李妙华本来只是好奇,真看到照片后,却怎么都挪不开眼睛了。 屏幕上的男人看着落拓,穿戴不羁,坐在一张板凳高的小竹椅上摇着扇子,面前铺一张四角压着石头的白布,中间写着“算命”两个大字,四周密密麻麻的小字写着具体服务项目,怎么看怎么是个普通的江湖骗子,如果不是那张脸的话。 那张脸乍一看温文俊逸,再细看却又有些桀骜不驯的风流神采,似是察觉到有人偷拍他,要笑不笑地挑眉望着镜头。李妙华和照片里的他对上眼神,竟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她有多久没见过这么让她心动的男人了?不,她好像从来没有过……就连于且行那种对女妖有着巨大吸引力的男人,她晓得不好碰之后也就没想法了。但这个男人,她着了魔的有点想得到他。 “……是还不错。”李妙华开口,嗓子有点干哑。 “每到初一十五,他在必应观门口摆摊的时候,香火可要比平时旺得多。找他算命可贵了,一次一万,就算是这样也供不应求,谁叫他每次出现只肯算十个人。这十个人还得挑,他觉得有眼缘才愿意算。” 李妙华抿着嘴笑,没说话,耳朵里听到的话却已经上了心。 之后那女人又随意闲谈了几句,喝完咖啡就走了,店里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李妙华打开手机,今天是初六,她在十五那天设置了一个提醒:必应观。 佘晓诗回到家就看到有个男人正背对着她,气势让人难以忽视地正襟危坐在她家的沙发上。 “哟,稀客啊,今儿怎么主动来我这了?”她摘下墨镜,踢了高跟鞋,赤着脚走到了包知遥身后,双手撑在沙发背上,不怀好意地低头在他耳边:“我今天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想听吗?” “你先变回蛇再跟我说话。”包知遥闭上眼,僵着身子不动,起了一身恶心的鸡皮疙瘩。 这变态蛇学翩翩学得走火入魔,声音竟有五六成相似,听得他反胃。 佘晓诗偏不。 她这几日又使了些手段,自觉和胡翩翩更像了些,掰着包知遥的脸非要他看她,却被包知遥一把推开:“别碰我!” 佘晓诗踉跄了几步,并不着恼,反而咯咯笑着:“怎么,怕看了现在的我把持不住,失了清白够不上青丘赘婿的门槛?” 他猛地起身,看向她和胡翩翩勉强算得上有几处形似的脸,冷漠道:“山寨只会更让人渴望正版。” 佘晓诗愠怒,抬手想教训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笑了:“我呀,今天发现亭中区天理司有只粉白色的狐狸。我打听了一阵,那狐狸好像三年前来的,你说巧不巧?” 她有次不请自来找包知遥的时候,曾见到他正在凝神画狐狸,发现她出现的瞬间震怒,迅速遮掩了那幅已经快画完了的画。佘晓诗有印象,画里的狐狸,和今天在海报上看到的那只,九成九的相似。 包知遥想起今天收到的情报,胸中一闷。 大多数人没见过胡翩翩的狐身,他却是见过的。那只趴在于且行肩上的狐狸,确是胡翩翩无误。到底是为什么她藏在亭中区天理司三年,又为什么会在于且行肩上?难道三年前她受情伤的传言竟是真的,现在又和于且行好上,疗愈了情伤? 不,不可能,她心里向来是不会有情爱的……如果她也会动心,那这些年为了成全她的理想默默守候的他又算什么!他本来只想等到她转正以后再表白,在那之前成长到足够强大可以陪伴她身边就好。没想到等他终于能站稳脚跟的时候,她却突然消失了…… 佘晓诗见他不说话,更是确信自己没猜错:“人就在华亭,却压根没想过要来见你。包大明星,你可真是自作多情。”说完就进入了备战模式,以防包知遥一怒之下打过来。 出乎意料的,包知遥并没有发火,反而饶有兴味地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你不会得不到正版,真想用山寨了吧?”佘晓诗挑眉,反身去拉旗袍后背的拉链:“无所谓,我倒是不介意陪你玩玩。” “收收吧,没人想看你全身没一处真的假东西。”包知遥弹了下指,佘晓诗便觉得拉链似是卡住了一般,怎么都拉不下去。 “你没想过有点不太对么,三年前于且行在签约的瞬间反杀了你,却什么事都没有。”包知遥掀起眼皮,嘴角讽刺地微勾。 “兴许是他有什么特别的法术……” “怎么那么巧,翩翩也在三年前消失了呢?又怎么那么巧,于且行留在亭中区天理司不动了,今天翩翩还趴在他肩上呢。”包知遥甩给她一张照片:“谁也别笑谁,别忘了,我们是盟友。” 佘晓诗接过照片,脸一阵青一阵白。 她并不蠢,只是先前压根没往那方面去想。 胡翩翩不近男色天下皆知,被她打得鼻青脸肿的色狼垒起来可能比泰山还高,再加上清灵仙子看得那般紧,谁都觉得这绝世美人可能要单身一辈子。先前她觉得于且行对胡翩翩或有好感,却从不觉得胡翩翩也能看得上于且行。 毕竟只从容貌来看,她觉得于且行和许多男妖相比并不格外出色,包知遥都要俊美得更精致一些。 如果已经得到了正版,谁还看得上盗版? “停停你干的那些蠢事,全力配合我。等我得到了翩翩的心,于且行自然不会介意找个山寨货填补下空虚的身心。”包知遥扭了扭脖子,这才想起今天来找她的主要目的:“赶紧毁了骗那小女孩签的约,孩子都下得了手,我真是一天比一天恶心你。鞠伟在游乐场替你收敛的那些清气还不够用吗?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太过分?三年前你但凡听我一句劝做点人事,也不至于落得个妖丹破裂的下场。” 佘晓诗在他咄咄逼人的目光下,被迫取出了契约销毁:“我有数,又不会伤到她根本,只是为了调查需要……” “你有数?你有什么数?直接大摇大摆去天理司喝咖啡的数?李妙华和崔衔青是什么关系,难道我没跟你说过?算你还多少有点理智,没直接对她动手。” 佘晓诗心中一凛,很是不悦:“你居然派人跟踪我?” “不是你让我跟踪于且行的动态么?不跟我可真不知道,你现在胆子大到敢在天理司眼皮子底下干缺德事了。三年前你狂还能说是因为境外天理司的手不够长,现在华亭市五个天理司,你当他们都是吃干饭的?当年逃回来求我帮忙的时候,你有没有发过誓再也不干伤天害理的事了?这些年你小偷小摸我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那个璇璇还是个孩子!还为了调查,明明就是你因为贪婪动了歪心思。这段时间我都会盯着你,等你什么时候真的有数了,我再撤人。” 佘晓诗不以为然,用点手段就能几天内获得飙升的美貌值,缺德就缺德吧,反正又没死人。 包知遥顺了顺气,才沉声继续道:“现在打草惊蛇——不对,你就是蛇——现在蛇惊了天理司,我们也没法继续调查下去了,只能先放一放再说。后面收敛点,要做什么先来问过我。等我成事之后,心情好的话也许会帮帮你。” 毕竟,要不让翩翩察觉他身上早已沾染了邪气,还暂时离不了佘晓诗。 佘晓诗不爽,但包知遥说的也没错。如果胡翩翩不和于且行分手,她真的是半分机会也无。本来还以为引得李妙华对于且行失了兴趣就行,现在看来,对手可是棘手得多。 包知遥虽然烦,容貌身材却没什么好说的,不然她刚刚也不会想和他试上一试。最要紧的是,他虽然对她不假辞色,在外面却够茶,她对他小三上位还是挺有信心的。 包知遥见佘晓诗不甘不愿地点了头,知她暂时是会安分些了。口袋里手机振动,他边打开回家的传送门边接通了手机。知道他联系方式的人不多,且没有要事一般不会打电话找他,都会先发信息等他回复。 “喂,请问是包知遥先生吗?”电话那头男声声音优雅,带着一点类似译制腔那种外国人的口音。 步出传送门回到家的包知遥看了看手机屏幕,刚刚没仔细看,原来是个陌生号码。 “你好,请问是哪位?” 对方并没有回答,开门见山:“有一份工作想请你做,出场费你随便开,最多只需要你出现半个小时。” 包知遥对这种来路不明的人没什么耐心,正想礼貌拒绝,又听得对方说:“地点在华樟路附近的确得巷,我们会所开业,只面向女修士。开业当天应该会有不少女修士光顾,希望包先生能帮忙站站场。” 包知遥紧了紧握着的手机:“可以,具体我们见面聊。” 正文 第52章 你居然防我 送完赖宝珠,三人刚回到相见欢,萨沙的表情就有点不太对:“俺的毛,在岔路口,好像跟丢了……” “什么情况?”胡翩翩皱眉:“你的毛不是跟着气流走的吗,怎么会在岔路口跟丢?” 这时候已经过了五点,李妙华早不知道去哪里快活了。于且行示意胡翩翩和萨沙先坐下,去吧台后面倒了三杯水:“喝点水,慢慢说。” 萨沙点头接过,润了润嗓子继续说:“不是那个岔路口,是气流突然劈叉了,毛给整蒙了,犹豫跟哪个分岔流私奔的时候,整个气流就莫得了。” “抓不到犯人了那岂不是。”胡翩翩焦躁地站了起来。 于且行安抚地按着她坐下:“别急。”转而问萨沙:“大概是在什么区域气流消失的,能知道吗?是往玛丽蒙大酒店的方向吗?” 萨沙点头:“没错,就往那头,十公里左右离酒店大概。” 玛丽蒙大酒店在华亭市的东北角,而昨天去的是西郊,两处相距近70公里,毛落在离酒店10公里的地方,不太可能是巧合。 于且行点头:“那就是了,不管如何,明天我们先去玛丽蒙大酒店调查一番。也不一定是萨沙小姐的毛跟丢了,可能是对方察觉到我们的动作,先撤退了。” 虽然于且行这么说,萨沙还是有点郁闷:“可是,这样调查难度就会增加了……” “往好处想,也许璇璇身上的清气也不会再流失了,明天我再去看看她的情况。抓犯人固然重要,璇璇的健康还是第一位的。” 萨沙这才好受了些:“哎,好久没摊上事儿了,晚上俺可得好好喝点,松松骨头。翩翩,喝酒去不?”她对胡翩翩发出邀请:“俺们都好久没一起去过酒吧了,今晚要不要去蓬荜生辉大学城那边新开的酒吧?那家门口大字报挂着呢,开业第一周,美女酒水免单畅饮!” 一边说着,萨沙一边用术法快速换了条连衣裙,还在头上戴了朵大红花,生怕别人看不出她是美女。 胡翩翩还没来得及开口,于且行已经替她回绝:“翩翩现在还不方便用真面目外出。” 萨沙说:“没事,不是有那啥减容符,俺大侄女十分之一的美貌也够使了。” 于且行却没松口:“她今天耗了不少灵力,需要休息,要不萨沙小姐约约看别的朋友?” 萨沙这才记起,胡翩翩给璇璇输入了大量的灵气。 胡翩翩刚刚化形没多久,又苦于准备补考,灵力正是不够用的时候。她积攒些灵气很是不易,却毫不吝啬地将身上能给的灵气几乎都给了只见过两次的小女孩。说起来她在天理司工作是要积攒功德,换取灵能增长,当时却丝毫没考虑可能做了赔本买卖。 唉,这个大侄女就是这样,善良又冲动,为自己想得太少,还好现在有个贤内助替她考虑。 这一次萨沙没再劝,自己一个人往新开的酒吧去了。 于且行打开冰箱,一边拿着晚餐的食材一边说:“翩翩,一会儿晚班我来值,你早点休息——”话说了一半,被腰上突然的一阵酥麻止住,低头看见她从背后环住他的手,正在不安分地挠他的腰窝。 “我不要,我要跟你在一起。”她一点一点地渐渐贴紧他背,下巴落在他肩上,娇娇说着。 她这两周安分,让他松了防范,竟轻轻松松被她得逞了。 理智上,他应该拉开她保持好距离,然而身体却不太听话。 后背被软软抵着,间或有一下没一下地磨蹭着他。 那两团有多诱人他是知道的,摩天轮那次她往下拉衣领时,如果不是在公众场合他理智犹存…… 还有她点在他腰窝的手。 他想起那天她拽出他的衬衫,想把手伸进去。她的手在他手心里的时候就挠得他从手心痒到心尖,如果抚摸他的腰背胸腹,不知道是怎样的销魂滋味。 本质上,他就是个色坯……保持距离了两周,他好像自控力更差了。 他的身体在渴望她。 喉咙像是被黏住了,开不了口,说不出让她松手的话。 内心正在挣扎,她却像已是占够了便宜,心满意足地松了手:“阿行,明天是七夕,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虽然她有所准备,但如果他有别的想要的东西,她不介意多送一份。 于且行暗暗松了口气,却又有点说不出的怅然若失——就好像在期待什么又落空了一样。他转过身热好油,开始炒鸡蛋,以热油炒蛋的滋滋声遮掩嗓音的不对劲:“你能陪着我,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那我可以要礼物吗?”胡翩翩扑闪着眼睛,语调兴奋。 抽油烟机轰鸣,厨房里有些吵。于且行一边往锅里放鸡丝一边提高音量问:“当然可以,你想要什么?” “我要……”胡翩翩上扬的声音突然小了下去,恰逢河粉下锅,激起一阵噼里啪啦的躁动,于且行一时没有听清:“什么?” “我要你明晚和我睡!” 萨沙推开门回来拿东西的瞬间,听到的就是这句响彻云霄的豪言。 “打扰了,俺忘了拿手机了,恁两个继续,再见。”萨沙飞快地将手机揣进口袋,偷偷对胡翩翩比了个大拇指就想溜,却被胡翩翩一把抓住:“等,等等我大表姑,我和你一起走……” 几乎石化的于且行背对着她们,手上又恢复了动作,开始装盘:“鸡丝鸡蛋炒粉做好了,你不吃了?下午回来的路上不是还说想吃吗?” “就是就是,别辜负了小于一片狼心狗肺。”萨沙果断摘开胡翩翩的手,一溜烟跑了。 “这么想去酒吧?”于且行低声问她。 “……我很久没和大表姑去过酒吧了。”胡翩翩在餐桌旁坐下,边找着借口边往嘴里塞了一口炒粉。真香啊……他知道她喜欢吃鸡,总是换着花样给她做各种鸡肉,这鸡丝是他查找资料后特意提前腌制的,不柴不干,嫩滑鲜香。 虽然她对他那点心思彼此都知道,身边亲友也有数得很,但刚刚那下还是太社死了…… 胡翩翩吃了两口,又觉得没平常那么香了。 于且行看着她:“以后要去我陪你们一起。” “不用,我俩以前经常去的,你跟着多怪啊。” “我不跟着,再让一群男人排着队来等着跟你搭讪吗?”于且行意有所指地看着她。 她今天穿着红色轻薄牛仔布质地的方领无袖修身上衣和同色包臀过膝裙。上衣领口其实很高,几乎抵到了锁骨,下装更是直包到膝下,但她的曲线实在婀娜,修身款的衣服就算包得再严实也是欲盖弥彰。 十分之一的美貌,在狼窝里也足够让他心绪难安了——美女免单畅饮,肯定是想借着美女来吸引色中饿狼。 “你在吃醋吗?”胡翩翩双眸一亮,刚刚吃完最后一口炒粉的她,舔了舔油亮的唇,放下筷子紧紧盯着于且行出色的五官。 “你身上的醋,我天天都吃不完。男人喜欢你便罢了,女人也喜欢你,七夕还有富婆约你烛光晚餐。”他英挺的鼻子随着嘴角的下撇微动,清澈的眼里似有醋意翻涌:“翩翩,你说少了半截媚骨,莫不是骗我的吧?” 她媚眼斜飞,娇嗔:“若是没少,现在还用得着我求你陪我?” 他的醋意成就了她的得意,她不再觉得尴尬,刚刚那股要他陪她一整晚的劲儿又回来了。 “好。” 正在想如何再添把火让他答应的时候,胡翩翩忽听得于且行应承的一个好字,愣愣抬起头:“你说什么?” “我答应你,明天陪你到你睡着再走。”于且行白皙的脸颊微红,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胡翩翩不满,这和她想的“睡觉”根本是两回事,这男人真是诡计多端。她刚想抗议,低头看到他领口若隐若现的锁骨又改了主意。 “阿行,我头晕。”她软软叫唤着,往他身上贴去。 于且行一听她头晕,果然连忙将她抱坐在身上:“怎么回事?是不是今天给了太多灵力给璇璇导致的?你身体还没完全回复,今天即使要给璇璇灵气,也应该我来——” 后面的话,被她蓦然欺上的樱唇淹没。 她半合着眼,眼神媚意横生,一边挑逗着他的唇舌,一边坏心眼地蹭着他的胸膛。他招架不住想要后仰逃脱,她马上又贴了上去,嘴唇移到了他的耳畔,边含着他的耳垂边以气声道:“我身体虚,要吸吸你的阳气补一补才能好。” 传说里采阳补阴的狐狸精们,加起来都不会有现在的她这般叫人难以抗拒,明知有问题也被采补得甘之如饴。 于且行一则顾虑她失了灵气可能确实体虚,二则自己早被她蹭得起了反应,先前勉力压下的龌龊念头趁风又起,难以抑制地渴望她的手碰一碰自己的身体,便含羞闭眼,默许着她去解他衣扣。 胡翩翩心下得意,念头又飘忽到刚刚下车时一阵迎面的风吹得他略有些宽松的衬衫往后飘曳,勾勒出了他形状漂亮的胸肌。她想起三年前偶然瞥见的春光,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刚刚蹭了半天更是躁动,早就想扒开他的衬衫好好看看了。 她记得,他的胸膛很白,肌肉线条分明…… 三颗扣子解开,一堆路迎春的大头照扑面而来,其中C位那个顶着一头绿毛正在得意洋洋地对她做鬼脸。 胡翩翩一个激灵从于且行身上跳了下来,满腔躁动瞬间被兜头浇得熄了火。 “你防我!你居然防我防到了这种地步!” 她怒目圆睁,愤愤指着于且行控诉了两句,头也不回地往内司去了。 于且行低头看了看守身如玉背心上咧嘴对着自己笑的表哥,有生以来第一次有点嫌弃他。 就像知道自己被嫌弃了要乘胜追击加深这种嫌弃感一样,路迎春打来了灵犀:“表弟,明天早上你们直接来玛丽蒙大酒店,我这边有点情况一起碰一下。” 正文 第53章 安全带要这样系 一直到第二天,胡翩翩的气也没消。 吃早饭的时候,萨沙和李妙华都觉出了她周身的低气压。 陷入恋爱后,她每天穿衣打扮都颇为上心,今日过节,她却只穿了简单的白色T恤和军绿色短裤——虽然这一身穿在她身上,也能让人看得吞口水。 以往只要于且行在,她必然会眉目含情细声娇语,今天却只当他不在,表情冷艳得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喜欢上于且行之前的胡翩翩。 于且行倒像是刻意为了过节打扮过的。 柔软的头发用发蜡打理过,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浓密有致的眉略作修理,更显得干净清爽。他上身着一件湖蓝色衬衫,下身是米色亚麻西装裤,脚上的运动鞋也像是新的,白净得发光。这一身修身服帖,更衬得他肩宽腰细,腿长挺拔,要是换了以往,胡翩翩早就贴上去了。 他时不时望着胡翩翩,一直欲言又止,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饭桌上安静到只剩下各人吃饭的声音,萨沙和李妙华却在悄悄通过灵犀脑内聊天。 萨沙:“俺看恁打赌要输。” 这两个人看起来,短期内是绝对没什么希望了。毕竟原来就是一个攻一个守,现在攻的那个看上去失了兴味,守的那个也不像是会反守为攻。 “我看输的会是你。”李妙华很有信心:“翩翩这是欲求不满,物极必反,已经不满了下一步不就是抗争?今晚就见分晓。” 于且行见胡翩翩放下了筷子,语态有些讨好:“翩翩,吃完了吗?吃完我们就去表哥那边吧。” “走吧,他传送门开好了么?”胡翩翩声音有些冷淡,显然是还在生气。 “我们先去离酒店比较近的隐蔽处,然后换车去。”他拉了拉她的手。 胡翩翩作势要甩开他的手,他握得紧,她也没认真要甩,任他拉着,撇着嘴:“还要换车,多费事。” 他示意她出去再说,但她偏不配合,李妙华和萨沙均是竖着耳朵兴致勃勃地盯着。 于且行无法,只得脑内灵犀对她私语了几句。只见刚刚还拉着脸的胡翩翩顿时面色好转,两颊红云斜飞,眉目顾盼有情,竟不再与他闹脾气,乖顺地点了点头,任他牵着出去了。 萨沙和李妙华扼腕叹息,大骂于且行太过狡猾:“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听的!难道要玩车上Play吗!” 丝毫不反省刚刚当着人家的面在脑内八卦他们。 李妙华骂完之后,脑子突然转过弯来,立刻打了个电话给赖宝珠:“喂宝总,你查一下于且行是不是在玛丽蒙订了房,也有可能是用翩翩的名字订的……哎你别激动,我就是猜有这个可能性……什么?真订了?还好猜对了,下午战备工作改在那间房进行,你和翩翩打好配合工作。哎,你别哭啊,给你省钱还不好吗……” 电话那头,赖宝珠潸然泪下,哽咽不止:“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翩翩还是个孩子啊……这臭男人怎么下得了手。更过分的是,连房间都不用我订的,可恶,果然我跟他八字不合。” 李妙华安慰:“依我看来,这人就算是开了房,顶多也就睡个素觉,要把素的变成荤的,还不得在宝总的指挥下齐心协力众志成城?再说了,想先动手的十有八九也不是他,大家做这些还不是为了翩翩。”和她打赌要赢的钱。 好说歹说把赖宝珠安抚住了,挂了电话,只见萨沙一脸敬佩:“妙妙,尿事如神!”说起来她昨天还听到了胡翩翩的震撼发言,都没想到这层面。 李妙华先呸了她一句发音不准,继而傲娇地甩了甩头发:“有传送门不用非要开车,除了玩Play还能因为什么?肯定去酒店不止是开会,如果要办理入住什么的,从大门出现就比从别人的房间里出来合理多了。” 萨沙虚心求教:“那为什么不可能是在车上玩Play呢?” 李妙华白她一眼:“今天他们有工作在身,大白天的哪有那个心思。再说了,就于且行那闷样,我可不信他能玩出什么花活来,能老老实实躺在床上不跑路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妙妙老师虽然神机妙算,却还是多少漏算了端方君子无心流露出来的那点骚,可比风流浪子花样百出都要撩人得多。 从传送门出来,上了车,胡翩翩刚在副驾坐下,于且行突然探身凑了过来。 他出乎意料的举止让她心跳漏了一拍,正不知所措,下一刻他伸手拉下她椅背上的安全带,另一只手控着安全带和她身体间的距离,小心翼翼地为她扣上安全带。本来是有些暧昧的行为,被他做得恪守分寸。 胡翩翩感觉刚刚居然在隐约期待着什么的自己简直是绝世大傻瓜。才下去的那股气又上来了,啪地一下松了安全带的扣:“你干嘛!” 于且行有些诧异:“上次你不是让我帮你系安全带?” 不提还好,想到上次他居然用术法帮她系安全带,胡翩翩更不爽了。她一把把于且行推开按在座椅上:“我来教你怎么系安全带。” 胡翩翩斜将身子笼在他身前,一手扶着他右肩,一手从他左上方抽出安全带,手指带着安全带擦过他左侧的锁骨、肩、胸、腹……一路流连。 她的动作好似寻常,却处处带着挑逗,几秒钟能完成的事情故意拉扯了快一分钟,一边拉扯还一边用媚极的眼神勾引他。他的喘息声从一开始的平稳到逐渐粗重,在她终于斜斜拉着安全带来到他左腰侧时,他一直紧绷的心神终于略松了一瞬,却没想到她抚过他左腰之后,又在他侧臀捏了一把,激得毫无准备的他禁不住哆嗦了一下,她才好整以暇地把安全带插入扣中。 “学会了吗?”她唇贴着他耳廓,以气声问他。 耳廓无言地红着,它的主人面上是难忍的欲色,丰唇紧咬,胸腔剧烈起伏,说不出话。 她舌尖勾了勾他的耳垂,满意地看到他的身体颤了一下,再问:“学会了吗?” “……学会了。”他哑着嗓子开口,知不给个回复她不会甘休:“今天还有工作,下次我试试。” 语毕,胡翩翩再次被突然自己蹿出来的安全带扣在了座位上。车子发动,她哼了一声,扭头望着车窗外不理他。 “翩翩,别生气。”他右手去握她手,低声告饶。 她怕影响他开车,倒是没甩开,但依旧不给好脸色:“我对你就这么没有吸引力吗?那你还开房做什么?” “是太强了。”他叹息:“你不知道你对我的吸引力有多强,翩翩。” 她倏地侧过头看她,杏眼瞪大。 “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他接着说。 她咳了咳,手若无其事地勾了勾他的:“晚上你可以不用控制。” 他喉头一紧:“说好了,我陪你到你睡着。” 胡翩翩气得顾不上管他在开车,又要甩开他手,却被他大力反手扣住:“但是,你可以继续做你昨天想做的事。” 胡翩翩没好气地问:“什么事?” 于且行抿了抿唇,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从紧咬的牙缝里挤出点微弱的声音:“我没……” “什么?”胡翩翩没听清。 “我没穿内衣。”于且行面如晚霞,忍羞又说了一遍。 胡翩翩耳根一动,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刚她手从他身上游移而过的时候,紧实又有弹性的手感确实更明晰些,原来是少了一层脏东西的阻碍。她杏眼滴溜溜地从他的脸上转到身上,这才发现今天的他竟比平常还要更加俊美迷人,湖蓝色短袖衬衫料子轻薄,让她禁不住舌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瓣。 她看着他专心开车的侧脸,他的英俊清爽而不具攻击性,眉眼温和,鼻梁高挺但线条柔缓,一副似乎有着好脾气的绝佳相貌,更叫人心生亲近。 长相已经足够吸睛,偏他虽衣着简单,也遮掩不住优越的身形比例。他轻靠在座椅后背,身板却并不蹋,而是一种较为放松的挺直状态,姿态优美。 “不生气了?”于且行侧了侧头,小声问。 “气啊,晚上看你表现再决定还气不气了。”她乜了他一眼,人长得太美,眼刀子都像是抹了蜜,更何况她声音娇婉,比起撒气更像是撒娇。 于且行解释:“我并非是防你……那是表哥送我的守身如玉套装,穿上后能不引人注意一些,只有我自己能脱得下来。” 胡翩翩想起三年前的事,顿时悟了守身如玉套装的作用,面子上却还有几分抹不开,回嘴道:“你那内衣上都是他的头像,我还以为是故意针对我。” 明知道她和路迎春是死对头,还穿这么件贴身的衣服恶心她。 “与其说是针对你,不如说是平等地针对每一个女妖精。”他见她忍俊不禁笑出了声,才松了一口气:“翩翩,我们的事情,我和表哥说过了,但他可能还没有完全调整好心态……” “没事。”胡翩翩无所谓地挥挥手:“我是要睡你又不是要睡他,谁管他怎么想。” 她这时显然已经不生气了,将大半身子侧向于且行好看着他说话,没留神安全带在形状完美的沟壑间绷紧,将本来就美丽的弧度勾勒得更加明晰。 于且行在她侧身靠近时条件反射地瞥了一眼,这一眼让他手不稳多打了五度方向盘,要不是反应及时,差点压了黄线。 “翩翩……你别这样……很危险。”他嗓子发干,呼吸略有些急促。 胡翩翩莫名地歪头,却好像真的没留意到这个姿势让安全带勒得又深刻了一些:“我怎么了?” 竟然不是故意的吗……于且行脑壳疼。 这小狐狸精故意展现风情的时候,就已经让人难以抵挡了;无意中流露出的性感混杂着懵懂的天真,竟更是叫他招架不住。难道这也是媚骨的被动技能吗…… 他只能叹口气:“没怎么。快到了,准备下车吧。” 正文 第54章 难以面对现实的表哥 玛丽蒙酒店是华亭市极负盛名的高奢酒店。整栋建筑如浮雕般嵌在华亭市东北角荡山临渊的崖壁上,空间向外由崖壁呈半柱形延展,纵深由崖边直探入深渊。总高15层的酒店,由位于崖边1层的大堂层层往下,跳开不吉利的数字4、13、14,直至负15、16、17这最底下的3层浸入水中,可透过窗直览水中景观。 这酒店虽然公共交通不便,但一来建筑设计与景观融合奇佳,既有现代感又有自然野性美;二来离华亭影视拍摄基地不远,常有比较富裕的剧组在此驻扎,不乏明星出没;三来餐饮虽贵却据说十分美味,因而是华亭市炙手可热的网红打卡地。 于且行停好车,两人踏入酒店大堂。整个大堂以白色大理石为主要建筑材料,空间呈中间圆、两边扇的糖果形布局。扇形与圆形的四个结合处各有一根香槟色大理石立柱,撑起巨大的玻璃穹顶。阳光透过穹顶照耀着圆形主厅,映着温润光滑的大理石,使得整个空间虽然面积巨大却光照充足、明亮干爽。 一进门,胡翩翩就留意到大堂正对着门的另一边是一整面落地玻璃窗,窗内侧是大堂吧,外面是呈扇形向悬崖边蔓延的花园,方碧如提过的花园应该就是这里。 她驻足望向窗外,时值盛夏,花园里郁郁葱葱,叫不上名字的黄色、红色花朵开得热闹,有三两客人正隔着玻璃窗举起手机拍照,闲聊着等五六点不那么热了再出去转一转。这时候气温高日头毒,纵使大堂内冷气开得十足,靠近透明玻璃窗时温度也烤得人不敢出门。 一般建筑都是坐北朝南,这酒店因为地势原因坐南朝北,北面的花园居然这么生机勃勃,丝毫不像有欠光照的样子,就算没有璇璇那事,也让胡翩翩生了点好奇。 “晚点得去那个花园看看情况。”胡翩翩指了指花园给刚刚往接待台去了的于且行看。 于且行点头,递给她一张房卡:“我刚刚先把入住手续办了,稍微用了点术法,不然和身份证上照片不一样还有点麻烦。” 胡翩翩看了一眼房号,满是不赞成:“这酒店本来就不便宜,宝珠订的肯定是最贵的,我们这间怎么和她给我们的房号在同一层。” 赖宝珠出手阔绰,订了酒店最贵的水下景观套房用于临时办公,位于酒店最底下的负17层。 于且行笑笑:“今天过节呀,别的楼层便宜一些的房间都被订满了。” 胡翩翩歪了歪头,最终还是决定不拆穿他的谎言:“阿行,协理的工资不多,你量力而行哦,不行的话可以刷我爸的卡。”她知道他的心意,虽然受用却并不赞成超出能力消费:“你可能看不出来,虽然我长得挺能花钱的,但其实不怎么奢侈。” “看得出来。”他摸了摸她的头,相处这段时日虽不算长,已足够他更了解她。他本来还有过担心,一开始的强烈吸引后两人在生活细节上是否会有很多的分歧,但实际相处下来,他发现胡翩翩除了偶尔情绪波动大些,整体上非常随性好相处。 都说美人是富养出来的,但美到她这种地步,已然是天然去雕饰了。加之清灵仙子的严格教养,胡翩翩的物欲着实不高,好的她喜欢,差的她也能接受,实在是和外表完全不符合的好养活,因而于且行在七夕送她什么礼物方面,着实费了一番脑筋。 他想给她最美好的体验和记忆,也想给她真正能让她开心的东西。 “刚刚我已经和表哥说过了,走吧,先去开会。”于且行不再让她纠结房费的问题,攥着她的手进了电梯,按下了“-17”。 到了房间门口,于且行手刚伸出去准备敲门,路迎春已经先拉开了门:“表弟,你来啦?来就来了,怎么还给我带个美女来……”边说着,眼睛边滴溜溜地打量着胡翩翩:“美女你好,还记得我吗,我们之前在游乐场见过。” 胡翩翩心下好笑:“先进去,我们慢慢说。” “好的好的。”路迎春殷勤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没留意到身后赖宝珠无语地摇了摇头。 胡翩翩走进房四下看了看,房间以蓝白色调为主,素雅大气,虽然卧室的门关着,客厅的面积已然十分可观,不下百平米。由于南面是崖壁,所以整栋酒店的客房都面北,客厅正北面是一整墙的落地封闭玻璃窗,窗上方吊顶内侧装了一组射灯,朝窗外打着灯光,偶尔可见有鱼游弋而过。 这么一间房,价格肯定不便宜,她又有点心疼于且行花的钱了。 为了防止路迎春继续献殷勤,于且行先摊牌了:“表哥,这是我女朋友胡翩翩,她和我一样用了减容符。”说着,他撤掉了自己和胡翩翩身上的符。 路迎春双目圆睁,牙齿打颤,按住于且行的肩拼命晃他:“你之前说你和胡翩翩谈对象难道不是你在做梦吗?以前班上做这种梦的男同学挺多的,我能理解,醒醒啊表弟。” 胡翩翩毫不留情地击碎了他的妄想,将于且行大力从他手下拽出,抱住了于且行的胳膊,对路迎春虚伪地甜甜一笑:“不是哦表哥,你表弟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了。” 路迎春觉得自己一定是最近太忙睡眠不足产生了幻觉,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双目失神喃喃自语:“我不会是做梦吧,梦里怎么掐自己还疼呢……一定是魇住了……狐狸精怎么会叫我表哥呢……” “表哥,”于且行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我跟翩翩确实在一起了,你要接受现实。” 路迎春涣散的双目渐渐回神,表情悲切:“于且行你这么不守男德我爸他知道吗?” “舅妈昨天打电话给我说舅舅知道了挺高兴的。还有,谈恋爱不叫不守男德。”于且行纠正。 “说好的一起单身到老,你怎么背叛我!”路迎春天塌了般地嘶吼:“不,我的表弟不会背叛我!是你!狐狸精,一定是你蓄意勾引他!” “表哥,别这么叫翩翩,她有名字。”“是又怎样?” 于且行和胡翩翩同时出声。胡翩翩说完,侧头吻了吻于且行的脖子,像软了骨头似的整个人挂在他肩上,挑衅地对路迎春扬了扬眉:“你还是面对现实吧路迎春,趁我现在心情好还愿意跟着阿行叫你声表哥。再闹,你猜阿行选我还是选你?” 路迎春越生气,她就越开心,为了故意气他更是故意与于且行表现亲热,蹭着他的肩头连连发嗲,于且行神色尴尬里又带着点羞窘:“翩翩,别闹……” 赖宝珠冷眼旁观这兄弟两个,一个真情实感发癫,一个装模作样推拒,但倒是品出了点郝易思说的那种乐趣:的确,看翩翩和于且行这样,就觉得两个人确实还有点好磕,尤其是长得还都很能干的样子。 看够了热闹,她咳了咳:“路教练,正事要紧,你们兄弟的私人恩怨不妨晚点再议。” 赖宝珠作为路迎春现在唯一的SKA(超级大客户),亭东区天理司的最大赞助商,决定路迎春经济命脉的女人,现在在他面前说话比谁都好使。 路迎春勉勉强强恢复了理智:“昨天你们去秦家的同时,我接到一个委托,就来了这里。” 路迎春说着,在空中点出一张肖像照。 “霸道女总裁?”胡翩翩看着姜可莹的照片,想起前阵子和李妙华一起看的《霸道女总裁爱上我》,姜可莹正是饰演女主角的当红女星。 “没错,就是演霸道女总裁的姜可莹,我看她是入戏太深,不仅霸道,还蛮横得很。”路迎春嫌弃地啧了一声:“还好她一开始没说明白是什么事,不然我要是听说她只是因为掉睫毛长鱼尾纹这种事要我亲自跑一趟,我才懒得理。” 于且行听出了话音:“所以,实际上不止这点小事?” 路迎春点头:“她说她每天晚上都会数一遍自己的睫毛和鱼尾纹的数量——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一天赚208万的人就是这么把自己的容貌当回事。最近一阵子,她发现每天晚上都在掉睫毛长鱼尾纹,但第二天早上又会恢复正常,坚称自己肯定惹上了什么脏东西。一开始,我是一点问题没看出来,都打算走人了。结果她就开始闹说我工作不负责,要向上投诉,还要在公开场合曝光我……” 胡翩翩好奇:“她要怎么向上投诉?普通人能摸到天理司的门路已经不容易了。” 天理司又不是派出所,有困难打个电话就有警察同志来解决问题。作为低调又隐秘的天庭驻人间办事机构,大多数普通人甚至不知其存在,更别提请理司出动解决灵异事件了。 姜可莹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路迎春愿意跑一趟都算是兢兢业业十分负责了,她居然还威胁要投诉曝光?莫说天理司自有办法遮掩被曝光的情况,出于私欲公开曝光非自然现象的存在可是犯了大忌,容易折损福运,姜可莹但凡知道得更多点,就不会拿这个来要挟路迎春。至于投诉就更扯了,各个理司的直属上级都是天庭仙子仙君,哪是凡人能随意联系得上的。 路迎春哼了一声:“说要去什么必应观烧高香,观里道长跟她说了,烧99999一柱的能直达天听。” 不差钱的赖总听了都直摇头:“这道观我看是不太靠谱。她要烧钱你随她烧去好了。” “她那发癫的样子我看了头疼,倒真像中了邪似的,我灵机一动想起来以前做的一个道具——” 多年跟路迎春打交道的经验让胡翩翩秒懂:“你不会是说一览无余镜那个鬼东西吧?” 正文 第55章 九袭纱 对于自己不受女生待见这件事,路迎春从学生时代就开始了遥遥无妻的抗争。他坚决不相信拒绝自己的女同学都是真心的,坚定认为她们一定只是害羞欲迎还拒。为了证明自己在女同学心中的地位,他炼出了一个戴上可以看到女同学对自己好感度的眼镜。 有段时间他天天戴着那个“一览无余镜”,在胡翩翩看来仿若一个正大光明的偷窥狂,还不时根据自己随机想到的点子增加点新功能,结果在准备加“可攻略指数”的时候出了点岔子,搞成了“中邪指数”,还因此被狼女同学打了一顿。 狼女同学是外国留学生,和中国妖路子不太一样。中国妖化形可控、意识清醒,且能在变化的同时取出芥子空间的人类衣服穿上——胡翩翩在于且行床上落马那次的特殊情况除外;狼女同学就比较尴尬了,化形不可控,月圆之夜必定要变为原形,且变形同时会丧失理智几分钟,来不及穿脱衣服。这位勤俭节约的同学每次都是回住的地方脱好衣服等变形,好过变一次撑破一次衣服。 她每个月临近变身的那几天,因为理智会逐渐接近不可控状态,故而原来不存在的中邪指数会稍有体现,路迎春还以为她可攻略指数上升了,偷偷跟着人家想借机表白,然后就被当想偷窥她脱衣服变身的变态揍了。 自那之后,一览无余镜就被路迎春雪藏了,但和他的其他奇葩事迹一起,永远活在包括胡翩翩在内的各位女同学的记忆里。 路迎春嘿然道:“就是这个!”他手伸进衣领内,拽出芥子袋,喊道:“一览无余镜!” 一副镜框做成了粉色蝶翼的形状、看着很像万圣节道具的眼镜,从袋子里飞出,落到了他手上。 “我说,”胡翩翩忍不住吐槽:“还没改啊你这个往胸口塞芥子袋的习惯,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这样没用的,别人不会注意你的大胸肌,只会觉得你变态。而且为什么每次你找东西都要喊个名字才行啊,不觉得很羞耻吗你那些鬼东西的名字。” 她对路迎春多年不见依旧满满的槽点接受无能,没发觉于且行的表情有些古怪。 “要你管,我的美,不是你这种没有审美的狐狸能欣赏的。而且我法宝多,不叫名字怎么找。谁像你,炼什么什么不成,袋子里没什么东西好见人的。”路迎春臭完胡翩翩,继续说刚刚的事儿:“我戴上一览无余镜之后,发现她身上中邪指数确实不为零,但奇怪的是,指数一直在波动,时有时无。” 赖宝珠接道:“我昨天回司里后,和路教练说了璇璇那边的事,他疑心这两个案子中间有什么关联,本来打算带我再去见一次姜可莹,给她用留得清白在相机拍照,但昨天晚上她突然又说,自己恢复正常了。” “昨天大表姑的追踪断了,也许是因为作乱的人发现我们在调查,提前停手了。”胡翩翩说:“这么看来,这两件事倒更像是有关联了,只不过具体是怎么关联到一起的……我还有点想不明白。” 路迎春翻了个白眼:“以前是不是每期校刊你都不看?” 胡翩翩有点心虚:“我看课本还来不及呢,哪有空看校刊……” “表哥之前在校刊上看到过什么吗?”于且行敏锐捕捉到了重点。 “三年前,校刊有一期的头条是,‘九袭纱’失窃了。”路迎春说:“这是本该三十年前就被销毁的东西,却因为尝试了各种方法都毁不掉,最终被封印在了一处隐秘的地方,除了藏东西的几位神君,本应无人知晓,然而三年前却丢了。” 于且行听到“三年前”时,眉头紧了紧,若有所思。 胡翩翩问:“这东西到底有什么邪性之处?” 路迎春不想理她,问于且行:“表弟,你以前每年去落云山修行,听说过银蛇么?” “我不太喜欢蛇。”于且行脸色尴尬:“似乎是有那么一次,师父在授业时,我被一条银白色的蛇惊到了。师父把蛇驱走了,说这蛇是开了灵智的,本来偷听了授业内容应该施以惩戒,但此蛇珍稀,能长到开灵智也不易,他心慈不忍,便只嘱我在山上带好驱蛇药,以后避着些。难道那就是银蛇?” “没想到落云山居然还有银蛇……”路迎春诧道:“我还以为三十年前那件事后都进牢里了,毕竟本来数量就不多。” 他没卖关子,直接说了下去:“三十年前,有个银蛇妖用了点歪门邪道的手段炼成了九袭纱。这东西虽邪性,却实在是个厉害的法器。” 路迎春善炼器,能让他这样说,九袭纱必不寻常。 “银蛇这一族,成精花费的时间长,至少要五百年,许多修行不够,还没活到岁数就老死了。那银蛇自己成了精,也想亲友可以成精延年,便制出了此物,只要披上九袭纱,就能立时化形成精。” “这,这怎么可能?”胡翩翩难以置信:若化形如此容易,她媚骨天成又怎么会在当年引起那么大的轰动? “正常来说,当然不可能,所以才说邪性。九袭纱是用蜕下的蛇皮炼制的九件无色无形的纱衣,其中八件为借纱,一件为还纱。简单来说,”路迎春边说边在空气中画了一条银蛇,又在银蛇下方画了八个红色的小人,最后在最下面一排画了一个绿色小人:“银蛇只要让人披上借纱,就可以从他们身上借走任何东西。健康、财富、气运……甚至修为,什么都可以。”他说着,在八个小人头顶分别画着红色的箭头线,箭头指向银蛇:“让人披借纱很容易,只要携带借纱的同时,和人有身体接触就能做到。” 赖宝珠皱眉:“偷人修为,岂不是很容易被发现?就不怕偷到高手头上吗?” “没那么容易,因为还有还纱。”路迎春点了点最下面的绿色小人,往它头上画了八根绿色的箭头线,分别指向八个红色小人:“披了还纱的人,会用自己的清气转化成借纱借走的东西,去弥补披借纱的人。我怀疑,璇璇和姜可莹,正是分别披了还纱和借纱。昨天萨沙不是说过么,气流‘分了岔’,因为被‘借’走东西的,可能本来就不止一个人。而姜可莹身上的中邪指数时有时无,正是因为有清气在断断续续补充给流失了东西、本来可以算是中邪的她。” 于且行问:“这借纱,应该不是碰一下就能披上的吧?”若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偷走大量清气,身上应该会有中邪的气息。还八个人被借走的东西,这可不像在游乐场的时候鞠伟只从每个客人身上毛毛雨般稍微偷走一些清气。 昨天璇璇气息严重紊乱,清气亏空,但他们却没看出有中邪的倾向。 “没错,”路迎春点头:“披借纱需要和对方签契约,契约签完,不管是不是被蒙的,就算是心甘情愿为纱主提供偿还的清气了。所以你们说,有了这九袭纱,想偷多少修为都行,化形简不简单?唯一的代价也不过是化形那一刻起便邪气缠身,终身不退,且妖气无法祓除罢了。” 胡翩翩听到这里,已是满面怒容:“连孩子都下得了手,真是卑劣至极!” “是啊,所以三十年前那帮走歪门邪道的银蛇,全被抓了——虽然当时费了不少功夫。这九袭纱只有银蛇一族才能驱使,目前看来当年肇事的都还在稳稳蹲大牢,表弟你小时候在落云山上遇到那条,倒是挺可疑的。也许它们一族对九袭纱有什么特别的感应方式,才能找到当年被秘藏封印的九袭纱。” 于且行头脑中散乱的思绪正在归拢,只是还有一些节点没有连上:“用九袭纱这物事造孽不浅,妖气和邪气恐怕都浓郁得很,在华亭市这有五个天理司的地方,对方怎么能逃得过我们的注意?” “因为九袭纱还有一个功能,可以遮掩邪气与妖气。这就是为什么,三十年前抓捕那群银蛇的时候,很是费了一番功夫。直到最后他们破罐子破摔用幻惑之术,妖气和邪气才完全释放出来。” 咔哒,于且行感觉脑海中的拼图又补上了一块。 他缓缓问:“这个幻惑之术,是不是能构建幻境困住人,还能驱使迷惑他人为自己做事的术法?” “正是。”路迎春点头道:“准确的说是两种术法。一是幻术,为银蛇天赋技能;二是惑术,是披过纱的银蛇才会生出的能力。单用其中一种,并不会影响驱使九袭纱;但若同时使用幻惑之术,就需要高度集中的心神,无法顾及九袭纱,邪气和妖气就会暴露出来。” 窗外的水在室内光的映射下,投出影影绰绰的光痕,忽明忽暗地点过于且行垂着的眼,他睫毛颤了颤,抬眼继续问:“这九袭纱只能由银蛇驱使,银蛇能将它给别人用么?比如,替别人遮掩邪气但不借他身上的东西?另外,假使一件借纱被破坏的话,会影响其他借纱的使用吗?” “这些我之前没在校刊上看到过,但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你是说,鞠伟?”路迎春脑子转得很快,马上跟上了于且行的思路。 于且行点头:“不止,我还有一些别的发现。” 他在刚刚路迎春画的示意图一旁,写下了几个关键词: “银蛇,鞠伟,璇璇,姜可莹。” 正文 第56章 要对你死心很难 于且行首先在“银蛇”一词上画了个圈:“偷走九袭纱的银蛇,也就是这次事件的嫌疑人,很有可能我在三年前是打过照面的。” 胡翩翩面色如霜,马上明白了他要说什么。 于且行抬手止住了想要发问的路迎春:“表哥,三年前在俄罗斯的事情,我现在说给你听。但是你要保证,不告诉舅舅舅妈。” 得到路迎春指天对日的再三保证,于且行简略说了一遍三年前的遭遇,并总结了重点:“她在落云山生活过,提及过我不喜欢她的原身,还晓得师父传授我‘神魂缚’,十有八九就是当时那条惊到我的银蛇。她身上妖气浓郁,还说自己有什么‘甜蜜气息’,吹一口气就能让人供自己驱使,如今看来,三年前偷盗九袭纱的就是她了。怪不得,刚刚成精就有那样深厚的妖力,原来都是偷来的。大概是因为在国外,肆无忌惮,直接用了幻惑之术。只不过一条未成精的蛇有可能独自偷盗被神君封印的物品么……会不会还有帮手……” 路迎春重重一捶落在他肩上,打断了他的思考:“……你小子,这么大的事居然一个字都没跟我们说过,这不是闹么!”他一向不太正经的脸上难得露出了气愤又担心的情绪。 路迎春心思灵敏,料定情况肯定比表弟说出来的要凶险得多。就算表弟现在好端端地坐在他面前,只要一想到当时若不是胡翩翩恰巧在,兄弟二人可能再无相见的机会,难免一阵心惊后怕。于且行说得含糊,但路迎春已然猜到,胡翩翩失了半截媚骨落得三年成不了人形,恐怕和救表弟一事脱不了干系。 第一次知道她失了半截媚骨时,路迎春隐约就想到了什么,只是当时被转移了注意力。这时候重新念起,他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胡翩翩少了的半截媚骨,恐怕落到了自家表弟的身上。 路迎春神情复杂地打量着于且行:难怪你小子越来越受女妖精欢迎,原来都是因为狐狸精。这媚骨也真强,连狐狸精自己都没扛住,上了这小子的套。不过,这半截媚骨是怎么到表弟身体里的呢?难道是狐狸精当年先上了套,被表弟骗身骗心酱酱酿酿,才…… 路迎春越想越不对劲,心中千头万绪瞬息万变。对表弟已经从一开始的心疼后怕转变为嫉妒暗骂:这小子真真道貌岸然,得了便宜还卖乖,最可恶的是背叛和他的坚守家训同盟。另一方面,他对胡翩翩倒是罕见地生了点同情:这狐狸精再讨厌也是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以前那是就差拿鼻孔看男人了,现在居然被渣男表弟钓得这般服服帖帖…… 他恶狠狠瞪了瞪不明所以的于且行一眼,以生平面对胡翩翩时最和颜悦色的态度说:“喂,胡翩翩,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渣……表弟好好伺候你也是应该的。他要是活儿不好你来跟我说,我来教育他。” 于且行俊脸爆红,羞恼不已:“表哥!” 胡翩翩奇怪地看了看路迎春:“没发烧吧?谁给你的信心能指导别人啊?先等你有人要再说吧。” 路迎春刚刚的满腔同情瞬间化为乌有,立刻炸毛:“狐狸精!你不要以为睡了我表弟就可以为所欲为,我是不会认你这个弟媳的唔唔唔——” 于且行一把捂住路迎春的嘴,继续说第二个关键词:“鞠伟。直到被你打伤之前,他身上是没有邪气的。表哥你还记得吗?” 路迎春停了挣扎,点了点头,等于且行松开他的手才道:“刚刚你说的时候我就想到了,鞠伟在游乐场偷清气,难道是为那银蛇做事?” “很有可能,他之前强迫李小姐跟他结婚的时候,曾经提过最近找到一个好营生,应该是报酬丰厚。这也解释了他是怎么能在修为被剥夺的情况下还能偷清气的:银蛇在帮他。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还在天牢里冻着。那蚀心契只有找到跟他签契的人才能解。” “那我们只能先做猜测,银蛇就是跟他签契的人,只有捉到银蛇之后才能救他的命了。不过,更让我在意的是,表哥你刚刚说过当年怎么都破坏不了九袭纱?” “对,天理司尝试了各种办法,火烧、刀绞、水浸、电击都不行。” “但那天你用赖小姐的金针——” 赖宝珠不高兴地纠正:“是金花,虽然小了点细了点。”最近她的金花可是大了不少,已有梅花花瓣大小。 于且行从善如流:“用赖小姐的金花刺中他身体后,邪气爆发,我们是否可以认为,他身上的纱被破坏了?” “确有可能。你的意思是,可能宝珠的金花是可以破纱的介质?” “有这个可能性,但也有可能是你的灵能属性刚好能破纱,毕竟这是我们第一次和九袭纱打交道,当时都还没意识到可能已经破了纱,其中存在的变量还是很多。例如,是不是一定要你们俩配合才可以?是不是金花的大小和灵力的强弱都必须在某个区间范围内进行组合才能达到?又或者当时现场是否还存在别的促成因素?不管如何,敌暗我明,这段时间你们尽量不要单独行动。” 于且行说得委婉,但其实大家都懂,这实则是提醒赖宝珠不要单独行动,毕竟关键时刻钞能力可救不了小命。 赖宝珠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干脆应下:“抓到银蛇前,我都会小心行事。另外晚些我提前制好些金针、不对,金花分给大家,如果遇到疑似披纱的情况,可以试探下看看。” 路迎春说:“金针也搞点,万一像表弟说的那样和大小也有关系呢?各种尺寸都来点。”好让他省下大号的回头换零花钱。 于且行接着指向第三个关键词:“璇璇,今天晚点我们再去她家看看情况,理论上来说,银蛇昨晚应该就毁契收纱了,但总要再确认下才好放心。我怀疑,她被牵扯进来的原因是那个镀金的玩偶。也许银蛇那边已经注意到了那个玩偶外层的金壳可能克九袭纱,所以盯上了她。一开始也许只是想搞来玩偶看看,后面临时起意才让她签约披了还纱。” 赖宝珠问:“上次那种玩偶,你们身边还有吗?” 胡翩翩点头,从芥子袋里翻找出一个狐狸玩偶。赖宝珠接过,背过身去操作了一番,再转过身时,玩偶已经镀上了金:“上次答应要再送她一个的,正好顺便测试下这次金壳还会不会碎。”说着,把玩偶递给了于且行。 于且行接过称谢,收好之后继续说:“最后是姜可莹,这个是我还没想明白,要和大家一起探讨的。表哥,你见过她,你觉得她有什么特别的吗?” 路迎春嫌弃地皱了皱鼻子:“特别烦吧,还有特别自恋,觉得自己美得天上有地下无的。这长得还不如之前我们牢里关着劳动改造的那几个呢。” 于且行说:“就是怪在这里。刚刚有说过,银蛇本来接近璇璇的目的是玩偶,使用九袭纱应该是临时起意。那么,她很可能是见到了正好住在这里的姜可莹才会临时起意。姜可莹身上能让她感兴趣的是什么?从她能敏锐察觉到我们的动态、甚至盯上璇璇来看,她很可能手上有钱有人,那姜可莹也不是什么修行之人,从她身上又借不到修为,到底要因为什么动用九袭纱?” “借美貌吧。”胡翩翩语气肯定:“昨天大表姑不是说跟丢的地方离酒店还有十公里左右?这附近还有个影视城吧,长得漂亮的女明星应该不少。凡人美貌或许不如女妖,但也更难察觉身上的异动,这蛇妖倒是会柿子捡软的捏,只是低估了女明星对于容貌的在意程度了。那个姜可莹不就是因为什么掉睫毛长鱼尾纹的事儿才来找路迎春的么?那还不就是和容貌有关?” 路迎春嘶了一声:“还真有可能,姜可莹提过,和她有类似感觉的女明星还有几个,一开始我以为她们都是闲着没事干瞎想,现在回想一下,那几个女明星应该都算人类娱乐圈当红的颜值派吧?” 于且行恍然:“难怪当年把她的相貌提交给当地天理司使馆后,三年都没抓住,原来她一直在改变长相。可是如今已经过了许久,她为什么还要在华亭市冒这个险去借别人的美貌?” 胡翩翩不满地撇了撇嘴:“还能为什么,为了吸引你注意力呗,肯定觉得变好看以后就有机会睡到你了。” 于且行不习惯她动不动就说“睡”,尤其是还有外人在,嗔了她一眼:“她怎么可能还没对我死心?” 胡翩翩只觉得他那一眼风情无限,乍一看有些嗔怨,再一品明明满是娇羞宠溺,顿时狐血沸腾,顾不得还有人在,耐不住含上他耳垂:“要对你死心,很难的。” 于且行耳廓暴红的同时,路迎春暴怒:“狐狸精你不要对我表弟动手动脚!”嘶吼声说不上是嫉妒还是心酸。 胡翩翩扬起脸示威:“你问问他是不是心甘情愿的!” 只赖宝珠在一旁眼神游移:这蛇妖不会也是郝易思黄暴同人文的读者吧,可能被翩翩的美貌刺激到了也说不定。郝易思,你可真该死啊。刚刚看翩翩和这于且行的互动,的确是,够撩够让人心痒难耐……晚上她也要偷偷看看郝易思到底写了些什么。 于且行赶在女朋友和表哥打起来之前转移话题:“总之,目前看来,银蛇哄骗璇璇签约的地点很可能就在玛丽蒙大酒店。我们不妨先顺着这个思路调查。” 赖宝珠低头看了眼手机:“饭点了,我安排了工作餐,你们用上减容符,我们去餐厅边吃边说吧。” 路迎春早就饿了,自是头一个答应,拉着于且行就往餐厅冲:“表弟啊,今儿个可有口福了。咱宝总大气啊,工作餐要请咱们吃惠灵顿牛排呢。这家店的牛排贵啊,人均一千呢……” 赖宝珠等他们走出一丈外,才挽着胡翩翩跟上,小声对她说:“今天七夕,姐妹们给你俩准备了点惊喜,一会儿你可要配合我。” 赖宝珠语声暧昧,冲她挤眉弄眼,胡翩翩心领神会,桃腮泛粉、雀跃期待,假作羞涩地点了点头。 正文 第57章 天理司的供应商 玛丽蒙酒店共有五个餐厅,其中以惠灵顿牛排出名的流深西餐厅在负15层,透过餐厅的无边玻璃窗可以观赏水景,之前方碧如带孩子们来的就是这个餐厅。 《霸道女总裁爱上我》中,女主角和男三号有一场对手戏是在这拍的。剧播了以后餐厅一下子爆红,一时间来打卡的人络绎不绝,最近刚刚改成了预约制,非预付用餐定金的客人不得进入,因而人并不算多。 赖宝珠已经提前订好了座,四人一到餐厅门口就被迎到了临窗C位,观景视野绝佳。赖宝珠满意地点点头,和服务员确认了菜单,挥手让她离开了。 店里客人不多,以喜欢打卡拍照的精致女生为主,于且行、胡翩翩即使用了减容符也依旧容貌不俗,加上赖宝珠容色姝丽,很是引得几位女生打量了一番。但当她们的余光扫到路迎春时,立刻都像看到脏东西一样收回了眼神。 胡翩翩突然有点理解路迎春爱护表弟的苦心了,那守身如玉套装的确是平等地针对每一个女妖精以及女人,因为他就是行走的守身如玉套装。 赖宝珠说:“按方碧如的说法,璇璇之前在一楼花园玩的时候,比较有可能被蛇妖接近。下午我和翩翩先从这个点开始查吧。于博士,你和路教练一起去看看璇璇的情况可以吗?” 于且行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不如赖小姐和表哥一起,我同翩翩一道?”赖宝珠是路迎春的客户兼协理,理应跟着他行动,自己和翩翩在一起也更为顺理成章——尤其今天是七夕。 赖宝珠摇了摇头:“我下午约了个可靠的供应商见面,找他帮忙查酒店里发生的事应该可以事半功倍,实在是不方便过去。翩翩人形和方碧如不好打交道,不如留在酒店帮我。” 胡翩翩惊呆:“天理司还有经费请供应商啊?”她在相见欢打工三年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 赖宝珠答:“想有就可以有,毕竟理司的权限大,只要问题能合规解决,具体的执行操作方式都可以灵活处置。比如我到亭东区天理司以后就觉得牢房都装修那么好根本没必要,又盖了一排破的,被拘留的犯人先关破的里面,想住好的就交钱,1000一天,伙食什么的也都可以交钱升级。” “宝珠可真是太厉害了,”路迎春忙不迭溜须拍马:“自从她来了以后我们就开通了好多创收渠道,都不太需要上面给拨款了。我看今年年底除了绩效考核优,我们还能拿个开源节流的先进奖。” 赖宝珠谦虚一笑:“主要是你给我的房间太破了,我又不想私器公用,花自己的钱有去无回地给公家的宿舍装修。还好,目前我一期投入的成本都已经有效回收且实现盈利,终于把那个破房间整体升级了。” 于且行却没心思同胡翩翩路迎春一起夸赞赖宝珠,仍在意着不能同胡翩翩一起行动:“翩翩,你怎么看?下午要不要和我一起行动?” 没想到一向黏着他的胡翩翩竟缩了缩脖子,眼神躲闪:“宝珠说得有道理,阿行你放心,我俩在一起不会有事的。咱们随时保持联络。” 于且行愕然,表哥之前说过的话再次在耳边回响起来: “别看她现在化不了形,就今天这狐狸模样,还一群小女妖精围着她转呢……她的存在就是魅惑力的化身,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勾引到人。现在她化不了人形还没那么危险,万一哪天突然化形了,可就要了命了。” 赖宝珠昨天在车里的话交叠起表哥“要了命了”的声音: “我,我喜欢你好多年了……我特别喜欢你……我请你吃牛排好不好?” 他恍然回神,视线落在对面,发现赖宝珠正在殷勤地从服务员切分好的惠灵顿牛排里,选出最好的那一块,放在胡翩翩的盘子里。 要了命了,女朋友是媚骨天成的狐狸精,不仅要防男人,还要防有钞能力的女人…… 吃完饭,胡翩翩假装没看见于且行欲言又止的眼神,跟着赖宝珠溜了。 两人直奔花园,推开玻璃门的瞬间,热浪滚滚涌入,旁边大堂吧喝茶的客人忍不住冲着她们望了一眼,等她们出去关好门才收回了嫌弃的眼神。 酒店花园自然是有巧手的园艺师傅精心伺弄过的,不仅花木修剪得宜,还随着地势起落安排着不同品种的植物和器物,穿插着绿油油的花草墙,颇有些移步换景的妙处,每一个落脚点都显得幽静又相对具有私密性。此刻本来户外就几乎无人,在曲径处穿梭更觉清幽谧静。胡翩翩跟在赖宝珠身后,隐隐感觉到此处似有什么灵气源,虽然隐藏得很好,但越往前走越觉得灵气浓郁。 赖宝珠在一棵高大的水杉树下停了下来,这水杉是少见的粗壮,须得两三人合抱,树下插了个歪歪扭扭的牌子:古树名木,水杉,约八百岁。 胡翩翩恍然:灵气源大概正是这株水杉树,难怪这里的花园面北,植物却长得这般好。 草木长到一定年龄后,往往身上会有灵气溢出,年龄越大灵气越浓,“千年灵芝”能成为起死回生的仙草,正是因为其充沛的灵力。这水杉可能已经成了精,学会了收敛灵气,若不是遇上天天爬上樟树修炼的胡翩翩对草木灵气特别敏感,可能也不会被察觉。 水杉树虽高大惹眼,所处的角落却偏僻,加之周边层层花木掩映,树下清净而隐蔽。赖宝珠望了望四周,确信应该无人注意到此处,先布好障眼结界才轻拍了两下树干,低声道:“老杉,出来。” 赖宝珠话音刚落,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酒店大堂经理同款西装制服的瘦高中年男人就从树干后绕了出来,恭恭敬敬对着她先鞠了一躬:“宝总好。” “他是?”胡翩翩猜对方可能是水杉树精,但又不敢确定——虽知道有植物成精的存在,她还从来没有见过。 万物成精都是由有灵气的物事到开灵识再到可以化形成精,植物类的妖精开了灵识后便不太愿意无偿给人做“充电宝”吸灵气了,尤其不少人还想杀鸡取卵整个吞掉,他们又没长脚跑不掉,化形前只能忍着。 等化形后,经历过开了灵识但无法抵抗的那段时光,植物类的妖精大多性格清冷不爱社交,对人类和动物都是能避则避,只会和植物同类打交道。这其中树精尤甚,她课上听老师说过,基本都是死宅,好多不是危及到性命根本不会显形。 “他是杉闻风,也是妖灵灵上的‘杉杉来吃瓜’,挺火的一个八卦号。”赖宝珠指了指杉闻风介绍道。既然她早前已经在胡翩翩面前漏了马脚,也就不再遮掩什么了。就算她违反了后援会规则也是无心之失,哪天如果No.1来找她算账,她再想办法(用钱)摆平好了。 “老杉,这位是……”赖宝珠正想介绍胡翩翩,却被杉闻风打断。 “胡翩翩?”杉闻风兴奋地压抑着音量,眼睛在镜片后闪着光:“啊呀寒舍何德何能,竟能迎来妖界顶流,真是蓬荜生辉!不知可否约一篇专访……” 本来杉闻风为赖宝珠做事,只有她一人对接,因着杉闻风不想被太多人知道真身,她连路迎春也没告诉这“供应商”的真面目。只不过这次听赖宝珠讲要和朋友一起来办事时语气兴奋而亲昵,他寻思着富婆的密友也许同是富婆,兴许能拓展客户源,便主动邀请赖宝珠带着闺蜜一起来见面聊聊,没想到竟然捡着了宝。 赖宝珠先是一愣,继而神色警觉:“你在说什么?” “他修为比阿行和我都高许多。”胡翩翩对赖宝珠摇了摇头,示意不必遮掩:“只要到了碾压级的差距,从高看低,原身是什么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何况是障眼法。” 灵气和植物的年岁成正比,修为可不一定。难怪这杉闻风敢出来走动,艺高树胆大罢了。 “你们树精化了形,本体还在原地吗?”胡翩翩指了指那棵高大的水杉树,好奇道。 杉闻风嘿嘿一笑:“那是我做的障眼法,不然平地少了一棵树多招人眼。不过……”他眼珠子一转,凑过头来压低声音:“胡小姐有天生媚骨,就算修为不如我,也应该能看出来啊?” 正文 第58章 专业团队? 胡翩翩后悔不迭,她妈和阿行一再叮嘱她低调,结果她连着两天掉马,越掉摔得越重。昨天还只是漏了伪装,今天连媚骨出了问题都被看出来了。 “老杉,你什么意思?”赖宝珠蹙眉,将胡翩翩护在身后。杉闻风没有胡翩翩的灵犀号,就算压低了声音,赖宝珠耳朵灵又离得近,还是听到了。她联想到胡翩翩三年前救于且行后有段时间不能化形的事,已经猜到了什么。 胡翩翩见赖宝珠护她心切,很是感动,正想让她先别紧张,杉闻风已立刻点头哈腰起来:“宝总误会,误会了!老杉我能有什么恶意呢,我只是一棵低调又无趣的树,想要多了解点外面世界的奇谈趣闻罢了。”边说边偷眼看胡翩翩,心思昭然若揭:尤其是顶流的八卦,那可是了不得的流量啊! 赖宝珠哼道:“你这棵八卦又多事的树,倒是很会在妖灵灵煽风点火的。” 杉闻风腆着脸笑:“那不是因为宝总您爱看吗。您放心,您不爱看的我绝对不乱说!只不过等以后什么时候方便了,胡小姐如果能接受一下老杉的专访……” “先谈正事。”赖宝珠从包里拿出璇璇的照片:“帮我查查看这个小女孩上周来酒店的时候有没有出过什么奇怪的事。” 她简要说了说九袭纱之事,接着道:“这里刚好是你的地盘,这事儿交给你没什么问题吧?办事费用回头列好表来找我报销,有发票的开发票,没发票的写情况说明,劳务费另算,少不了你的。最重要的是,管好嘴,做好保密工作。你的事我不会让太多人知道,我的事你也要一样。” “没问题没问题,包在我老杉身上!”杉闻风喜笑颜开,接过照片低头看,“咦”了一声,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 “宝总,这个小姑娘我好像见过的……我要是直说了,还给算劳务费吗?” 赖宝珠和胡翩翩均是又惊又喜,没想到答案来得如此轻松,一时都不敢相信。 “算,当然算。” 得了赖宝珠的保证,杉闻风的嘴皮子马上利索起来:“就上周嘛,她有一天一个人跑到我脚边哭,哭了没多久,餐饮部那个张金水就过来跟她说话了。” 胡翩翩急问:“他们说了些什么?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杉闻风说:“张金水问她是不是心情不好,要不要吃冰淇淋,就把她带走了。我当时有一句没一句地听小姑娘哭哭啼啼和张金水抱怨了几句,好像是她的妈妈有点重男轻女,餐厅给带小朋友的客人赠送手工冰淇淋,但只能送一份家庭分享装,她妈直接点了儿子爱吃的榴莲味,而小姑娘么超级讨厌榴莲,桌上有榴莲味的东西饭都吃不下去那种。大概平时这种事情多了,一时委屈,就躲我这里来哭了。” 胡翩翩皱了皱眉,没想到又是方碧如一碗水端不平闹出来的事。她问:“张金水把她带走之后的事情你知道吗?” 杉闻风摇摇头:“张金水是个好人,心软,特别喜欢小孩,以前类似的事情也发生过,见怪不怪的,就没特别关注。” 胡翩翩又问:“如果张金水身上沾染了妖气或者中了邪,你当时有可能没察觉到吗?” “如果沾染得不深的话,有这个可能性。”杉闻风说:“我当时也就分点心习惯性八卦地听了听他们在讲什么,主要的心思在策划封号解禁后发篇什么一鸣惊人的帖子再次名震江湖,比如妖界顶流的专访这种。胡小姐,我还有几天就解封了,你看……” 赖宝珠打断了他:“帮我查下张金水把璇璇带走以后发生了什么吧,这应该难不倒你?” “小事一桩!”杉闻风干劲满满地应了,忽而又想起一事,卑微打着商量:“这次这事儿估计难开发票,得写情况说明,能不能不像之前那样一笔开销写一次说明啊,怪累人的。” “你可以做个表,每笔开销写个备注,再写个总的情况说明。”赖宝珠抬了抬下巴:“之前鞠伟那事儿你办的不错,我已经把你编入到亭东区天理司固定供应商库里了,以后流程可以简化一点。做得好的话,我把你推给其他天理司也不是没有可能。” 杉闻风大喜:“宝总放心,最迟明早,一定给您回复。” “行,信你,走了。”赖宝珠挽上胡翩翩欲走,身后却传来杉闻风殷切的声音:“那我的专访……” 胡翩翩立刻脚底抹油,拖着赖宝珠跑了。 “宝珠,你好厉害……”出了电梯,走在负17层的走廊里时,胡翩翩还没停下对赖宝珠的夸赞:“要我说,你比姜可莹演的那个霸道女总裁还要女总裁,聪明点子多,杉闻风修为那么高不还是听你的话做事?” 胡翩翩自认不算聪明,因而格外羡慕脑子好使的人。 二姨婆以前就跟她说过,个体的力量始终是有限的,要学会借力才好。说完又会忍不住看着她摇头,叹息她实在鲁钝,上不到那个层次;再接着就是自我安慰,念念孩子已是很不错,不能贪心。 这一套教导、叹息、自慰的流程她不知经历过多少次,每次都在想若是自己再聪明些该多好,而不是像现在,两天掉了两次马。 赖宝珠被自己的偶像夸了一路,已经从进电梯前的受宠若惊转变到出电梯时的沾沾自喜:“这哪有什么,不过是花钱请人办事罢了。” “可是你不仅能创收,还通过合理使用经费提升了办事效率,如果是我,即使有钱也想不到的。”这正是胡翩翩佩服赖宝珠之处:她并非人傻钱多,而是对于如何合理盘活资源有着清晰的思路。 赖宝珠取卡刷门禁的时候手都飘得有点不稳:“这算什么,接下来还有更多惊喜等着你。” 打开门,只见一群熟人站在里面,见了胡翩翩齐声道:“专业团队为你服务,保证今天能吃上鱼!” 胡翩翩脸唰地红了,然而还是忍不住好奇和期待:“怎,怎么专业?” 赖宝珠拍了拍手,郝易思和胡彩儿狗腿地递上了一本策划案:“宝总,翩翩,这是我们精心打造的吃鱼方案,ABC三套思路,总有一种能击中你们的心,请过目挑选。” 郝易思写同人文发了家,不忘带着姐妹一起赚钱。胡彩儿原先就是圈子里画胡翩翩的产粮大户,现在已经开始跟郝易思搭伙画封面和插图了。这次两人信心满满地承包了活动策划任务,竟还做了一本图文并茂的策划案。 赖宝珠翻开策划案的第一页,看到标题就有不祥的预感:《冷艳女王强制爱》。 胡彩儿眉飞色舞:“宝总翩翩请看下一页,我按照老郝的brief画了主KV,除了于博士和翩翩的身材我没深度观察学习过可能有点误差,别的应该大差不差。” 方深举手:“三套方案里的服装我都按照KV给准备好了!” 赖宝珠揉了揉条件反射开始胀痛的额头,接着往下看,第二页的插画冲击力很强,图上胡翩翩穿着黑色性感小皮裙,高跟鞋踩在裸着上半身、手腕被铐住的于且行腹部,正要扬鞭抽下去。 胡翩翩吓得退了半步:“这,这,这会不会有点过……” 赖宝珠深呼吸:“……你们有考虑过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吗?” “翩翩,你别怕,我看于博士那性冷淡的样子,肯定喜欢刺激的。”郝易思先是对着胡翩翩挤眉弄眼一番,接着又对赖宝珠道:“宝总,后面有执行方案的详情呢,你看看,可行性非常高!” 她招招手,黄爱华一脸自豪地出列,献宝式地呈上一对红色的手铐:“宝总有所不知,我老黄是开保安公司的,天理司用的那些宁神手铐都是我们公司承包供货的,为了今天的大计,我特意做了这副红手铐,等于博士一进来翩翩你就铐上他,包他插翅难逃。至于皮鞭什么的也都定制好了,保证好使。老郝验过货,说靠谱,我接下来都开始准备拓宽营业范围了。” 郝易思看黄爱华说得如此有理有据,赖宝珠的表情居然还是不对,胡翩翩的兴致好像也不高,赶紧跳过执行细案翻到下一个方案:“没事,我们还有PlanB!” 赖宝珠瞥了一眼,这个看起来也不太上得了台面,但好歹似乎还过得去:《甜心宝贝别想逃》。 等她翻到下一页,立刻想给刚刚到自己一个巴掌:赖宝珠你清醒一点吧。 画面上,胡翩翩把于且行按在满是蜂蜜的浴缸里,自己身上重点部位涂着奶油,俯身正要去舔于且行脖子上的蜂蜜。 胡翩翩脸上开始冒蒸汽了,但又忍不住偷偷瞟了几眼。 冯香蜜上前表功:“一开始老郝是说浴缸里也都用奶油的,虽然我是个开甜品店的,店里不差奶油,但全都舔奶油多腻味啊,要我说还得有蜂蜜,健康又甜蜜,琥珀鱼是不是看起来更诱人?” 赖宝珠面无表情地继续翻到PlanC:《压寨新郎爽到跳》。 “……你对七个字的标题是有什么执念吗?” 郝易思看赖宝珠连KV都不想看直接合上了策划案,赶紧向甲方争取下单:“宝总,我可是文字工作者,你要相信我的专业能力,你看这三个标题,每个都是四字偏正短语做主语,再通过三个字言简意赅地描述关键动作,只要七个字就充满了画面感和冲击力,多符合我们七夕的主题啊!” “交给你这个只会搞黄的文字工作者,我就怕七夕变吃稀,到最后生米煮不成熟饭,只能吃稀粥。” 正文 第59章 宝总PUA大法 赖宝珠看郝易思还想继续推销自己的方案,拍了拍她的肩:“方案很好,但不能脱离实际,对于第一次来说冲击力还是太强了,虽然不采用,比稿费还是有的。参与准备的大家人人有份,晚点和今天其他的工作一起结算。” 郝易思大喜:“宝总大气!不采用方案有什么要紧!给钱的客户就是妈妈!从今天起,宝总你就是我的亲妈!姐妹们,快来叫妈!” 赖宝珠脸一僵,赶在这群妖精作怪之前先发声:“谁要是叫妈今晚别想拿红包了。”这招果然有用,那群刚喜形于色大张着嘴要喊妈的,顿时闭上了嘴。 赖宝珠把方案递给胡翩翩:“翩翩,你收着吧,等你们玩熟了正常模式想整花头的时候可以试试。今晚还是悠着点来,宁可不出彩也不能出错。” 胡翩翩红脸低头,小小声应了,接过方案的动作倒是挺干脆。 赖宝珠敛目盘算了一番,再抬眼时已经有了思路:“方深!” 方深蓦地被金主点名,不觉紧张起来,立正抬头挺胸,大声应:“到!” 赖宝珠指点着手机上的图片:“能帮忙准备类似这样的衣服吗?” 方深点点头:“类似的成衣倒是有,就是效果可能差点。定制的话现在来不及了,之前那三套方案我都定制了服装……”说着她脸上有了些郁色,惋惜心血付诸东流。 “不用定制,你带翩翩去看看有没有比较合适的成衣,稍微改改就行。”她鼓励地看着方深:“你可是有口皆碑的王牌设计师,大招要留着以后用,现在才是万里长征第一步,留着点气力。”这话说完,她又小声附耳加了一句:“你放心,那三套服装肯定不会浪费,到时候你打好包塞给翩翩就是。” 方深喜滋滋地答应着,领命带着胡翩翩去了换衣间。 赖宝珠接着点名:“冯香蜜!” “到!” “我对花艺的要求有点高,但我相信你这样有品位的妖肯定能做到,你开的那个甜品店不止东西好吃,花艺布置也好看得紧,难怪妖灵灵那么多人给你点赞。房间的花艺布置可以交给你吗,会不会有点难?” 冯香蜜被赖宝珠哄得飘飘然,看了一眼赖宝珠给的参考图,信心满满比了个“OK”的手势,整花去了。 “黄爱华!” “到!” 赖宝珠拍了拍她的肩,语重心长:“你这儿的任务复杂点,我看好你作为保安公司老板的综合管理能力,灯光涉及到布线安全问题,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房间里布一点氛围灯小灯串,考虑翩翩可能的站位,要把人照得好看,有没有难度?” “完全没有!”黄爱华听到“交给你我才放心”热血沸腾,拍着胸脯答应下来,丝毫没意识到自己作为小老板刚刚已经被大资本家CPU了——开保安公司和打灯又有什么关系。 “郝易思!李妙华!” 李妙华一愣,没想到自己也要被点名,一向骄矜的她有点不情不愿,但念及赖宝珠可是大买主,连忙也和郝易思一样乖乖报到。 “老郝想法很多,但还要考虑执行的可行性。妙妙,我听说你是翩翩的恋爱指导老师,这方面你们一个是理论的专家,一个是实践的巨人,相信你们双剑合璧,一定可以根据翩翩的实际情况给出一套切实可行的勾引方案。翩翩要是离开了你们俩,今晚又怎么可能吃得到鱼呢?我觉得,你们一定可以在一小时内就完成这个难度极高、但只有真正的高手才能完成的任务。” 郝易思果然上套,连连拍胸脯:“宝总放心,虽然我母胎单身,追男人从来没成功过,但我的理论一直走在时代尖端!现在有了妙妙的加入,绝对妥!” 李妙华到底没那么好忽悠,面上虽是应了,但看着积极性不怎么高,大概就是那种活儿我会干但你别指望我干多好的态度。 对于积极性不够的员工,宝总非常懂得如何增强她们的内驱力:“妙妙,上工之前,你能不能把上次说的那张限定版的照片先卖给我?我出这个数。”赖宝珠比了一个让李妙华两眼放光、难以拒绝的数字。 李妙华立刻掏出一枚信封递给赖宝珠,态度热络、前倨后恭:“宝总放心,今晚保证让他们下不了床!”马上就拽着郝易思到一边商量去了。 赖宝珠没忍住,从信封里抽出签名照,看到了狐耳女仆装的胡翩翩,瞳孔兴奋放大,赶紧抬起头以防鼻血落下。 “宝总,那我做什么呀?”胡彩儿见搭档郝易思跟李妙华跑了,有些着急地凑了过来。 赖宝珠屏了屏鼻息,再三确定刚刚差点涌出来的热流又退了回去,才收回头对胡彩儿和颜悦色道:“刚刚看方案的时候我就悟到了一件事:郝易思那些书卖得爆,还不是因为你胡彩儿的封面画得好?相信你这样的美术功底,化化妆应该易如反掌吧?翩翩虽然漂亮,但如果有你给她做妆造,肯定是更加美艳不可方物,不得迷死于且行那个假正经?有没有信心能让这张百分百美貌的脸再提升一点美貌?如果成了,作为第一个给翩翩做妆造的女妖,历史会记住你的名字!” 胡彩儿感觉离青史留名只差一步,舍我其谁的壮烈使命感油然而生:“请宝总和组织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她一扭身进了衣帽间,拉刚刚换好衣服并从方深手里偷偷接过一包不知道什么东西的胡翩翩做妆发。 赖宝珠满意地点点头,叫了最后一个人的名字:“萨沙!” “宝总,就等恁来奴役俺呢!”萨沙早就严阵以待,终于轮到她了! 赖宝珠咳了咳,这狗子中文学得不好,瞎说什么呢:“今天最重要的任务就在你身上了。”她边说边亲切地握了握萨沙的手:“这事儿只有你能办好,毕竟在喝酒方面,谁的品味能比得上你?挑三瓶饮料,要一瓶看起来像果汁喝起来也像果汁的酒,一瓶看起来像汽水喝起来也像汽水的酒,还有一瓶红酒,无论哪一瓶喝了以后都得影响理智判断但不影响办事,你懂吗?” “等会儿……啥……”萨沙被绕晕了,显然没听懂。 “像橙汁的酒、像汽水的酒和酒,能懂吗?” “好像有点懂了。不过为啥要整这么绕?” 赖宝珠意味深长地一笑:“网织得太密,鱼儿哪里还敢往里面钻?你得围三面留一面,他才会上套以为自己跑得掉。” 萨沙的表情很傻很天真:“啊?” 赖宝珠:“干就完了,别多问了。” 萨沙摸了摸头离开了。 都安排妥了以后,赖宝珠开始像每个看不得员工摸鱼的老板一样,干劲十足地四处监工。 快五点的时候,筹备工作都差不多了,路迎春和于且行居然还没回来,赖宝珠趁着那群舔狗围着造型完美的胡翩翩大吹彩虹屁排队求合照的时候,给路迎春打了个电话:“怎么样路教练,你们那边还顺利吗?” “还行,在回来的路上,快到了。”路迎春答:“璇璇身上的气息流动已经恢复正常,有之前胡翩翩给的灵气补,少了那点清气应该问题不大。新的镀金玩偶给她了,金壳也没破损,只不过教育方碧如别太偏心费了点时间。” 路迎春那边顿了会儿,似在和旁边的于且行说着什么,片刻后不情不愿地补充:“表弟说让你和胡翩翩也讲一声,叫她别太担心璇璇。” 赖宝珠应了一声,心想这于且行倒是挺了解翩翩,刚刚胡彩儿给她化妆的时候,她还在记挂璇璇的事情。 “啧,烦不烦啊你,自己跟她说。”那边路迎春不耐地念叨了一句,话筒传出的声音变成了于且行:“赖小姐,你好。能否顺便请你帮忙问问翩翩,她晚上想吃什么?我本来订了流深西餐厅的七夕套餐,但又担心她中午刚刚在那里吃过,想换个口味不好意思直接说。” 赖宝珠不悦地眯了眯眼:这男人,是在对她安排的工作餐不满吗? 她本来就对于且行上位有些不爽,今天一下午可以说完全是对翩翩的爱支撑她内心滴着血安排工作,这会儿憋了许久的负面情绪被于且行的话激化,语气便冷了下去:“于博士可以先取消预订,晚上我做了一些别的安排,翩翩也没什么意见,你一会儿回来酒店,可以先来找我聊详情。”说完,不待于且行再说什么,果断挂了电话。 正文 第60章 这男人也还行 赖宝珠还真是冤枉了于且行,若不是不耐多了解了解他,就会晓得这个人压根不具备阴阳怪气和冷嘲热讽的技能。于且行确实是顾虑着早些时候胡翩翩不赞成他订价格高昂的套房,怕如果他直接去问胡翩翩想吃什么,她随便说点什么价格不贵的而不是真正想吃的。 在心里骂了一通于且行后,赖宝珠起身去找胡翩翩,与她说了璇璇的事。待她放下心后,赖宝珠又细细将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确认她状态完美、场景道具皆已就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晚的翩翩可谓是120%的美貌,把她们的眼睛都给看直了,刚刚合照的时候黄爱华和郝易思还为了抢站位打起来,啧,于且行这小子这么讨厌凭什么能享此艳福。 “宝珠,谢谢你呀。”在其他女妖们吵吵嚷嚷的时候,胡翩翩拉过赖宝珠小声说:“你中午已经请我吃过饭啦,我不能再让你破费。大家的劳务费,你给个数给我,我手上钱不多,但是会慢慢还你的。尤其是方深,她的衣服如果出售都很贵的,上次我帮了她,礼物收便收了,可也不能次次占她便宜,做朋友没有这样的道理。” 赖宝珠嘴巴微张,眨了眨眼:谁都知道她不缺钱,和她在一起,周围的人都理所应当地等着她买单,而她也不以为意。但最可以理直气壮用她钱的翩翩,却不肯占她的便宜。 翩翩那样认真地看着她说: “我不能再让你破费。” “做朋友没有那样的道理。” 她心头一热,想劝翩翩大可以不要客气,然而话到嘴边却打了个转:“没事翩翩,其实是于博士说自己不懂浪漫,拜托我帮忙张罗一下,除了吃鱼方案的部分他不知道,其他支出我都跟他商量过,晚些他会转账给我的。” 倾国倾城又正直善良的完美翩翩,居然还要费尽心机钓这个不识好歹的男人,让他支付点金钱的代价不过分吧?再说了,哪对情侣过节不是男方用心策划的?她赖宝珠可是帮了他不少忙。 胡翩翩惊讶地瞪大眼,瞬间美丽的眼里盛满了快乐又惊喜的光彩,桃腮一点点泛红,抿唇笑着点头,眼角眉梢是压不下去的雀跃。 赖宝珠哽住,暗暗心塞,没想到本准备宰于且行一刀,无意竟给他助了攻,真是气死。她忍了忍愤懑,又交代了胡翩翩几句话后,便拎着一串争先恐后要和胡翩翩贴贴抱抱的女妖精们出了门。 郝易思双手合十哀求:“真的不能留下来观战吗宝总,我们可以很低调的。” 胡彩儿撒泼打滚:“不观摩一下我下次还是画不好于博士和翩翩的肉体啊!” 其他几妖也借口频出,纷纷嚷嚷着不肯走。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赖宝珠笑眯眯地打开小包,给每妖递上一个丰厚红包:“大过节的,都好好去享受享受嘛。” “宝总大气!” “谢谢宝总!” “为宝总肝脑涂地!” “是翩翩的狗,更是宝总的牛马!” 众女妖喜出望外,本来今天做的这些事就是她们作为粉丝心甘情愿的,没想到在赖宝珠的指挥下不仅完美完成了准备工作,还有丰厚的奖金礼包。 “宝总,要不咱们去相见欢开庆功宴吧?”已经被金钱妥妥收买的李妙华谄媚提议,众妖纷纷应和叫好:“晚上边喝酒边开同人文鉴赏大会,叫老郝把还没发的文都交出来!” “行酒令,小剧场接龙,不带劲的自罚三杯!” “七夕跟男人过有什么意思,不如和姐妹们一起磕CP!” 赖宝珠早些时候还琢磨着晚上看看郝易思写的同人文,这时候却被于且行倒了胃口,兴致缺缺地摇了摇头:“你们玩儿去吧,我还有点事。再说明天还得上工,不便饮酒,咱们下次再约。” 女妖们虽然遗憾也表示理解,约好下次一定要一起再聚一次后,才依依不舍地告辞而去。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赖宝珠回到了之前用作会议室的房间。刚进门没两分钟,敲门声就和于且行的声音一起响了起来:“赖小姐?” 赖宝珠打开门,不出意外地发现路迎春也在,一脸想要窥探八卦的样子。她笑眯眯地给路迎春递上一个红包:“这段时间辛苦路教练关照了,今天过节,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酒店的餐券房卡,还有晚上七夕单身派对的入场券,希望路教练能邂逅真爱。” 路迎春一扫八卦的神色,脸上只剩下真诚的感激涕零:“宝总,你是我唯一的总!” 话音刚落,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房间里恢复安静,于且行对着赖宝珠微笑:“赖小姐现在可以说说你的安排了。” 赖宝珠懒得跟他装,直接将账单甩给他:“翩翩在房里等你,我帮你订了送餐服务,下午姐妹们都来帮了点忙,酬劳以及其他费用我都替你先付了。你看看数,没问题签个字,可以分期付款。” 于且行接过因为宝总出手大方而数额可观的账单,看了看之后抬起头,有些欲言又止。 “你是不舍得,还是付不起?”赖宝珠不客气地抽回账单:“付不起就算了。”她本来也没打算真让他付钱,但看他这不爽利的样子还是有点来气,忍不住教训:“如果不是因为她喜欢你,你觉得自己凭什么配得上她?愿意为她挥金如土的人有的是!” 于且行笑了笑,轻柔但有力地将账单拽了回来,低头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世上只有配不上她的,没有她配不上的。我只是惭愧自己做得不够好,明明应该是我来操心的事情,却让赖小姐费心了。赖小姐给我一个账户吧,回头我打钱给你。真的非常感谢你和其他翩翩的朋友们为她做的一切。不过我更加希望,下次如果可以的话,能够直接指点我,让我去为她做这些。” 他将签好字的账单递给赖宝珠,笑容有礼,话语真诚。 “你不生气?” 赖宝珠上下打量了他半天,见他不像是说反话的样子,有些诧异。 据她所知,于且行博士毕业后就来了华亭市,先后在亭东区和亭中区天理司做协理。天理司本就不是什么油水衙门,更何况理司不过是天庭外包,协理又是外包的外包,收入之低微可以想见,刚刚翩翩说的都是会分期给她钱。 “你们真心为翩翩考虑,想她开心才做这些,我怎么会生气?我虽然不算很有钱,也有一些积蓄,”于且行想到最近没怎么过问公司的事,詹文远失恋以后万念俱灰也没心思好好经营,暗暗决定以后还是要在赚钱一事上多上点心:“以后我会更加努力赚钱。我可能确实在她的追求者里算不上什么,但我想翩翩既然选择了我,我总还是有一些可以配得上她的地方。” 赖宝珠看着他身姿挺拔,不卑不亢,英俊的脸上笑容和煦,突然觉得这男人其实是还行,不愧是翩翩看上的。 她刺啦一下撕掉了刚刚于且行签好字的账单:“我赖宝珠没那么小气,自己做了好人还要你买单。行了,你通过我的考验了,今天晚上准备的一切是我们送给翩翩的礼物,希望你作为礼物的一环好好配合,别守着什么贞节牌坊,不然——”她扬了扬手中撕成两截的账单:“我还是可以把这个再变回原样的。” 于且行手指轻点,赖宝珠手上的账单已然复原。不顾她脸上的惊愕,他微笑:“我于且行也没有那么抠门,女朋友的闺蜜帮我准备给她的惊喜,还要闺蜜来垫付。更何况,结婚之前贞节牌坊还是应该立着的。” 赖宝珠晕乎乎恍然然地看于且行出了门,耳边只两个字在循回响着:闺蜜闺蜜闺蜜…… 对不起翩翩,不是我不帮你,可是他叫我你的闺蜜啊!现在不是我自己说的啊,我可是胡翩翩官方男友认证过的闺蜜啊!闺蜜,你今晚自求多福,加油吧,别放他出房门。 正文 第61章 今晚只想吃鱼 于且行在房门前站定,刚想抬手敲门,突然想到了什么,往旁边挪了两步,看向走廊装饰镜中的自己。他仔细整理了仪容,将衬衫拉平整,又确认鞋面干净无脏污,才深吸一口气步到了房门口:“翩翩,我可以进来吗?” “进,进来!”胡翩翩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紧张。于且行不禁低笑,这才意识到忐忑的不止自己一个人。 他用房卡刷开门,推门而入,反手将门关好,转身抬眼的瞬间,整个人像被定住了,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黏往一个焦点——那个美到让整个世界都黯然失色的人。四周的一切物事仿佛都像失了焦一般的虚化,只有处于焦点的她在熠熠发光。 她化了妆,拉长的眼尾,润泽的红唇,让脸上的美丽淡了几分天真,多了些许妩媚,漂亮的眼睛有些不安地左右游移,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美多让人难以呼吸。她微微侧脸将蓬松发髻中散乱的碎发勾到耳后,手指顺着划过洁白修长的脖颈,直到胸前才后知后觉地放下。 白色的珍珠吊带鱼尾连衣裙深V领一直开到腹部,前襟仅一小片透明纱,大半雪白的浑圆被隐形鱼骨设计托举着,弧如满月,半遮半掩在薄纱之下,艳色欲盖弥彰。胸和臀那样的饱满又有分量,腰肢却是极柔极细的……他昨晚还揽过她不盈一握的腰,那时她正坐在他的大腿上不安分地蹭他…… 清晰的记忆不受控地被唤起,于且行感觉喉咙有点干,喉结无意识地上下滑动了两下,逼着自己将视线上移到她的眼睛,可是马上又感觉那双过于妩媚的眼睛要把自己整个人都吸了进去。 “阿行。”她眨了眨眼睛叫他,娇滴滴的:“我好看吗?” “好看。”他哑声回应:“你一向好看,今日尤其好看。” 她眼眉弯起,明明是人形,却笑出了小狐狸的得意模样,正要再说什么,敲门声响:“您好,客房服务。” 胡翩翩一溜烟躲进了卧室。 于且行打开门,送餐的工作人员推着餐车进了房间:“先生您好,我们根据用餐备注需求一次性把餐都备齐了,避免反复打扰。现在给您上餐,有什么需要请随时电话联系我们。” 等于且行谢过送餐人员,听到了告辞和关门的声音,胡翩翩才从卧室里手捂着胸探出上半身来:“走了吗?” 于且行忍俊不禁:“走了。怎么,人一来就知道紧张了?”他意有所指地扫过她捂着胸的手。 胡翩翩是只人前人后两幅面孔的狐狸精,向来只在他面前撒娇卖乖风情无限,在外人面前端庄得很。莫说她现在真面目不想被太多人瞧见,就算无碍,穿这样的衣服怕也有几分不好意思。 他那一眼流转出几分与往常温润守礼不同的风流意味,虽浅淡,却让胡翩翩有些愣神:“你调戏我?” 于且行暗悔自己一时荡漾失了分寸,察觉她脸上并无不悦,才唇角轻勾:“怎么,我调戏自己的女朋友不行吗?” 在和胡翩翩的关系里,于且行始终是克制的。他知道胡翩翩喜欢的是温柔端方的他,但她对他的吸引力已经强大到让他时时怀疑体内有另一个躁动狂野的自己在叫嚣,所以他总是在她的步步紧逼中次次退却,就连多看她几眼都不敢——不是不想,是太想了,以致于怕自己失控。 但她不安分啊。 不安分的美貌,在刻意的妆扮后成倍的放大,让他调动了全身的意志力也挪不开眼;不安分的魅力,让他明知道她心里只有他,也在看到她和表哥斗嘴、被赖宝珠献殷勤时心里泛起酸水。 温和禁欲的表面下,或许是沉睡了二十七年的另一个他:一个频频被她撩得濒临失去理智、调动全身意志力才能被镇压的他。 她眼睛好似在发光:“行,行,太行了,能再多来点不?” 仿佛有一种动态守恒的张力,她往前挺进,他不由又后撤,低头为她拉开餐桌旁的座椅以掩饰自己理智复位后的赧然:“先吃饭吧,不然一会儿凉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讶道:“怎么两道主菜都是鱼?你最爱吃的不是鸡吗?要不要请他们加一道烤鸡?” “不用,”她从背后搂住他略微倾下的身子,在他耳垂上舔了一口,温热香馨的气息扑着他的耳:“我今晚只想吃鱼。” 灯光暧昧,烛火和灯串交相映着胡翩翩无限娇媚的脸。房间里浓烈馥郁的玫瑰和清新淡雅的茉莉,也在灯下氤氲着甜蜜又惑人的氛围,糅着她身上的桃香,蛊惑地往于且行鼻子里钻,又从鼻腔下滑到喉道,带着一阵阵的痒意往下落。 胡翩翩慢条斯理地用叉子划拉下一小块烤鲈鱼送入檀口,平时澄澈的大眼睛今晚像是长了钩子,一错不错地盯着于且行。她咽下那块鱼肉后,粉色的舌尖在唇上以极其磨人的速度转了一圈,被唇笔刻意勾勒过的性感唇线微微上扬:“阿行,你吃得好少,多吃点呀。” “啊?哦,好……”他回神,慌乱地吃着食物,以掩饰刚刚看她看到失神的窘迫。 “你要喝什么?”她指了指桌上的饮品:“宝珠说吃鱼的话配白葡萄酒比较合适。”她边说边往自己杯里倒了小半杯,酒瓶口伸向于且行的杯子时被他拦住。胡翩翩心中得意:知道你不会喝酒,桌上的饮料都被偷换成了酒味不显的酒,你就说要喝什么吧。 “我喝水就好。水不会影响食物本来的味道。” 胡翩翩愣住,没人教过她万一于且行拿着房间里送的矿泉水喝怎么办啊! 她试了两次劝于且行喝点饮料,均被他不着痕迹地推拒,心上慢慢浮起燥意。胡翩翩是个脑子不会拐弯的,让她按照制定好的方案一步步去执行没问题,但若中间出了什么岔子要做应变,就有点为难她。 本来按照郝易思和李妙华的钓鱼方案,应该是先把于且行哄得半醉,然后送上她准备的礼物,趁他感动不已又半醉半醒的时候把他拐上床再换上那件性感睡衣就大功告成,但现在他意识清醒得很,也不知道是直接跳过这步开始送礼物,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哄他喝点酒…… 正在举棋不定的时候,她听到于且行在叫她名字。 “翩翩,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他含笑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她:“我做了一个小游戏,你看看好不好玩。” 胡翩翩好奇地接过,只见游戏界面标题行有四个大字:翩然登仙,下方有两个按钮,一个写着“符击”,一个写着“述法”。 “这个是写错字了吗?”她一边自语,一边点下了“述法”。 瞬息之间,她感觉自己被拉入了一个全息游戏的场景中,左边一只大灰狼在追一只小白兔,右边一个头顶写着“狼妖”的女人在追一个头顶写着“兔妖”的男人。 耳边响起于且行的声音,但比起平常他说话的语调,更像是机器采集语声学习后的AI音:“欢迎翩翩进入述法模块。请选择哪一边的追逐行为应当被制止?” 胡翩翩很有信心:“当然是右边啊。化形以前有食物链正义,但化形后就就不存在了,狼妖和兔妖都要视作平等的妖修来看。” “请问你提出的理由有依据吗?” “当然有,就是那个,妖修……平等……什么……” “你觉得是《妖修妖格平等保护法》还是《妖修妖妖平等法》?” “《妖修妖格平等保护法》。”有了提示,胡翩翩立刻想了起来。 接下来,机器音又引导着她一轮轮加深相关知识点的记忆,等她基本记住以后,这一关才闯关成功。 胡翩翩有点明白于且行送自己的礼物是做什么用的了。 她退出“述法”,又选择了“符击”。 眼前的场景一转,面前出现了一个姿势怪异的稻草人,她身上穿的衣服也变成了运动服。 “欢迎翩翩进入符击模块。今日我们来尝试牵引符。请跟随红色光点移动轨迹击打稻草人。” 于且行AI音刚落,稻草人身上就出现了红色光点,胡翩翩身体反应迅速,条件反射地按照指令击打起来。随着她击打部位的变化,稻草人姿势随之调整,在最后一击后恢复成正常的稻草人笔直挺立状。 “现在你已经学会了通过画牵引符调整稻草人的姿势,还记得你刚才击打的轨迹吗?这次红色光点不会连续移动,只会在个别端点出现,请回忆完整轨迹并再次击打。” 胡翩翩脑子转得一般,身体记忆却极好,在红点的断续提示下依旧完成了第二轮符击,并在第三轮、第四轮红点不断减少的情况下越来越熟悉轨迹,第五轮已经可以在没有提示的情况下完美用手打出牵引符的活动轨迹。 “恭喜翩翩,你已基本掌握了牵引符,在符纸上按刚刚活动轨迹画出即可,来试试吧!如果忘记了,可以随时回到系统复习哦。” AI音话尾的“哦”字,明明是于且行的声音却和他平常的语调完全不同,带着点木然又好像想装作俏皮,惹得胡翩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退出了系统。 “怎么了翩翩,不好用吗?”于且行面露紧张,像是在等待她的审判。 她扶着他笑得花枝乱颤,笑着笑着心里越来越柔软,脸上的神色也越来越温柔:“很好用。谢谢阿行费心,你送的礼物我很喜欢。” 胡翩翩从小到大从追求者那里收到过的礼物不计其数,珠宝华服、香车豪宅、灵器法宝……每一样都被她皱着眉头退了回去,只有今天收到的,是她最喜欢的。 是她喜欢的人,为她认认真真费了心的。 于且行望进她眼底,被她的温柔笑意扰乱了心跳,微微低下头碰着她的额头,两人的眼神在暧昧的灯光下纠缠,就在他忍不住想覆上她唇的时候,窗外传来了敲击声。 正文 第62章 迷不死你这福瑞控 于且行停了动作,眉头皱起:窗外不是水下吗,怎么会有敲击声?他迅速转过头,看到窗外有一群荧光色的鱼,为首一条最大的正在用鱼鳍拍着窗。 胡翩翩看到那群鱼,才有些尴尬地想起了什么,顶着于且行疑惑的目光清了清嗓子:“差点忘了,我也有礼物送给你。” 她提着裙摆走到了窗前,深呼吸了两下,才转过身脉脉含情地面对着他。他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听她突然开始唱起了歌。 歌是一首经典的伤感情歌调子,却被改了甜蜜的词。那群荧光鱼在窗外敬业地随着歌声用身体拼凑成闪闪发光的歌词,好像卡拉OK的动态字幕: “思念挥不去情意散不去 为何我心一片甜蜜 以为不在意以为已过去 满腔爱意又被唤起 就算要走的路多一百年 翩翩还是想见你 慕你端方温文良善又有礼 你可知道翩翩喜欢你。” 曲声悠扬,她的声音清灵甜美,边唱边面带羞涩却又情意满满地看着他,攥紧裙摆的手微微抖着,透露出她的紧张。 有热烈而不受控的情绪在于且行的胸腔发酵、膨胀,将他整个人撑满。 说不上是想把她揉进骨髓里的兴奋狂热,还是想含住她樱唇细细琢磨的柔情万千,但他知道自己的理智已开始从边缘逐步坍塌,开口时嗓音也变得哑暗。 “翩翩……”他盯着她艳若芙蓉的娇靥,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大力将她锢入怀中,姿态远比平时要霸道蛮横。 胡翩翩心扑通扑通狂跳,感受到他的鼻息离自己越来越近,正要闭上眼仰头去迎接他的吻,却又听得一阵敲窗声。 她吓了一跳,一把推开于且行,只见那群鱼在窗外排出两行字:“请对我们的服务做出评价,好评比,超好评比心。” 胡翩翩哽了一下,默默双手越过头去,比了个心。 那群鱼见好不仅不收还得寸进尺:“感谢您的超好评,在妖灵灵晒单可获得20%费用退返……” 于且行一把拉上了窗帘,隔绝了那帮不依不饶的荧光鱼,托住胡翩翩的后脑猛地含住了她的唇。 虽然胡翩翩提过一天一吻的要求,但基本每天他都是例行公事地点一下而已。像今天这样的唇舌纠缠,上一次还是在摩天轮。 但这次却更加霸道蛮横。他一边不轻不重地啃咬着她,一边有些迷恋地抚摸着她光滑的后颈和肩背,像在摸一匹高级的丝缎,舍不得那种精致又滑腻的手感,反复摩挲,激得她毛孔舒张、微微战栗。 胡翩翩一面被他亲得飘飘然,一面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在想,虽然花了她一个月的工资,这鱼雇的还算值,回头还得私信问问好评返现具体怎么操作。 这念头一瞬即逝,下一秒,被他勾得浑身燥热的她再也分不了心想别的,偷偷解起了他的纽扣。 于且行果真没有骗她,碍事的守身如玉套装没再污染她的视觉和心灵。随着最后一颗纽扣被纤长的手指挑开,紧致诱人的胸腹骤然暴露在空气中。他看起来文质彬彬,身材却极有料,胸肌饱满却不夸张,腹肌完美对称,像白巧克力排块,看起来就很好吃。 胡翩翩一边承受着他有些狂热的吻,一边偷偷摸摸地伸手在他腹肌上摸了一把。于且行不由自主地一颤,抽离了唇舌,暗色的眼眸却有些濡湿。 “不可以,翩翩。”他按住她作乱的小手,将头靠在她肩上剧烈喘息着。 “求求你了,阿行……你不是说可以继续昨天的事……”她侧头舔他的耳廓:“今天过节,让我摸一摸……” 他低笑,表情宠溺又无奈,声音是克制着的沉哑:“我还是高估我的自制力了。不早了,早点睡吧。我等你睡着再走。” 正要扣上衣服,却听得“咔哒”一声,他愕然低头,发现自己握住胡翩翩的那只手,被她用一副红色的宁神手铐和自己锁在一起了。 她危险地眯起双眼,眼下的卧蚕更加明显:“哼,我就猜你肯定不老实。出尔反尔,想提前跑路,没门儿!” 她刚刚唱了一首歌,又被他按住亲得口干舌燥,随手端起桌上一杯倒好的葡萄汁一饮而尽。这葡萄汁味道很是不错,她舔了舔唇,将自己手腕的拷环解开,拷在桌腿上以防于且行跑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葡萄汁喝了。 两杯果汁下肚,胡翩翩隐隐觉得头有些晕,双颊也浮上了酡红,眼神逐渐涣散起来。 “翩翩,你没事吧?”于且行察觉她的不对劲,顾不上自己被她锁住,担心地问。 “没,没事……我能有什么事……我还能喝……”胡翩翩眼睛倏然放大,终于想起来,刚刚那杯“葡萄汁”,是萨沙搞来的假果汁真酒,她刚刚倒了准备哄于且行喝的。 她酒量本来还算不错,偏早些时候先喝了白葡萄酒,这会儿两大杯红葡萄酒又下去得太急,加之萨沙为了大侄女成事用的都是猛料,难免叫她晕乎了起来。 于且行心念微转,已经意识到了是怎么回事:“翩翩,你把我解开,我扶你去床上睡觉。” “睡觉!对!睡觉!你要陪我睡觉!别耽误我跟你睡觉!睡觉之前要干什么来着,我看看……”胡翩翩堂而皇之地从芥子空间里抽出了一张纸抖落开,于且行一眼看到了标题行六个加粗的大字:七夕钓鱼方案。 “嗯,找到了,睡觉之前要先把你灌醉!然后我洗香香,换睡衣,把你弄上床,大功告成!” 胡翩翩满意地点了点头,伸出手指点了点于且行红到发烫的脸:“好好待着,别跑,我洗个澡,很快!” “翩翩,你喝醉了,帮我解开手铐,别乱来……” 胡翩翩才不理他,哼着“翩翩喜欢你”的调子,一脚一只蹬掉了鞋,摇摇晃晃进了淋浴间。 于且行听着水声响起,开始尝试各种办法解开手铐。然而这手铐可是天理司指定使用产品,质量过硬,他一丝力气都使不上,根本没办法解开。 正在焦头烂额试着解锁的时候,一声娇叱传来:“一天到晚就想着跑!我偏不让你跑!” 于且行闻声抬头,下一秒,只觉气血上涌,体内的燥意叫嚣着升腾起来:胡翩翩换了一身轻薄的粉色吊带睡裙,领口低裙摆高,里面大概是什么都没穿,美好的曲线被贴身的柔滑料子勾勒得一清二楚,暴露在外的肌肤更是莹白发光,恰如暖玉。最要命的是,她大概是喝醉了,狐狸尾巴和耳朵都招摇地露了出来,毛茸茸的,可爱得过分,又性感得要命。 胡翩翩媚眼如丝,步伐有些不稳地晃到他身前,摇了摇手上的钥匙:“要解锁吗?让我摸摸你的腹肌我就给你解。”边说着,目光边不怀好意地扫向他显然是起了反应的部位。 于且行面色绯红,闭上眼咬了咬牙没做声,算是默许。 下一秒,他感觉腹部一阵痒意,忍不住睁眼一看,发现胡翩翩正臀部微翘,侧对着他,大尾巴在他腹部挠来挠去,酡红的俏脸上很是得意:“就不信你这个福瑞控忍得了……妙妙说了,我的尾巴可好看了,啊!你,你抓我尾巴做什么,嗯……好舒服……” 于且行抓她尾巴本只是想制止她挠他,可这漂亮的毛茸大尾巴手感实在是好,他忍不住顺手摸了两把,就听得胡翩翩有些暧昧的嘤咛声响了起来。 他猛然松了手,想起崔衔青叮嘱过他的那句话:“没事别碰她尾巴。” 现在他知道为什么不能碰了。 胡翩翩被摸了尾巴,哪里还能忍得住,解了他手铐的同时,用狐仙索将他甩到了床上。自诩勾引界大聪明的胡翩翩一边弓着腰往床上爬,一边看着被她用狐仙索绑得动弹不得的于且行,脑中灵光一闪,开悟了:“原来这就是爸爸说的情趣玩法啊!” 狐仙索她使得得心应手,不一会儿就把于且行剥了个干净,看着面前这块欲拒还迎、满是荷尔蒙诱惑力的白巧克力,胡翩翩再也忍不住,翻身上去又抱又啃。 “翩翩……你松开我,我不走了。”于且行气息粗重,眼神迷离,早不是之前理智克制的样子。他全身都染上了欲色的薄红,被这只在他身上胡乱折腾不得其法的小狐狸精弄得命都快没了。 胡翩翩从他胸口抬起头,脸上迷迷瞪瞪,凌乱的发丝拂着酡红的脸,润泽的唇角隐约挂着银丝,吊带早就滑到了臂弯,偏生她胸前弧度大,衣服还要掉不掉地挂着,再加上尾巴懒洋洋地挠着于且行的大腿内侧,他真的快被她磨死了。 “你要是骗我怎么办?”狐狸精虽然醉着,却依然很警惕,不肯轻易放上钩的鱼跑路。 他眸底幽暗,嗓音磁性得像是哄骗:“骗你,你就一辈子都吃不上鱼。” “这话可是你说的啊!”胡翩翩一击掌,撤掉了狐仙索,继而觉察到好像有点不对:“咦,为什么骗我是我吃不上鱼……” 于且行猛地翻身压住她,咬着牙在还残存理智的时候说了最后一句话:“因为我没骗你,你以后天天有鱼吃。” 下一秒,他扯掉那件碍事的吊带裙,开始埋头苦干。 —— 注:文中歌词改编自《偏偏喜欢你》,由郑国江作词,陈百强作曲,周启生编曲。 正文 第63章 狐狸吃鱼初体验 相见欢夜酒时分向来清净,七夕这晚倒是热闹得紧,只不过叽叽喳喳推杯换盏的,都不是什么正经客人——原是狐狸吃上鱼的幕后功臣们,在开庆功会。 店里往常总是放着青姐典藏电影的投影幕布,正在播放华亭卫视的七夕晚会。一群女妖们酒酣耳热,正是闹得上头的时候,没人在意电视里的BGM。 “妙妙,恁手机一直在闹。”萨沙打了个酒嗝,胳膊肘捅了捅坐在她右侧的李妙华。 “约我的人太多,真烦。”李妙华傲娇地捋了捋头发,却并没有把手机关了的意思,一边跟大家聊天,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望一眼屏幕,偶尔还回两条消息。 “这么多人约你,倒是我们把你困在这儿了。”冯香蜜笑着推了推她:“今天过节,你别管我们,想约谁就约谁去。” 李妙华高深莫测地一笑:“就是因为过节,才谁都不能约……”后面的话被郝易思的尖叫打断:“包知遥!包知遥出来了!” 众妖都被吸引了注意,望向投影幕布上可以称之为美丽的男人,正含笑说着话:“……下面这首歌送给一直住在我心尖上的高岭之花,也祝大家都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我擦我擦擦……”郝易思连爆粗口,震惊到了:“他刚刚说什么你们听到了吗?这不是录转直播吗,之前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这不得炸?” “有啊。”黄爱华给郝易思看手机:“之前不是一直造势,说他会在七夕晚会有惊人之语,可着劲给晚会引流呢。我刚刚调到华亭卫视的晚会,就是在等有多惊人。不过他有白月光这事不是大家都知道吗,也谈不上炸吧。” “请注意!他说了‘心尖上’!还‘一直’!还‘高岭之花’!这里面可解读的空间可就太大了!”郝易思激动地搓手:“以前问他白月光的事,他可都是含含糊糊避而不答,今年第一次这么直接,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难道是他看过我写的他的同人文?” “你还写过他的同人文?”胡彩儿凑过来:“怎么没找我画封面?” 郝易思嘿然一笑:“那,那都是我从良之前的事了……你们也晓得,有段时间我有点迷他的……不小心磕错了CP……” 众妖嘘了起来,明明刚刚还很激动,还假模假样“有段时间”、“有点”。 胡彩儿大惊:“你总不会搞过他和翩翩的CP吧?你这也……太用爱发电了吧!于博士就算了,翩翩自己喜欢,确实CP感也强……在他之前除了梦女梦男文,谁要看翩翩的CP文啊!0点击你也能搞?” 郝易思咳了咳:“误会,误会。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对他的爱倒也没有那么深。我之前用小号写过他和于博士的同人文——非要说的话我觉得包知遥性转和翩翩百合可能还行。现在我已经改邪归正,站定狐鱼CP不动摇了。我猜他可能想力证一下自己不是弯的。” 毕竟她那篇文的评论区骚气冲天还挺可怕的。 方深猛激动地拍她脑瓜子:“这种好东西你不发出来给我们看?还当我们是姐妹吗?我擦我擦我擦,‘高岭之花’,谁说高岭之花一定是异性?这可更好代了!于博士可不就是高岭之花吗!搞不好这个包知遥真的是弯的!” “这么说,这个包知遥,长得还挺妖挠。”萨沙摸着下巴,问李妙华:“妙妙,恁是专业的,恁看他直吗?” “是妖娆。”李妙华纠正完,对注意力终于回到她身上感到满意,声音不由刻意响了几分:“笔直笔直的。再说了,也不一定是人类雄性,搞不好是半妖。” 方深不太认同:“他十一二岁就出道了吧,好像还是孤儿。无父无母的半妖能在人类社会安稳生活到现在,一点异响没弄出来?” “怎么不能,半妖男人我也交往过不少,就有那种看着和人类完全没什么区别的,只外貌更好看些。”李妙华意有所指地晃了晃手机:“喏,刚刚给我发消息的这个就是。” 经她刻意这么一引,众妖才想起刚刚被岔开了的话题,一个个泛起酸来。这世界可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捧场王冯香蜜很给面子地虚心求教:“为什么过节就谁都不能约?” 李妙华等了半天,就等着人问这个,总算是舒服了,扬眉一笑:“怕给他们一些错误的暗示,以为自己是特别的。我李妙华是不可能只为一个人驻足的。” 众女妖皆是欣羡,她们一个个都没逃过追星女孩的宿命,通通是单身,难得有看得上眼的动动心思,还动去劳动改造了。 一时间,庆功宴变成了恋爱经验讨教大会,李妙华被众星捧月,虚荣心好不满足。只不过,满足中又不免有些空虚。 七夕啊……鱼塘里那么多鱼,却没有一条可以陪她过七夕的。最近有时候看着胡翩翩和于且行满心满意眼中都只有彼此的时候,她竟然会有点羡慕,这可不是她应该有的样子。 也许是欲求不满吧。李妙华想起离十五还有一周。 也许等得到那个男人之后,她就会恢复正常了。 将醒未醒的时候,于且行感觉有什么湿润香甜的东西在他脸上滑过……他费力地睁开眼,果不其然看到美艳的狐狸精女友正伏在他身上作乱,一边舔吻着他的脸,一边不轻不重地按揉着他的胸肌。 犬科动物好像很喜欢用舔咬的方式表达爱意。 于且行脑子里一闪而过动物园里看到的狐狸和狼,有时会含咬住伴侣的嘴乃至整个脑袋,像咬住了无上的珍宝舍不得松开。 下一刻,胡翩翩果然含住他的下巴轻轻啮咬了起来。力道不大,更像是在挑逗,磨得他从下巴痒到了全身,加之她未着寸缕贴在他身上,随着啮咬的动作一下下蹭得他煎熬,于且行再也忍不住,握着她的腰把她从身上摘了下来。 胡翩翩脸泛潮红,目光迷离,美目对着他扑闪了好久才回了点神,一开口却差点又让他失控:“你醒了?要再来一次吗?” 声音不同于往日的清甜,是动了情欲的沙哑,伸手就要去握他,却被他克制到青筋凸起的手控住了:“翩翩,纵欲对身体不好。” “哪有!”胡翩翩抗议:“昨天才两次,这能叫纵吗!” 两人都是新手上路,虽然大致有那么点数,但实践起来多少有点生疏。于博士第一次翻身压上去的时候理智已经崩溃,几乎是硬闯,要不是胡翩翩身体素质好又忍耐力强,早就把他踹下了床。 饶是这样,狐狸精也失了吃鱼的兴致,浑然觉得此鱼闻着味儿虽然香,舔两口也馋人得紧,真吃起来扎了满嘴刺,着实没什么意思,不吃也罢。也不知道那些谈起此事眉飞色舞连连称妙的人都是什么毛病,大约是喜欢受虐。 她好不容易凭着那点子对于且行本能的依恋才强忍到了完事,然后立刻翻脸拍开他、气鼓鼓把自己裹起来不肯让他碰了。倒是他纾解了欲望以后理智归位,又愧又怜,抱着边揉边慢声细语哄了半天,撩得记吃不记打的胡翩翩又起了心思。 这一次,狐狸精才渐渐咂摸出点味道:原来是条臭鳜鱼,一开始有些让人受不了,等一口口下去品出滋味来,便有点欲罢不能了。 这两个人身体均是美好又强健,情又正在浓时,于且行脑子聪明,胡翩翩柔韧灵活,第二回 她嘴里频频不耐的“快点搞完”终于变成了破碎到连不成句子的娇喘低吟,直到最后一向极康健的身体居然颤到支撑不住,脑中白光一现的同时竟昏睡了过去,可谓是酣畅淋漓又意犹未尽,所以她一大早醒了才记挂着再来一次。 于且行微赧:“今天一会儿还有工作……”他瞄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还好,才八点多。 胡翩翩狐疑地打量着他:“阿行,你不会是不行吧?郝易思写你可是至少一夜七次,你怎么才两次就睡得醒不过来了。” 她理直气壮地忘了昨晚先睡过去的人是谁——半醉半醒又剧烈运动了半天,昏睡过去的时候,胡翩翩只迷迷糊糊又心有不甘地惦记着爽到又没有完全尽兴。 今早醒来,她精神抖擞、容光焕发,身体里灵气充沛,灵能似乎都增长了一些,虽然媚骨的能力还没恢复,修为感觉是已然回到了三年前的水平。看来胡纤纤虽没完全猜对,但两人滚了床单以后,她的确还是得了些好处,这应该就是灵肉结合时双修的妙处了。 现在她感觉整只狐都滋润了,皮毛都要比原来更水滑些,完全还可以再战几轮。 于且行哭笑不得:“郝易思到底写了什么鬼东西,看来是嫌劳动改造的时间不够长。” 胡翩翩一惊:“你可不能公报私仇!再说了,她又没有毁谤你,明明是替你打虚假广告。”说完了又觉得好像打虚假广告也不是什么好事,补充道:“不对,明明是美化你。” 他失笑,将她扣在怀里轻咬,吐息湿软暧昧:“你都叫我阿行了,你说我行不行?广告虚不虚假,不还得看用户体验吗?” 正文 第64章 渣狐不想负责 胡翩翩娇颜被他呼出的温热气息晕红,没想到看着禁欲守礼的于博士一旦开了荤居然也有轻浮的一面,新鲜得很。她软绵绵地剜了他一眼:“用户体验么?动力还行,电量不持久。” 于且行被她一激,果然如她所愿翻身压住了她,小狐狸正待得逞一笑,他却突地停下了动作,俊眉紧锁。 “怎么不动了?”胡翩翩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胸膛。 于且行懊恼道:“昨天我太冲动了,忘了做措施……对不起,翩翩——” “没事,毕竟是我先动的手。”胡翩翩勾住他脖颈,懒洋洋地满不在意:“再说了,我是纯血妖,怀孕很难的,我爸妈在一起以后几十年才有的我。”所以她昨晚才压根没考虑这方面的准备。 “……翩翩,我是人。”于且行见她还是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懵懂样,叹了口气继续提醒:“我舅舅和舅妈结婚没多久就有了我表哥。” 胡翩翩这才意识到自己心太大了,脸上的表情逐渐僵硬起来。 未婚先孕……如果被要面子又古板的二姨婆知道了,怕是能打断她的狐腿。二姨婆对她谈恋爱这事睁只眼闭只眼已经是宽待了,总不能把她的脸面放在地板上踩。 于且行见她僵了脸色,柔声道:“不如等璇璇这件事处理完,我先请舅舅妈妈陪我去你家提亲,我们早日把婚约定下来如何?我知道,这事有些匆忙,但事急从权,该给你的一定一样都不会少。求婚我也会好好准备——” “我觉得也没那么着急。”胡翩翩急急打断于且行:“我们还是先起身梳洗,一会儿吃点早饭就干活去吧。” 说完,一溜烟从床上爬了起来,好似生怕尾巴被人拽住一样,飞速冲进了卫生间。 按说,胡翩翩这样一根筋的爽直性子,既死心塌地喜欢于且行,一个倾国倾城、从来没把男人往眼里放过的大美人都拉得下脸来主动追求了,在这浓情蜜意的档口一上头答应他结婚本是大有可能的,但于且行到底漏算了一点:见家长提亲这个环节让狐狸有点发毛。 胡翩翩的好爹用她娘的话来说,就是但凡有点那种叫心眼子的东西,大约也全用在固宠上了,才这么些年没因太蠢失了宠被休弃,最近却像是给心眼子狂按Ctrl+V,连上眼药和阴阳怪气都学会了,有事没事就给闺女打灵犀,张口闭口就是谁家的男狐温柔体贴守男德,哪家的女狐被外族坏男人坑了,年纪轻轻要少着眼情情爱爱,多上心学习事业等。 胡翩翩怀疑她爹最近是不是在彻夜苦读劝学类心灵鸡汤,以往明明都是心疼她修炼太辛苦,要她多多休息放松别逼自己太紧,现下却是时刻叮咛“毕业考还未过要以学业为重”。但不管怎么劝学,最后挂灵犀前必来的那句“乖妮别被负心小白脸骗了”,还是会暴露他的真正心思。 胡翩翩思忖着,假如不是她妈看得紧,她爹早就冲来华亭市亲自把于且行给做掉了。但是她妈虽然对于她和于且行的恋爱持支持态度,谈婚论嫁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别的不谈,她作为她妈的独生女,她妈一定会要求女婿入赘。她爹也是独苗一根,当年为了入赘的事儿和家人断绝关系长达几十年,直到她出生的好消息送回老家,祖父那边才和维塔利的关系有所缓和。 虽然在她看来入不入赘完全是个小到不能再小的事——两个相爱的人结婚,住在哪里、孩子跟谁姓两个人自己商量同意了不就行了,但实际上在意这些事的人还真不少。也许于且行不会在意,但他舅舅舅妈怎么想呢? 再说于且行的舅舅舅妈,也就是路迎春的爸妈,她也有点怵见他们。保如意她有点印象,以前学堂开家长会的时候打过照面,看着倒是和善,总是笑眯眯的,不像路迎春那样整天一副欠揍的样子。但保如意那审美品位可是一看就是路迎春的亲妈,也不知道看不看上自己这个外甥媳妇。 路迎春的爹她虽没见过,但想起来可就更要命了,那可是他们家男德家训的制定人。虽然于且行说舅舅得知他们恋爱了很是高兴,但如果知道自己这个狐狸精勾得好外甥结婚前就失了清白,狐狸精的刻板印象再那么一套,还不得厌恶死她。 于且行却不知胡翩翩的曲折心思,怀中空了的同时,心头也是空得有些惶然。没想到她明明是有点在意未婚先孕风险的,却仍是回避了他结婚的建议。 这也让他给自己敲了警钟:不能因为翩翩的爱就把一切想得太过理所当然,这种自得和傲慢非常危险。 求婚既然有一个“求”字,不是坦途才是正常。他已经运气绝好到几乎没付出任何努力就天降了她的青睐,省去了追求的坎坷,又怎么能指望一句轻飘飘的话,就让翩翩同意与他结婚? 正在思考该如何一边对胡翩翩更好一点让她离不开自己,一边计划一场让胡翩翩感动到难以拒绝的求婚时,门铃响了。 于且行将门打开一条缝,发现是路迎春之后闪身走出,反手关上了房门。 “表弟你怎么这么见外呢,让表哥进去坐坐……等等,你怎么会穿酒店睡袍?” 路迎春直觉事出反常必有妖,于且行有点洁癖,不是自己的衣服通常是不会穿的,反正芥子空间里都有备用的。仔细一看,他头发也有点乱,倒像是刚起床,匆忙之间随便抓了件衣服披上。但不对劲啊,表弟有晨练的习惯,一向早起,往常这时候他早餐都吃完了…… 到底是天理学堂曾经拿着荣誉学位第一名毕业的优等生,就算昨晚在单身派对上被拒绝了成晚,只能以泪洗面借酒消愁,却没被酒精影响了脑子的转速,心念微动,瞄向于且行的领口,果然看到了深浅不一的一堆印记,倒抽一口冷气后退两步:“表弟你你你你……我要告诉我爸你违反家训不守男德!” 之前他都还只是随便闹闹,没想到现在就让他看到了铁证如山! 他一时震惊没控制住嗓音,下一秒就听见开门声,已经用上减容符、但仍看得出一脸餍足的狐狸精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看他:“我要是你,我就不去告小状。” “怎么,狐狸精,你想威胁我?”路迎春眯起眼,面色不善:“你引诱我表弟丢了清白,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胡翩翩向房内努了努嘴,示意他们进来说话,然后率先走到沙发坐下,看到于且行关上了门才说:“事已至此,你表弟的清白已经没了,你作为表哥难道不应该担心我不对他负责吗?万一你把事情闹大,我不想负责了,你表弟寻死觅活,到时候你爹妈能放得过你?” 胡纤纤提过,保如意问过她什么时候上门提亲,肯定当时就觉得大外甥已经丢了清白,急着找罪魁祸首负责。这时候只要她摆烂,路迎春就拿捏不了她。 胡翩翩小算盘打得飞起,没留意于且行面色不太好。 “你你你……”路迎春指着胡翩翩咬牙切齿了半天,又不得不承认这狐狸精的确占了上风,恨恨道:“我不去告状,你便保证会对表弟负责?” 胡翩翩刚想称是,想到刚刚头疼的那些点,又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不着急,不着急,再议,再议。” 本来面色就不太好的于且行,听着她这话脸色更沉。 路迎春看在眼里暗叹糟糕,好好一个冰清玉洁的表弟就这么被狐狸精玩弄了,看架势狐狸精还不一定肯负责。本以为这狐狸精是个老实的,没想到骨子里果然还是坏得很。他正要撸起袖子和狐狸精对骂一阵,于且行轻轻对他摇了摇头。 路迎春忍了两秒,还是没憋住:“你这是海王行为!下流!无耻!渣狐!” 胡翩翩惊了:“路迎春你见一个爱一个到处发传单我也没骂过你下流无耻渣鸟啊?你素质这么低我真的很难想象结了婚以后得叫你表哥。何况我哪有海,我明明就这么一条鱼——” “就这么一条你就吃干抹净不负责了?你听听这像话吗?还有,你别拿我发传单说事,我发传单归发传单我睡人家了吗?” “那是你不想吗?那是人家都嫌弃你!” “你又不在人家的脑子里你怎么知道?那是人家都尊重我家家训,不像你,强占黄花大闺男,辱我表弟清白还不肯负责——” “好了好了,表哥你一大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于且行被他们两个吵得脑壳疼,暂且压下心中的不安烦乱,打断了争吵。 正文 第65章 得到就不珍惜了吗 路迎春恶狠狠剜了胡翩翩一眼,正想说什么,敲门声和赖宝珠的声音一同响起:“翩翩,你们起了吗?我方便进来吗?” “稍等,马上。”胡翩翩扬声应了,目光转到于且行身上,抬抬下巴示意他去换身衣服。路迎春便也罢了,赖宝珠毕竟是女生,于且行这副潦草裹着睡袍的性感模样,她可不想让别的女生看见。 路迎春这才反应过来,脸上多了点忿忿:“原来宝珠跟你是一伙的,难怪让我先来叫门,还哄我说表弟和你在两间房,说什么她去叫你让我来叫表弟,合计着是让我这个表哥来捉奸在床,好让表弟失了名节尽在你的掌控之中。好好好,是我大意了,你们女人真是诡计多端……” “是吗?本来诡计多端的我还准备给路教练这个月的绩效奖金提一提呢,看来路教练也不是很需要。”赖宝珠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原是路迎春在发牢骚的时候,于且行早已打理好自己并用上了减容符,开门请她进来了。 路迎春立刻背过身去,用手强把脸上五官的位置摆好,嘴角拉成谄媚的弧度,才回身对赖宝珠讪笑道:“宝总听岔了,我是说,深谋远虑,深谋远虑!宝总深谋远虑的事,必然有其道理,就像给我提绩效奖金,既然想过,就一定要落到实处……” 赖宝珠哼了一声不置可否,目光转到胡翩翩脸上,顿时柔软起来,温声道:“本来也不想这么早打扰你们的,但供应商昨晚给我回了消息,张金水正好今早在餐厅当值,我想你们可能也想一起去看看他的情况。” 她先是简要同表兄弟两个说了张金水在花园将璇璇带走一事,又详细讲了老杉查到的后续:“张金水把璇璇从花园里带走后,径直从大堂吧穿过往餐厅去的,方碧如就在大堂吧喝下午茶,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到这里还能说方碧如可能就是忽视璇璇惯了,但后面就有点奇怪了。” 赖宝珠一边说,一边用手在空气中点了点,一段看起来像监控录像的影像浮现:“监控中,张金水的确是从始至终行为正常,只是把璇璇带到西餐厅,给她拿了一小份巧克力冰淇淋,等她吃完就让她走了。” “但问题是,璇璇吃冰淇淋的频次、时长和碗里冰淇淋的即时余量对不上。”于且行很快发现了问题:“这段视频被替换过。” 视频里,两个人没怎么交谈,璇璇一直在吃,但按照她吃的频次,应该早在视频中段的部分就吃完了。 路迎春点头:“没错,张金水当时很有可能中了蛇妖的惑术为她所用。虽然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也许还能从他身上查到些线索。走吧,一起过去看看。” 几人到了吃早餐的西餐厅,路迎春眼尖,避过一个迎上来领座的漂亮女服务生,往一个身量中等、相貌憨厚的男服务生跟前扭了过去,一边还使着眼色。 其实倒也不必使眼色,光他那副避开美女往男人去的反常模样,也足以叫人留意到这男服务生就是他们的目标——那人端正佩戴的胸徽上写着“Andy张金水”。 张金水虽然诧异路迎春略有些刻意的举动,专业素养还是让他自然而然地引他们往座位去。 这会儿客人少,空座多,张金水引着他们坐下鞠了一躬正要离开,接收到路迎春暗示的胡翩翩已经开了腔:“Andy?你们餐厅还有别的工作人员叫Andy吗?” 张金水一愣,虽不知她为何如此问,仍有礼地半弯腰看着她回答道:“没有,只有我叫Andy。” 两人多年同学,吵归吵,应对这种情况早已形成一番默契。趁着胡翩翩吸引了张金水的注意力,路迎春偷摸戴上了早就备好的一览无余镜,片刻后用脑内灵犀告知另外三人:“他身上还残留着一点脏东西的气息,不明显,可能是预防他说出什么,留了禁制。看来对方还挺小心,一是留了后手,二是控了剂量,好不至于引起我们的注意。” 于且行想起三年前对方张扬的妖气,看来是吃一堑长一智了。 胡翩翩想起昨晚那群鱼,夸张地一拍手:“原来就是你啊,我有个小表妹,前阵子来你们这里吃饭,说有个Andy哥哥特别亲切,听说我这两天要来你们酒店住,特意叮嘱我假如遇到你,要给你写个好评呢。” 一听客人要给自己写好评,张金水的态度果然更热络起来:“谢谢小姐,你可以拍一下我的胸牌,回头发在点评。也请小姐帮我谢谢你的小表妹记挂。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来的呀,或许我还有印象呢?” 胡翩翩依言拍了照,又给他看了璇璇的照片:“喏,就是她,你还有印象吗?” 张金水回想了一会,笑笑:“有的,挺可爱的小姑娘。” 不用胡翩翩灵犀私下通气,大家也看得出来他在说谎。他实际上并不记得璇璇了,只是在应和胡翩翩。 这就有些奇怪,璇璇来餐厅的时间也不过就在前几天,他还请她吃过冰淇淋,不应该一点印象都没有。 “哈哈,她那天和妈妈弟弟一起来吃饭的呢。”胡翩翩手机一滑,露出方碧如和璇璇、凯凯的合照:“她说你人特别好。” 张金水看到照片,表情有点恍惚,似乎想起了点什么,正要开口,突然捂住头呻吟了一声,面部发红沁出汗珠,身体颤颤发抖,但仍努力维持着体面挤出声:“对不起,我头有点痛,我请同事过来……” “你没事吧?”路迎春赶紧起身扶住他,身体接触的同时在他背上快速画了一个醒脑符。 符咒画完隐隐冒出一道灵修者才能看见的金光,迅速融入了张金水体内,他身上附着的污秽气息随之退散,面色立时好转了不少:“没事,谢谢您,刚刚突然有一阵觉得头很痛,不知道怎么回事。给您们添麻烦了。” “多注意身体啊,你刚刚好像想到什么了?”胡翩翩又点了点手机里璇璇的照片。 张金水眼神空了空,片刻后抱歉地笑道:“好像要想到什么的,又想不起来了。” 赖宝珠安抚:“想不起来就算了,先去忙吧。” 等张金水离开,路迎春压低声音,面有薄怒:“果然没猜错,但就算去了禁制,他的记忆还是被动了,真该死。”擅动别人的记忆,又是一条够关她至少十年的罪,他一定要抓到这条银蛇,叫她牢底坐穿。 “昨天你们去璇璇家的时候,有问她在酒店的时候还记得什么吗?”赖宝珠问。 于且行摇了摇头:“虽然蛇妖大概是察觉到了我们在追查此事,应该已经解了契,但我们试着问了璇璇,她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路迎春却好像已经有了主意:“先吃饭吧,吃完了回你们房间说。” “你要用那个吗?”回到房中,胡翩翩已经猜到了路迎春的打算:“能还原事件场景的那个,叫什么来着我忘了,好像有时间限制的。” “感动常在机。”路迎春边说着,边从领口掏出芥子袋,叫出了长得类似微型投影仪、但外壳上全是路迎春自拍照的感动常在机:“只要能确定事发的时间地点,近一周的场景都能还原。就比如这里一小时前发生的场景,我们来复原一下试试看。” 胡翩翩大惊,一小时前,她好像正光着身子想诱阿行再来一次,哪里能让外人见到?她情急之下一巴掌拍飞了路迎春手中的感动常在机:“臭鸟,你想窥探我隐私?” 感动常在机哪里扛得住她的力道,“砰”的一声撞在墙壁上,坠机了。 “我的感动常在机!”路迎春惨叫一声,立时扑了上去,跪地抱住“遗骸”嚎哭:“你死得好惨啊,爸爸当年耗尽心血才把你炼出来,没想到这心狠手辣的狐狸精就这么当着我的面杀了你……” “表哥,翩翩虽有不对,但房间内是私密空间,你未经允许就要还原场景,也有不妥之处——” 于且行的话还没说完,又被更凄厉的嚎哭声盖过:“还有你那背叛家训的表叔,他不是人啊,被狐狸精勾得连亲侄子的死活都不管啦!” 胡翩翩一把将于且行拉到身后,叉着腰和路迎春对峙:“不是,臭鸟你别碰瓷啊,我记得这玩意儿当年你不是吹牛说一晚上就捣鼓出来了?” 路迎春涨红脸,扁了扁嘴,闷了半天才说:“……我当时稍微夸大了那么一点点,其实我研究了得有一个月吧。现在被你搞成这样,我怎么着也得十天半个月才能完全修好吧,今天都是事件发生的第七天了,过了24点可就感动常在不了了。”越说气越短,紧接着又悲愤起来:“都怪你这只狐狸精!我看你是银蛇精派来的奸细吧!” “你这老鸨好重的心机,我就说你怎么每次不复习不看书还能考第一,原来都是表面迷惑我们,然后背着我们偷偷努力!” 狐狸精和老鸨的骂战愈演愈烈,于且行叹了口气,对赖宝珠使了个眼色,两只手同时各自盖在了胡翩翩和路迎春的嘴上。 “表哥,与其在这里吵架,不如尽快试试修复‘感动常在机’,我们现在可只能靠你了。” “是啊路教练,你现在的修为与当年不可同日而语,肯定能在今天修好的,缺人缺钱你跟我说,我来想办法。” 表弟和富婆左右夹击,一边动之以情一边诱之以利,路迎春没多时就被哄好了,傲娇地抬了抬下巴:“那好吧,我想想办法,晚上十点半我们在餐厅集合。你们到时候结界搭好,别让不相干的人接近。” “放心吧路教练,我这就让供应商去准备,还需要什么你跟我说……”赖宝珠边说着边把路迎春往外推,出门前还不忘回头抛给胡翩翩一个“你好自为之”的眼神,显然是已经洞察了一切。 胡翩翩脸热,既因为心思被赖宝珠看破而羞,也因为冲动行为可能影响调查而愧。她复杂地看了于且行一眼,感慨难怪谈个恋爱要多考察一百年,自己这段时间确实是恋爱脑上头,几乎影响正事了,还得冷静冷静。如果路迎春今天修不好感动常在机,错过可能有的线索,要抓捕蛇精就更难了,不仅难以为璇璇讨回公道,更可能还会有其他受害者出现。 于且行只当她在担心影响晚上的调查,柔声安抚,胡翩翩心不在焉地应了几声,便说要潜心学习,避开他要摸她头的手,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不出来了。 于且行愣愣看了看自己的手:果然是得到了就不珍惜了吗…… 正文 第66章 如何攻略狐美人 于且行不得不正视去吃早餐前就隐隐产生的危机感:这样下去不行,他总不能一直这么没名没分地跟她厮混,得想想办法。 他的同龄朋友除却表哥,基本上都是普通人类,并不知道他还有另一面完全不同的生活。胡翩翩是纯血狐狸精,行事作风与普通的人类女性大为不同。自己与她之间的事没法去问朋友的经验来参考,他最终想来想去只能打开了妖灵灵。 许久未上线,一上去首页推荐就给了他震撼教育:一张怎么看怎么像照着他和胡翩翩脸画的暧昧图上,女方正把男方的头大力按在自己丰满的胸口,仰起头一脸享受,男方则是面色潮红欲拒还迎。下面的标题更吓人:《一夜七次:新欢难宠》。 他想起胡翩翩早时抱怨过他不像郝易思写的那样能一夜七次,福至心灵地瞟了一眼作者:没啥不好意思,果然怎么看都很像是郝易思的号。 他忍了忍,决定先了解一下胡翩翩都看了什么脏东西,形成了什么不健康的性知识体系,好提前做好应对,以免自己真的被她误认为不太行,最终还是颤颤巍巍地点了进去。 于且行一目十行划过,越看越浑身燥热,没想到白貉子郝易思竟比黄鼠狼还黄,不仅尺度大胆描写露骨,脑洞还非常大,在黄文里玩着迭出的花样,难怪这帖子热度惊人,文末的打赏头像一屏都放不下。 翩翩的狗No.1最近怎么了,竟然能容忍这种帖子存在?于且行心中不由纳闷,谁知马上就在评论区看见了这家伙的头像,位置还很靠前: “太太,能写一个我和翩翩的定制文吗,带封面的那种,男主角不要是这个脏东西可以吗,你之前写的我都把男主角的名字一键替换成我自己了,但是封面还是让我代入不进去,AI换脸的效果不是很好,求定制,价格好说。另,我要八次,至少比他多一次。另另,把我写大一点,我肯定比他大。” ……行,现在知道为什么这帖子能在妖灵灵风生水起了。 郝易思高冷地回绝了No.1,并表示自己和画图的小姐妹都是忠实的狐鱼CP粉,给再多也不会写定制文,丝毫不顾下面一群哀嚎求定制的粉丝。 ……她还怪有原则的嘞。 于且行内心万马奔腾,一想到有千万男妖都看过这张画并YY自己是文中的男主角,他就气闷难忍。哦,还一夜八次呢,还比他大呢,呵。 越想越生气,于且行注册了一个小号“爱上狐狸的鱼”,打算去那帖子的评论区倡议一番共创和谐社区、拒绝意淫翩翩。没想到就这注册的一会儿功夫,已经多了一条热评,严辞谴责帖主写同人黄文的行为。 这评论之所以热得快,一是因为刚发就被一群郝易思的忠粉围攻,二是因为发帖者似乎还是个大V,雪顶奶茶的头像外框包着一层金边,右下角一个金光闪闪的V,用户名“大雪”后面也跟着一个V字。 妖灵灵充钱的VIP用户,比如赖宝珠,那只配做银V,金V那可都是头部博主,比如最近被禁言、忙于给赖宝珠做供应商的杉闻风。 骂大雪最多人顶的那条评论ID叫“眼科医生”:“大家都是畅销黄文作家,我怀疑你是红眼病攻击我们意思太太!” 大雪战力也不弱:“谁说我是黄文作家,我明明是婚恋兼家庭伦理专家!再说了,我出的可都是有版号的实体畅销书,和这种靠YY别人私生活博取流量的才不一样!” 眼科医生:“拉倒吧,什么婚恋家庭伦理,一本书里大半本都在讲如何床上下功夫。” 大雪:“一看你就没跟狐美人交往过,闺房之乐都不懂,呵,我那是实战教学,和这种一夜七次的不科学玩意儿能一样吗?(但是我肯定比你们都大)” 眼科医生:“你大你大,跟你的书一样都是意淫出来的吧?还吹跨国通婚成功赘入中国美狐家呢,狂蹭翩翩流量假装维姑爷呢是吧?谁不知道维姑爷天天帮着纤纤夫人管理青丘事务,哪有空整这些花活啊。你赘入的该不是藏狐家吧哈哈哈哈哈……你每天方不方啊?” 眼科医生的支持者们一片欢腾,在他帖子下发着各种“好方”表情包以示支持。 大雪:“藏狐怎么了,你这是搞种族歧视,希望@翩翩的狗No.1来管管。” 眼科医生:“哎哟急了急了,其实你是藏狐吧,现在想想你一天到晚吹自己是美男作家,却从来没露过脸,细思极恐。有本事爆照。” 大雪的回复很高冷:“爱信不信,总之我教的都是实用技能,每天粉丝发来的感谢信都快把我1个T的邮箱塞满了,我不想和你们这种无能狂怒又没有品味的人多啰嗦。翩翩是冰清玉洁的好女生,意淫她的私生活就是不对的!” 于且行非常赞成最后一句,赶紧点了个赞。刚点完,大雪又在刚刚那条下面跟了一句:“尤其是和于且行那个脏东西!” ……于且行默了默,不再围观大雪舌战以眼科医生为首的群儒,正想退出,不慎手滑点到了大雪的头像,进了他的主页。 本着来都来了的心理,他扫了眼大雪密密麻麻的自我介绍栏:美男畅销书作家、某赘婿联盟理事长、某男德协会会长、世界上最可爱女生的爸爸、世界上最美丽女人的老公、跨文化婚姻成功践行者、最美皮毛冠军、女狐最想拥抱男狐榜榜首、恋爱咨询顾问、狐际问题磋商专家、狐族美食大厨、狐仙索翻花绳能力者……拉拉杂杂竟有十二项头衔,若不是字数限制总觉得他还能写更多。 目光下移到大雪的置顶内容,于且行立刻被那张图吸引了注意力:那是一本书的封面,主标题“如何攻略狐美人?”赫然醒目,下面还跟着一行副标题“实战拆解,让她对你无法抗拒!” 于且行忍不住点了进去,不愧是畅销书作家,里面的文字很有煽动力: “你是不是和当年的我一样,被风情万种的狐族美女迷得神魂颠倒,但她却对你若即若离,态度难以捉摸? “你是不是已经对她交付身心,而她却顾左右而言他,不肯给你一个终身承诺? “我的最新力作《如何攻略狐美人?》首次披露粉丝朋友们好奇许久的追妻心路历程,用亲身经历告诉你,如何防止被始乱终弃,如何步步为营抓牢她的心!现在点击右下角链接,即可免费试阅!” 等于且行反应过来的时候,《如何攻略狐美人?》的试阅已经点开了。 乍一看目录这书倒是条理清晰,分为三个部分: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入得闺房。但若留心一下页码,就会发现这三个部分占比并不均匀,前两部分加起来不过两成,后面七八成都在写“入得闺房”。于且行心里打起鼓,感觉这本书好像不太正经。 虽如此,病急只能乱投医,他还是耐着性子看完了试阅的“上得厅堂”部分,其中拆解了国内三大狐族青丘胡家、珞珈苏家和濠州涂山家的家风及喜好,青丘的部分写得尤其细致,看来是大雪比较熟悉的领域: “青丘在鲁地,既是诗礼传家,对男德的要求更高于其他两族。虽云男狐无才便是德,但随着伟大教育家清灵仙子不断推进男女平权运动,又加之维姑爷来后悉心教导,如今青丘男儿可谓是国内男狐中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入得闺房的狐辈楷模,莫说外族妖友,就算同为狐族,佼佼如维姑爷者也难见第二个,大多青丘美狐即使会和外族男子春风一度,最后正房夫君也还会花落族中。” 于且行看到这里,心中一凛:难道她是觉得我不配和她结婚,只想和我玩玩?他紧了紧下颌,继续往下读:“但是,如果有了这本书再加上我本人的指导,攻克难关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这句话下方是一个半屏浮层:“限时开放大雪老师恋爱咨询课购书套装,只要999,把本书和大雪老师的线上1v1咨询课一起带回家!仅限购买前10名!” 最后一句的“仅限”和“前10名”是加大加粗的红字,不停地在屏幕闪烁,说不清是被那句“正房夫君花落族中”骇到了,还是被频频闪烁的红字烦到了,于且行稀里糊涂地点下了购买键,支付的瞬间才清醒了些许,安慰自己恐怕前10的名额早就满了,一定不会支付成功,谁料到下一秒屏幕就跳出了“支付成功”的画面:“恭喜你成功获得和大雪老师线上1v1交流的机会!稍后你可以预约授课时间!” 于且行面无表情地退出了购买界面,这大雪老师肯定不靠谱,才会到现在10个999都没卖出去,就当被电信诈骗了吧。 正待去搜搜别人还有没有什么追求狐美人的建议,突然想起眼科医生和大雪都提起过“维姑爷”。这维姑爷是个什么人?听起来像是外国人,和青丘狐结了婚。翩翩的长相看起来有几分像是混血……他想到了些什么,正要搜索看看,胡翩翩推门从卧室里出来了。 “阿行!你好厉害啊!”胡翩翩眼神和额头沁出的汗水一样亮晶晶:“我刚刚在用那个‘翩然登仙’,真的很有用!以前根本记不住的内容都能记住了!” 她胡乱擦了擦汗就要往他怀里扑,突然又顿住脚步,抬起胳膊使劲嗅自己有没有汗臭味。 于且行被她皱眉闻自己臭不臭的憨态逗笑,上前抱住了她:“怎么不在外面练习?” “我怕手舞足蹈的样子不好看,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你会让我分心。”她从他怀里抬眼望他,娇憨可爱,惹得他不禁低头吻了吻她。 “会不会有汗味?”胡翩翩大为紧张,将他推开一些:“你先等等,我去冲个澡……” 她作势要去淋浴间,又有点舍不得,顾盼道:“你要一起吗?我看这里淋浴间挺大的,还有浴缸……”昨天郝易思那个PlanB,其实她觉得挺不错的。 于且行失笑,耳廓微红:“别闹,快去洗吧。” “谁闹了,小气鬼。”胡翩翩不高兴地嘟了嘟嘴,边往淋浴间去边嘟囔着:“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都被我看光了,明明身材很好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于且行俊脸越发泛红,蓦地想起他还以为她是只普通狐狸时,她好像就妄图蹲在淋浴间看他洗澡,原来早有预谋。 不一会,水声响起,于且行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出现了她婀娜多姿的胴体被流水冲抚的画面,下身泛起阵阵热意。禁欲二十七年不识情欲滋味时也便罢了,昨晚开了荤,胡翩翩又是个媚骨天成的磨人精,想抵抗她的邀请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 舅舅说男生一定要警惕吃干抹净不负责的渣女,得到后就不知道珍惜,她会是那种只馋他身子的渣女吗……而他对她的在意却越来越浓烈不可自拔,就连她和表哥在问话时配合默契都会觉得酸。他们是同学,以前少不了一起出任务,肯定是有些默契在的,但他就是免不了的在意…… 还是做点别的吧。他静了静心,入定打坐去了。 正文 第67章 戒色第一天 晚上十点半,四人准时在已经清完场、布好结界的西餐厅集合。 “用是能用了,但是吧,毕竟时间紧没完全修好,时灵时不灵的,总之先试试看。”路迎春说着,将感动常在机放在当时璇璇坐着吃冰淇淋的那张桌上,按了一下机器顶端的白色按钮,机器顶部随即裂开一条缝,一张拍立得相纸从缝里被推了出来。 路迎春抽过空白相纸,在上面写下了时间、人物,又插了回去,按下了另一个红色按钮。众人只觉得周围蓦地一暗一亮,似闪电划过,下一刻就发现自己已经被包裹在一个巨大的肥皂泡里浮在半空,下方坐着璇璇和张金水。 路迎春对着另外三个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之前他提醒过,进入感动常在状态后就是个观众,只能看不能干预,一旦介入了当时的情景,回放就会停止。 西餐厅下午是休息时间,外面门是锁着的,只有张金水并璇璇两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餐厅里。璇璇正望着窗外的游鱼发呆,张金水端来一份冰淇淋放在她面前:“吃吧,吃完就都好了。” “不会好的。”璇璇用勺子戳了两下冰淇淋球,旋即又察觉到失礼,急急抬起头道谢:“谢谢哥哥请我吃冰淇淋!” 张金水抽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了下来:“不客气。其实这个冰淇淋也不贵,当时再点一个就好了。” 这话头起的,就有点挑事的意味了。 璇璇果然扁了扁嘴:“不贵,但是她觉得没必要。每次都是这样,凯凯想要的就会给,我想要的就是没必要。之前在游乐园的时候也是……” 璇璇对父母的偏心不满已久,平常无人可说,这会儿见着张金水亲切,又是平常不太会有交集的陌生人,便把平时的委屈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你妈妈当时做的确实不妥,还好有好心的哥哥姐姐替你打抱不平,送了你那个特别的金玩偶。”张金水耐心听完璇璇的抱怨,温声安抚。胡翩翩等人却听得出来,中了惑术的他是在套话。 “现在金玩偶也没有了,被爸爸抢走了。”璇璇低垂睫毛,闷闷吃着冰淇淋。 “璇璇,你想不想爸爸妈妈对待你和弟弟更公平一些?”张金水声线蛊惑。 璇璇没有抬头,继续吃着:“当然想,但想也没用。” “哥哥有办法。”张金水神秘一笑:“但你得帮哥哥一个忙。” “真的吗?”璇璇猛地抬头,脸上满是期待与渴望,又有点将信将疑。 “哥哥对你说的那个金玩偶很好奇,你能带来给哥哥看看吗?如果你能做到的话,哥哥就能保证让你爸爸妈妈待你和弟弟一模一样。”张金水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泛着紫黑色暗光的卷轴:“哥哥会魔法,只要你和哥哥签了这个魔法契约,愿望就会实现哦!” 卷轴徐徐展开,一行行字自动出现其上。璇璇瞪大双眼,被眼前的奇景惊呆了,没仔细看密密麻麻的字,已经信了张金水的话:“哥哥,我答应你!”二话不说,就接过张金水递来的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张金水收起卷轴,哄了璇璇几句后把她送了出去,转身关好门的瞬间,餐厅正中央出现了一道传送门。 一只踏着银色高跟鞋的脚从传送门中踏了出来,脚踝上绕了两三圈银色的链子,胡翩翩视力好,看清了链子是条首尾相衔的银蛇。顺着银蛇链往上,露出了大半条雪白的腿,腿上似是半遮半掩覆盖着高开叉的银色粼光亮片旗袍。 眼见下一秒就要能见到对方的真面目,“啪啪啪啪”四声爆响,罩住四人的肥皂泡一一爆裂,眼前又是一暗一明,周遭已经恢复了餐厅现在安静的样子。 “没完全修好。”路迎春黑着脸捡起了冒烟的感动常在机:“宕机了。” 虽然感动常在机没能撑到最后,今晚的调查也不算全然没有收获。 “果然是因为那个玩偶。”回到用作临时会议室的赖宝珠套房,于且行刚坐下就开了口:“看来很有可能破纱的关键就是赖小姐的金花。那天我们在游乐场把玩偶送给璇璇的时候有不少人围观,其中也许有她的眼线,恐怕从那时候起,她就盯上我们了。” 路迎春点头接道:“你俩出了游乐场就施了障眼法从传送门走了,她的人估计跟丢了;我们又摆明了身份是天理司的人,她不敢直接去招惹,便将主意打到了璇璇身上。张金水大概是随机被她选中的,璇璇签完约后,她就过来签下自己名字并拿回契约。” “欺软怕硬,好不要脸!”因为内疚而一直垂头不语的胡翩翩听得柳眉倒竖:“破了纱不仅不收敛,还敢哄骗璇璇签什么骗人的约。感情让那对偏心父母公平对待她和弟弟的办法,就是让弟弟变得爱穿女装?简直离谱!” 于且行摇了摇头:“她本可以做得无声无息不让我们注意到,却被贪婪坏了事。若不是她在这里偶遇了女明星,临时起意想顺便‘借’走女明星的美貌,恐怕我们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都怪我,不然就能看到她的脸了。”胡翩翩抿了抿嘴,一脸懊恼。 “怎么能怪你呢,明明是路教练水平不行没把东西修好。”赖宝珠看得心疼,连忙揽住胡翩翩哄了起来。 路迎春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待要分说,想想赖宝珠到底是金主,只能忍下了这口恶气。 “至少我们现在有所提防了,她既然是为了我来,迟早还会再有动作。”于且行试图安慰胡翩翩,没曾想她听了这话心情更差了。 赖宝珠轻轻推了推胡翩翩,劝道:“时间不早了,你们先回去睡吧,事儿就这么个事儿,慢慢来,迟早能解决。” 胡翩翩叹了口气,点头应了,和于且行回了房,才想起来这事儿不算小,照理应当和青姐汇报一声。 说起来,青姐早就过了该回来的时候,却一直在外面乐得逍遥,没人催她就假装无事发生,也该烦一烦她了。 “翩儿啊,什么事找我呀?”崔衔青灵犀接得很快,语调悠闲,一听就知道她最近日子过得很是滋润:“恢复了人身还爽吗?姐给你搭上线的男人用着还行吗?” “青姐!”胡翩翩羞恼地娇嗔,倒被她调笑得暂时忘了内疚,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番:“这银蛇又是盗九袭纱,又是连番作乱,事儿犯得不小,你看你什么时候能回来主持大局呀。” 崔衔青咳了咳:“翩儿啊,这事,姐觉得你们能搞得定。这银蛇三年前被你男人伤了妖丹,就算有人帮手,现在肯定也翻不起多大浪。我一把年纪了,多这一桩业绩不多,不如你们年轻人多表现表现,回头我再去胡灵灵那里唠唠,给你补考放点水成吗?” “不成,我自己补考能过。” 崔衔青知她性子倔,就算是自己不擅长的事情,也宁愿死磕都不想被放水,但听她只说放水不成,没说一定要自己回来,便松了口气,顺水推舟道:“那你就自己多多努力攒点实绩,虽说对外亭中区天理司就妙妙和萨沙两个协理,但你做的事情我可都给你记着呢。就算补考不过,只要你能搞定银蛇精这件事,加上之前的工作经验,有我的推荐信你胜任理司又有何难?到时候推荐信我把你男人一起搭上啊,不客气。” “青姐,你别假定我挂啊,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这次补考肯定能过!”胡翩翩想起下午使用“翩然登仙”的用户体验,很有信心。 “哟,小狐狸现在出息了啊,找了个学霸男人就是不一样。对了,你媚骨怎么样了?” “还那样。”胡翩翩叹了口气:“我妈还说兴许把他睡了就恢复了,睡完我精气神倒是不错,灵能已和以前差不多,但那半截媚骨可能还在他身体里。” 崔衔青沉吟片刻,道:“媚骨虽然叫骨,谁都没见过实体,也许也是一种无形的气。上次我同他通灵犀的时候就感应到,他的气息流动与你十分相似。当年能让你一见钟情,兴许是因为你们灵魂波长相合,如果是这样,你在救他的时候,大量你的灵力注入他体内,他却没有任何排异反应也更说得通。那时你体内灵力空虚,又与他身体接触,恐怕媚骨稀里糊涂认错了主,就有一半到了他身上。” 胡翩翩听着觉得很有几分道理:“所以我和他再见面以后,有了身体接触灵力就会增强,是因为我给他的那部分灵力即使他内化之后,也还是认我这个旧主,想往我身上跑?” “十之八九。但若要媚骨彻底回到你身上,也许你俩和当年的情况掉个个儿,就能做到了。只不过也没必要为这玩意儿刻意去寻死觅活,何况只是个没影的猜想。要我说,反正你现在灵能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没了媚骨也好,免得你连漂亮衣服都不敢穿。”崔衔青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些什么,不怀好意道:“你可曾穿过我们店服给他看过?他反应怎么样?” 胡翩翩想起之前女仆装色诱一事,场景十分尴尬,急急囫囵了过去:“就那样吧。那青姐你先玩吧,玩腻了早点回来啊。” “哎等等,别挂,”崔衔青急急道:“前阵子我去英国玩的时候遇到萨沙的老朋友了,说想给你们送点经验值,大概会在我们店附近开个店,能帮我们提振业绩的那种。到时候你们要跟人家好好相处啊!现在人心不古,这样的雷锋式国际友人不多了。” “啊?大表姑的什么朋友啊,我怎么不知道?”胡翩翩莫名所以。 “我一开始也不知道么,小伙子长挺帅又挺有礼貌,电影节的时候随便聊了几句才发现咱还有共友。行了,别的没啥了,挂了啊,国内这时候都几点了,不打扰你们年轻人干柴烈火了。”说完,崔衔青干脆地挂了灵犀。 于且行见她聊完了,这才走过来搂住她:“青姐怎么说?” “让我们自己看着办,说问题不大。”胡翩翩想了想:“明天我想去看看璇璇。” 纱撤了,璇璇的问题却还没有解决。 “好,我陪你。”于且行看她的目光温柔里带着爱意,大概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会应好。 胡翩翩注视着他温柔的眉眼,那股内疚又涌了上来:“阿行,今天要不是因为我……” “要不是表哥鲁莽,感动常在机也不会出问题。”于且行将她的头按在怀里,堵住了她没说出口的话:“早晚的事,一定能抓到银蛇精的。” “阿行……”她抬头看他,盈盈秋水般的眸子里蕴满了眷恋和感动。美人一颦一笑皆会给人深情的错觉,更何况她的确钟情于他。 于且行心尖发痒,低头要去吻她,胡翩翩却往后退开,目光坚毅:“你对我太好了,这样偏袒我是不对的。我今天因为私情一时冲动坏了公事,如果二姨婆在,是一定会惩戒我的。她虽不在身边,我却是要自律的,就罚自己禁欲一个月吧。” 这段时间她恋爱脑上头,花在修行上的功夫比以前要少得多。今天这事她惭愧也警醒,暗自下决心接下来还要把心思移回到修行和学习上。毕竟,为了当上理司她已经努力了二十多年,不仅明年的文考必须要过,最后的实习期也要兢兢业业善始善终。 为了阿行她愿意多经历一百年考察期,而只有心性更坚定、能力更强大,才能平稳度过考察期,不辜负自己的努力和家人的期待。为长远计,眼下只能忍一忍…… 她心里虽然想得清楚明白,抬眸看到于且行清俊的脸时却忍不住咽着口水:和这样香喷喷的顶级大帅哥共处一室让她禁欲,实在是太难了…… 还好,还好她的媚骨还没恢复,不然闻着他的味儿,看着他那副因为她的拒绝而错愕又委屈的模样,她是真忍不住啊。 胡翩翩快速在于且行脸颊上吻了一下,就往门外走去:“你先睡吧阿行,今晚月色很好,我去找个地方修炼修炼。”明天就要退房了,今天高低要找个八百年八卦树瞅不着的地方蹭一蹭他的灵气。 于且行望着关上的门,神情复杂地摸了摸脸上刚刚被她吻过的地方,掏出手机点开了下午刚刚购买的电子版《如何攻略狐美人?》。 正文 第68章 她的解决方案 汇金园的儿童游乐区,秦璇璇在角落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荡着秋千,间或望一望在游乐区正中间玩复合式滑梯的那群小女孩。 阳光打在嬉闹的女孩们身上,每个人看起来都是明媚的、快乐的,不像她,缩在大树的阴翳下,隐在晦暗的角落里。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玩?” 有人走到了她身边,声音很好听,像清脆的风铃。 秦璇璇耷拉着脑袋懒得抬头:“没人要跟我玩。” 前阵子爸妈都觉得她中了邪,找了几个长得好看却奇奇怪怪的哥哥姐姐带着一只可爱的小狐狸来看她。那几个哥哥姐姐似乎跟妈妈说了什么“劫福运”的话,说什么时候等她不委屈了,家里的福运就回来了。 她本有些高兴,以为以后爸妈会多重视自己一些,谁知妈妈整天数落她做人要知足,天天拿贫困山区的女孩学都没得上来教育她,让她别一天到晚挂着个脸给家里招霉运。 劫福运?她哪里来的福运?弟弟这两天是恢复正常了,妈妈又开始带着他四处炫耀自己的好大儿了,这会儿大概还在小区大门口和隔壁楼的王阿姨攀比谁的儿子饭吃得多吧,都没发现她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她很想跟这些小姑娘一起玩,可是没人会理她的。 “走啊,我们一起去问问她们,可不可以带我们一起玩。”一张清秀的脸出现在秦璇璇面前,正是用了减容符、弯腰与秦璇璇说话的胡翩翩。同样用了减容符的于且行站在胡翩翩身后,微笑着对璇璇挥了挥手。 璇璇立刻认出了这是送给她玩偶的哥哥姐姐,激动地从秋千上跳了下来:“姐姐!你们怎么在这里?” “想你了,就来找你玩了呗。”胡翩翩牵起璇璇的手往复合式滑梯走。 璇璇挣了挣,没挣脱,定在原地不肯动,小声说:“她们不会跟我玩的。” 她断断续续倾诉着,从自己在家里受的委屈,讲到小霸王弟弟欺负过小区里好几个小姑娘,爸妈不仅不教训他还跟其他小姑娘的父母吵架,说他们没管好自己家的赔钱货,所以这些小姑娘都很讨厌弟弟和爸妈,连带着叫她“扶弟魔”,根本没人跟她玩。 胡翩翩听完以后问:“那你是‘扶弟魔’吗?” “当然不是!”璇璇皱起眉:“我也不喜欢他。” “他欺负其他小姑娘的时候,你在场吗?” 璇璇点点头,又摇摇头:“有时候在,有时候不在。” “那你在场的时候,有帮助过其他小姑娘吗?” 璇璇哑然,她尚且经常吃弟弟的亏,之前被弟弟推下楼梯磕得头破血流爸爸也只不过轻飘飘一句男孩子淘气,象征性地让弟弟鼻子靠墙站了五分钟,又怎么会有勇气去帮助别的女孩?如果被爸妈知道了,一定会打死她的。 但这个姐姐盯着她看的目光,又让她觉得“没有”两个字实在说不出口,说出来以后可能被姐姐轻视的恐惧,甚至强于父母骂她、打她。 “没关系,璇璇,”姐姐只是抱住她摸了摸她的头:“姐姐有办法帮你,但需要你变得勇敢一点,你敢不敢相信姐姐?” “我敢!”这一次,璇璇抬起头,目光坚毅地望着这个像仙女一样的姐姐。 “好!”胡翩翩有力地点头,继而对于且行粲然一笑:“阿行,你的法子没解决问题,我要用我的法子了,可能会有点烂摊子,你能帮我收拾下吗?” “你想怎么做?”于且行哭笑不得,她怎么能把收烂摊子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然而她的笑容又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胡翩翩做了个鬼脸就拉着璇璇跑了:“告诉你你肯定不答应。” 她领着璇璇走到那群玩闹的女孩子们身边,刚刚还闹腾得像一群叽叽喳喳小麻雀的女孩们瞬间静了下来,警惕而不友好地看向她们。 “是扶弟魔!”戴着红色蝴蝶结发箍的小女孩指着璇璇叫嚷起来。 “为什么叫她扶弟魔啊?”胡翩翩蹲下身,与红发箍对视,神态好奇。 “她弟弟坏,拔我家小狗的毛、掀琳琳裙子、抓美美的胸,还叫佳佳丑八怪!” “不止呢,他还把乐乐推到一个垃圾坑里去了,乐乐哭了好久才有大人听到把她救出来!”旁边一个穿着蓝色背带裤的小女孩忿忿补充。 “那她帮她弟弟欺负你们了吗?”胡翩翩继续问。 小女孩们面面相觑,但很快夹着向日葵发夹的小女孩就回嘴:“她一家都是坏人,上次她弟弟掀我裙子,我看到她妈妈在旁边就告诉她,结果她说都怪我自己不穿打底裤。”看来她就是被掀裙子的琳琳。 “还有还有,她弟弟骂我丑八怪,我爸爸去和她爸爸理论,结果她爸爸居然说我本来就长得丑!”脸上有雀斑、身材微胖的小女孩应该是佳佳,说起伤心事吸了吸鼻子:“我爸爸妈妈都说我不丑的,是他们一家都是神经病!” “她弟弟和爸爸妈妈确实有病。”胡翩翩认同地点了点头:“不止欺负你们,还欺负她呢。”说着,把璇璇往前面推了推:“她妈妈要么只带她弟弟出去玩,要是带他们一起出去,她就只能吃弟弟想吃的东西。她爸爸更过分,连她的玩具都要抢。” 璇璇没吭声,早在小姑娘们控诉她家人“罪行”的时候她就羞愧地垂下了头,现在提到自己的委屈,更是脸色黯淡。 一群小姑娘面面相觑,显然是没想到“扶弟魔”居然在家过得并不怎么样。 这个小区的住户经济条件都不差,华亭市向来有宠爱女孩的传统,加上近年来少子化严重,女孩们在家都是小公主一样的存在。平常就算有听说过什么重男轻女的事儿,也都是离自己很远的地方发生的,就像听书里的故事一样——小姑娘们都向往穿上水晶鞋后的灰姑娘,但从没想过在家里受欺负的灰姑娘会在自己身边。璇璇过得虽不比灰姑娘那么夸张,但跟她们比起来已经是不好过了。 胡翩翩见小姑娘们面色有所松动,又接着说:“你们还能躲着她弟弟和爸妈不理他们,她就惨了,每天都得面对他们。这两天她都生病了,别人劝她妈对她好点,结果她妈天天警告她要知足,跟贫困山区的小姑娘比,她日子已经够好过了。” “那能一样吗!”红发箍气鼓鼓地叉起腰,显然是有点义愤填膺了。她说不清有什么不一样,但璇璇妈妈这么比就是有问题的。 “是啊,人家那是没条件,大家都苦,他们家是条件好着呢,都紧着弟弟。她也不想做扶弟魔啊。”胡翩翩说着,轻轻拍了拍璇璇的肩:“告诉她们,你的名字叫什么。” 璇璇声如蚊蚋:“秦璇璇。” “声音大一点,你又不是你弟弟,说出名字没什么丢人的。” 璇璇低沉的情绪被她逗得绷不住了,绽出一个笑,抬起头,声音大了些:“我叫秦璇璇,不叫扶弟魔。” “你觉得你弟弟和父母对这些小姑娘做的事对吗?” “不对!”璇璇坚定地摇头。 “你觉得你父母一次次包庇你弟弟,对吗?” “不对!”这次除了璇璇,其他小姑娘也稀稀拉拉响应起来。 “父母不管教弟弟,你做姐姐的是不是应该管教?” 胡翩翩定定地望着璇璇,小姑娘们也或有怀疑、或有好奇地看着她。这些目光仿佛有重量,一道道压得她刚刚昂扬的情绪又低落了下去:“我管教不了他。” 凯凯是父母心尖尖上的肉,之前把她从楼梯上推下来父母都只会责怪她不小心,她和他吵架时不过拽了一下他的耳朵就被妈妈扇了好几个巴掌,她怎么管教他? “我可以帮你,这些小伙伴也可以帮你——你们愿意吗?”胡翩翩的目光移向小姑娘们,最终定在红发箍脸上:“你跟我小时候很像,很有正义感,以前我班上也有男生掀女生裙子、抓女生胸、骂女生丑。”她顿了顿,得意地笑笑:“然后我就把他们都管教好了。” “你怎么管教的?”不仅红发箍,包括璇璇在内的其他小姑娘也很好奇。远远站在一旁的于且行,倒是有点猜到了,头大地揉了揉太阳穴:这就是她准备让他收拾的烂摊子吗? 胡翩翩灿烂一笑:“很简单,打到他们服。” 正文 第69章 福运女孩 胡翩翩带着一群小姑娘蹲在灌木丛里,耐心等动静。于且行按照她的吩咐隐在另一侧,只准看不准插手,善后的时候才可以出现。直到被她推走的前一分钟,他还在试图劝说她改变想法。 让璇璇把凯凯拐来,然后带着“苦主”小姑娘们有冤报冤有仇报仇,这完全不是成年人处理问题的办法呀!就算他们有把握控制凯凯吃教训的程度、不让他真的受多少伤害,但这法子实在是…… “来了!”胡翩翩低呼一声,小姑娘们屏息凝神,看着璇璇引凯凯往灌木丛里走:“……就在那里,我真的看到有金色的小狗了,和之前那个玩偶长得一模一样。” “哼,算你识相知道叫我来,如果是真的,那条狗必须是我的!”凯凯虽半信半疑,仍是趾高气昂,大步流星往灌木丛过来。 胡翩翩对着戴红发箍的莉莉使了个颜色,莉莉立刻领着小姐妹们一起,齐心协力拉起一大块迷彩布兜头往凯凯罩去。 凯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一黑,惊叫出声。等叫完之后,发现张开的嘴里不知道进了些什么轻飘飘的玩意儿,呛得喉咙痒,一边咳嗽一边哭嚷起来:“秦璇璇,我杀了你!等我回去告诉爸爸妈妈,让他们打死你!” 胡翩翩捏着腔调,怪声怪气道:“秦璇璇?是和你一起来的小姑娘吗?她本来想救你呢,现在被你吓跑了。” 璇璇和其他小姑娘一起捂着嘴忍笑,看胡翩翩演。 凯凯被这怪里怪气的声音吓到,气势立时弱了:“你,你是谁,快把我身上的东西拿走!”他激烈挣扎着,奈何小姑娘们早有准备,把迷彩布四边都踩得死死的,凯凯一个人力气再大也挣不脱一群小姑娘的重量。他视线被挡,不知自己遇到了什么情况,听着这不知是谁的怪声更觉恐惧,开始后悔刚刚吓走了璇璇。 “我是金狗神,听说你欺负过这个小区的小狗,所以来教训教训你。”刚刚凯凯吞的那口轻飘飘的东西,正是女孩们提前备上的狗毛。“你承认自己欺负过小狗吗?” “我没有!”凯凯矢口否认。 莉莉立刻如演练过的那样,压着嗓子说:“你说谎!我是莉莉家的大毛,你明明拔过我的毛!” 凯凯发出一声恐惧的尖叫,莉莉还以为他是被自己的声音吓到了,好容易才憋住没笑出声,却并不知覆盖在迷彩布之下的凯凯,感觉到自己的头发在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往上拽,力度虽不算特别大,却让他头皮发麻、浑身颤抖。 于且行叹了口气,不认同地对刚刚偷偷画牵引符的胡翩翩摇了摇头。胡翩翩假装没看见,暗自得意这“翩然登仙”果然好使,不过才练习了一两天,应付这种小场面已经够够的了。 她调整了一下嗓音,继续道:“你不仅欺负过小狗,还欺负过人,对不对?刚刚跑掉的你姐姐,曾经被你推下过楼梯,摔得一脸血,你还跟爸爸妈妈说是她自己不小心摔的,是不是?” 胡翩翩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小姑娘们去推凯凯。她之前交代过她们,吓一吓他给点教训就好,力度不用大。 这些小姑娘心地都不坏,记着胡翩翩的话,手上并没出太大力。但饶是如此,黑暗中感觉到四面八方推力的凯凯还是吓得一屁股歪在了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小霸王自出生起就被父母当祖宗伺候着,哪里遭过这种惊吓,没多久,一股带着骚味的热流从迷彩布下溢了出来。小姑娘们均是嫌弃地往后退了几步,转而才反应过来没人踩着布凯凯怕是要挣脱出来,没想到他早就吓得放弃挣扎了。 “秦凯凯,你还做过什么坏事,都交代了吧,说实话我就不继续惩罚你了。” “我,我不知道,金狗神,你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连什么是坏事都不知道,难怪做坏事一点负担都没有。哟,你姐姐又回来求情了,看着她的份上,我就饶你一次,限你在今天之内把之前做过的坏事都写出来,去小区广播室读一遍,再让你妈妈在小区群里发一遍,不然我明天还来找你。能做到吗?” “能!能!”凯凯抽着哭腔回答,生怕金狗神听不见,一连说了好几个能,声音比平时尖叫着跟他妈妈撒泼耍赖要东西还响。 胡翩翩冲女孩们做了个“撤”的手势,大家立刻悄无声息地退到了隐蔽处。等她们都藏身好后,胡翩翩才对于且行招了招手让他过来,帮着璇璇一起揭开了罩在凯凯头上的布:“你没事吧?” “姐姐!”凯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进璇璇怀里,后者嫌弃地推开了他——她才不稀罕这个讨厌鬼弟弟。 凯凯无视她的嫌弃,再次抱住她埋头大哭:“姐姐!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欺负你了!你一定要保护我别让金狗神来找我啊!” 璇璇胸腔微微抖动,凯凯还以为她是共情自己也哭了起来,哭声更大,却没看见她的视线越过自己,与藏身在不远处的一众女孩一一交汇,露出了快乐的笑容。 胡翩翩指挥小小娘子军复仇容易,于且行收拾烂摊子却是费了不少事。胡萝卜加大棒安抚教育凯凯自是不必提,还要连忽悠带劝诫与方碧如周旋了半天,直到方碧如终于被洗脑成功,信了放任儿子、苛待女儿家里会运势越来越差,陪同凯凯一起写检讨去了,于且行才得了半刻喘息。 出了秦家门,胡翩翩立时揽住了于且行的胳膊,亲昵道:“还得是你啊,方碧如那个死脑筋都能被你忽悠住了。” 胡翩翩全程目睹,眼看着方碧如从凯凯被送回家时又跳又闹撒泼打滚要报警,到刚刚唯唯诺诺保证绝不再纵容儿子“淘气”,拎着凯凯就上楼去写检讨,准备晚点去小区广播室,大为叹服。 于且行扶额叹气:“你也是乱来。” 他点了点胡翩翩的额头,不待她辩解,继续道:“但也算是乱拳打死老师傅,之前我们怎么劝,方碧如都不太当回事,以后应该璇璇总算能好过些了。凯凯这孩子若能及时回头也是好事,不至于以后走上歪路。” 今天凯凯经了这一遭,坚称有金狗神要惩罚自己,又加上于且行小施了一些术法让方碧如不得不信确有其事,才让她逐渐改了态度。 算了,教化育人,本来也不是光口舌教育就都能行得通的。虽然手段曲折了些,只要最终结果是好的,任她大胆妄为,他跟着收摊子也就罢了。 “只不过,这个家的核心问题还是出在做爸爸的秦景明身上,方碧如的态度其实说到底还是受秦景明的影响……”他思忖了一会儿,说:“一会儿我们再去会会秦景明,彻底把这事收个尾。” 胡翩翩点头:“那我们怎么着手去查他在哪里?要不要我问问宝珠、请她的供应商帮忙?” 于且行微微一笑:“不用,第一次来的时候方碧如不是带我们去了地下一层吗?我顺手在他停家里的三辆车上附了追踪符;上回与表哥来的时候见第一次他开出去那辆车在,就把那辆也补上了。” 胡翩翩瞪大眼睛:“你当时就考虑到这一层了?” “那当时倒还没想清楚具体要怎么做,只是觉得家里出这么大事,他居然添了乱以后就做个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管,早晚要去找他谈谈。”于且行皱眉:“一个男人,怎么能一点责任感都没有,那还成什么家!” 他神情不豫,脸庞清冷如玉、身姿挺拔如松,一身凛然不可侵犯的正气,倒反而撩动了胡翩翩的反骨,忍不住勾下他的脖子亲了亲:“你真好。” 她料他肯定又要念叨这是在外面,不能这般,一吻即离,却没想到他反而将她拉回了怀里。他低头望她,眼波如佳酿,竟让她有些发醉,声音更是清泠又蛊惑:“那我可配与你结婚?” “结婚”两个字一下子惊醒了陶然欲醉的胡翩翩,她推开他,打着哈哈:“找秦景明之前,我再和璇璇聊几句哈,她在哪儿呢,是不是还在跟那群小姑娘玩儿呢?我去看看啊……” 于且行看她逃命一样溜得飞快,垂睫压下眼中的情绪,大步跟了上去。 为了不让璇璇被方碧如迁怒,之前二人陪她一起将凯凯送回家后,就让她去找那群新朋友玩了。没有什么比同仇敌忾的“战斗”更能快速建立起深厚的友谊,胡翩翩再次回到儿童游乐区的时候,角落的秋千空空挂在那里,璇璇正和其他小姑娘们一起玩得热火朝天。 “璇璇!”胡翩翩叫了一声,璇璇立刻对伙伴们比了个手势噔噔噔跑了过来。其他小姑娘见了胡翩翩,也都开心笑着对她挥了挥手——那可是指挥她们今天大捷的元帅! “姐姐!”璇璇在胡翩翩面前立定,之前一直黯淡的眼睛有了奕奕的神采。 胡翩翩弯腰抚了抚她的头:“璇璇,今天以后,不仅是这些新朋友,你的家人可能之后对你的态度也会发生变化,以后怎么应对这些变化,决定权都在你。” “我之前好像……很希望爸爸妈妈如果能公平对待我和弟弟就好了。”璇璇笑了笑,笑容里的复杂本不应该属于她这个年龄的女孩:“我好像还为了这个愿望做过什么糊涂事,但我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璇璇并不傻,她清楚即使父母对她的态度会变化,也不一定是出于真心的疼爱,而更可能是仙女姐姐和她的男朋友又用了一些其他的方法引导他们不得不如此,就像上次的劫福运和这次的金狗神。思及此,交到新朋友的兴奋略微淡了些,暂时被撇下的敏感和脆弱又回到了她身上。 “今天以后,也许爸爸妈妈可以做到公平对待我们,甚至对我更好,可是姐姐,我为什么还是觉得难过。是不是就像妈妈讲的那样,我太不知足了……” “不知足有什么不好?”胡翩翩看着她,温声道:“知足常乐,不知足进步啊。璇璇,你十岁了,懂事了,别人可以帮你一时,帮不了你一世。和其他小朋友化解矛盾的方法,我相信下次没有我们,你也能想到了;和家人相处的方式,以后要怎么做,全都在你。” 璇璇是个善良的小姑娘,即使遭受不公平的待遇,她能想到的也不过就是渴望公平,而不是其他更为激烈极端的愿望,这也是胡翩翩愿意额外花时间为她做一些事的原因。她相信,璇璇可以把自己的生活过好。 璇璇扑进胡翩翩怀里,抱着她不想松开。 这个姐姐很温柔,怀抱很温暖,她不太想让这个姐姐离开,而且总觉得姐姐走了以后,下次要再见就很难了。 “谢谢姐姐……我不知道怎么谢谢你们才好。” “那就做一个好女孩,然后在有能力的时候,去帮助更多像你一样需要帮助的人吧。” 胡翩翩笑着与璇璇及小姑娘们道别,然后走向在不远处等待她的于且行:他们还得去料理一下璇璇的那位好爹呢。 正文 第70章 禁欲?不存在的 秦景明心情不是很好。 本来其实还不错,毕竟老婆说这两天儿子的情况开始变正常了,昨天他近期一直卡住的项目也算是有了进展,没想到刚刚和对方负责人碰面不欢而散。怪他大意了,进去会议室见到两位客人,直觉认为女的那个是随行的下属,态度轻慢了些,谁知道那位才是正主。 他骂完一顿秘书,一肚子的火气也没撒出来多少,面色不善地进了地下停车场找自己的车。这男秘书面试的时候夸夸其谈看着有点东西,薪水比原来那个多要了50%,做事倒全然不如原来那个仔细——他却忘了之前事无巨细样样提点他的女秘书,正是因为他两年没给加薪,跳槽去了对家。 秦景明几步开外就看到有个束发戴冠、道士打扮的年轻男子站在自己车前,眉头紧锁,正用拂尘在他车头左右掸着,手上似乎捏着什么诀,念念有词。 “喂,你干什么!”他唯恐对方碰坏了车,大声喝止。 那道士转过身来,竟生得十分俊美,眉宇轩昂,举止端方,隐然有仙气。那双看起来淡然无波的眼睛在望见他时似乎有些欲言又止,顿了几秒,只是叹了口气便拂袖要走。 秦景明有些发慌,急急叫住了道士:“道长请留步!” 这道士若是上前要跟他搭话,他必然是提起了十二分警戒,觉得八成是个招摇撞骗的,但现下这天机不可泄露的样子却反而叫他揪起了心。 那道士并不回头,只是摇了摇头背着手继续往前走,这下秦景明更急,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道长,我这车可有不妥之处?” 最近家里样样不顺,原是以为女儿中了邪,难道问题的源头不在女儿身上,竟出在自己的车上? 道士停了下来,悲悯地望了他一眼,直望得他浑身汗毛奓起,冷汗涔涔,就在他忍不住要开口问自己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的时候,那道士终于开了口:“车,没事。人,有事。” 声音清泠如风穿竹林、溪打石滩,更像是世外高人。 “请问道长,人有什么事?”秦景明不觉紧了紧音调。 “斩福运,养戾气,子女之祸福,终将报之于父母。” 秦景明猛地记起,老婆曾经念叨过什么劫福运的说法,还抱怨过女儿不知满足才给家里招来了倒霉事,怒道:“又是那个赔钱货闹的!一个女孩子,整天和弟弟攀比什么,家里哪里短缺她让她委屈着了?”一边说着,一边倒是对这点出子女祸福之事的道士多了一层信任。 “非也。”道士摇了摇头,指了指他车的后座:“福运在右,戾气在左,只不过此消彼长,福运尔尔,戾气郁郁。” 秦景明一怔:全家一起出行时,通常女儿坐在右后座,儿子坐在左后座。这……难道给自己招来霉运的竟是宝贝儿子?那劫福运一说,竟然是真的? 他想起近来生意上的种种不顺和今天下午碰的一鼻子灰,不由又信了几分。眼见那道士说完要走,连忙上前一步拦住:“道长可有破解之法?我可以付钱,八万八行不行?” 道士摇了摇头:“贫道不过见戾气而心忧,忍不得说破两句。破解之法自在居士心中,又何必来问贫道?告辞。”说完,微微颔首致意后提步便走,这一次身法轻灵,双足虽在地却飘飘欲仙,一闪身就没了人影,秦景明再也追不上了。 “道士”绕了个圈,在停车场的另一面悄悄上了一辆银灰色的SUV的副驾,他的狐狸精女朋友正在车上蹲守。 胡翩翩目光在他身上溜了一圈,正要说什么,突然身体微微颤了颤,手腕上一直戴着的存菁铃快速闪过一道金光。与此同时,于且行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能在慢慢生长,片刻后增长停止时,已是比之前提升了不少。 “你是不是灵能也长了?”胡翩翩迫不及待地问。 见于且行点头,她又说:“这次也是,明明感觉没做多少事,始作俑者蛇妖也依然逍遥法外,却不知道为何进益这么多……阿行,要不这个存菁铃,我还是还给你吧。”她说着,就想去摘手腕上的铃,却被于且行制住了动作。 “你说了‘也’,应该是说和上次赖小姐的情况很像。赖小姐豁然开朗之后,现在不仅活出了自己想要的样子,还陆续帮助了更多的人,所以你才会得到超出预期的福报,我想这次,璇璇也是一样。她以后一定会像你希望的那样,成为一个能帮助很多人的好女孩。”于且行边说着,边摩挲起她腕上的存菁铃:“这铃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还给我做什么?” 胡翩翩意外地抬头看他,只听他说道:“三年前一别,我就一直边寻找着救命恩人,边想着再见到恩人的时候总不能两手空空,要备一件见面礼。我左右寻思了许久,又请教了表哥,这才决定炼制了这个存菁铃,既能助你修为精进,又能让你随时叫一声就能差遣我。我炼器的本事是不如表哥,你老说要还给我,是嫌弃我做得不够好吗?” 他说到这里,意有所指,眉间蹙起,有委屈和不解。于且行的唇瓣丰润,郁郁时唇线下压的弧度尤其明显,也尤其让人心疼。他为了忽悠秦景明做了道士装束,变长了头发束起,整张棱角分明又温柔英俊的脸,在没有任何碎发的遮挡下、干净帅气得无懈可击。 近些年人类娱乐圈“花美男”不算少,但古装丑男还是层出不穷,盖因古装多要束发,等面部完全没了头发的修饰,才能更品出颜值本色。 胡翩翩心神一荡:刚刚她就觉得今天于且行尤为秀色可餐,这禁欲的装扮加上似嗔还怨的神情语气,更让她有点把持不住。 她舔了舔唇,锁上车门的同时,设了个不让人打扰到结界。 于且行直觉有点不妙,下意识地伸手紧了紧领口:“怎么设了结界?” 胡翩翩邪魅一笑,从主驾爬了过来,趴在他身上的同时按下按钮把座椅放平了。下一秒,趁于且行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把他摁躺下了,整个人欺了上来,吃鱼不忘考虑鱼的被吃体验,顺手去了自己的减容符。 于且行见她花容已染欲色,狐视眈眈盯着自己,不由又紧了紧领口:“翩翩,你昨天不是刚说过要禁欲一个月吗,而且这也太着急了……” “你听错了,不存在的。”胡翩翩面不改色,信誓旦旦得仿佛真的是于且行听错了一样,左右开工,一边快手快脚拆了他的腰带,一边用腰带把他双手过头束起,以防他脸皮薄不肯从了自己。 去了腰带,道袍随着于且行挣扎扭动立时散了开来,宽肩竟没能挂住,松松滑落,且他越是挣扎暴露出的裸肤越多,直看得胡翩翩下意识地舔了舔唇,迫不及待将手覆上他白面包一样柔韧漂亮的胸肌,一时色迷心窍,没觉出他没能挣脱束手的腰带有点不对劲。 于且行胸口的皮肤乍然碰到她微凉的手,不觉颤了一下。她的手倒是不客气,胸肌上划了两圈,又揉又捏,最后还在他敏感处点弄了起来。 “胡翩翩……”于且行咬着牙叫她名字,想阻止她的动作,却像是使不上力气。 “道长叫我,是急了么?”胡翩翩媚笑一声,红唇绽开一抹勾魂夺魄的笑,趁他愣神的一瞬,贴上他的唇厮磨起来。 小狐狸精若非过于沉迷美色、心旌摇曳,就会发现于且行的脸上虽也有些许尴尬,却和以往被她偷袭时的神色不大一样,隐隐有几分心虚。 昨晚,于且行彻夜研读《如何攻略狐美人?》,那洋洋洒洒占了大篇幅的入得闺房篇里说得明白,狐女好色还图新鲜,光靠天生丽质是难以长期锁死她们注意力的,得变着花样来。大雪老师特别推荐的花样之一就是禁欲系Play,Play的时候一定要欲迎还拒,十有八九能刺激她们兽性大发心痒难耐,马上将你推倒。 “……抓住狐性弱点,攻略事半功倍。由于狐族天生妩媚善勾引调情,所以无招胜有招,你看起来越是清冷禁欲,越能激发她们的色心。切记一定要把握好禁欲和色气的分寸,让她们欲罢不能。” 大雪老师讲解了一些实操方法后,还详细以自己当年假装高冷帅哥引起老婆注意的案例做了拆解,并毫不藏私地分享:“虽然在日后相处中老婆已经发现我实际上的暖男属性,但作为男德典范,我在婚后也从不松懈对自己的要求,在实现月月微创新、年年有颠覆的同时,每周都提供至少一次老婆最爱的禁欲系模式,目前尝试下来效果最好的有:貌似正常其实可撕的西装、层层叠叠其实抽了衣带就会松掉的中式袍装(有点禁忌感的道袍效果尤其好)、高领全包但凸显身材的紧身毛衣……” 是的,今天忽悠秦景明的灵感不知怎么地就冒了出来,等他换装完毕,才意识到是受了那本书的影响。他本对那本书的说法半信半疑,工作结束后未尝没抱着姑且试探一下的想法,才会问她是不是嫌弃自己不够好,但谁能料到,这狐狸精居然如此猖狂,竟想白日宣淫。这也便罢了,还这么不挑肇事地点…… “你今天刚换上这道袍,我就想给你扒下来。”胡翩翩离开他的唇,如花似玉的脸距离不过一指地对着他,目光狐媚又深情,他一时看呆,下一刻却因为她下探作乱的手闷哼了一声。 正文 第71章 帮你松快松快 “道长,”胡翩翩娇声低唤:“你今天可算是落在我这狐狸精手里了,恐怕要坏你道行。” 话音落时,她已伏在他身上啃咬起来,手也没闲着,继续扒他裤子。 于且行隐忍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勉力挤出来的:“别闹,还在外面,这不合适。” 他已然动了情,虽然理智上拒绝,身体却诚实得很,胡翩翩看得分明,嘿嘿笑着动作不停,飞快地把他扒了个干净。算他识相,自从被她嫌弃过以后,再没穿过那守身如玉套装。 于且行咬着唇撇过了脸,英俊的脸上像是发了烧一般,原本玉白的肤色浮了红,额头有汗珠沁出:“别……在这里不好,车上也没有那个……” 事情已经有点失控,于且行此刻是真心想要拒绝的,但他又触发了刺激狐狸精的点:欲迎还拒。 “我有。”胡翩翩得意地从芥子袋里摸出一个铝箔纸包装的小方块,“储备充足,要多少有多少。同样的错误我可不会犯第二次。” 她叼住小方块,铝箔包装衬得红唇鲜艳欲滴,一面媚眼如丝地用目光调戏他,一面开始慢腾腾解自己的扣子,色气惊心。 于且行感觉自己理智的弦离崩断不远了。 她今天穿的是套头修身针织衫,领口较小,要将领口往下留的三个扣子都解开才好穿脱。明明是可以用术法快速穿脱的,她偏故意一颗一颗慢慢解着,手指有意无意地抚摸着自己的身体,撩得他喉头发紧。等到她衣襟微敞,露出法式内衣半透明的白色蕾丝时,于且行认命地闭上眼,知道自己这回是逃不脱狐狸精的手掌心了。 “道长,你睁开眼睛看看人家呀,你是不喜欢吗。”狐狸精描摹着他的眉眼,贴在他身上磨他,冰肌玉骨的触感激得他气血上涌,蓦地睁眼,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脱到了只剩一套几乎啥也遮不住的半透明内衣,刚刚放出来的尾巴正在恶劣地挠他大腿内侧。 许多男人为了炫耀会花不少工夫苦练胸腹,但愿意练腿的却不多。一是练腿辛苦,二是不太好炫耀。于且行这样守身如玉二十七年的男德标兵锻炼身体从来只为自我提升没想过炫耀,不仅胸腹练得紧实好看,一双修长的腿也是肌理分明、线条流畅。 昨日早上胡翩翩趁他没醒的时候已然上下其手了一番,这时候见他含羞忍怯、不得不从的模样更是兽性大发,尾巴不停,手上已经干脆地撕开了小方块动作了起来。 于且行忍耐地闷哼了一声,情迷意乱间竟也被她的满嘴骚话带歪了:“你这狐狸精……好大的胆子……敢阻我修行……”他被她弄得气息不顺,一句话喘着粗气断断续续,中间夹杂着几句压抑的吟哦。 “道长误会,我怎敢阻你,这是帮你松快松快。”狐狸精见他终于肯陪自己玩了,兴致更高。她见他明明整个人已经乱了,偏发冠还一丝不苟地戴在梳得整齐的发髻上,立时摘了他的冠、松了他的发。 他的头发像人一样温柔,黑亮顺滑,墨似的倾泻在粉雪样的肩颈胸膛,有几丝挂在丰润的红唇上,明明是玉一样贞洁的人儿,却看起来无比色气。 于且行手动不了,脸上被发丝勾得痒,忍不住侧过头去,胡翩翩立刻捧住他的脸,眼神和声音都染上了欲色:“你别动,我来。” 葱白手指看似精心实则挑逗地梳理着他的长发,湿热的吻在他脸上刚刚被发丝拂过的位置流连。他被她弄得意识越来越迷乱,气息越来越粗重,青筋暴起,脑中再无理智,只有想拥抱抚摸她的念头在疯狂叫嚣,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挣脱了束缚他双手的腰带,一手扣在她腰上,一手放在她背后的内衣扣上。 “道长松快些了么,可否也帮我松快松快?”她微微抬起脸,风情万种的眼神似是不经意地从他脸上移到自己胸前:“这里有点胖,勒得慌。” 下一秒,咔哒一声,于且行脑子里勉勉强强绷着的那根弦,和那个搭扣一起,松快了。 …… 一通折腾以后,辛勤劳作的狐狸精心满意足地趴在了被吃得干干净净的道长身上,餍足地一口一口舔咬着他。 于且行终于恢复了些神志,不敢相信一向循规蹈矩的自己竟做出这种事来,浑身羞得发烫,抬手遮住了自己的脸。若是让舅舅知道……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 “怎么了,道长是觉得我不好看吗?”胡翩翩拉着他那只手放到自己头顶的狐耳上,红唇嘟起,假作委屈地瞪了他一眼,手下毛茸茸的触感和她可爱得要命的表情,差点让他又起了反应。 他叹气,认命地笑:“你可真是个……狐狸精。”然而却可能是个一晌贪欢、并没想过与他相携一生的狐狸精。心念忽转,看着胡翩翩左右摇着尾巴一脸满足的惬意模样,他咳了咳:“你这狐狸精破了贫道清白之身,该如何补偿贫道?” 胡翩翩意动,以为他还想再来一次,立刻娇滴滴应道:“道长说如何便如何。”脚已经勾勾搭搭地点起了他的小腿。 “那便写个订婚书,对贫道负责吧。” “啊?”胡翩翩愣了,郝易思给她的黄文里没有这种情节啊。 “怎么?你果然只是想玩弄贫道的身体,半分真情也无!”于且行半真半假地嗔道,要把她从自己身上摘下去,胡翩翩这会儿上一轮的滋味还没咂摸够,心里还盼着下一轮,哪里舍得,立刻抱紧了他的腰不松手:“写写写,马上写,你说怎么写就怎么写。” 等看到于且行不慌不忙真的拿出一卷红色卷轴,展开卷轴看到“订婚书”三字和“胡翩翩”、“于且行”的名字时,她才开始有点反应过来了。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完全不像是临时起意,更不像是在玩什么play啊! “刚刚换装的时候。”于且行微笑着把笔塞进她手里:“写吧,我可是把男人最宝贵的东西都给你了,你得对我负责。” 大雪老师说了,狐女虽好色却重诺,只要哄得她签下了订婚书,她抛弃你再换对象的可能性就不高了。已经体验过“禁欲系”“欲拒还迎”对胡翩翩的刺激效果后,于且行现在对大雪老师的话更是奉若圭臬。 胡翩翩颤巍巍接过订婚书,看了半天后:“那个,结婚的事,其实没那么急,我才二十五,还是个宝宝狐……别的灵狐在我这个年龄还没能化形呢……”怎么感觉这场面似曾相识,好像她妈和她爹吵架的时候,也骂骂咧咧他干过类似的事,难道男人都是这么诡计多端…… “不小了。”于且行眼含深意地扫了扫她丰满的胸:“都需要松快了。” 胡翩翩万万没想到于且行竟也有如此促狭的时候,恨不得扇死自己那张刚刚骚话频出的破嘴。 她硬着头皮问:“这个,签个订婚意向书没问题,就是订婚能不能等明年考完试再说?”等她当上理司,腰杆子总算直一点,也好和双方家长说道。到时候她就是有正式工作的人了,她爹可就不能以她是个宝宝为由拒绝她结婚,和于且行舅舅舅妈谈入赘的时候也有了些底气:毕竟没有稳定收入怎么好意思开口要养人家如花似玉的大外甥! 于且行却想到了另外一个方向:大雪老师在上得厅堂篇里把青丘女婿划分了九等,一等的席位却空缺已久。据说,只有拿到铁饭碗、吃上公家饭的,才配称得上青丘一等大贤婿。 保如意曾经跟他提过,青丘老胡家对于公务员那可是推崇之至,清灵仙子二十多年不让胡翩翩谈恋爱,就是防着她转正前要多一百年考察期。想必小狐狸是怕结婚影响事业,才打算过了毕业考、当上理司再和他公开订婚。本来他来亭东区天理司支援就是为了拿到崔衔青的举荐信,就算一封举荐信的分量还不够,他记得,天理学堂的毕业考好像人类可以免修参与,那么…… “好。”想通了的于且行眉目恢复了一向的温和,原来她只是想以事业为先。那他会陪她一起努力,以青丘一等赘婿为目标,同样去搏一搏这理司之位。 胡翩翩得了他的保证,这才略松了口气,在订婚书上抖抖索索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只是这事终究还是让她有些不那么称意,到底失了再来一次的意趣,草草收拾了一番便说要回相见欢了。 ——卷二九袭纱完—— 正文 第72章 “订婚”鸿门宴 卷三竞折腰 好容易熬到五点,萨沙立刻蹿去店外面,将“营业中”的牌子翻了个面儿到“休息中”,正想回屋里继续和李妙华一起审问胡翩翩,蓦地瞥到门廊下面躺着薄薄一张什么东西。 那东西并不寻常,乍一看像是黑色的纸,却不知是什么材质,荧荧有微光,还散发着一股馥郁的酒香。萨沙动了动鼻子,嗅出这酒味有些熟悉,察觉到那“黑纸”上似乎附着了术法,心神一凛,弯腰凑过去查看,却原来是一张传单,等看清传单上的字,萨沙立时大惊失色,赶紧将那传单折起,四下张望了一番,鬼鬼祟祟收了起来。 这狗男人,不是都答应跟他做那笔交易了,竟如此猖狂寻上门来……只是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本以为还能拖延一段时间…… 萨沙心事重重地退回店里,厨房里飘来的阵阵香气都没能让她情绪上来点儿——往常闻着味儿她就要开始敲饭碗催于且行什么时候能吃上了,更何况今天的晚餐好像还尤其丰盛些。 她眼神复杂地望了一眼穿着粉色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的于且行,感觉有点对不起这位虽稍显心机到底还算得贤良淑德的准侄女婿,但想到那晚狗男人说的话,咬了咬牙,终是狠下心来,收回目光,朝着坐在吧台附近的胡翩翩和李妙华走了过去。 这时候下了班,胡翩翩已经去了减容符,正臊眉耷眼地挨李妙华教训,平日里好好一朵高岭之花,愣是被摧残得花瓣凋零了一地。 “怎么翻个牌子这么磨蹭!”李妙华见萨沙来,随口念了一句,又盯上了胡翩翩:“你就这么签了?” 她说怎么下午回来的时候于且行一脖子红痕却心情极佳,反而胡翩翩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提不起劲,感情是二愣子狐狸精上了比狐狸精多了的男人的当。 “那,那不然还能怎么办……”狐狸精委委屈屈地缩了缩头,要怪只能怪自己色欲熏心,着了于且行的道。 李妙华翻了个白眼:“凉办啊。你这脑子,就算长得再好看我也帮不了你。” “什么?凉拌?脑子?”刚刚神思恍惚的萨沙瞬间清醒,她之前去成都耍的时候见过冒脑花,对这玩意儿敬谢不敏,看到脑花出现在桌子上都会头皮发麻,立时忘了刚刚心里那些疙疙瘩瘩,冲厨房里喊了一句:“侄女婿,凉拌脑子口味太重了,俺吃不了,要不还是凉拌黄瓜吧。” “啊?”于且行回过头,没听懂前半句,后半句倒是领会精神了:“好的大表姑。”说着就去冰箱里拿了根黄瓜出来削。 “你听听,大表姑都叫上了!”李妙华恨铁不成钢地拧胡翩翩耳朵:“你这么快就给他名分,小心将来后悔!” 万草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妙妙老师,怎么会教出这么个一下子就被套牢的傻帽学生! “那,那反正我长这么大也只喜欢过他一个嘛。再说了,那啥,我确实得对他负责不是……” “假如睡过了就得负责,那我要负责的男人绕地球一圈都够了。”李妙华这才想起什么,敲了敲桌子:“差点忘了。打赌输了,钱拿出来。我当时怎么说来着?两周内必定让你睡上他。” 胡翩翩扁了扁嘴,磨蹭着给李妙华发了个一百块的红包。虽说当初打赌的时候,她未尝不盼着李妙华赢,今日考量起要开始攒赘于且行的聘礼了,便是一百也给得有点肉痛。 李妙华秒收,嘴上还不饶她:“早知道你这么不争气,我再开个胡翩翩多久被于且行套牢的局,稳赚不赔。” 下一秒,萨沙的红包也跳了出来,然而李妙华一点开就怒了:“说好的一百,你怎么就给我八块钱!” “恁没说单位啊,一百卢布换成人民币八块钱都是多给恁了呢,凑个整,一两毛不用找了。”萨沙假充大方。 “好你个傻狗,平时看起来傻,这时候心机倒深!” 胡翩翩看着一猫一狗扭打起来,隐约想起萨沙以前上过的一个套。她那个糟心前男友,当时装穷,说一个月收入就几千,租不起房,求萨沙可怜收留他。结果收留着收留着就收留到了床上,后来才知道那狗男人一个月收入确实是几千,只不过少说了个字,几千万。 店里正扑腾得热闹,迎客铃突然响了。这时候刚过五点半,晚班还没开始,胡翩翩吓了一跳,正要赶紧躲起来换回狐形,就见于且行拎着锅铲从厨房里笑着走了出来:“大家都来啦?” 她定睛一看,原来都是熟人:路迎春、赖宝珠还有方深等七夕那天刚聚过的女妖们,这才松了口气:她就说嘛,休息时间,外人应该是进不来的,肯定是里面有人留了门。 松完气,胡翩翩又觉得诧异,怎么大家全都来了相见欢?路迎春和赖宝珠暂且不提,现在也算是同事,其他几个可都是在亭东区天理司因为非礼于且行未遂蹲过牢的,怎么听着还像是于且行邀请来的? 正疑惑间,于且行已经招呼路迎春一起架好了一张大长桌,铺好桌布后,将提前备好的凉菜一一上了桌,中间还有一碟萨沙点名要的拌黄瓜。 一群女妖们亲亲热热团团围住了胡翩翩,让刚刚打完下手想冲过去骂两句狐狸精权当打招呼的路迎春根本无从下脚。 “怎么路理司也来了?”胡彩儿面色难看:“一会儿我反正不坐他旁边。”万一他喝多了引吭高歌她可真受不了。 “他毕竟是于博士的表哥,不看僧面看佛面,姑且忍忍吧。”郝易思沉着脸拍了拍胡彩儿的肩,顺便补充道:“我也不想坐他旁边。” “算了算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我坐他旁边还不行吗,反正我都习惯了。”赖宝珠在众女妖的连声道谢和胡翩翩疑惑的目光中,递给她一盆纯金的摇钱树:“翩翩,恭喜你们订婚,我这个摇钱树是能招财运的,送给你当订婚礼物,你别嫌俗,很实用的。” “宝总,我新业务上线,你能也送我一个不?”黄爱华一脸渴望,她受了郝易思的启发,刚刚起步开发情趣产品,前途未卜,很需要财运加持。 “等,等等,订婚,你们怎么知道的?”胡翩翩傻了,不是说好了只是确认个意向,明年考完试再说吗? “赖小姐一时高兴,口误了,是确立订婚意向。”于且行含笑摆着餐具,边招呼道:“大家别站着,都坐吧,谢谢大家一起来和我们庆贺确立订婚意向。想吃什么尽管和我说,能做的做,不能做的我现学,实在不行还能点外卖。” 女妖们在于且行那只吃过瘪,哪里吃过他做的菜,一时间气氛踊跃,各种报菜名。路迎春好几次想站起来推销自己的拿手菜电饭煲煮饭都被毫不留情地摁下去了。 “我那是祖传的煮饭功夫,我妈说我做别的兴许不如表弟,煮饭可比表弟强得多……喂,狐狸精你冷笑什么,讨打吗!” 于且行摁着路迎春不让他闹,背对着面色不善的胡翩翩,包括他在内的众人都以为胡翩翩是在嘲讽路迎春,只胡翩翩心里讥讽:傻鸟一只,你这表弟可比你懂得多,怎么把生米煮成熟饭。 方深看着于且行系着围裙的贤夫模样,不得不感叹自己作为CP粉粉头真是站队又快又稳,心下算计着要再给于博士定制几套贤夫专用服装,现下这条超市随便买的围裙就太不显身段了点…… 郝易思如果和方深通个气,就会发现她们英雌所见略同。她今天见了于且行围裙装黄兴大发,脑子里黄思如泉涌,已经洋洋洒洒有了一篇厨房裸围Play文的雏形。 狐鱼CP粉们没想到刚刚送作堆就有官宣大糖磕,一个个喜上眉梢浮想联翩,都没留意到胡翩翩面色不太对。 李妙华早前教训了胡翩翩半天,早知她并不想这么快和于且行订婚,再一看晚上这阵仗,心里已有了计较,悄悄把胡翩翩拉到一边:“晚上整这出他没跟你说?” “也没跟俺们说啊。”萨沙一头雾水地也凑了过来。 “怕咱俩提前给翩翩透风吧。”李妙华哼笑:“倒是算计得周到,想今天就把名分给坐实了,攸攸之口哪都能堵得住,尤其那里面还有好几个网红。” 方深,妖界最火的服装设计师兼狐鱼CP粉粉头;郝易思,CP同人文头部写手;胡彩儿,郝易思的御用插画师…… 胡翩翩咬了咬唇,想起赖宝珠还有一个杉闻风这样的供应商,算算日子他也差不多要解除禁言了…… 她望向又跑回厨房里忙活的于且行:这个男人毫无疑问心里是有她的,不然也不会费心机布下这么个局想套牢她。只是他做这些事为何全然不顾她的意愿,把事情闹得满城风雨,难道是怕她反悔,想用舆论挟持?这恐怕只会让她爹对他更反感——不,现在连她都已经感到很不高兴了。 “翩翩,你们在说什么呀,快过来一起吃啊!于博士做的这个夫妻肺片好好吃啊!”黄爱华兴高采烈地来拉她们。 胡翩翩勉强笑笑,由着人拉到了座位上,思绪却不在餐桌。 此前她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要拿下于且行,要他喜欢她,现在这个目标不仅实现了,还实现得超乎她的预期,迫得她不得不思考之前一直忽略的问题。 “翩翩,我们认识的时间还不久,你还不够了解我,万一后悔……” 这是那天她与他摊牌的时候,他说的话。 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她的确还不够了解他。 她以为的他温柔、善良、谦和、有礼,却从没想过他会有这样为达目的心机频出到几乎有些强势的一面。 胡翩翩不高兴。 虽然她非常喜欢他,喜欢到愿意和他结婚的程度,但事情目前的发展脱离了她设想的进度,她感觉自己没有被尊重。 只要一想到她爹是从八卦小报上先看到他们签订婚意向的消息,她就感到头疼。还有他舅舅舅妈,他们会怎么想自己…… 就算撇开长辈们,她也才刚刚开始恋爱啊,还没准备好从一个身份切换到另一个身份。 妙妙常说,结婚是浪漫的结束和无聊的开始,虽然她爸妈的婚姻质量看起来还算不错,但那都是爸爸常年伏低做小对妈妈言听计从换来的,于且行这么有主意,都能背着自己组局了,以后能听话吗…… 越想越是气闷,不觉多灌了几杯酒。桌上众妖要么以为她是因为高兴才一杯续一杯,要么是知她心烦却也无从劝起,等于且行终于从按住表哥不让他高歌一曲的间隙里抽出身来阻止她时,胡翩翩已经喝得有点多了。 这一晚除了两位心思各异的主角,众妖均是情致高昂,十分欢乐。等到酒足饭饱,众妖也终于闹腾尽兴纷纷起身告辞,胡翩翩站起来想送客,脚下却已不稳了。 “翩翩,你先回去休息。”于且行上前欲扶,却被她挣开:“我没事!” 于且行正想解释,李妙华已经先他一步挽住了胡翩翩:“我来吧,于博士你先和萨沙去送一送客人们。”说着对女妖们扬声道:“翩翩晚上喝了不少,我扶她上去先休息,咱们改日再聚啊!” 女妖们爽快称好,又有郝易思等满脑子流黄之辈嘿然道:“李妙华你凑什么热闹,让于博士送翩翩上去,别耽误他们晚上办事。” 胡翩翩没完全醉过去,听得这话柳眉微蹙,娇嗔道:“谁要跟他办事,今晚我房门肯定锁得死死的!不,不止今晚,这一个月,都别想让我给他开门!” “好了好了走了走了。”李妙华良心发现,到底念着先前她没偷奸耍滑老老实实认赌服输,怕她口不择言说出更多酒醒后想钻地缝的话来,连拖带拽把她弄回房去了。 众女妖听了她这一番话,眼神立刻不对劲了。 黄爱华小声嘀咕:“这于博士不会是个绣花枕头,活儿不太好吧?” “不好说,处男嘛,情有可原。”冯香蜜同情地看了于且行一眼。 郝易思就积极主动多了,直接凑了上去:“于博士,你需要帮助吗,我这里有很多教材,可以免费提供给你,不过我只能给你开限免,毕竟我的书很畅销……” 胡彩儿正想喊我也有,想想她画的同人黄图对于本人来说视觉冲击力还是有点强,到底忍住了没吭声。 “于博士,你不要焦虑,谁都有第一次,一开始做得不够完美是正常的,回头我送个装备大礼包给你,包你派得上用场。”方深暧昧一笑,冲于且行挤了挤眼睛。 黄爱华连忙补充:“装备我也有,我们公司刚出了一批新品,给你试用,试用完写个好评就行,当然,最好在妖灵灵发一篇种草笔记……” 于且行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逐渐有点挂不住:“谢谢大家的好意,今天不早了,我送大家先出去。” “为什么!!”一声惊天的嘶吼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刚刚还叽叽喳喳的场面瞬间安静,大家都望向了嘶吼的来源——路迎春。 “为什么表弟已经脱处了我还没有!为什么你们都围着他没人理我!为什么今晚还要特意叫我来让我千疮百孔的心再伤上加伤!” “……那个,路理司,您说归说,别唱出来,我们有点吃不消。”冯香蜜尴尬地笑了笑:“于博士说得对,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告辞了哈。” “走了走了。” “下次再约。” 没多久,相见欢就散了个干干净净,赖宝珠和萨沙一人一边架着发酒疯的路迎春好容易把他弄进了传送门。 于且行微松了口气,不安地望向分界门的方向:今天他是不是做得有些过了?明天她会听他解释吗? 正文 第73章 白狗会所 第二日早上酒醒,胡翩翩的郁气已经消了几分。她心胸豁达,一般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起身收拾完,习惯性地准备下去吃早饭,想想于且行的好,心又有些软了。但昨晚那事他实属有些过分,就这么轻轻放过了,她那口气又咽不下去,总得给他点教训才是,不然以后岂不是让他骑到头上去了?男人总不能仗着自己得了宠,就这么为所欲为,总要搞清楚家里到底是谁说了算。 比如她家,家庭地位就一目了然,她爹做娇夫做得那叫一个知情识趣、尽职尽责,从不敢像于且行这么无法无天的。 妖精寿命长,又不像神仙那些寡情少欲,漫长时间里守着一个伴侣白头偕老的可谓少之又少。她爹妈结婚已近百年,是妖界有名的忠贞爱侣,但也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当然,九成都是胡纤纤单方面开火维塔利认怂挨骂,还有一成是维塔利生了醋意闹小情绪,胡纤纤哄哄也就过去了。胡纤纤虽没什么花花肠子,但女狐好美色的天性总是让她忍不住多看几眼长得俊俏的小后生,搞得维塔利很没有安全感,天天在家琢磨如何套牢老婆。 胡翩翩依稀记得早两年维塔利还跟她说过,要做一件大事,准备把毕生绝学共享给更多需要的人,并且很有骨气地说绝不蹭老婆的资源、女儿的名气,要全靠自己把这件事儿给做成了,也不知道现在成了没有。 想想她爹那缺少安全感闹小脾气的样子,胡翩翩对于且行便多了几分宽容:毕竟是自己没把话说明白,没给他一个承诺,他那么较真一个人,恐怕心里的不安只会比已经有了婚姻名分的维塔利更甚。再说了,毕竟是个黄花闺男,从没跟女人好过的,恐怕也有点惴惴白被她玩弄了身心。 胡翩翩正打算借着早餐和于且行说道清楚,一开门却又被李妙华和萨沙堵了回去。 “怎么,你还打算下去见他啊?”李妙华扫了一眼已经穿戴好的胡翩翩,嫌弃地咂了咂嘴。 胡翩翩眨了眨眼:“都住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早点掰扯清楚呗。” 萨沙赶紧按住她煽风点火:“大侄女,恁要坚守底线啊,这可是面子问题!恁昨天可是当众讲要晾他一个月的哦!” “啊?我有吗?”胡翩翩愣住,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喝醉以后说过些什么了。她努力回想着昨晚说的话,没顾得上萨沙有些反常。和李妙华不同,萨沙的性格有点和事佬,一般不会这样拱火。 “恁当然有了!这可是当众讲的!恁不说一个月,几天总得有吧?听大表姑的,甭搭理他,咱出去逛窑子去。” “不是,大表姑,你说的窑子是什么意思?”本着对萨沙中文水平不信任的态度,胡翩翩以为她又词不达意了:“是说我们一起住宾馆去?” “不是宾馆,宾馆没那么多男狐狸精!就是那种,恁懂的,能让俺们快乐的地方。”萨沙边说边挑着眉,笑容有些不可言说。 胡翩翩呆了,看了看李妙华:“妙妙,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真,真是那种地方吗?那不是违法的吗?” “你别听她瞎说,人家可是卖艺不卖身的。”李妙华眉飞色舞:“附近新开了一家会所,只招待女修士的那种!今天开业第一天,据说还请了当红歌星包知遥来热场子,一票难求。我以前看包之遥那妖里妖气的样子就猜他肯定不是纯血人类,果然是个半妖,不然哪能来这地方……” 李妙华边说着,萨沙边递给胡翩翩一张泛着微光的黑色传单:“喏,就这个,白狗会所,上面写着呢,美男如云!” 胡翩翩接过传单看,这传单设计得很高级,全然不似附近那个健身房倒闭前四处散发的那种廉价大字报,头图是明星包知遥的正装写真,外加一堆仅勾勒出金边的男性剪影,即使不露脸也看得出身材很好的那种。主标题写着白狗会所开业酬宾,下面则细细列着会所卖点和优惠项目。 “这地方叫白狗会所,怎么卖点竟是男狐狸精……”胡翩翩怀疑道:“其他家的我是不知道,我们青丘的男狐都很守男德的,会不会是诈骗?” “那可就更应该去瞅瞅了!”萨沙说:“防诈防骗难道不是我们协理应尽的职责吗!” 胡翩翩仍皱着眉:“地点就在原来那家倒闭的健身房那儿?在这种地方搞只招待女修士的会所,胆子也真大。” 就算能设结界不引起普通人的注意,在市中心干这个也当真有些离谱。那里又不像相见欢,地盘小、也打着日咖夜酒的正经幌子,那家黑心健身房倒闭之前可是有三层,门面大得很,更何况怎么看这白狗会所的业务都不像上得了台面的。 萨沙咳了咳:“管他呢,反正俺们就去凑个热闹,俺这正好有几张票。”说着,摸出一打票来。 胡翩翩惊了:“……不是一票难求吗?大表姑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多票?” 萨沙眼神游移:“捡,捡的!昨天刚好散步路过他们店附近,不知怎么的地下就躺着这些票,兴许是店里的人搞丢了,不去白不去。” 胡翩翩半信半疑,倒也没有深究:“那就把宝珠她们都叫上,别浪费这么多票。不过,传单上不是写了五点半才营业吗,也不耽误我现在去吃早饭啊?” “耽误,可太耽误了!”萨沙越急越说不清楚,戳了戳李妙华。 李妙华点胡翩翩额头:“你傻呀,本来你去逛窑子,咳咳,去会所玩还要跟他打报告赔小心,现在正好他闹得你不高兴心虚着呢,晾他个几天,就算知道你出去浪了他也敢怒不敢言。” “我又不是真的去逛窑子,跟朋友出去玩玩怎么了……”胡翩翩察觉到李妙华过于兴奋的神色,警惕道:“那不会真的是什么少儿不宜的地方吧?” “不是说了吗,那些男狐狸精都卖艺不卖身的,能有多少儿不宜,过过眼瘾而已嘛。听说有很多攒劲的节目……”李妙华挤了挤眼睛:“但是呢,昨天小于背着你请一堆人来坐实名分的事儿都干得出来,肯定是个醋精,要让他知道了还得了?再说了,他那事儿干得也不地道,该给他点教训,以后才会乖巧点。男人就是要安分守己,别整那么多歪心思。” 胡翩翩听着前半段的时候还有些犹豫,后半段倒是说在她心坎上了:的确该给他点教训。以牙还牙,她也要背着他去做点让他不开心的事情,他才能明白昨天她不爽的感受! “那行,听你们的,你们给我打包份早饭回来,我躲房里吃,吃完了修炼学习。” 李妙华摇了摇手指:“既然要浪,当然是浪整天啦!你化形以来还没怎么逛过街吧?我都规划好了,先去吃早餐,然后去方深店里试新衣服,中午聚餐,下午去冯香蜜开的男仆甜品店吃甜品。” “方深在华亭市有实体店?冯香蜜甜品店里还有男仆?”胡翩翩越听越惊讶,这才发现认识她们虽然已有段时间,却对这些新朋友还不够了解。 萨沙趁机道:“所以啦,少放些精力在男人身上,多跟俺姐几个出去溜溜呗!恁除了修行就那么点时间,全都被他占满了。” 胡翩翩想想也是:“也好,就听你们的。”于是用上了减容符,由猫狗打着掩护,偷偷出了门。 这一天,胡翩翩玩得颇为尽兴。她自三年前不能化形后,几乎大部分时间都在相见欢做宅狐,能化形以后出门也没几次,还都是和于且行一起。 于且行性子沉稳内敛,不太会陪她闹,哪像这群女妖精个个都是爱玩的主儿。加上萨沙李妙华以外,众妖皆是她的粉丝,更是对她呵护备至,变着花样逗她开心,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玩得如此心无挂碍、酣畅淋漓。 以前在天理学堂的时候她偶尔也会和同学们出去玩,但天理学堂地处深山老林,并没有华亭这般国际化大都市的眼花缭乱、精彩纷呈。更何况大家多少畏惧校长的威慑,并不敢带她玩得太过。哪像今天,在冯香蜜的店里一群男仆恭敬叫着“大小姐”给她们端茶倒水,陪着她们玩游戏。 “要我说,不是为了睡觉,谁要和男人一起玩啊!还是姐妹们在一起最开心。”黄爱华豪迈地干了一杯柠檬茶,感叹道。 冯香蜜翻了个白眼:“你刚刚还和我们店里的小哥哥卿卿我我着,现在人家去接别的客人了,就翻脸无情?” “还是你们店里的小哥哥姿色不够,到底比不上遥遥。”郝易思想起晚上能见到包知遥,表情逐渐淫荡。 李妙华看了看时间差不多,提议早点去白狗会所:“早进门早享受。小冯这边的男仆虽也不能算全无姿色,比起男狐狸精来肯定还是差点意思。” 众女妖皆点头称是,就连冯香蜜也并不否认:“也不知道这家会所的老板是什么来头,竟然能请到难么多男狐狸精出来打工。翩翩该不会遇到熟人吧?” 方深不以为然:“听说青丘男狐都是很守男德的,生怕名声不好被指指点点影响入赘,一个个都是贤夫良父,就等着入赘后相妻教子,出来工作的都少,别说做这种工作了。这些男狐狸精,也不知道哪里找来的,海报上只能看个身材,该不会是藏狐吧!” 众妖听到这里,均略感心方。 胡翩翩接触过了“男仆”,已经对会所男狐狸精的工作有所想象:“也不一定嘛,说不定是苏家的、涂山家的。不就是端茶倒水伺候人嘛,有什么影响名声的。再说新时代了,我们也要鼓励男狐独立自主,有自己的生活。”别说,端茶倒水伺候人,男狐狸精做起来还挺专业对口。 众妖面面相觑,虽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又说不出道道来。得,她是狐狸精她说了算吧。 从冯香蜜店里出来,一行妖直奔确得巷,远远就望见昔日的确得健身房已经焕然一新,整栋楼外墙漆成了纯白色。大门这一面,满墙植满了仿真的柔软白毛,时髦又贵气;被扩宽到近10米的大门门框上,装饰着一边一个毛茸茸的仿真大耳朵,两耳朵中间卡着四个大字灯牌:白狗会所。门还没开,却已有不少女性在那边排队等候入场。 “这耳朵,看着不像狐狸的啊,倒有点像狗耳。”胡翩翩早上的疑问又冒了出来:“这里真有男狐狸精?不是叫‘白狗会所’吗?” 萨沙心虚地摸了摸耳朵:“来都来了,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说着率先往队尾走去,众女妖纷纷跟上。 五点半一到,白狗会所玻璃大门缓缓自两侧拉开,两列盘靓条顺的制服美男子分列门两侧,齐齐鞠躬:“欢迎各位女王公主大驾光临。” 这应该是店里的店员都悉数出来先和客人打个照面了,老板倒是精,左右两侧站在最前面的四个,长得最为水灵俊美,看上去也最鲜嫩欲滴,倒像是没怎么见过女性的黄花闺男,脸上还有几分羞涩的薄红,勾得众女妖心里痒痒的。 有女客已经按捺不住想往里面走,却有一个看着像是领班的人从门内步出,做了一个稍候的手势,鞠了一躬才道:“大家好,我是白狗会所的领班卿卿。今天本会所开业,感谢各位女王公主莅临。为了保障各位女王公主的安全和隐私,会所内一切术法及拍照、摄像设备会被无效化,请大家周知。” 胡翩翩听着这话先是感觉不妙——她身上的减容符不知进去后会不会失效,万一落马就尴尬了。紧接着又觉得这领班有点眼熟,左看右看了半天,眼睛蓦地瞪圆:这不是她那个老婆跟别人生了小狐狼的远房小姨父吗! 正文 第74章 我们可是正经会所 听完“卿卿”说的那番话,李妙华马上意识到胡翩翩的减容符有可能会出问题。她想起几天前见过的那个做了开眼角手术的女人,拉了拉胡翩翩,对其他女妖道:“你们先回去,我们去店里准备下再过来。” 萨沙急忙道:“我也跟你们一起。”她得确保翩翩进了白狗会所的门才安心。 大家反应过来,默契地点头。 黄爱华说:“放心,今晚有我们打掩护,保准翩翩就算不用那符也不会掉马。” 赖宝珠补充:“一会儿妙妙带着翩翩回来,都记着改口叫扁扁,别忘了。叫错一次罚款一百。” “资本家心真狠啊……”胡彩儿正咂舌,又听赖宝珠说:“如果是我错了,一次发一千。罚款用作聚会基金,以后大家一起出来玩的时候用。” 这下大家再无异议,商量好一会儿在里面集合后,分头行动。 刚步入相见欢,胡翩翩就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饭菜香味了。她望着于且行在灶台前忙活的背影,忽然就有点不那么想去白狗会所了。 “翩翩。”于且行听到动静,转身看她,一向清明温润的眼眸竟然有些血丝,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俊脸,因为不安绷得有些紧,直到与她眼神对上的那一瞬,才有了一点如释重负的轻松:“晚饭快做好了,要吃么?” 胡翩翩突然觉得有点愧疚。 如果于且行怒气冲冲地质问她这一天去哪里鬼混了,她一定理都不理他做好伪装就走,可他这么温柔,什么都没多说,只问她要不要吃饭。 她一天没接他的电话和灵犀,也没看他发来的消息,他根本不知道她会不会回来、什么时候回来,却还是在平时的饭点做着饭。 早饭和午饭,他肯定也做了。也许又和之前那样,端着早饭在她门口敲门等了她许久,不知道有没有烫到手。午饭他肯定也做了她的份,结果没等到她回来,该有多难受…… 萨沙眼见胡翩翩表情松动,立刻推着她往员工休息室走,小声提醒:“你可别忘了要给他点教训。” 李妙华赞同地一起推她:“别心软,这都是他的手段,现在心软了你以后都得被动。要和好也得等今晚爽完之后再说。” 胡翩翩被推进去之前忍不住回头望了于且行一眼,他望着她张口欲言,最终还是神色黯然默默回厨房去了。 进了休息室,胡翩翩撤了减容符,任由李妙华和萨沙折腾着自己做伪装,嘴里嗯嗯啊啊应着她们的话,心里却始终挥之不去刚刚于且行黯然低头的样子。他投向她的那一眼,不知是不是她多心,总觉得有点像在控诉她渣,让她有点心虚起来。 出门的时候打定主意要给他点颜色看看,这会儿她却犹犹豫豫反思起自己做得是不是太过了。 李妙华接过萨沙递来的带状软垫绑在胡翩翩腰上,抬头就见她神思飘忽,不客气地跳起来一巴掌拍她头顶:“对男人心软就是对自己心狠!你得让他知道谁才是这个家说了算的人!” “咱们出去玩了一天没理他了,是不是也够了……”胡翩翩小声说。 “够什么够,恁上次要跟俺出去喝酒他都没答应,对恁掌控欲太强了不好,得让他学会独立。”萨沙添油加醋,一边给她套上一件不显身材的灰扑扑宽松连衣裙。 “大家都在那等你呢,你不去多扫兴。再说了,天天跟于且行那闷货在一起有什么意思,不如跟我们出去玩。不是我说你啊翩翩,以前你化不了形,不跟我们出去玩就算了,你化形以后哪天不是围着于且行转?”李妙华一边往她脸上抹黑棕色号的粉底一边说。 “这不是刚跟他好上么……我觉得要和你们出去玩,好好沟通他也会同意的。一会儿你们先走,我和他说几句话就来。” “那可不行!”萨沙大急:“他要是知道恁去什么地方,肯定会拦着恁。翩翩,恁就当帮大表姑一次,一会儿直接走。晚上回来恁睡他一顿,没什么问题是睡一觉解决不了的。” 胡翩翩还没反应过来,李妙华却觉出有点不对味了。萨沙今天有些过于拱火了。若是平常胡翩翩这么说,萨沙十有八九就同意了,今天却很是反常。这么想来,她那一打票来得也耐人寻味。 李妙华眼含深意地看着萨沙,却什么都没说。她倒是很想看看,萨沙是为了什么今天这般积极。 等两人把胡翩翩伪装成一个深肤色、厚刘海还戴着墨镜的粗壮女人后,员工休息室的门才再度打开,于且行仿佛已经在门外等了很久。 “翩翩……”他见了她的样子有些错愕,却依然没有多问:“晚饭我做了海鲜椰子鸡,你要吃点吗?” 胡翩翩嗅了嗅厨房里飘出来的香气,有些意动,再念及于且行早上和中午已经是白忙活,刚刚被猫狗一通劝得稍微硬了点的心肠,便又软了下来,正待答应,手就被萨沙拧了一把。 李妙华直接脑内灵犀对她说:“你现在超丑的。” 胡翩翩被这句话骇到,已经滚到嘴边的话立刻改了口:“你先吃,我有点事,等我处理完了回来再吃点。” 于且行脸色和缓了些:“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恁可千万别跟来啊!就一会会,翩翩很快就回来!”萨沙撂下话,还没等于且行反应过来,一溜烟拽着胡翩翩出了店。李妙华摇了摇头跟上,这狗子,也太此地无银了。 于且行望着她们匆匆离去的背影,蹙起了眉。 再回到白狗会所门口,人已经少了许多,应是原来排队等候的都陆续进去了。三人走近,之前大部分出来见面的工作人员都已经回岗了,就那四个尤其水灵的还在迎宾:“欢迎三位公主女王大驾光临!”专业素养非常过关,没对打扮奇异的胡翩翩多打量一眼,恭敬又有礼。 卿卿迎了上来:“请问三位称呼公主合适还是女王合适?” 胡翩翩生怕这远房小姨父认出自己,闭着嘴装哑巴。 “女王吧。”李妙华代为回答,同时示意萨沙将票递给了卿卿:“我们朋友已经进去了。” 卿卿验完票无误,又问:“请问三位女王需要哪位迎宾员领位?” 李妙华饶有兴趣地挑选了一番,最终选了个看起来最害羞腼腆、年龄也最小的:“就他吧。” 卿卿点点头:“可可,你带三位贵宾去三楼最中间的包厢。” 被叫作可可的小美男答应了一声,躬身伸出左手往店里引:“三位贵宾请随我来。” 李妙华再次确认萨沙这票来得不单纯,不然怎么会这么巧是最中间的包间?她从看小帅哥的目光里分了些余光去看萨沙,狗子果然做贼心虚鬼鬼祟祟。 进了白狗会所,才发现里面当真别有洞天,和相见欢内司一样做了空间错位。以往那三层的健身房本就不小,这里面还要大得多。 会所内部呈椭圆柱形,像商场一样做了中庭贯穿挑高设计,一根定海神针似的钢管如承重柱般位于正中央,只是单从粗细来看并不是起承重的作用,许是什么舞台设备,因为其顶部隐约有个圆形升降台,底部则是位于环形泳池正中间的正圆形舞台。泳池外还有一环似是舞池,已有不少女客拉着美男店员随着音乐跳起舞来。 “三位女王,咱们会所下面两层是公共活动区,三楼往上是私密活动区。”可可为她们按开360°透明全景电梯的门,一边等她们进入一边解说:“一楼环形公共泳池的中间是舞台,外层是舞池,您三位可以随意进入泳池和舞池体验。如果没有带泳衣的话,泳池边的售卖部有各种泳衣可供挑选。” 三人进了电梯,在电梯缓缓上升的过程中向下望去,刚刚在一楼被外围跳舞的人遮挡了视线,现下她们才发现竟有不少穿着清凉性感的男男女女在泳池里嬉戏,气氛挑逗暧昧至极。 别说胡翩翩和萨沙,就连李妙华都没怎么见过这种大场面,目瞪口呆道:“我听说你们店员……都是男狐狸精?” “叮”地一声,电梯到了三楼。可可点头,为她们用手拦住电梯门,请她们先出:“是的,女王大人。” “……你们男狐狸精,尤其青丘的,不是对男德要求很高的吗,这也行?”胡翩翩早已嗅到这里的男性身上的确都是她同族的气味,更是震惊不已。白天她说支持男狐狸精独立自主的时候,也没想到他们能独立自主到这份上,简直是要造反。 可可笑了笑不接话,继续一边引她们穿过长长的走廊一边说:“二楼是健身游戏区,有各种体育和游戏设备,女王大人们感兴趣的话可以去体验,会有店员提供1v1陪玩服务。不过如果只是想看表演和聊天的话,私密区的包厢就会更适合。这里一共8层,3到5层都是聚会型包厢。” “6到8层呢?”萨沙好奇地问。 “6到7层是客房,全豪华套房配置,客人如果玩累了想休息可以另外付费过夜,8层是我们员工办公休息区。” “付费过夜的话,提供那种服务吗?”李妙华媚眼斜飞,伸手想拧一把可可,却被他巧妙地避开:“客人说笑了,我们是合法经营,只提供情绪价值,不提供特殊服务。” 胡翩翩听到这里方才放下一颗越提越高的心:要是还提供那种服务真是整个狐族男德败坏了,她妈知道了非得立刻把这里端平了不可。她从小在二姨婆身边长大,偶尔回青丘也被好爹缠得紧,倒跟老家大多数男狐狸精也不太熟,只不知道这里是只有远房小姨父一个姓胡的,还是…… 李妙华这猫有点劣根性,除了不能惹或者惹不起的,越是对她不假辞色的,她就越想迎男而上,当下并不气恼,只笑眯眯对可可说:“那一会儿我能请你跳个舞吗?” 可可摇了摇头,到底还是年轻,面上忍不住透出点骄矜来:“我们迎宾组的和其他同事不太一样,只做迎宾工作的。” “哦?”李妙华兴味更浓:“看来像你们做迎宾这个岗位的,身价都不一般啊。” “那当然,我们可都是被选出来要……”可可被捧得有些飘飘然,一时嘴快,但很快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住了嘴,稍微加快了些步伐在一间包房门口停下:“三位女王大人,你们的包房到啦。你们的朋友们已经在里面了,可可就送到这里,再见。” 说完,生怕再被李妙华套出些什么话来,急匆匆地就走了。 正文 第75章 前男友是真的狗 进了包厢的门,赖宝珠等人已经都在了,正巴在阳台栏杆上兴奋地招呼她们:“来得正好,开场表演要开始了。” 这包厢原是两百多平米的套间,除了宽敞的客厅式公共活动空间外,还有卫生间、备餐室、餐厅和游戏房,可以容纳十来人同时活动不显拥挤。客厅直面中庭的那方是整面的自动玻璃门设计,过了门有阳台往中庭探出,阳台上早已贴心地准备好了户外桌椅和饮料点心。 “我们这个包厢的视野无敌了!”黄爱华激动地说:“三楼正中间,没谁能比我们看得更清楚了。刚刚带我们上来的小美男说,七点节目开始,那个悬在顶部的升降舞台就会下降,在落到中心泳池舞台之前会在咱们包厢这个高度停一会儿,到时候可以和演员互动!” “我们点了一些吃的喝的,你们看看要不要加什么啊。”胡彩儿把菜单递给胡翩翩:“陪玩的店员还没点,等你们来一起选。我看这里挺宽敞的,咱们一人点一个应该也坐得下吧?” 郝易思站在赖宝珠旁边啪啪啪鼓掌:“宝总刚刚说了,姐妹们随意,今晚全部消费宝总买单!” 包厢里顿时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溜须拍马声此起彼伏,紧接着就是唰唰翻着店员花名册和讨论点哪个美男来作陪的友好交流。 萨沙自以为不引人注意地悄悄退到了讨论圈的最外围,趁着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花名册那一张张花枝招展的照片上,快速打开包厢门溜了出去。 门开启又关上的那一霎那,只有李妙华抬眼看了看,勾唇一笑,然后立刻决定还是先点美男要紧,又低头在一群娇花的照片里纠结起来。 萨沙下了一楼,往西边一路匆匆走去,到了最西面那扇标着“员工通道”的门口,掏出一张卡刷了刷门禁,看到门禁设备上绿灯亮,迅速拉门闪入,门在她背后自动合上。 眼前是一条狭长的走道,灯光幽微,远处黑洞洞的有些看不清,视线范围内仅她一人,四周悄寂无声,一扇门将刚刚店内的繁华喧闹切了个干干净净。萨沙胆子不大,若平时进了这样的地方,大概会立刻回头,但今天却不一样。她嗅了嗅空气中熟悉的味道,快步疾行。 又走了一百米左右,走廊南面出现了一道小门,门上的铭牌刻着“SVIP”的字样。萨沙深深吸了一口门内飘出的酒香气,按响了门铃。 “萨沙?”低沉的、有点外国口音的性感男声响起。 “是俺。”萨沙没好气地踢了踢脚。 门被拉开一条缝,透出半张轮廓英挺、棱角分明的脸,是个高大的黑发白肤男子,黑眸幽深:“事儿办成了?” 他不太会发儿化音,“儿”字咬得清楚刻板,和他英俊的那半张脸很不搭,本是有种反差的好笑,萨沙却一点笑意都没,伸出手道:“翩翩就在你交代的包房里,她现在不好让太多人晓得动向,做了伪装。恁可以让手下去瞅瞅,包房里看着最怪最丑那个就是她。俺答应恁的活儿干完了,东西拿来吧。” 门被整个拉开,高大到有些压迫感的男人现身在她面前,让她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萨沙近一米八的身高在女子中已经相当高挑,这男人身量却更高大。 五年没见,这死狗还是该死的英俊……和危险。想起当年连连被这狗男人欺骗,萨沙那点子悸动瞬间被压了下去,警惕地盯着他没有动。 对方像是没注意到她的戒备,笑笑:“东西在里面,你进来拿,顺便送你一箱好酒,你带去包间和朋友们一起喝。” 萨沙心喜,马上松了警惕,往门内走去:“恁现在倒是终于会做个人了……” 下一秒,对方拉过她往门内的床上一甩,反脚重重踢上了门。 萨沙大惊,挣扎着想起来:“这原来不是酒馆吗!怎么有好大一张床!” 男人压身上去,两腿跪立,将她的腿压在其间,一手扣住她双手手腕,另一手慢条斯理地解着领带:“专属于你的SVIP室,当然要为你重新装点布置一下。”说着,领带已经解下,他无视萨沙的挣扎,动作闲适地用领带一圈一圈绕住她的手腕,仿佛是在用丝带缠绕一束花,最后还心情甚好地打了个蝴蝶结。 “恁茶的!俺瞎啊!这么多年啊恁还是不做人啊!” “首先,我叫理查德,不叫恁茶的。”理查德脱下西装外套,好心情地一颗一颗解着衬衫扣:“其次,我本来就不做人,我是真的狗。” 衬衫落下,男人健壮漂亮的上半身完全暴露在萨沙眼前,她赶紧闭上眼,免得自己又昏了头被美色所惑。五年前她就是这么昏了头,没再追究这货装穷蹭住顺便蹭了她的床。 “宝贝,五年了,你就一点都不想我吗?”理查德俯下身,亲吻着萨沙颈上的动脉,手指抚弄着她的唇。 萨沙本能地一颤,马上扭过头避开他的吻:“想恁个大头鬼啊!”当年发生了那种事,翩翩可是说得很清楚了,男人和大侄女只能选一边站,她当然是站大侄女。 理查德并不生气,竟后退起了身。 萨沙松了口气,扭着身子想下床:“这就对了,俺跟恁讲,强扭的瓜不甜……” 下一刻,看到理查德的裤子滑落到地上,萨沙说不出话来了,赶紧又闭上眼,随即感觉到他阳刚健硕的身体贴了上来,细细啄吻她的脸:“没良心的小东西,我倒是挺想你的,它也想。”他带着她被绑住的双手缓缓从腹肌往下。 萨沙手颤了颤,没肯碰他:“别装了,人都给恁带来了,没必要像五年前一样为了恁好大儿还来俺这里出卖色相。” “谁跟你说我是为了他来出卖色相?”理查德扬扬眉,手挪到了萨沙的腰,满意地听到了她的闷哼声。 “恁,恁当年就是为了帮哈里亚见到翩翩才接近俺!现在又是一样!”萨沙咬了咬唇,委屈涌上心头。原以为他和那些只是为了翩翩才向她献媚的男人不同,没想到却更过分。 当年他怎么说来的?说收养了个父母双亡的可怜孩子,孩子平生有一大愿望就是能见见他的偶像胡翩翩,求她帮忙牵线满足孩子的愿望。结果好么,她带着翩翩去约好的餐厅见面的时候,整个餐厅都布置得像婚礼现场不谈,除了工作人员就只有理查德和一个跟他差不多高的小伙子——真是好大一个儿,都会跪地求婚了呢。 理查德的手已经伸进了她的T恤下摆:“五年了,你给过我解释的机会吗?当年被胡翩翩拉着掉头就走不辞而别,这五年故意躲着我不露踪迹,要不是刚好在伦敦遇到你们青姐,我还真找不着你。我是不是应该好好惩罚你一下?嗯?”手下用力揉了她一下,萨沙呻吟了一声,眼泪都掉了出来:“理查德,恁这个狗日的,解释就是掩饰,这次还不是又利用俺帮你的好大儿接近翩翩!” 理查德叹了口气,手下的动作渐渐温柔起来:“你怎么就不想想,或许是我借着好大儿,好钓你上钩呢?这家店叫什么,嗯?门口的耳朵看见了吗?眼熟么?宝贝,这家店是为你开的,所有运营成本我来支付,营收全都归你。本来开这家店,就是为了给你赚点零花钱再送你点做协理的业绩的。当年哈里亚那个傻帽,我明明交代过他,是让他递戒指给我,我要向你求婚用的,谁知道他看到胡翩翩腿就软了,直接跪了下来。” 他说着有些不悦,捏她时没留神力道重了些,萨沙低呼一声,再开口时语气已经软了下来:“恁说当年是想向俺求婚,保真吗?” 理查德神色蛊惑而温柔:“当然是真的。我心里一直有着你。不然我盘下这间店只做给你一个人的SVIP室,有什么经济效益可言?答应你的门卡就在我身上,你脱了我的内裤就能拿到,以后随时都能进来。” “真的?”萨沙不哭了,睁开眼,湿漉漉的眼睛委委屈屈又半信半疑地望着理查德:“大侄女说过,恁这些个边牧,最是狡猾的。”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理查德妖冶一笑,一边盘算着今晚给胡翩翩找的麻烦怕是不够,回头还得再加点料;一边解了缚着萨沙双手的领带,在她逐渐软化懵懵懂懂的时候,除了她的衣服。 “理查德恁这个狗日的!”萨沙大怒,双手挠他,挠到了他内裤边缘,果然摸到一张四四方方卡片似的东西,急忙扒下他的内裤,满脸放光地看着手上的SVIP门卡。 “这次是你先动的手。”理查德再不客气,享用起回味了五年的大餐,不忘好心情地告知:“还有,我是日狗的,不是狗日的。” 正文 第76章 开卡不好,可这谁顶得住啊 3楼正中央的包房里,女妖们正热火朝天地点这着单,没人意识到萨沙此刻正在酒债肉偿,就连李妙华也完全陷入了环肥燕瘦、不知如何挑选的困境里。 “扁扁,你怎么不点啊?”冯香蜜见胡翩翩在发呆,热心招呼着:“来都来了,点一个呗。” 胡翩翩满脑子都是系着围裙的于且行委委屈屈的样子,哪里有心思:“不了不了,你们点吧,我刚刚看到照片里有几个眼熟的,怕交流多了他们认出我。” 这话说得倒也不假,还真是在花名册上瞅见了好几个她通过八卦认识的青丘男狐:全是和卿卿小姨父差不多遭遇的,老婆在外面寻花问柳闹大了出的名。难道这白狗会所,竟是男狐狸精的复仇者联盟? “说起来,这白狗会所的店员竟真的都是男狐狸精。”黄爱华随意弹了弹一位店员种族那里标注的“狐”字:“这断层式的美貌和服务意识,可真是个销魂窟,就怕出了这个门再也看不上别的男人了,也不知道名字为什么叫‘白狗’。” “说起来……大白狗呢?”方深四下张望,这才发现萨沙早没了影子。 “估计去楼下溜达了,不管她,一会儿肯定会自己回来的。”李妙华笑着为萨沙打掩护,拿定主意晚些再敲她竹杠:“都点好了?都点好我就电话叫人了哦。不然我们看上的一会儿要被别人抢走了。” 众女妖纷纷称好,李妙华打完点单电话,刚发下话筒,忽觉得视野一暗,转头望向阳台,只见中庭的灯光已经暗了下来,快节奏的动感音乐响了起来。 “妙妙,快来看!”郝易思拼命冲她招手:“节目名字是射灯打在泳池水面上的,我们这个位置看得太清楚了吧!现在是开场舞《狐力四射》。” 李妙华赶紧奔到外面,和大家一起巴在栏杆上伸着脖子向外看,只见随着众人的欢呼,顶部的升降舞台缓缓下降,渐渐能看清十几个穿着背心紧身裤、露着狐尾的美男子正在舞台上热舞,性感的扭臀顶胯姿势带着尾巴上下左右摇动,场下已经是四面口哨声。 舞到最高潮的时候,那舞台果然在3楼包厢的高度停留了一会儿,大家早有准备,纷纷往舞台抛掷鲜花礼物,赖宝珠出手最是大方,直接撒了一把金豆子,引得几个男狐狸精纷纷瞩目,含羞带怯地争相对她抛了飞吻。 胡翩翩看傻了,没想到狐族男德竟能败坏至此,但看着那些小妖精,不,可能是老妖精扭来扭去的样子,又有点想入非非于且行若这么扭一扭应该很是销魂。 等到升降台落到泳池中央的舞台时,美男们走下升降台摆好EndingPose,音乐声止,追光笼在他们身上,空下的升降台重新缓缓上升。 站在C位的男狐狸精握住舞台中央冉冉升起的立麦:“感谢各位公主女王今天来参与我们白狗会所的开业活动,老板说了,今天开业特惠,会员卡免卡费开卡,只要充值一万即享终身九折,五万八五折,十万八折!” 整个会所爆发出一阵沸反盈天的欢呼,“怎么充”的大声询问此起彼伏。 “公众活动区的公主女王们可以在泳池四角我们的同事那里办卡充值,东东、南南、西西、北北,站起来和大家打个招呼。” 主持人话音落,泳池东南西北四个角落,突然同时从水里冒出四个湿哒哒的美人儿来,水珠挂在他们姣好白嫩的上半身,被灯光映射得闪闪亮亮,和他们温驯羞涩、大家闺男般的容色形成了极为刺激的对比,已有女客立刻冲了过去,想抢占办卡第一线。 主持人瞥见东边第一位冲到的女客伸手想去摸东东的胸,立刻补充:“这里也要提醒大家,我们会所是正规经营,请各位公主女王在互动过程中尊重我们的工作人员,一旦发现非分之举,卡内余额将直接扣押不退,终身不得再进入本会所,同时会扭送旁边的亭中区天理司。” 那刚刚还嚣张万分的魔爪立刻缩了回去。 “……我没记错的话,这里原来那个确得健身房就是充值办卡的吧,卷了那么多钱跑路了,这里搞办卡还这么多人想要?”胡翩翩目瞪口呆:“还有,他们都这样那样了,还能算正规经营啊……就他们这钓鱼执法的样,以后我们每天得多多少工作量。” “我也知道办卡不好,但这谁抵得住啊。”郝易思望着敲门后进来的美男们,喃喃道:“扁扁,你就当他们是做好人好事给你们送业绩吧。” 听到“送业绩”三个字,胡翩翩想起前几天和青姐通灵犀的时候,她好像提过大表姑有个朋友说要在相见欢附近开个什么店,帮助相见欢提升业绩……青姐怎么说来着,是个长得不错的男人,这店的名字又叫白狗会所…… 胡翩翩感觉马上就要抓住些什么了,思绪却被外面主持人的声音打断:“包房的客人们如果已经点过陪玩的同事,一会儿他们上门服务的同时会为各位女王公主办理开卡服务。如果还没有点,现在可以开始点啦,今天开业特别优惠,仅此一天,每间包房点满五位陪玩即免一位的上门费!” 胡翩翩看见周围包房的阳台上瞬间少了一多半人,想是回房间拿花名册点人去了。想跟朋友们吐槽几句,却发现这边阳台上也早已只剩自己一个,其他全都溜进去和美男们聊天办卡了。 胡翩翩无语,加之心里记挂着于且行,正想和大家打个招呼提前回去,主持人却道:“下面,将由本店少东家为各位女王公主表演一段超级劲爆的节目,各位女王公主千万不要走开,今晚压轴是著名歌星包知遥先生的歌曲表演!”这话说的,像是挺怕客人被少东家吓走的。 这店为了开卡好拼,连少东家都亲自上阵了。胡翩翩正感叹干这行也挺卷的时候,灯光闪、音乐起,她讶然发现这次空无一人的升降台已经停在了包房的高度。 “看上面!”有人在大声喊。 胡翩翩随着声音抬头去看,只见一个身影突然从8楼跳出,攀上钢管,顺着钢管边舞边滑动向下,隐约可见肌肉紧实健美,好像只穿了真空马甲和紧身皮裤。从5楼包厢率先发出的阵阵尖叫来判断,脸应该也不错。 眼见“少东家”越滑越下,胡翩翩正要定睛再去看他长什么模样,突然有人在背后叫她:“翩翩?” 胡翩翩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才意识到不对,她警惕地回头,只见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进了她们的包房,帽檐压得很低,几乎看不到脸。包房里其他人也被惊动,十几道目光齐刷刷望向这个闯入者。 李妙华冷声对旁边的男狐狸精道:“跟你们老板说一声,以后包房最好设门禁。” 来人并不在意她话中带刺,摘下帽子,笑容清浅:“是我。” 包房里静了一瞬,先开口的是坐在赖宝珠身边的男狐狸精,他显是吃惊不小:“包先生?您的节目不是应该在三小时后压轴吗,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啊不对,您怎么会在这里?”包知遥乍然出现带来的震惊,让他们暂时都忘了去细想刚刚他叫的那声翩翩。 老板之前跟他们说过,今晚一定要在包知遥出场前把开卡工作都完成好,不然等他出来了,富婆们肯定心思就不在办卡上了。要趁这几个小时吊足大家的胃口,顺便软磨硬泡能榨多少榨多少。他刚刚一眼就盯上了包房里看起来最有钱的主儿,对方被他哄得开心毫不犹豫准备开最贵的那档卡,他正要卯把劲再挣个开瓶费,没想到半路竟然杀出个程咬金。 包知遥笑笑:“来早了些,先看看场,我觉得这个包房位置好,一会儿想从这里出场,能麻烦你们和老板去说一声吗?” 男狐狸精正要说什么,赖宝珠拍了拍他的手:“萌萌,要不你和同事们一起先去找你们老板说一下情况吧,过半小时左右再回来。” 萌萌咽回了刚刚准备拒绝的话——他们的主要工作可是开卡不是跑腿,但既然金主开了口,萌萌二话不说地带着同事们先退了出去。 “你到底是什么人?”赖宝珠站起身,以保护的姿态站在胡翩翩身前挡住她。 今天胡翩翩的伪装做得很完美,屋子里这么多男狐狸精都没人认出她来,而这个包知遥,明显是冲着翩翩找来这个包厢的。 “我就说吧,这家伙不是个普通的人类。”李妙华款款走到赖宝珠身边,冲着包知遥不善地抬了抬下巴。这时候她可没什么心思欣赏美男子,翩翩今天是她硬揪出来的,她不能让翩翩惹上麻烦。 其他的女妖们也都警惕地站了起来,就连之前对包知遥很是上头的郝易思也毫不犹豫地站到了胡翩翩的身前。 胡翩翩心下感动,正想提醒一下她们加起来都没自己能打,包知遥笑着说话了:“我没有恶意,我是翩翩以前在天理学堂的同学。” 正文 第77章 茶男的攻心计 胡翩翩上前一步,拨开拦在她面前的一众姐妹,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犹疑道:“……你是哪位?” 包知遥如遭雷击,表情像是好不容易狠下心买了一盒昂贵的4J车厘子,结果打开一看发现果子下面都已经烂掉,说不清是伤心还是委屈。他默了小半晌,在胡翩翩开始心虚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这三年来记忆退化、竟忘了有这么一位同学时,终于笑了笑自嘲道:“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他戴上帽子,转过身准备离开,背影竟透出几分萧瑟凄苦。 “等等。”胡翩翩本来还不想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多啰嗦,听他说了那两句话,突然觉得想不起他有点愧疚。这会看到他有些落寞的背影,隐隐约约想起一个十多年前退学的同学,当时那同学转身离开的背影和此时有些相似:“你是不是那个……之前退学的那个……” 她想了半天,还是没想起来对方叫什么,就记得好像是个什么猫科动物的半妖。 包知遥立刻回过头,好像他的4J车厘子烂掉的地方重又变得红润光滑,脸上绽开一抹灿烂的笑:“是我,翩翩。是了,我现在用的是艺名,又过了这么多年,你没认出我也是正常。” “对,对……时间太久了……”胡翩翩胡乱应付了一句,还是没想起来他叫什么,本来也没什么交情的人,正想问问他是怎么发现自己的,搞清楚之后就打发他走,包知遥又说:“翩翩是我的恩人。当年如果不是翩翩,早就没有现在的包知遥了。” 发现包知遥没有恶意之后,屋内的女妖们便松了戒备。包知遥这话,一听就有浓厚的八卦味,马上引起了大家的兴趣。 只有被胡翩翩正牌男友于且行认证过的“闺蜜”赖宝珠听出了点苗头,心头微动:恩人?这是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套路?怎么好像当时于且行也是这么个上位套路? 赖宝珠与其他半蒙在鼓里的女妖不同,清清楚楚知道狐鱼勾搭上的全过程,并胡翩翩为了救于且行丢了半截媚骨都知晓,此刻自然多留了心。看在之前于且行表现还不错的份上,她在郝易思殷勤招呼包知遥入座的时候,偷偷摸出手机,三两下便编辑了一条消息发了出去,随后收起手机,假作兴致勃勃地听郝易思招呼包知遥:“包大明星快坐,我们都不知道,你是翩翩的同学,快给我们讲讲你和翩翩的故事呗?” 胡翩翩一脸懵,她到现在这个人叫啥名字还没想出来呢,正想开口表明她和包知遥不熟,他却已受宠若惊道:“真的可以吗?不会打扰到你们吗?不怕各位笑话,我刚刚推开那扇门的时候,其实特别怕……” 他声音随着话语流转着情绪,时而怅然,时而惶恐,望着胡翩翩的眼神无辜又崇拜,堵得她一时说不出赶人的话来。 “怕什么?”冯香蜜见他欲言又止,捧场王的被动技能忍不住发动了。 “怕大家不欢迎我,赶我出去。”包知遥垂眼笑了笑:“我……我其实也知道这样冒昧不太好。实在是……看到翩翩的背影,没忍住。这么多年,我一直欠她一样东西。” 李妙华扬眉,她和赖宝珠一样知道的东西不少,已经品出了包知遥的来意。不过,男绿茶么,权当个乐子又有何不可。于且行日子过得太安逸了,胡翩翩跟她们出来玩连点个男人都不敢,做女人怎么能这么畏首畏尾。 冯香蜜果然不会让任何一句话落在地上:“欠什么?” “欠一句对不起。当年我家里出了事,同学们都疏远我,只有翩翩对我还像以前一样,还对同学们说不可以排挤我。” 包知遥望着胡翩翩的眼神像望着女神一样虔诚:“可是当时的我太不自量力,竟以为是翩翩喜欢我,缠得她很烦。后来离开学堂我才渐渐想明白,翩翩只是以善心对我,我却那样去骚扰她,很过分。翩翩这样像仙女一样的人,我真是……”他说到最后,头和声音一起惭愧又落寞地低了下去。话虽未竟,人人却都听得出他自惭形秽的意思。一个大明星花美男竟如此卑微,众妖感叹翩翩魅力的同时,又忍不住对包知遥生出点怜爱来。 听到这里,胡翩翩的记忆终于清晰起来。大概是她十一二岁的时候,班上有位姓包的同学,爸爸好像犯了什么事,妈妈又抛下他自己跑了,他一时受打击太大心灰意冷学不下去,加之被同学们排挤,就退学了。 胡翩翩想到他少时辍学,无人可依,虽然眼下光鲜,但想来这些年怕是过得不易,目光已然柔缓了些:“过去的事就过去了,还好你现在过得还不错。” 包知遥勉强一笑:“是,总算活下来了。” 胡翩翩听他这样说,正在犹豫要不要多问几句,却听包知遥已经绕开话题,笑着对大家自我介绍道:“大家好,我是包觅恒,知遥是艺名。大家叫我恒恒或者遥遥都行。” 胡翩翩恍然,没错,就是这个名字!仔细看看,包知遥的脸确实也有几分眼熟。确认了是熟人,她的警戒心松了些,这才注意到包知遥身上的香水味有点浓烈。在演艺圈打工可真不容易,每天还得把自己腌这么入味儿,够呛人的。 媚骨还没恢复的她却不知,原是包知遥有些心虚自己灵魂的味道兴许闻起来已经不干净了,刻意在来见她之前用了大半瓶香水。虽说胡翩翩怕被臭味熏到不会时时刻刻用这个能力,他可一点都不敢赌。 不过片刻时间,包知遥已经和女妖们和乐融融地打成一片,正在邀请她们去观看他下次的演唱会。 “没想到今天除了见到翩翩,还能认识这么多才貌双全的女士们。”包知遥诚挚发出邀请:“不知我明年全球巡回演唱会,大家可否愿意赏光来帮忙?在薪资上我一定不会亏待大家。毕竟,如果能请到方小姐做服装设计、黄小姐做现场安保、郝小姐做舞台策划、冯小姐做周边甜品、胡小姐做妆发造型,再有赖小姐和李小姐帮忙做统筹运营……那一定能成就一场史无前例的超级演唱会!” 片刻前还对他十分警惕的女妖们此刻早已被捧得飘飘欲仙,围着包知遥聊得热火朝天,却听外面爆发出一阵尖叫与惊呼声。众人忽觉眼前一暗,下意识地望向阳台方向去看是不是灯光灭了,才发现阳台上多了个人影。 “翩翩!”那人声音浑厚,中气十足,就是口音有些怪:“你看到我的惊艳出场了吗!这钢管舞我练了好久了,就为了今天跳给你看!” 外面灯光亮起,主持人再次号召大家办卡,语声激昂,但包厢里已经谁都没心思去听了,刚刚黏在包知遥身上的一溜儿目光全都被吸到了新来的这位身上。 这男人高鼻深目,肤色雪白,身量伟岸,是个外国帅哥。他眉飞入鬓,银灰色卷发被汗水打得有些湿,贴在棱角分明的脸上,开襟马甲要遮不遮地敞着,透出肌肉虬结的胸腹。紧身皮裤贴在笔直修长的双腿上,看得出臀腿肌肉同样发达。整个人看着至少有一米九,立在阳台上宛若一座小山。 包厢里的众女妖兴奋地交换着目光,没想到今天的戏码居然如此精彩。大明星同学之后,竟然又来了花魁追求者?呀哈哈,不愧是大家的女神翩翩,于博士你惨了!让你故作清高、让你矫揉做作,多的是外面的妖艳贱货来教你做人。 包知遥皱起眉头,正在思考这突然出现的搅局者是什么情况,胡翩翩已经先出了声:“……请问你又是哪位?” 正文 第78章 捉奸 柴进取看了看表,离他家包大爷上场还有阵子,估计一时半刻那位大爷是用不上他了。他吁了口气,烟瘾犯了,晃晃悠悠出了白狗会所的大门,和门前带着迎宾组招呼来客的领班卿卿打了个招呼,拐到一边的香樟树下抽烟去了。 他们这家娱乐公司的同事,个个都羡慕跟着包知遥做事的:这位老板不仅人气旺能挣钱,还是出了名的脾气好事儿不多,到点就让工作人员下班的。殊不知这些都是表象——包知遥那是事儿不多吗?那是怕在人类工作人员面前败露了自己的真面目! 三年前,柴进取在妖灵灵上看到有猎头帮某人间界天皇巨星招聘私人高级助理的消息,还以为是恶作剧。毕竟他从未听说过,有哪个人类社会出名的明星是妖或半妖来着。 人界毕竟是人类的主场,其他种族就算是化了人形,日常行事也是低调为上。就比如他,作为一个小城市温馨家庭长大的豺半妖,老老实实和普通人一样走着读书、升学、工作的路径,若是他不自爆身份,谁能知道他是半妖?毕竟人的血脉强大,半妖出身若不是知晓自己的另一半血脉有意觉醒,甚至可以不露妖形。 那时候他已经gap了大半年,上段工作落下的腰肌劳损到底好了些,加之华亭这套打工好久才咬牙贷款交了首付的老破小一是得续上贷款,二是频频漏水住得不怎么顺心,柴进取便惦记起找份挣得多点的活计,将信将疑投了份简历过去——莫说在人类社会工作多年的社畜半妖本就不多,像他这样有名校文凭还在全国TOP3视频大厂做过艺人运营的更是屈指可数,毫不意外地拿下了这份工作。 天杀的包知遥,本来以为大家豺狼虎豹是一家,没想到做老板的就没一个好东西。当初接到Offer的他喜出望外,还以为搭上了208的豪华顺风车,就等着从老破小搬入滨江一品豪华社区,谁知一个月才给他发三万块钱就让他007,还老PUA他要惜福,能为包知遥加班是他的福报。 一开始他还纳闷,这包知遥挣那么多,为何这么小气,时间长了才发现,这家伙是在存老婆本。别看这货在外面光鲜亮丽被无数小姑娘叫着老公,实际上就是胡翩翩的一条舔狗,哦不,舔豹。一天到晚妄想着能和胡翩翩好上,要他说,就是做梦。人家胡翩翩和于且行郎才女貌,哪轮得到他这小三强插一脚。 为着这春秋大梦,包知遥可是折腾死他们这些打工的了。隔三差五就整点乱七八糟的活计叫他去搞定。最气人的是搞定了没什么奖金,搞不定扣钱倒是扣得爽快。就说前两天他才查出来胡翩翩和于且行用了法术遮掩容貌的事情,本是沾沾自喜等着包知遥褒奖一番,谁知道连根烟都没递给他。 柴进取想到这里有点来气,狠狠吸了一口烟,脑筋又转了起来:这包知遥时常只交代他们干活,却不说明前因后果,实在可疑得很。尤其是他那个神神秘秘的合作伙伴整容怪,三年来每隔阵子见到她,就像是换了张脸。就他这些年观察下来,整容怪觊觎于且行,包知遥妄想胡翩翩,两个人虽合不来却勉强勾搭成奸。要他说,他俩凑合凑合还比各自挖墙脚来得快。 前阵子整容怪不知怎么的得罪了包大明星,包知遥要他找几个人看着她点,别让她成天在外面乱晃悠。要人做事也不给足预算,统共才给了一万块钱,他能请到什么厉害的?最后也不过随便从妖灵灵上下单了两个滴滴看门的,说好了一人两千五一个月,勉强应付了过去。想想他真是为包知遥操碎了心,要不是他精打细算,这一万块请两个充门面的都不够,他才抽个五千也是太心慈手软。 而包知遥那个没良心的呢?还老拿去年新加入团队的那个老牛来给他树榜样,说老牛不拿底薪却工作态度积极,每个月绩效都冲在前面。那能一样吗?老牛又不用007,还能借着包知遥娱乐圈的资源各种倒买倒卖大发横财,他柴进取就差没被包知遥栓裤腰带上使唤了,他打这份工图什么啊?啊? 正愤愤不平时,一个有些许眼熟的人在白狗会所门口被拦住了。别说,那人远看还挺帅,柴进取不自觉地目光就被引了过去。他眯起眼一看,心陡然一跳:这不是于且行吗?他这是来捉奸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上刚吸了一半的烟,想想若表现突出些,兴许包知遥会给自己加加薪,算上年终和之前的积蓄,如果老破小卖得快,也许年后就能冲击下滨江一品的首付,决定还是去通风报信一下。柴进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剪刀,小心翼翼剪了烟上的火星,将剩下的半截烟并剪刀塞回了口袋,整了整西装悄悄往门口走去。 离门那边还有几步远的时候,他听到迎宾组的天天在说:“这位先生,我们会所只接待女客,抱歉,实在是不能让您进去。”天天边说着,站在他旁边的若若边滴溜溜地打量着于且行。 于且行正要说什么,卿卿却走了过来:“你怎么才来?今天生意忙,跟你们白鸭会所说要雇两个人临时帮忙打杂,来得也太晚了吧?快跟我过来做事。” 天天听领班这么讲,也就不再拦人。于且行遂低头跟着卿卿走了进去。 柴进取心头突突跳:这卿卿怎么做事的?怎么还能把帮忙做事的人给认错?他匆匆跟了上去想劝阻,却被迎面走过来的几个客人给挡住了视线。今日白狗会所生意太好,人头攒动,只这么一会儿,柴进取已再瞧不见于且行了。他焦急地四下张望,却在中央舞台上看见了更了不得的东西。 柴进取下巴掉得险些脱臼,赶紧一手扶住下巴,一手揉了揉眼睛以防自己看错。等他再睁开眼时,绝望地发现他竟并没有看错——这事儿,可比于且行潜进白狗会所要命得多了。 “你把这身衣服换上,该干嘛干嘛去吧,可别说是我把你弄进来的。”卿卿把于且行带进员工休息室,递给他一套工作服。 “谢谢。”于且行接过衣服道谢,转身进了更衣室迅速换好了。 出来的时候,卿卿还没走,正斜靠在墙壁发呆,听到他出来的动静便望了过去:于且行是衣架子身材,这里的工作服又是剪裁得体的西服套装,穿上更衬得风华卓然、英挺俊逸。 卿卿幽幽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女生,家里吃得这么好还想吃外食。你放心,我们这里和江那边亭东区的白鸭会所不一样,做的是正经生意。你对象来这里也就聊聊天玩玩游戏,不会有什么过分的事。” 这白狗会所上下近百名员工,只有门口那四个愣头青是没吃过女人亏的。其余连他在内,都是被女狐辜负过的。 维姑爷心疼他们,一直想为他们讨回点公道,这才和白狗会所的老板商定,让他们在这里工作。一方面,挣了钱腰杆子才能硬,好不叫那些负心女看低他们;另一方面,也算是报复报复那些负心女,让她们知道,离了她们,喜欢他们男狐的可大有人在。 于且行听了卿卿的话,脸色并没有好转多少,道谢之后,打听道:“请问308包厢怎么走?” “308?”卿卿眉头一跳,上下打量起来,这才发现眼前的俊美后生有些眼熟:“你是于且行?” 于且行虽不知对方为何认识自己,还是点了点头。 卿卿长叹一口气:“出门上电梯到三楼右转,顺着数门牌号就能找到了。翩翩得罪了我家老板,加上少东家又一直对她念念不忘……今晚怕是闹腾得很。你去了,可千万别提我。”更何况维姑爷还背着老板做了一番安排,趁没发作,这于且行赶紧把翩翩带走也好。 今晚翩翩来的时候他就一眼认出来了,只不过之前老板交代过,他只能假作不知,转头就去给包知遥送了信。也不知老板是真疼好大儿还是假疼,费了老大劲把翩翩骗过来,还给好大儿安排了个情敌对垒。 翩翩可是青丘之光,从小到大就是个好女孩,挑男人的眼光也不差。这于且行,怎么看都比哈少和那茶里茶气的包知遥靠谱,就算得罪老板,他也要拉于且行一把。凡事怎么说都要讲个先来后到,这事道义上他也得站于且行。但愿翩翩别像他老婆那个负心女…… 卿卿望着于且行匆匆而去的脚步,收回心神,蓦地回想起刚刚门口若若看于且行的眼神好像有点不对,心里突突打起鼓来。 他急忙赶回会所门口,却发现门口空空如也,迎宾组的四个人溜得一个都不剩,只能一边调人来帮忙迎宾,一边无奈祈祷于且行好运:老板的安排他还敢动动手脚,这四个可是维姑爷的人,他卿卿也插不上手了。 正文 第79章 一周七天,一晚一个 此刻308包房里,胡翩翩正狐疑地看着从天而降的钢管舞男。 “翩翩,我是小哈啊,”钢管舞男急急从阳台走了进来,“五年前咱见过啊,和干爹干妈一起。” 胡翩翩眼角一抽,有点记起来这人是谁了,原来是大表姑那心机狗前男友的好大儿。 那只心机边牧叫什么来着?记不清了。总之当时胡翩翩二话不说拉着萨沙就跑,要她和狗男人断了一切联系。当时萨沙又是羞愧又是伤心,向来无忧无虑傻乐的她很是难过了一段时间,导致一直到现在胡翩翩还对这一边一哈两条狗的印象极差,没想到这傻大个哈士奇还来上门找骂。 “谁是你干妈?”胡翩翩冷声呵斥:“我大表姑都跟你干爹分手五年了!” “干爹和干妈早就和好啦。”哈里亚喜滋滋地咧嘴笑:“不信等干妈和干爹亲热回来,翩翩你问她。” 包厢内一片哗然,众女妖八卦雷达全开,悉悉索索交头接耳起来。李妙华恍然大悟萨沙之前鬼鬼祟祟是溜去了哪里。只不过她这个干儿子……实在是智商不太高的样子,把她卖了个干干净净。 胡翩翩气得胸口一窒,想起萨沙反常地非要劝她来这白狗会所,捡到的票又刚刚好在这正对升降台的包房,还有什么不懂的?十有八九是脑子一昏,又上了狗男人的套了。 她想得越明白面色就越冷,旁边一直绷紧神经在留意她神色的包知遥却渐渐松了心神,心中暗笑:本以为又来了一个竞争对手,谁知竟是个不足为惧的傻子。 “我大表姑在哪里?带我去找她。”胡翩翩厉声问。 小哈舌头有点打结:“这个,这个,干爹也没跟我说呀……不如翩翩,我再给你跳支舞吧,说不定跳完干妈她就回来了。” 他四下张望,发现包厢里没有钢管,便把目光锁定在一盏落地灯上,试着把腿勾了上去,发现有点不太稳,想找人帮把手扶住灯,望了一圈才发现有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男人,顿时提高了警惕:“包大明星,你怎么在这?” 哈里亚那点脑子大概做梦也想不到,这包大明星是他的好干爹安排来的。 理查德可没哈里亚那么傻,五年前就没指望胡翩翩能看得上这傻大儿,要萨沙带胡翩翩来见傻大儿不过是个幌子,想在双方亲近的人见证下求婚才是真正目的。谁知这傻大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竟害他和萨沙五年不得相见。 若不是从小带到大确有几分感情,理查德早就把哈里亚给掐死了,哪还可能再帮他和心上人牵线搭桥?不过是故意给胡翩翩找麻烦罢了——傻子有多惹人烦,当爹的最清楚。 至于包知遥?既能利用他的人气给会所开业热场子,又能增加胡翩翩的麻烦,何乐而不为。包知遥听说今晚可以安排他见到胡翩翩,可是一分钱演出费都没收呢,稳赚不赔。 这时候包厢里围观的众女妖已是愈来愈兴奋:修罗场!修罗场!二男争一女,打起来!郝易思已经在奋笔疾书记录灵感了,脑子里再放不下一刻前对男狐狸精起的那点旖旎心思。 包知遥见胡翩翩似乎并不待见这傻子,便想逗逗他以博美人一笑,刻意柔柔弱弱道:“我不如哥哥这样英俊奇伟,天生就是舞台的中心,借个地方想从这里登场,制造点噱头引人注意罢了。” 语毕,果然有女妖吃吃笑了起来。 小哈却没听出讽刺,见他姿态摆得低,理解地点了点头:“确实,你有点矮,不怎么起眼,底盘低正好来帮我扶扶杆,稳。” 包知遥气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他净身高178哪里矮了,在娱乐圈男艺人里已经算是高挑的了,在这傻大个面前谁不显得矮! 他忍了忍,委委屈屈地扁了扁嘴角:“我要是也像哥哥那么高就好了。现在想来,当年一直低人一头,可能就是因为我矮吧。” 包厢里氤氲着四溢的茶香,女妖们心领神会地交换者眼神。 两大帅哥背着正经未婚夫明争暗斗博取大美人的注意力,这背德感,这戏剧冲突,这养眼程度,今天来这趟算是值了!看什么男狐狸精,还是看戏来劲! 胡翩翩素来是吃软不吃硬,此时更是当局者迷,看着包知遥落寞垂头,不由想起了当年他被班上同学孤立嘲讽的场景,加上对理查德父子本就反感,马上心里的天平就倾向了包知遥那一边,对哈里亚不客气道:“就你高,你长那么高怎么当年还好意思装小孩呢?赶紧联系你干爹把我大表姑交出来!” 哈里亚有点摸不着头脑:“我什么时候装过小孩啊……翩翩你看——”他说着脱掉了身上的马甲,上半身健硕结实的肌理顿时全都暴露在众女妖灼灼的目光之下,包厢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嘶哈声,哈里亚无辜道:“——我这怎么装小孩啊。当年见面你还没跟我说话呢就走了,是不是觉得我看起来不太成熟啊。我记得我当时穿的好像是正装啊……” 胡翩翩太阳穴青筋突突跳,正要训斥哈里亚少废话快点联系他干爹,包厢的门又被推开了。 众女妖正要吐槽这白狗会所隐私保护实在做得太差,怎么谁都能随随便便推门进来,等看清进来的人是谁后,又纷纷庆幸起这隐私保护差得好、差得妙、差得呱呱叫啊! 正主不来,这修罗场哪能真正算得上修罗场呢,顶多算得上临时工修罗场吧。现在,好戏才真正开场了。 于且行目光从裸着上半身的小哈身上逡巡到泫然欲泣挨着胡翩翩站的包知遥身上,抿了抿嘴,最终和胡翩翩对上了目光,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忍住了。 胡翩翩本来是趾高气昂出门去,势要给于且行点颜色看看,此刻却有点被捉奸在床的心虚感,想要先发制人又难免有些气短:“阿行,你来这里做什么,还有你身上穿的这身是怎么回事。” 众女妖听了这话,细看于且行的装扮,竟是穿上了白狗会所的制服,和店门口迎宾的男狐狸精一般白衬衫、黑马甲、西装裤,他气质卓尔不群,面容俊秀清隽,竟毫不逊色于狐族美男,出现在这里半分违和感也无。 于且行温声解释:“这里女客才能进。” 胡翩翩从他声音里没听出谴责的意思,略微松了口气。她这一松,心虚就少了那么一点,昨天那种被先斩后奏不爽又冒头了:“你跟踪我?为了跟踪我还伪装成男狐狸精?”来这种良家男子不应该来的地方?最后一句在看见一串男狐狸精鱼贯而入的时候咽了回去——当面这么说怪不尊重人的。 李妙华皱眉:“不是说半小时后再回来吗,这还没到点……”后面的话没说完,因为她发现这一溜进来的并不是之前退出去的那批,而是门口迎宾组的那几个,其中就有刚刚婉拒她的可可。 要说这白狗会所虽然上上下下的员工皆是美男,但迎宾这几个就是要更出挑一些,不仅容貌出众,更有种未经人事的清纯懵懂感,叫人心痒难耐。不像那些上了花名册可以点来包房的,虽有熟男风韵,却少了那种能被调教的掌控感。 李妙华以为可可改了心意,正想撩他两句,没想到可可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却紧紧盯着胡翩翩开了口:“翩翩,我们眼拙,刚刚没认出你,你放心,我们都是维姑爷派来的自己人,今日你的身份保证除了现在屋子里的人,再多一个都不会知道。我们刚刚听到你这边动静大,可能有麻烦,就来看看你是否需要帮忙。” 李妙华赶紧咳了咳遮掩自己的尴尬:她就说刚刚这个可可怎么拒绝得了她的魅力,原来根本是另有所图。 这维姑爷,自然是胡翩翩的亲爹维塔利。胡翩翩听可可这么说,隐隐感觉头疼起来:“我爸让你们过来做什么?” 这次答话的小美男叫怜怜,眼波流转的羞涩样真真我见犹怜,说的话却让屋里先进来的三个男人心惊肉跳:“维姑爷说了,翩翩没怎么见识过好男人,才被外面的野草迷了眼。我们都是身家清白的好男儿,个个都有维姑爷颁发的金牌男德认证,上得厅堂下得厨房,闺房之术理论修习也颇为得宜,翩翩看着哪个顺眼的,直接留下就是。” 若若接道:“维姑爷还说了,翩翩这般优秀,就算我们也有些高攀了。质量不够只能数量凑,翩翩若是看着都还行,全都留下也成,我们兄弟相称,保证和和睦睦。” 天天嫣然一笑,目光娇娇扫过已然石化的于且行、惊怒隐忍的包知遥和一脸懵逼的哈里亚:“我们兄弟四个,加上这三位,刚好一周七天,翩翩可以一晚宠幸一个。” 正文 第80章 各怀鬼胎 一屋子倒抽冷气的声音里,小哈还没搞清楚状况:“怎么算来着,一晚一个……”他翻来覆去算计了半天,终于明白什么意思了,怒道:“你们居然跟我抢女人!开除,通通开除!” 四个男狐狸精毫不犹豫地齐齐摘下工牌: “要不是搭顺风车来华亭市方便,谁要来这里上班呀。” “就是,我们可都是好人家的黄花闺男,本来也不想抛头露面的。” “本来还想和和气气兄弟共处,没想到哈少你这么容不下人。” “依我说,外族的没一个好东西,一个蠢一个闷一个茶,翩翩有我们就够了。” 小哈虽然没琢磨明白蠢闷茶在说谁,但数三个以内的数还是难不倒他的,他看了看包知遥又看了看于且行,算到自己发现刚刚好是三个,惊怒交加:“包知遥你不是到处显摆你有个白月光吗!你来这里掺和什么!还有你,你是谁啊,为什么穿着我们家的制服,开除!通通开除!” 要不是因为知道包知遥心有所属,他才不会同意干爹请这人过来压轴!另外那个一脸正宫样的闷葫芦又是谁,长得还挺俊俏的,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包知遥不说话,无声胜有声地深情望了翩翩一眼,复又像受了惊的小鹿般转开了目光,一副自己不配高攀的失意模样,脸上的两坨晕红却在默默诉说:翩翩就是我那朵白月光一般的高岭之花呀。 于且行也没说话,他看胡翩翩的眼神要坦然得多,也无奈得多,似乎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他看着她接连被爆炸性消息冲击得反应不过来的脸,叹了口气,对着哈里亚说:“你好,我是翩翩的男朋友于且行。今天因为不放心翩翩跟来了贵店。贵店只对女客开放,我不能进,所以才乔装混了进来。您放心,不用开除我,我本来就不在这里上班。” 小哈神情一松:“不在就好,不在就好……等等,你刚刚说什么?”他缓下的音调在想起“男朋友”这个词时,又扬了上去。 “于先生可真幸福啊。”包知遥压下心中嫉恨,装出单纯的样子:“于先生别误会,我可没有越界的想法。我们只是老同学叙叙旧,你应该不会生气吧?” 胡翩翩茫然的神思被包知遥的话拉了回来,“生气”这个关键词刺激到了她:昨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官宣,今天又被跟踪,她还有气呢,哪轮到他来撂脸子? “男朋友又怎么了,还没结婚呢,我干什么轮得到他管?” 包知遥眼看于且行面沉如墨,心下暗喜,正想再添油加醋一番,手机突然一阵急躁的狂震。他低头看到是助理柴进取打来的,心头一沉,知道这时候若非有急事柴进取绝不会烦他,只能抱歉地对众人笑了笑,比了比手上的电话出去了。 “什么事?”包知遥出了包厢,找了个相对不引人注意的角落,接起电话。 柴进取知道他这时必定压着一肚子火气,一句废话也不敢说,小心翼翼道:“老板,你看看中庭的舞台,现在是互动节目……”说到后面信号有些不好,包知遥烦躁地咂了咂嘴,依言往能看到中庭的连廊走去。 目光刚触到舞台上在玩互动的人,包知遥就知道柴进取为什么不看眼色地在这时候打电话给他了:泳池中央的舞台上,一脸愉悦地享受一群男狐狸精围着她跳舞的,不是佘晓诗又是谁?! “你怎么做事的?!”包知遥压着音量低吼:“不是让你找人看住她别让她乱来?” “不是,老板,预算不足啊……”柴进取委委屈屈:“您也知道,她要是愿意配合还好,要是不想配合,使出那些迷惑人心智的术法,就您拨的预算,实在找不到能制住她的……” 包知遥知道柴进取说的是事实,但仍然上火:“打电话给我干什么?你不知道直接把事情摆平不惊动老板的才是好下属吗?还不赶紧去把她给我拖下来?” 柴进取暗呸一声,声音却恳切:“这不得跟您先申报费用吗?我刚刚想直接上去拦,被白狗会所的工作人员拦下了,不让我去破坏秩序,还怀疑佘晓诗是我女朋友我来捉奸的。好说歹说半天,同意放我上去拉她下来,但得先支付5000秩序管理费……” “什么?!”包知遥音调拔高,发现附近有目光投向他,赶紧快步换了个角落强压住愤怒的声音:“打劫啊?这什么黑店?我来表演不给出场费就算了,还想从我这里弄走5000?” “开业第一天,店里的规矩不好破啊,我要不是您的助理,今天作为男客也是不能进的,更何况上去拉女客下来。这互动环节是开业特别加长版,听说有二十分钟,万一一会儿要让她避着的人看到她……” 实际上这环节刚刚主持人根本没说有多久,当然,也并没有什么秩序管理费,就捉奸的说法,也是柴进取刚刚瞧见于且行灵机一动现编的。这佘晓诗怎么整容都遮不住一身坏味儿,平常作风就邪得很,肯定缺德事没少干。包知遥最近不让她出来走动,肯定也是干了什么必须要避风头的坏事,有这么个机会多敲诈点抠门老板,何乐而不为? 包知遥怒火中烧,岂会不知其中利害?他磨了磨牙,深呼吸了几次:“5000就5000,你快点上去把她拉下来。” “哎!我这就去办!”柴进取挂了电话,立刻趁周围人不备冲上舞台,拉开嗓子吼了起来:“你这疯婆娘怎么背着我出来玩男人,快跟我回家去!”边吼边拉着佘晓诗要往台下去,小声告饶:“姑奶奶你帮个忙吧,老板在上面盯着呢,今天老板在这里商演。” 柴进取刚才那么一喊,场子里顿时愈加嘈杂起来。有看热闹的,也有不满嚷嚷的,要叫经理来看看男人是怎么混进来的,不好坏了女人来玩的隐私。原本站在一旁候场的主持人认出柴进取后立马上前解围,一边使眼色让先前跳舞的男狐狸精们退了开去,一边打着圆场吸引观众的注意,让柴进取瞅准个间隙立刻拉走了佘晓诗。柴进取感激主持人帮忙,倒也不含糊,低声道谢,只说晚点再来解释,预备着从5000经费里抽出1000拉拢主持人封口。 下了舞台,柴进取拖着佘晓诗就往包知遥的休息室走:“我的姑奶奶,老板不是跟你说了最近少出门吗?你先前要出门玩,把那两位保镖放倒了,我说你什么了吗?只要没闹出事来咱们不还是两厢安好?你行动之前好歹跟我通个气啊,今晚老板在这里有行程,你这不是撞枪口吗?” 佘晓诗咯咯一笑:“撞了又如何,我怕他不成?再说了,谁说我是把他们放倒?明明我是把他们都睡服了。你又不肯跟我睡,我怎么跟你通气?” 柴进取无语地白眼连翻,那两个管不住下半身的垃圾玩意儿,居然还敢说谎来骗他,难怪只要两千五:“多谢姑奶奶,我身体虚,扛不住,还是那句话,欢迎随时用钱收买我。”言下之意,休想色诱。 “要我说,你这工作也挺不容易,包知遥这老板当着挺不是个玩意儿。” 柴进取虽诧异她说这话,到底没敢吱声,谁知道她是不是在替包知遥考验自己忠不忠心?这两个人关系可迷着呢。 佘晓诗自顾自继续说:“我要是你,就踹了他换个老板。你虽然修为不甚高,料理杂务手脚倒算利落,不如跟我?”她说这话倒是有几分真心,这些年她见包知遥差遣柴进取,十分便宜好使,不管事情多棘手,交代了柴进取都能搞定。可惜包知遥坚持不让其他人知道太多,不然还能叫柴进取替他们处理更多麻烦事儿。 柴进取假笑:“佘小姐给我开多少薪水?”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蛇妖十有八九是捏了包知遥什么把柄,从不出去赚钱,自己还得靠包知遥养活,哪来的钱给他开薪水? 不过,她这话到底让他动了点心思:人都说涨薪还得靠跳槽,跟着包知遥薪水虽然不算少,但折合成时薪再考虑考虑工作量吸引力实在是不高…… 佘晓诗果然哑口无言,哼了一声不再多话。 到了包知遥休息室门口,柴进取敲了敲门,听得包知遥冷着嗓子喊进,立时把门一开,将佘晓诗推进去后又马上关好:“您二位聊,我走了啊。” 求求两位大佬别再找他麻烦了,让007的他好歹今晚有空改会儿简历吧。 包知遥见到佘晓诗,二话不说抓起桌上的粉盒就砸了过去。佘晓诗勾唇一笑,伸手接住:“怎么,想帮我补妆?” “让你安分点,你怎么还敢在这里抛头露面?你知不知道天理司那几个都在?”包知遥自己也有数,真要论起来柴进取找的人恐怕看不住佘晓诗,只能算是个态度上的警告,谁知佘晓诗竟如此不把他放在眼里,大摇大摆来白狗会所坏他好事也就罢了,还抛头露面上舞台玩互动。 “都在好啊,留了证据检举揭发她们公职人员涉嫌嫖娼啊,一网打尽。”佘晓诗无所谓地笑笑。 包知遥气得差点没控制住又要扔东西砸她,好歹忍住了,压着火道:“你没听那个主持人说吗,这里卖艺不卖身,算不得嫖娼,倒是你,刚刚要不是我让柴进取拉住你,是不是就要上手去摸人家了?动了手这边就会报案,到时候马上她们就能抓你个现行。进了天理司,翩翩还看不出你说真话假话?你还能指望再出来?” “刚刚来晚了点,没听到。”佘晓诗面露尴尬:“我这不是心情好,出来放松放松吗……” 今天她可是完成了一件大事。更何况,再待在原来那地方怕是已经不安全了,等那人从困住他的幻境里醒来,怕是马上要来找她算账。还两天就到了时间,只希望一切如她计划,到时候那人便也顾不上来找她麻烦…… “你心情好什么好?天理司虽然还不知道你现在的长相,却肯定已经猜到九袭纱是你干的好事了。加上三年前于且行那事,你不避着点,还有心情出来放松?” “你能不能别爹味那么重。”佘晓诗不耐地撇撇嘴,抬脚勾来一旁的椅子坐下:“我知道破的那件纱是怎么回事了,就是赖宝珠的口水闹的——那女人竟是金蟾,把她弄死我们就安全了。之前秦璇璇那事我看他们是什么都没查出来,只能从破了的纱查;但赖宝珠一死,少了这条线索,看谁还能找得到我头上来。” “你是怎么知道的?”包知遥皱眉。赖宝珠的真身他查了许久都没查出来,金蟾口水能破九袭纱更是闻所未闻。 佘晓诗张口欲言,想起刚刚包知遥的态度又改了主意,冷笑道:“你别管,反正有凭有据,消息靠谱。除了金蟾涎水,九袭纱无法可破,那么,把金蟾弄死不就行了?” 包知遥将信将疑,但见她言之凿凿,不得不宁可信其有:“这事你别管,我会安排。她毕竟是协理,没必要把事做绝,让她哪来的回哪儿去,别再来华亭市掺和就好。” 佘晓诗还欲再辩,柴进取已在敲门,提醒包知遥准备候场,只得冷哼一声作罢。 正文 第81章 床头打架床尾和 赖宝珠却不知自己的性命已经被算计上了,此刻仍在308包厢饶有兴致地跟其他姐妹一起看戏。 于且行脾气再好也不是面捏的人儿,胡翩翩先前晾了他一天他可以接受,但背着他来这种地方寻欢作乐,还当着一群对她居心不轨的男人说轮不着他管她…… 他本来已到嘴边想哄她的话立时吞了回去,忐忑愧疚都被冰凉的寒意淹没,心一下一下地被冰锥子扎着疼,詹文远撕心裂肺怨怼负心女的哭哭啼啼又在耳边断断续续响起,一字一句落成有型的石头,把他的心一顿一顿地往深处砸: “她就是觉得我有点意思想随便睡睡……” 于且行牵了牵嘴角,扯开一个勉强维持住体面的笑:“你说得对,轮不到,我不配。” 说罢,推开门就要走,却被门口不知何时涌来的一批女妖围住了。 “哎哟帅哥,你刚刚一出现就迷了姐姐的眼了,这边开完卡了吗,快来姐姐的包厢,我开最贵的,还有小费,你要不要?” “一边儿去,明明是我先来的,先来后到知不知道?帅哥,你别看她脸皮年轻,都四百多岁了,你来我包厢,我们年轻人才有共同话题。” “呸,你要不要脸啊,三百多岁就管自己叫年轻人啊?帅哥,我一见你就心动,我们肯定是上辈子修来的缘分,这辈子注定是要在一起的。你身价多少?我要为你赎身!” “都给我滚。”胡翩翩寒着脸出现在于且行身边,打开了一只想往他脸上摸的手,盛怒之下力道没控制好,对方疼得直叫手断了,倒是没人再敢上前动手动脚。 “他有主了,想要男人的进去挑,里面多得是。”胡翩翩紧紧攥住于且行的手腕,大力拖着他往外走。身后的那群女妖们探头探脑往包厢里看了看,果然有一群美男子,其中还有刚刚性感热辣的钢管舞美男,顿时沸腾了起来,再也顾不上被拖走的于且行,一窝蜂冲进了包厢。 “哎,哎,你们别动手啊……”哈里亚捂着胸,后悔自己刚刚脱了马甲:“那什么,报案!赶紧报案!把这群女人都给我扭送天理司啊!” 李妙华柔柔一笑:“天理司的人今晚都忙着呢,这点小事就不用惊动他们了吧。哈少,我相信你守得住自己的清白哦。” 四只男狐狸精一边趁乱退了出去一边窃窃私语:“这于且行的正宫位置看来还是稳得很,得想想法子把他斗下去才好。” 胡翩翩一路沉着脸,直接把于且行拉进了自己的房间,重重把他甩在床上:“谁给你的胆子,跑去那种不正经的地方勾三搭四?” “胡翩翩,你讲讲道理好不好?”于且行双手撑着床坐了起来,剑眉拧住:“你不用减容符就出门,又不肯告诉我去了哪里,万一有什么事,你那些朋友哪个能护得住你?” 胡翩翩还是第一次听到他叫自己的全名,感觉到他这次的怒意不比之前偶尔的小打小闹,心头一慌,气焰顿时下去了些,但嘴上仍不退让:“我胡翩翩才不需要别人护着,自己就能保护自己!再说了,我都做了伪装了!” 于且行被她气乐了:“是,你打架是厉害,可万一别人不是冲着打架来的呢?你伪装了,结果不还是一屋子六个男人都认出了你?还想跟我排班一天一个伺候你呢!” 其实平心而论,胡翩翩今晚的伪装还是挺到位的,坏就坏在那六个男人都是有备而来,就算她再怎么遮掩也能认得出来。 胡翩翩被他冷嘲热讽的语气激得火起,正要呛声回去,只听他又说:“伪装了又有什么用?你长那么好看丑十倍都能勾引人,涂点灰绑条厚腰带就没人认出来了?” 他语气里字字拈酸,整个房间里都散发着醋味儿,那句“你长那么好看”竟有点埋怨她太过美丽让他心不安的意思,胡翩翩本来蹿了三丈高的火气立时矮了下去,原本的责问转了语调,带着点娇:“那你也不能穿得妖妖娆娆的勾那些富婆流哈喇子!” 于且行撇过脸,冷淡的侧颜线条流畅优美,垂下的睫毛浓密,遮掩了眼中的情绪:“我不穿得妖妖娆娆混进去,哪里会看到什么都不穿的钢管舞男在你面前讨巧卖乖?哦,还有一个为你守身如玉的深情大明星,四个才貌兼备的黄花闺男呢。” 胡翩翩尴尬地咳了咳:“我这不是都没搭理他们吗?再说了,谁要看那个傻子脱衣服跳舞,我只想看你。” 她说着说着,声音黏腻起来,手伸向了他的腰。 于且行控住了她的手,没肯让她碰:“翩翩,你把我当什么?为什么睡了我,又不愿意对我负责?” “我没不愿意……不都跟你签了约了吗……”胡翩翩嘟着嘴:“我只是不高兴你不跟我说就昭告天下,有点像舆论绑架。你这样打我一个措手不及,到时候我家人和你家人知道了,我要怎么说?我爸一直不太赞成我们的事……你之前说结婚的时候我就是顾虑他。今天你也看到了……” 于且行想到那四个维姑爷派来的男狐狸精,一时默然。之前在妖灵灵和大雪老师书里都有看到过这位人物,却没想到原来是翩翩的父亲。 “我二姨婆也是,能容忍我跟你谈恋爱都算是宽宏大量,要是我急吼吼要结婚,不得骂死我。我妈虽然没拦着,但万一我们要结婚,肯定是要你入赘的,我也不知道你和你的家人能不能接受。还有啊,你舅舅搞了那个家训,我睡了你让你坏了规矩,他肯定觉得我不是好女生。你表哥跟我一直是死对头,估计在你舅妈面前也不怎么会说我的好话……这么多问题横在前面,我怎么敢草草就答应你?” 胡翩翩越说越委屈,于且行的神色却越来越柔软,听到最后已经松了她的手腕,将她轻轻揽在怀里:“翩翩,你不跟我说,我怎么会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呢?我没有昭告天下,我只是记得,当时在游乐场你说过,很想向全世界宣告我们在一起了。” 胡翩翩愣了愣,没想到随口说的一句话他居然时时刻刻放在心上,又是愧疚又是感动,但还是忍不住说:“但是,恋爱和结婚是不一样的……” “我知道,所以我只请了你那些知道我们在一起的朋友,也嘱咐过她们先不要对外说。七夕的时候,她们帮了很大的忙,我才想以此为契机,做顿饭答谢她们。现在我知道了,自以为是的惊喜也可能是惊吓,我以后都会先和你商量再行动。”他拍着她的肩背,温声解释。 胡翩翩越听越无地自容:“不是的,阿行,是我太冲动了。我之前心里就有顾虑,没有好好跟你沟通,擅自就把你往不好的方向想,今天还用这么幼稚的方法报复你……对不起,阿行。” 于且行轻轻吻了吻她的侧脸,唇上却落下一层暗色粉底,引得胡翩翩噗嗤笑出了声:“我都忘了,现在还是个丑模样,等等我先去洗脸。” 她起身要往洗手间去,于且行却拉着她的手跟了进去,接过她拿起的卸妆巾,在她脸上仔细擦拭,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美丽、脆弱又珍贵的宝物。 “翩翩,你要相信我,在任何时候都可以把你的顾虑跟我说,我一定会和你一起去面对。你爸爸对我有意见,我会去努力让他接受我。你二姨婆想你晚一点结婚,如果也是你的意思,我会尊重服从。你妈妈想让我入赘,我会高高兴兴地打包好‘嫁妆’搬去你家。至于我的亲人,你更不用顾虑,别说他们一定都会很喜欢你,即使不是,也该是我去面对和解决的问题。” 话音落,妆已卸毕,像是荔枝脱壳般鲜嫩美丽的脸再次展露出来,她一瞬不瞬地望着他温柔的眉眼,心中万千情绪翻涌滚动,眼泪不知怎地流了下来:“阿行,对不起,是我不好,你这么好,我还做那些让你伤心的事,说那些混蛋话……” 于且行复又用湿了清水的洗脸巾擦了擦她脸上残留的卸妆液和眼泪:“翩翩,我也不够好,如果我能少一些不安全感和自以为是,这些误会也不会发生。之前我就说过,慢慢来才会更好,不是么?现在,我们又更了解彼此一些了。” 胡翩翩点头,低头的瞬间瞥见他被那妖妖娆娆的制服勒得恰到好处的细腰,不由有些心猿意马,再一看自己腰上那碍眼的厚厚一圈伪装,歪心思冒头了:“阿行,我腰上痒,不知道是不是那个贴身绑的腰带料子不好过敏了,你帮我看看。”说着,双手提起那宽松的大裙子想脱,却像是有些费力:“这裙子好大好重,我一个人不太好脱,你帮帮我。” 于且行关心则乱,但凡冷静些都能想到这狐狸精定是又在使坏,不然就她那随便一挥手都能叫别人痛得像是骨折的力气,还能不好对付一条裙子?他只焦心她怕是真过了敏,急急伸手就要去脱那条裙子,又嫌那裙子确实宽大沉重不好穿脱,直接两手向外一拉撕开了:“这衣服不好看,回头我买新的给你”。 衣帛撕裂,腰上果然有一圈碍眼的厚垫,于且行解下那厚垫,弯下腰细细检查起来:“好像没有过敏的迹象,是哪里痒?” 胡翩翩恼他呆,都做到这步了还不懂自己什么意思,拉着他的手往腰上放:“哪里都痒,兴许你帮我挠一挠就好了。” 于且行触到她柔腻温暖的皮肤,终于回过神来,定睛再去看她婷婷袅袅的身子,顿时气血上涌,猛地站直想要拉开些距离,却被胡翩翩拽住领带扯了过去:“干嘛,你不想要?” 于且行谨记大雪老师教导的钓术,贯彻欲迎还拒战略,勉力维持着理智:“翩翩,你昨天不是说要一个月不碰我吗?” 胡翩翩没想到这男人竟如此记仇,不耐烦多啰嗦,直接拽着他进了淋浴间:“之前我也说了,不还是一样睡了你?狐狸精最是狡猾善变,你没听人说过吗?” 说着,已经拧开花洒,温热的水细细密密地淋了下来,于且行身上的制服吸了水,愈发贴身,白衬衫紧紧黏在肌理分明的手臂上,勾勒出性感的线条,引得胡翩翩眼神发直,不觉舔了舔唇:“你今天穿的这一身,可真是……不怎么守男德。”手已快速脱了他的衣服。 于且行的头发和睫毛上都挂着水滴,雾蒙蒙的眼神让此刻顺从她动作的他更显乖巧和无辜:“我明明穿得很保守,倒是你——”他的手滑向她的内衣:“就穿这么点,不冷么?” “原本不冷,打湿了倒是有点,不如你帮我脱了吧。” 她揽住他脖子贴了上去,满意地感觉到背后束缚住她的卡扣脱开。 他的手继续下滑到她的胯,她配合地抬腿,去除了最后的束缚后,双脚踩在了他的脚面上,胸若即若离地贴他,低着头看温水从两人胸间的空隙落下,看水汽氤氲着彼此都漂亮得要命的身体,喉间发干:“有点渴。” “不是有的是水?”他轻咬着她的唇瓣,手上动作是不怀好意的轻佻,惹得她娇吟出声:“你……你怎么这样……” 他的拘谨克制呢?他的禁欲清冷呢?为什么挑拨的动作也专业得像是拿过博士学位,又老练得恰如行业专家? “你让我给你挠挠的啊。”他贴着她唇,迷迷蒙蒙地以气声回应,手指挑逗的频率时快时慢,磨得她几欲发疯,气得咬了他一口:“我让你挠的是腰,谁让你往下去了?” 于且行舔了舔唇上被她咬出的血痕,笑得竟有些妖冶,像是端方君子被花花大少夺了舍:“那还不是因为你说渴,现在水不是越来越多了?” “啊!”胡翩翩被他突然的一下揉捏弄得惊叫出声:“于且行你干嘛呢!” 他低笑,在她耳边说了两个让她瞪大了眼的字,难以相信他竟会说出这么粗鄙的字眼。 然而下一刻她就顾不上惊讶了,因为这男人居然趁她不备攻了进来,刺激的她一声闷哼,随即如乘风而上,时而轻柔和缓,时而暴烈霸道,将她重重抛起又紧紧托住,黏住她不让她有半点脱身或是走神的机会,将她整个人的身体和心神,都与他牢牢锁在一起。 温水从花洒里源源不断落下,流淌过远比水温滚烫的缠绵身体,默默落入地漏,羞臊得实在不敢多看一眼。 那天胡翩翩洗了有生以来最长的一个澡。 淋浴折腾完以后,她缓过劲又想起了那天在玛丽蒙酒店里,郝易思给她准备的PlanB。 虽然没有满是蜂蜜的浴缸,但身上可黏着比蜂蜜还甜的人儿,于是便高低缠着他要一起泡澡,后来那澡自然也是泡得不怎么单纯,等两个人终于安分躺在床上的时候,竟已过了半宿。 “阿行,你可真行啊……”胡翩翩懒洋洋地蹭着于且行肩窝,手环着他腰闲闲摩挲:“以后我可再不敢质疑你不行了。” “质疑也没事,我会自证。”于且行轻笑,有些庆幸听从了大雪老师书里的教诲。要欲迎还拒,但不可过于矫揉做作。若是满足不了她,可是有一堆人盯着等补位呢。一周七天,他一天都容不下别人轮岗。 他抚着她的发丝,以术法催干发尾的湿气,动作轻柔仔细,微热的蒸汽熏得胡翩翩渐渐有了睡意,正要沉入梦乡,却冷不丁听得于且行问她:“……我们刚见面,你还化不了形那会儿,蹲在浴室外面,不会是想偷看我洗澡吧?” 胡翩翩一头扎进他臂弯里,恨恨咬了他一口:“睡觉!”这一下听到他阵阵低笑,却是再也睡不着了,恼羞成怒之下又骑了上去:不让她好好睡觉是吧?那就大家都别睡了! 正文 第82章 老板真该挂路灯 这一晚,于且行和胡翩翩那是甜甜蜜蜜苦良宵太短,柴进取却是愁眉苦脸恨夜晚太长。 包知遥这个该挂路灯的老板,又给他出了个难题,要他把亭东区天理司的协理赖宝珠弄出华亭市,赶得越远越好,永远别回来。这要求十有八九是那整容怪蛇妖提的,肯定是觉得赖宝珠兴许和于且行有什么暧昧。 拜托,有胡翩翩那样的绝色在,于且行眼里哪里还可能看得到别的女生啊!不过也难怪佘晓诗念念不忘,于且行那条件,他一个男的瞧着都心动,和胡翩翩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话虽如此,他也只敢在心里嘟囔。打工人但凡还没准备离职,老板派的活儿还能不干?虽然挣得不多,现在这经济环境想找个更好的工作也难。 说到钱,这次的项目经费也给得太少了。赖宝珠那是谁?富婆,人民币玩家,缺什么都不可能缺钱的主儿。包知遥给他的项目经费多少?两万!这还是他讲了半天价讨来的,一开始又是只肯给一万,他好说歹说一万连整容怪都看不住,怎么可能赶得走富婆,包知遥才勉勉强强追加了一万。 就这么点钱,到底要怎么才能把富婆引走呢…… 柴进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摊煎饼一样翻来翻去,等到东方微亮的时候,脑子里也有白光一闪:卿卿拦住于且行的时候说什么来着?白鸭会所!如果白鸭会所都是于且行这种水平的男人,那未尝不能引得富婆神魂颠倒。 他脑子灵光执行力也强,一旦有了突破口,后续的落地方案便渐渐在脑中成了型,生怕一会儿睡着忘了细节,连忙翻身起床打开电脑做起了名为《白鸭送富婆》的计划书。 草草记下了大致的行动思路后,柴进取才放下心合上电脑睡了过去,临入梦乡前,只感觉潜意识里那个长得与他一模一样、却只有仓鼠大小的嚣张小柴进取站在他头顶跳脚:“柴进取你可真贱啊!这么个挂路灯的老板你还半夜爬起来给他做方案!你到底图什么啊?啊?” 这一觉睡得不甚安稳,他眼睛虽阖着,眼珠却在嚣张小柴的怒骂下一刻不停地激烈转着。直到大约快七点的时候,嚣张小柴才骂累了歇了下去。梦里一直低着头挨骂的柴进取终于松了口气,正打算安稳睡一会儿时,电话响了——是包知遥的成名曲《翩然心动》,挂路灯的专属铃声。他伸手掐了电话,还没等把手缩回去,《翩然心动》又响了。 柴进取蓦地睁开死鱼一样毫无波动的眼睛,麻木地接起电话:“喂?” “赖宝珠那事办得怎么样了?” “……老板,你昨天晚上才给我下的需求。” “极致执行你不懂吗?你一个985毕业生怎么这么高分低能呢?这都多久了?都过去快十个小时了!翩翩都……” 包知遥自觉失言,后面的话没讲下去,柴进取心领神会:胡翩翩都不知道跟于且行大战了几个回合了。只不过赖宝珠那边是怎么回事?听着不像和于且行有关,倒像是影响了包知遥追求胡翩翩。难道美女玩得花,竟然男女通吃? 不不不,这有点离谱。或者也许是赖宝珠劝胡翩翩和于且行在一起?比如他们做一次她就给他们打多少钱那种,妖灵灵上他们有的CP粉是很疯的……算了,关他什么事,打杂的不需要知道那么多,把老板交代的事情做了就完了。 至于说他高分低能,他左耳进右耳出,就当辍学生给自己的学历自卑找发泄口吧,三天两头总要这么说几句。 已经胸有成竹的柴进取假意为难道:“老板,加急的方案也不是没有,但是得加钱,只要钱到位,一切都好说。” “……给你一周,必须给我搞定。” “一周的话得加五万。之前的预算,一个月差不多。” “半个月!再给你加一万,半个月不能再多了!”包知遥咬牙切齿。 柴进取见好就收:“好的老板,那我先挂了?”今早包知遥的行程是人类助理大钱跟,他应该还能睡个回笼觉。再加一万刚好够做他的辛苦费,半个月差不多了。 “等等,还有件事。”包知遥说:“昨天因为佘晓诗那个蠢货,我和翩翩的进度受了影响。你帮我想个法子,三天之内我要和翩翩有突破性进展。” 你怎么不跟我说三天之内你要成仙啊? 柴进取翻了个白眼,打算之后找个借口糊弄过此事,但嘴上仍恭敬地按程序问道:“请问老板,咱们这个项目的预算是?” “你先做方案,我看方案给预算。搞快点,下午我要看到方案。相信这点小事难不倒你一个985毕业生。”说完,不等柴进取应答,包知遥径自挂了电话。 柴进取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冷笑:不合你心意的时候就骂我高分低能,要我做事的时候就点我是985毕业生,真应该让你那些粉丝看看你私底下是什么嘴脸,看她们还爱不爱得下去。 美女还是有品位的,选男人就是要选品相好的,比如于且行,人品相貌都甩了包知遥好几条街,不,是好几个银河系。 正想硬气一把翻身睡觉不理这挂路灯,刚阖上眼,鼻尖上却一湿,他睁眼一看,却是楼上又漏水了。包知遥怒从心头起:之前卫生间漏水也就算了,怎么现在都漏到卧室来了! 他掀起被子下床,气势汹汹地冲上楼敲门,敲了半天也不见有人来应答,只能一边敲一边给物业打电话:“喂,您好,我是14号楼303的,楼上403又漏水了,还不肯开门,你们过来帮忙看看行吗?” “这才几点啊你就打电话?大周末的,你敲楼上门楼上不要睡觉啊?物业九点上班,没有火烧眉毛的事不要打这个值班电话!”对面态度恶劣,显然是因为还没到上班时间就接到了转入的值班电话。 柴进取本就因为欠觉精神不佳,加上被包知遥和漏水双重折磨,这会儿火气被彻底激出来了:“不是,我每年物业费不用你们催都是提前交的,我家漏水都多久了还没帮我解决?漏水都漏到我卧室来了,这还不算火烧眉毛?我没觉睡楼上凭什么能睡?” “老小区漏水不是正常的吗?受不了就换套好点的房子别住这儿,到九点再打电话!”对面不耐烦地挂了电话,忙音一下一下地仿佛音波刀割着柴进取的心:是他不想住得好点吗?可他没钱啊!华亭市的房价,他能全靠自己贷款买下这套位置偏远还仅仅三十平米的老破小,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 柴进取失魂落魄地回了家中,仰头看楼上一滴滴漏的水打湿了床具,悲从中来,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差点就淌了出来。 不行,光哭有什么用,事儿还得解决。 他一面用术法颤颤巍巍地在漏水处打了个暂时能抵一段时间的补丁,一面上妖灵灵搜索速干、清洁类的简单术法如何操作,姑且尝试着把床具弄干。 他们家融入人类社会已久,术法早就不怎么用了,还是他自己感兴趣才摸索了一些。小时候妈妈一直教育他,在人类社会生活,只有好好读书以后才能过上好日子,可他自毕业以来跟的老板学历一个比一个低,赚的却一个比一个多,心态还一个比一个扭曲,包知遥都赚那么多了还嫉妒他学历高…… 柴进取手上的动作一顿,突然想到了点什么。他急急拉开椅子在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噼里啪啦地打起了字,打完以后草草看了一眼,又修改了几处,编辑成一段话给包知遥发了过去。 包知遥显然是在忧心胡翩翩和于且行是否在晨练,捏着手机坐立难安,不然消息不会回得这么快:“你这主意可行,预算一万够吗?详细方案什么时候能出?” 柴进取唾了一声,做什么项目都是一万,他怎么不问自己挂路灯以后殡葬费一万够不够啊?心里骂得狠,打出来的字却克制里带着讨好,讨好里有着拿捏: “老板您也知道,胡小姐身有媚骨,眼里容不得沙子。要做好这个方案,必须每个环节都要精益求精,才能让胡小姐自然而然、不设防备地和您走到一起呀!再说,胡小姐那样的人,不得什么都用最好的才能配得上她?上次找人看住佘小姐,要我说一万的预算用在她身上倒也差不多,但胡小姐怎么能和她一样呢?” 果不其然,包知遥马上嘴便松了:“那你觉得多少预算比较稳?” 柴进取咵咵分享了几个链接过去,标题都是:“跟他说了不要乱花钱,非给我买几十万的包”、“姐妹们帮我看看他送的这条项链真的值一百万吗”、“败家男友!包邮轮就算了,怎么还买黄江江滨巨幅广告位求婚啊”…… 包知遥那边的状态“正在输入中”,柴进取不等他消息发来,先打了一串字过去:“老板,在您和胡小姐的关系进一步之前,我觉得我们暂时还不必如此大动干戈,但为了把事情做到位,必要的费用还是得有,让我们把钱花在刀刃上,花最少的钱办最大的事,十万块钱搞定一切。” 有了几十万上百万的对比,包知遥果然觉得不贵,消息回得爽快:“可以。先打五万给你,事成之后再给你尾款,不够的先自己垫一下,保存好发票,实报实销。” 柴进取的手机叮的一声,果然收到了银行的到账提醒。他骂骂咧咧着回复消息:“好的老板,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发完消息,柴进取拨通了老牛的电话:“喂,老牛么,老板新交代了一个差事,他说除了你没人能把这事儿办好了。对,对,新人里老板最信任的就是你,哈哈哈,我哪能跟你比。 “预算?唉,我们老板你也是知道的,我这里还帮他垫着钱呢,还要发票实报实销。你也知道,我们做好多事都是很难开票的,你这边有开票的门路吗?啊呀那可太好了,回头你发给我,嗯嗯好的。 “我跟你说,虽然没什么预算,但这次好处少不了你的,老板和姜可莹的人气你是知道的呀,他们俩一起出席的电影首映会那还不得爆?主办方那边给了我二十张内部票,除了两张这次计划要用到的,其余十八张我全都交给你,到时候卖出去的费用,你八我二怎么样? “啊呀这么客气干嘛,不用不好意思,二就可以,够了够了。主要那天我还有别的项目要跟,现场要麻烦你主控了,你不拿八我心里过意不去。好,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啊,行,到时候咱们见面聊,不用,真不用你请,到时候咱们AA。嗯嗯,好嘞,再见!” 柴进取舒了口气,绷了一宿又一个早上的脸终于有了点笑意,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了九点,继续打电话跟物业掰扯去了。攒够钱买下新房之前,他还得帮包知遥好好追一追胡翩翩,还好胡翩翩不好追,不然他上哪儿捞钱去? 正文 第83章 男狐狸精也是戏精 萨沙轻手轻脚地一点点拉开相见欢的门,留着心眼子在门边要碰着迎客铃的时候抢先伸手握住铃,这才吁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挪着身体挤了进来。 还好,她个儿够高,一伸手就够到铃了。这都几天没回来了?一开始是醉生梦死下不了床,后来就有点心虚怕回来:翩翩之前可是说过有理查德就没她,虽然现在知道了里面有点误会在,但她帮理查德把翩翩骗过去也是事实,她那大侄女气性大,肯定没耐心听解释…… 好在相见欢向来排班随意,最近也没什么大事,翘个几天班问题不大。只不过她几天没出现翩翩和妙妙居然都没来过问,让她愈发心虚了起来:这两个人该不会已经知道什么了吧,万一质问起来该怎么说才好呢? 臭理查德,她愁眉苦脸向他求助,他居然说照实说就行,还真是一点都不顾忌她和翩翩的姑侄情,气得她掉头就走。临到了相见欢门口才又后悔起来,狗男人她想要,大侄女也不想丢,她只是一只纯情小狗,为什么不能让她全都拥有…… 正在哀叹纠结,一道熟悉的声音凉凉响起:“哟,大表姑,回自己家怎么这么偷偷摸摸的呀?是不是在外面偷汉子了呀?” 萨沙一哆嗦,怀里抱的两瓶好酒险些没接着落了地,僵硬地慢慢将头扭向抱胸对着她冷笑的胡翩翩,挤出个比哭好看不了多少的笑:“翩翩啊……小于呢……快上班了吧哈哈哈……”笑声很干,没笑两声就挤不出来了。 “出去买菜,就快回来了。说说吧,跟理查德玩得还爽吗?” 胡翩翩事发第二天就想去白狗会所上门讨人,被李妙华给劝住了,说理查德连青姐的关系都跑通了,还记挂着给她们送业绩,肯定不会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萨沙不回来,十有八九是自己还不想回来,与其去招她烦,不如等她熬到心虚自己回来了再掰扯。 自和于且行在一起后,受他影响,胡翩翩的脾气好了不少,想想李妙华说的也有理,便忍下了火气,暗暗决定等个一周萨沙若不回来,再去白狗会所砸场子。现在看萨沙这个狗狗祟祟的气虚样儿,李妙华料得倒是一点不错。 “就……就……”萨沙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果然,翩翩已经都知道了。 胡翩翩哼了一声:“理查德为了帮他那干儿子牵线搭桥,让你把我骗到白狗会所去对不对?就像五年前一样。” “不是,大侄女,恁听俺解释,理查说他对俺是真心的——” “拉倒吧你。”胡翩翩嫌弃的眼光从萨沙脖子上露出来的红痕扫到她怀里抱的酒:“两瓶酒再睡几天就让你昏了头了?你忘了他五年前是为什么接近你的了?这次还不是又故技重施?” “恁不懂!”萨沙提高了点音量,扁着嘴的样子有点委屈,倒是让胡翩翩愣住了。她这个大表姑最大的优点就是情绪稳定脾气好,当年被她爹吊起来抽也就疼得嗷嗷了几嗓子,打完又乐呵呵不记仇,像这样有些恼怒又委屈的样子她几乎没见过。 萨沙平复了一下心情,才继续说道:“理查承认,他有毛病,但他对俺确实是真心的。大侄女,恁不懂,在他之前来跟俺搭讪的男的,全是来要恁联系方式的。” 胡翩翩张了张嘴,有些说不出话。萨沙每天都乐呵呵的,看起来没心没肺,她们关系这样好,她都没察觉到过萨沙的少女心思,还以为这位大表姑心里从来都只有饮酒作乐没有情情爱爱,五年前那段短暂的恋爱也只是被狗男人忽悠了,没想到心里其实一直没放下。 萨沙断断续续说理查德跟她解释的那些话,顺便把自己给撇清了:“……当然,他老借着我算计恁确实有毛病……俺也警告过他了,这是最后一次了。” 臭边牧,让她实话实话,她就把锅都推他头上。不,本来就是他的锅! “不是,他一只边牧怎么会养只哈士奇当儿子?你不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阴谋吗?”还喜欢上了比哈士奇聪明不到哪里去的萨摩耶,更可疑了。 萨沙脸一红:“他说小哈蠢蠢的很可爱,小时候真以为自己是羊会给他牧。他还说,一看到俺就激发了他的种族天性,就想围着俺转圈。” ……萨摩耶长得确实比哈士奇像羊,还同样蠢蠢的很可爱呢。 萨沙看胡翩翩的表情明显还是不信,急急放下酒瓶,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来:“他连婚前协议都写好了,如果离婚财产全都算俺的呢。还有那个白狗会所,说也是因为一直思念俺才叫这名的,产权现在就在俺名下呢。以后恁几个去白狗会所,可以白嫖,都算俺请的!” 胡翩翩没想到理查德那腹黑霸总居然这么舍得下血本——那家伙出身贵族,一代比一代老奸巨猾,富不过三代这句话放他身上根本就行不通,除了心太黑,绝对是个金光闪闪的钻石单身汉,所以她才一直怀疑他接近萨沙的动机。 胡翩翩草草翻了翻这婚前协议,倒没看出什么大问题,寻思着要么是自己段位不够没看出破绽,要么是理查德算计得很准完全可以拿捏得住萨沙这老实狗,完全没在怕的。 她抬眼看到萨沙一脸甜蜜,想到萨沙对自己的好,心到底软了下来,只能叹了口气:“你改日把那货带来给我看看他是真心还是假意。大表姑,你这也太好骗了。” 萨沙见她不再生气,连连点头答应,亲热地往她身上蹭了蹭:“翩翩,恁不怪俺就好,俺想着只是让俺带恁去爽一下又没什么损失,俺才答应的……” 胡翩翩没好气地推开她,化作狐形:“没什么损失?你先看看外面那串人再说吧。” 萨沙这几日都在与理查德厮混,还并不知道那晚包厢里精彩的一波三折,摸不着头脑地望向窗外,才发现竟然有几个男人正在一边扭打一边往相见欢这边挪动,仿佛狂袭而来的龙卷风。 只是这些人团在一起,看不清他们是什么样子,一会儿这儿伸出一个头,一会儿那儿伸出一只脚,快到门前了,才辨出好像是四打一,还好像打不过。 “今天是工作日吧,怎么刚十点就来人了……”萨沙喃喃着,看着那一坨人为了进门,不得不暂时分开鱼贯而入,刚刚一对四的那个,正是理查德的心肝宝贝哈里亚。 “干妈!”哈里亚瞧见萨沙,大喜过望,顾不上刚刚贴上的胸毛被可可撕掉了一半,扒下马甲请萨沙点评:“之前翩翩说我不够成熟,你觉得贴上胸毛会不会显得成熟一点?” 萨沙很难评,而且也不想认这个傻大儿,默默扭开脸当没听见。 胡翩翩用尾巴点了点她,以灵犀密语:“把你干儿子这个大麻烦给我解决了,我就原谅你忽悠我的事。” 萨沙还未想好如何应对,可可的尖叫声响起:“翩翩的狐身真的好美,美到窒息,比人身还要美!我要被美晕了!”说完,捂着额头晕了过去,却没四仰八叉倒在地上,反而如美人醉酒般靠坐在椅子上,上半身伏于胡翩翩盘卧的桌上,恰到好处地将半张完美的侧脸露出朝向胡翩翩。 天天不甘示弱,捧脸娇声道:“翩翩太美,这样的美是我配看到的吗?啊,怎么办,好幸福,好兴奋,好快乐,好想跳舞啊!”说着,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扭起妖娆的舞步,手频频状若不经意地抚过自己很有自信的细腰,对着目瞪口呆的胡翩翩明送秋波。 怜怜双颊发红,水眸盈盈:“啊,看到翩翩的原身我好害羞啊,羞得有点热。”然后顺理成章地慢慢解开三颗扣子,露出光白的半个胸膛:“都出汗了呢。”他的手指滑过一滴汗都没有的锁骨——这锁骨的形状也确实生得漂亮。 若若眼见前面三个兄弟招数频出,留给自己发挥的余地已经不大了,一咬牙一跺脚,决定兵行险着,变成一只漂亮的红狐,从一堆衣服里钻了出来,凑到了胡翩翩身边:“翩翩,见到你我就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一不小心就变回原形了。都怪我太菜,没维持住人形,才让你看到我这光滑的皮毛,粗大的尾巴……” “胡若若你要不要脸啊!”被男狐狸精们层出不穷的骚操作震慑得呆若木鸡的哈里亚终于回过了神,一把抓住若若的尾巴把他拎了起来,被握住敏感部位的若若嘤嘤叫个不停。 哈里亚并不动摇,拎着他黑脸审问:“说,你有没有加入过翩翩后援会!” 正文 第84章 毛茸茸暖床也不错 若若被拎着尾巴倒吊,头朝下梨花带雨:“加……加入又如何……嘤嘤嘤……你放了我……好痒,好难受……” 哈里亚毫无怜香惜玉之心:“说!你是翩翩的第几条狗!” “你,你先放了我……变态……呜呜呜……” “你先说编号我再放了你!” “7,7788号,变,变态!一直,一直抓着人家那种地方,呜呜呜……我,我可是黄花大闺男……呜呜呜……”若若涕泗横流,想到自己被哈里亚这坏狗脏了身子,恐怕是没法伺候翩翩了,悲从中来,整个狐都失去了生气,只嘤嘤呜呜地哭咽着。 哈里亚被他哭得发毛,赶紧把他甩到了地上:“7788号,你被开除会籍了!居然敢在翩翩面前裸奔,污了翩翩的眼睛!你就不配做翩翩的狗!” 边说哈里亚边打开手机操作了一番,刚刚随着若若衣服掉地滑落出来的手机一声响,众人皆不由望向地上的手机屏幕,只见新收到一条推送信息:“你已被逐出翩翩后援会,同时永久封禁妖灵灵账号。” 可可失声惊叫:“你,你居然是会长?你竟然以权谋私到这种地步?” 到底是红狐,脑子转得快,萨沙听到这句才反应过来,停了刚刚一直在拍视频的动作,悄悄看了眼胡翩翩:还好自从遇到方深后大侄女狐身也都穿着衣服,不然按照哈里亚那逻辑,看了她狐身裸体还不得发癫?发完癫之后,搞不好还得把在场的男狐狸精统统灭口。 一边想着,她一边给于且行发送了视频:这好大儿她是送不走了,还是让正主来解决吧。只要能送走,功劳不也得算她一半。 胡翩翩被这五个男人闹得头大,气得怒吼:“我在上班!这里随时可能有客人进来,被普通人看到了人类变狐狸他们吓傻了怎么办!到时候你们坐牢还是我受罚?” 若若吓得缩着脑袋不敢说话,哈里亚得意地抱胸点头:“就是,闹呢!看看你们给翩翩填了多少乱!” “还有你!”胡翩翩磨着牙,恶狠狠地对哈里亚道:“你是暴露癖还是变态?这里不是白狗会所,不会穿衣服就别出来丢人现眼!” “不是,翩翩,我只是想让干妈和你看看我成熟的表现……”哈里亚急急指着胸口掉了一半的假胸毛,低头发现有点不对,注意力马上被牵扯到贴好假胸毛上去。 “你们也一样!”胡翩翩继续转头训另外三只男狐狸精:“你们能不能不要占用公共资源?我一会儿要给客人做姻缘占卜的!” 天天弱弱出声:“我们把整个早上的时间全约了,付了订金的。” 胡翩翩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她说呢,前两天怎么瞧见这四只狐狸精佯作无事地来过相见欢门口探头探脑,还以为有心无胆只是来远观一下她,便也懒得管了,原来早就谋划上了。 “出息了啊,还会用假名字做预订了,你们怎么不去当黄牛抢票炒价格呢?” “看来还需要给预约做个实名认证系统。”一道清凌凌的声音响起,原是于且行买菜回来了。胡翩翩心中一安,望向于且行时,怒火中烧的神色已转为娇柔温婉:“菜买好了?” “嗯,你想吃的都买上了。”于且行笑笑,将买好的菜简单收拾了一下放进冰箱。 哈里亚看着于且行的贤惠模样自惭形秽起来——他连那些是什么菜都分不清,翩翩要是和他在一起,大概只能吃外卖了。 那几个男狐狸精都是男德高手,倒没在怕的,怜怜甚至套上了近乎:“于博士中午准备做什么菜呀?我可喜欢研究厨艺了,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哦!” 于且行笑道:“都是些简单的家常菜,我应该能料理。” 他洗了手仔细擦干,弯腰将胡翩翩抱起,温柔地抚摸着她的皮毛,胡翩翩舒服地抬头碰了碰他的手,直看得五男嫉妒地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这一刻,智力的鸿沟消弭于红狐和哈士奇之间,大家众生平等,不过都是胡翩翩看不上的男人罢了。 怜怜扁嘴认命,再会做菜有什么用,也得翩翩爱吃才行:“于博士,我不需要名分,以后你身体累了不方便的时候,让我帮你服侍翩翩就行。我受过专业训练,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绝对不会让你和翩翩失望的。” 其他三狐暗骂这小子不厚道,之前明明商量好了最差一起做小,没想到他居然搞内卷,连名分都不要了,赶紧也争先恐后表起心迹来:“于博士,我们也可以的,我们都是维姑爷亲自挑的人,都是本分人家的好男孩,可不像那哈士奇在风月场所卖弄风骚,还蠢头蠢脑没轻没重的。” 干掉一个是一个,既然做野花的命逃不掉,至少要自己狐团结起来围攻狗尾巴草。 于且行垂眸望了眼胡翩翩:“翩翩,你觉得呢?”手却悄悄避着众人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抚弄起她的尾巴。 胡翩翩酥痒难忍,本能地想呻吟出声却又不敢当众如此放荡,压抑得香汗涔涔,只觉得于且行怕是动了真火,才会让一向温润如玉的人竟做出这样轻佻的事,又被他撩得只想速速赶走这些碍事的人好和他回去滚床单,强忍着燥意哑声说:“我觉得……你们都赶紧消失比较好。阿行体能挺好的,应该不太会累。”他可是自证过自己很行了。 于且行无声一笑,满意地勾了勾她的腹部,胡翩翩差点没控制住娇吟出声。 哈里亚犹自不甘心,还待辩驳,四狐却看出胡翩翩分明是已经动了情的样子,心都碎成了玻璃渣渣。他们几个都是青丘最出色的未婚男儿,怎知在翩翩眼里竟会比不上一个人类男子。 可是,翩翩这样的女郎,整个狐族也找不出第二个,就这么放弃让给外族男子,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可可正想叫兄弟们回去开个会商议对策,缓过劲儿的若若又开始骚操作了。他向来是最会撒娇卖乖的,在青丘的时候七大姑八大姨都对他宠溺得很,现下也是最不甘心吃瘪的。 若若轻盈地在地上转了一圈,有意无意地秀着身段和尾巴,对胡翩翩抛了个媚眼:“翩翩,于博士就算体能再好,也没办法变成狐身啊,而我们就不一样了,我们能给你双倍的快乐!不,我们四狐,能给你八倍快乐!” 别说哈里亚和萨沙两只狗看傻了,其他三狐一时都没反应过来,等看到于且行怀里的胡翩翩脸上褪了欲色,美目圆睁,注意力被拉到若若身上,才意识到此招或许可行,赶紧纷纷表态: “是呀翩翩,我们不是来破坏你和于博士的,是来加入你们的!” “这时候天热觉不出来,等天冷了,我们四个化成原身,在床上还能给你们两个暖暖身子。” “于博士看着就是特别大气的人,一定不会容不下我们的,我们又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只是想让翩翩开心罢了。” 哈里亚觉得自己大脑的转速有点跟不上了,目前的剧情已经进展到他看不懂的程度了。他怎么觉得这几个不要名分的男狐狸精比于且行这个正宫还难搞?不过,虽然脑子不灵光,他的直觉还是很灵敏,于且行的脸沉如墨色,并且在胡翩翩没有立即驳回四个卖弄风骚的男狐狸精后,更是一副山雨欲来的气势。 于且行修为远高于他和那群男狐狸精,真闹起来他被波及打伤了还是小事,万一那妒夫趁乱毁了他的花容月貌和完美体魄,他还拿什么和那几个心机狐拼? 对了,还有那个看着就茶里茶气的包知遥,又是明星又和翩翩是同学,更难搞。此刻他估计忙着赚钱,虽然今天没来凑热闹,但早晚要整出别的幺蛾子来。 不行,脑子有点不够使,得先找干爹帮自己分析分析,先不掺和这里的浑水了。 “那个,翩翩,你们先忙,我先回去了,改日再约啊!干妈再见!” 萨沙见那压根就不想认的干儿子难得识趣跑了,悬着的心才放下了点:虽说她跟这货没感情,理查德可是宠他宠得很,万一被小于打残废了,她到时候也不好跟男人交代…… 至于这几只男狐狸精……萨沙偷偷瞧了瞧那几个可人儿,有点心疼:表哥也真是的,好好的小美男,怎么把人往火坑里送呢。要不是理查德心黑手狠,她见着这四个都难免有些心思萌动,可惜了,遇上了一根筋的大侄女,怕是要伤心了。 于且行挠了挠胡翩翩的下巴,然后手慢慢抚向小狐狸的胸腹,漫不经心里又透着点故意的撩拨,像是没听见她难耐的嘤咛,长睫低垂,嘴角轻轻勾起:“哦?只是想让翩翩开心?翩翩,只要你开心,我觉得他们的提议也不是不行。毕竟,我也挺喜欢毛茸茸的。虽然我是不怕冷,但四只狐狸在被窝里的话,应该很舒服吧。你是叫若若对吗?我能摸摸你吗?” “不行!”若若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胡翩翩暴跳如雷地打断。她浑身的毛都炸了,牢牢扒在于且行怀里,恶狠狠地瞪着胡若若,好像瞪的是要跟她抢男人的小三:“除了我,谁也别想进你的被窝!都给我滚!今天我不上班了,恕不接客!” 萨沙赶紧趁势推着男狐狸精们出门:“快走吧,再不走毛都要被薅光。别惦记俺大侄女了,”看到若若还一步三回头地望向刚刚对他温声细语的于且行,立刻补充:“更别惦记大侄女婿,那两位恁几个都惹不起。” 送客完毕,萨沙回头正想向胡翩翩表功,好叫她别再记恨昨天的事,却发现店内早已空空如也,只分界门“砰”地一声对着她关上了。 “啧,年轻人,那什么……俺记得好像有个词……”萨沙想说血气方刚,却死活想不起来这个词,最后自言自语地挠了挠头:“好像有个血字……欲血奋战!对对对,欲望!鼻血!肯定是这个!晚上要不要给他们准备点红豆汤补补血呢……” 正文 第85章 娇夫不易做 “于且行,你这个变态福瑞控现在胆子大了啊,怎么,我满足不了你,你还要别人暖床?”一回到房里,胡翩翩就变回人身,狠狠将于且行按在床上。说完又想到了什么,将尾巴和耳朵也现了出来,尾巴一下一下抽着他的大腿侧:“是我的尾巴不够蓬松吗?” 于且行没挣扎,任她粗鲁地按着,脸撇向一旁不看她:“是我要么?是他们上门来哭着喊着要给你做小,你又不拒绝,我能怎么办?” 胡翩翩哑火,气焰矮了下去,嗫嚅道:“……你又不是不能拒绝。” 于且行斜睨她一眼,又幽幽垂睫:“我拿什么资格拒绝?别说我们还没结婚,就算结了婚,我又能怎么样?平白要被他们说小气、没资格管罢了。” 他这般刻意阴阳使小性子的模样,胡翩翩从未见过,只觉得被他那幽怨的一眼看得心尖发痒,不由舔了舔唇,目光落到他因为斜倚在床上从领口里露出的锁骨,声音哑了几分:“怎么没资格,我心里从来就只有你一个,那些外面的野花野草,都是浮云。”边说着,右手边往他领口伸,却被他叩住了手。 “我身材可比不上那个哈里亚。我还不知道,你喜欢有胸毛的?”他薄嗔,大概是醋劲大了,又露出了那种平常几不可见的轻佻模样。 胡翩翩心猿意马,还自由着的左手忙着去解他衣扣:“我才不喜欢他那种,腻味得很,一点都没有你生得精致。” 察觉到他听了哄、反抗的意志薄弱了些,她微一使劲就挣脱了右手,双手一同在他衣服上翻飞起来,没多久就把他的衬衫解成了披肩,倾身吻了上去,边含吮着边断断续续说:“……就喜欢你这样的……又白又结实……光滑……胸肌大又有弹性……腹肌手感好……” 于且行白皙的身子被她亲得发红,这些无所顾忌的骚话更让他臊得慌,恨不能捂上她的嘴,但耐不住身体诚实得很,好色的狐狸精敏锐察觉到了,小手果断地往下探去。 他按住她想拉他裤子的手:“我可没办法给你双倍快乐,哦不对,是八倍快乐呢。” 他的酸话落成细细密密的醋雨,绵绵点在胡翩翩身上,酸得刺激,又缠得勾魂:天知道这男人似嗔还怨撒娇的样子有多风情旖旎,让人难以自制。 胡翩翩更是心痒难耐,偏他不肯让她剥,于是翻身骑在了他身上,改变策略开始剥自己,双臂交叉拉着修身上衣的下摆往上提,一点点露出皎洁诱人的雪肌:“除了你,谁都给不了我快乐。” 于且行眼睁睁看着这狐狸精开始作弊色诱,偏自己不争气,越来越难忍,终于忍无可忍握住她腰将她摘了下来。 胡翩翩瞪圆双眼正要闹,下一刻却被于且行翻了个身拦腰箍在身下,感觉到他的胸膛与她的背肌肤相贴的瞬间,情不自禁地颤栗起来。 他伏在她耳畔轻声吐息:“虽然给不了你双倍快乐,倒是可以模仿一下那种姿势,给你另一种不同的快乐。” 胡翩翩双臂撑着床,低头看着他伸到了前面的大手,受不了视觉和身体的双重刺激,闷哼求饶:“阿行,你慢一点……啊……你今天,怎么这么狂野……” 他哂笑,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臀,顺手撸着她的尾巴:“怎么,你不喜欢吗?” “喜……喜欢……嗯……你轻点……” 于且行听着她难耐的娇吟,微不可察地偷偷吁了一口气,有些庆幸这个姿势她看不到自己红透了的脸和难掩尴尬的表情。 还好,专家的指导果然是有道理的,女狐安逸惯了就是喜欢玩点新鲜刺激的,他刚刚好几次都差点绷不住,好在顺利坚持下来了。 昨天约上的大雪老师咨询课,真是太超值了。买书居然送如此超值的咨询辅导,他还想多买几本为大雪老师冲销量,被良心的大雪老师劝止:“我又不是那些没人气的网文作者还要刷数据,你先回去试试,聊下来我觉得跟你也挺投缘的,下次你还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百忙之中抽点空出来和你再聊聊。” 辅导是通过妖灵灵的语音功能远程进行的,当时他虽然没看见大雪老师的脸,但听那边口音里带着点鲁味,心就放下了一半:看来确实不是诈骗,是正宗的青丘赘婿。 “‘爱上狐狸的鱼’先生,你好?” “大雪老师好,叫我小于就行。” 那边倒也不客气:“小鱼啊,你是鱼精吧?什么品种啊,鲶鱼那种有点丑,我们狐族都比较颜控的,如果是这种硬伤,那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的好。” 于且行没去纠正,含糊道:“我已经跟她在一起了,倒不是这个问题……” 大雪老师很惊讶:“可以啊你小子,有点本事,居然能追到我们狐族美女。那你今天要咨询的是什么问题?” “太多人喜欢她了。”于且行斟酌着措辞:“虽然我们已经确定了关系,感情也很好,但有不少莺莺燕燕对她穷追不舍,想插足。” 大雪老师理解地嗯嗯了两声:“对象太有魅力的话,确实是有这种烦恼。我懂,我老婆也是,年轻的时候成天见的就有些小贱人想爬她的床,不过现在已经很少了,因为我的地位非常稳固。” “不愧是大雪老师,真是太厉害了。”于且行捧场地夸赞了两句,感觉到对面男人应和的语气越来越得意后,适时提问:“请问要如何才能做到这样呢?” 大雪老师矜持道:“算你运气好,能得到我一对一咨询指导的机会。接下来我会先问你几个问题,根据你的具体情况为你提供解决方案。也就是我最近百忙之中勉强抽出点空来还能接一接咨询,后面我就要把这个福利下架了,实在是太忙了。我们男人还是要平衡事业和家庭,让老婆觉得我不够关心她就不好了。” 于且行连声称是,之前阅读大雪老师著作的时候,他已经渐渐领略到了一点雪式驭妻术的精髓,就是要用人类对女性的高标准来严要求自身。就像刚刚那句“平衡事业和家庭”,听起来就很像媒体向来喜欢给女性洗脑用的。男德的话,他自认跟大多人类男性比做得还不错,但比起惯常伏低做小、千娇百媚的男狐狸精,他还是有点信心不足。 “第一个问题,你们是怎么好上的,你的什么特质让她动心?” 于且行一怔,这个问题他自己也一直不是特别确定。翩翩只说过对他灵魂的味道和外表都很喜欢,但前者只要一说就会暴露出她是谁,他只能说:“她好像挺中意我的长相的。可能我性格也还可以?” 大雪意料之中地嗯了一声:“没错,狐女全是颜控,想来小鱼你是有几分姿色的,但以色侍狐只能有一时的恩宠,如果没有别的手段留住她,搞不好什么时候外面的野男人就把她勾走了。第二个问题,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主要会做些什么?” 于且行认真回答:“主要是一起工作、学习、修炼。” “……没有点别的了?不出去约会吗?” “也有。”于且行想了想:“之前去过游乐场,七夕去了酒店。” 大雪老师似乎松了口气,刚刚提起的语调缓和下来:“哦?去了什么酒店?挑选酒店的品味也是很重要的。” “玛丽蒙大酒店,在华亭市这边口碑还是挺好的。” 那边的大雪老师似乎在匆匆浏览玛丽蒙大酒店的资料:“嗯,还算有品味。” 于且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正好在那边有工作。” “……游乐场也是正好有工作吗?” “算……是吧?”毕竟偶遇了大橘逮捕事件。 大雪老师的呼吸声逐渐粗重,大概在掐人中:“你再跟我详细聊聊你们的日常相处模式,还有你们各自的性格兴趣。” 于且行敏锐察觉到大雪老师的情绪不妙,意识到自己和翩翩的确是约会太少,明明应该是热恋期却提前进入了老夫老妻模式,容易被男小三趁虚而入的危机感更强,赶紧事无巨细地汇报了一番。 “你这样是不行的。”大雪老师听了十分钟后终于忍不住打断他:“你这个人怎么黄脸公气息这么重,实在是太无聊了,每天都过得跟同一天一样,一点花头都没有,自己卷还要卷着别人跟你一起工作学习。” 于且行试图解释:“她也挺需要学习进步的……”毕竟明年还要补考。 “是,但她喜欢学习吗?你看那些被抛弃的黄脸公黄脸婆,有几个不是端庄识大体的?倒是外面那些野花野草的,谁管你进步不进步,先把你哄开心了再说。” 于且行感觉大雪老师说得好像有点道理,然而又不符合他的价值观:“可是……” “别可是,听我说。”大雪老师不耐烦地制止:“我晓得你是怎么想的,你这么想也没错——好男人都是这样的,要为她好嘛。关键是,你要把握好平衡。书,你读了,但没读透。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入得闺房’篇比前面两部分加起来都厚?” 于且行两颊微红,没好意思说他觉得可能是大雪老师个人对闺房之乐的兴趣指数较高。 好在大雪老师也并没有期待他回答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继续说道:“前两部分,是男德的基础,但只有掌握了第三部 分,你才能成为真正让女狐放在心尖尖上的娇夫!” 于且行想到按照第三部 分的一段指点哄得胡翩翩签了订婚协议,其实是已经信了:“老师,学生鲁钝,钻研得还不够深,请老师指点!”接着就是一堆花团锦簇的狐屁连拍——他以前要哄表哥的时候这方面词汇储备量还是挺足的。 大雪老师挺满意他的态度:“看在和你有缘的份上,我就把独家秘诀传授给你吧。说到底就两条,一是不要脸,二是常翻新……” 于且行收回思绪,低头望向餍足地在自己怀里拱来拱去、甜言蜜语哄他绝不会多看别的男人一眼的胡翩翩,不得不承认专家确实是专家。虽然过程让他觉得很别扭,但坚持下来的成果确实证明了有效。 看来,光会做个端庄的大房可稳固不了位置,关起门来得比外面那些野男人花招更多、更没有下限才行。娇夫不易做,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入得闺房哪一点儿都不能有短板,难为大雪老师在家中的地位竟能如此稳固,他于且行要学习修炼的路还很长啊。 不,不能都是学习修炼,还要安排一些让翩翩开心的约会才好,正好可以远离这个会被不怀好意的野花野草找上门来的是非之地…… “翩翩,明天我们约会去吧。”他轻轻吻在她耳畔。 正文 第86章 危险的露背连体裤 “乖妮,咋不跟爸爸通灵犀呢,再不济视频也行呀,你是真不想爸爸呀……”桌上的电话开着功放,维塔利声音幽怨。 胡翩翩一边往用了减容符的脸上仔细描着眉——这是那天在冯香蜜的店里玩时,胡彩儿教她的——一边没好气地对维塔利说:“你先把你造出来的烂摊子收干净再说吧。白狗会所那些男狐狸精是怎么回事?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其中还有四个口口声声说是你安排过来伺候我的,连名分都不要,心甘情愿做小。” “什么?!”本想狡辩的维塔利声线陡然拔高:“不是交代过他们排挤走于且行那个小混蛋就收手吗,谁让他们做小去了?谁给的他们胆自作主张?!” “所以你承认白狗会所的事儿你脱不了干系,嗯?”胡翩翩眯了眯眼,勾好了眼线。这张脸普通,化了妆看起来倒还勉强过得去。 维塔利不吭声了,胡翩翩晾着他,兀自涂着睫毛膏。等她上好腮红、涂完唇膏,耐心和化妆流程一起告罄,不客气地敲了敲桌板:“趁早说,不然我就要去跟我妈告状了。” “我说我说!你千万别!”这招果然有效,维塔利立刻认怂:“你也知道,你好些远房兄弟叔伯婚后生活都不太如意,谁结婚前不是家里受尽宠爱的儿子,结了婚后就被生活磋磨,那些女狐管不住下半身,成日里在外面沾花惹草,让男狐伤心落泪……” “说重点。”胡翩翩尝试着编发,但第一次搞并不顺利,本来光泽的头发被拽得乱七八糟,不耐地打断了维塔利:“所以你就勾搭上了大表姑的前男友,给他输送戴过绿帽的男狐打工?” “怎么能叫我勾搭上他呢,明明是他来求我的。”维塔利不服气地嘀咕:“我看那边牧虽然贼精贼精的,对你大表姑倒是真心喜欢的,当年的事他已经知道错了。这次把你引到白狗会所是我教他做的……” “哦,你还挺仗义啊,把事情都揽自己身上了。”胡翩翩撤下发圈,打散了头发继续尝试:“你要帮在家受了委屈的男狐出口气我管不着——虽然方式方法我认为也有待商榷,但你为什么要给我找麻烦?你知不知道你找的那四个男狐昨天来我单位捣乱?到时候害我丢了工作,你看是我妈饶得了你还是二姨婆饶得了你。” “不是,我明明跟他们签过协议,限制他们除了排挤于且行不准干别的啊,说好了干掉于且行都给我回青丘,一个都别想真跟你怎么样,更别说打扰你修炼和工作,不然乖妮你考不上公,你二姨婆校长办公室的座椅垫子就要换成我的皮了……” “拉倒吧你,你跟他们签的协议肯定漏洞百出。”胡翩翩第二次放弃了复杂的编发,总算勉勉强强把头发绑好了,戴上了于且行送给她的发夹。 “你怎么能看不起你爹呢,我这个协议可是写得很具体很详尽的,遇上你的事,我怎么可能不尽心,不幸我给你念念……”电话那头一阵悉悉索索,大概是维塔利在翻协议。少顷,悉索声停了下来,维塔利哑声了。 “念啊,怎么不念了?”胡翩翩起身,对着全身镜打量自己,对自己今天约会的装扮尚算满意。现在出街不能露真容,约会只能在打扮上多上点心了。 那边不被女儿放在心上的维塔利战战兢兢地开口:“……那个,我发现,他们在签字的地方,都没签修士证上的大名,只写了昵称……这些红狐真是太狡猾了,良心大大的坏。” 胡翩翩毫不意外地冷哼一声:“边牧的哈士奇傻儿子我自己解决也就罢了,那几个男狐狸精但凡再在我面前出现一次,我就把你的事情捅到我妈那边去。到时候全族的女狐知道你和理查德的勾当,看你的毛不被她们薅秃。” “乖妮,你怎么能对爸爸这么无情呢呜呜呜……你明明知道你妈最近本来就嫌弃我换毛,万一我被薅秃了岂不是要被扫地出门呜呜呜……到时候我被休了哪有脸回老家呀,那边好多年轻小伙子还等着我给他们介绍漂亮中国女狐呢……还有,我自己要是婚姻失败了还怎么跟我的粉丝们交代呜呜呜……” 维塔利带着哭腔嘤嘤诉苦,胡翩翩想到他平时对自己的疼爱维护,心软下来一些,刚想说几句软话,却听得维塔利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了点恨意:“肯定都是于且行那个小贱人蛊惑你心,吹了枕风挑拨我们父女关系,要我说你早点和他断了,肯定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就这样吧,再让我看到那四个小子爸爸你就等着被薅秃吧,再见,我要跟于且行约会去了。”胡翩翩不顾亲爹撕心裂肺的嚎啕,毫不留情地挂了电话。 于且行恰好收拾完早餐的碗筷上了楼,敲门声响起:“翩翩,你准备好了吗?” 胡翩翩立刻快步开了门,笑盈盈看向同样用了减容符的于且行:“咱们走吧。” 于且行的目光快速扫过她全身,微微蹙眉。 胡翩翩紧张地绕着手指:“怎么了,不好看吗?” 他失笑摇头,推着她进了房:“是太好看了,但是能不能穿得稍微多一些?” 她穿着挂脖碎花连体短裤,两边腰侧镂空设计,肩臂、腰窝、双腿均大幅裸露在外,即使用了减容符,刻意装扮过的她也依然是人群里出挑的美女,这样穿让他有点不放心。 “哎呀没事,这是连体裤,不会走光的,上面的挂脖设计也很牢固。”胡翩翩挺喜欢这件衣服,不太想换,竭力向于且行证明着衣服的安全性。她转过身,给于且行展示后脖上的蝴蝶结:“这个结我用了方深教我的手法,打得可牢固了。” 于且行望着她裸露了半截的光洁肩背,眼眸一暗,反脚轻轻踢上了房门,手攀上她没有衣物遮蔽的肩,凑在她耳边呢喃:“哦?是吗?真有那么结实吗?” 胡翩翩被他碰到的地方一阵酥麻,不由自主地轻颤,嘴上还硬着:“可结实了,不幸你试试。”她料定了一大早的,于且行断然不会真的出手,只要她脸皮够厚,他肯定就妥协退却了。 但胡翩翩不知道的是,现在于且行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动不动脸红、半推半就的小于,开过荤以后又经过大雪老师的深度辅导,他早就蜕变成了在某些知识方面无师自通、探索欲极强且研究进度不断有突破性进展的于博士——毕竟他早就深刻认识到,自己是有好色基因在的。 于博士心灵手巧,三两下就解开了蝴蝶结,布料的重量带着衣服滑下,胡翩翩好险及时捂住落到胸前的衣服,才没马上变得一丝不挂。 “好像也不是很牢固。”他将下巴抵在她肩上,故意不理会她开始变得急促的气息,手从短裤宽松的下摆探了进去:“很安全,嗯?” 胡翩翩嘤咛出声,眼泛水光,忍不住就去了两人的减容符,准备大干一场再出门,却被于且行按住了:“别,好不容易才打扮好的,别乱了你的妆容。”话是这么说,微凉的手却挑开她腰侧的开口,悠然挤了进去,揉着她的腰肢:“我只是帮你试验一下,看看你这件衣服安不安全。” “于且行!”胡翩翩带了点难耐的哭音:“要么做要么滚!做完我换件衣服还不行吗!你让我穿什么我就穿什么!” 于且行伏在她肩上低笑:“胡大小姐有命,那自当从善如流。” 这一天的约会计划不得不砍了半数行程,直到临近傍晚才出了门。胡翩翩再没梳妆打扮的心思,任心机深沉的男友给她选了套他很满意的保守套装,悠然牵着她去定好的餐厅吃晚餐。 “其实不出来约会也没什么,我觉得在家也挺开心的。”胡翩翩懒懒挂在于且行身上,由着他半揽半抱着往黄江边上走。 相见欢离华亭市最热门的滨江风光带中心段不算远,步行过去也就几百米。这附近游人如织,道路狭窄,开车反而不如骑车走路方便。 这时候天色向晚,凉风习习,街上出来约会的情侣不少,成双成对地牵手笑闹,只是像胡翩翩这样娇懒到像没了骨头的到底是不多。好在华亭市是一座非常开放的城市,路人都很有礼貌地不会多看——尽管这两个人用了减容符也依旧醒目出色,缠绵的姿态给这个平凡的傍晚都裹了一层糖色:平日里橘红的霞光,今日竟是粉色的。 “我倒是觉得还是出来走走好,”于且行侧头看她,眼神温柔里有一丝促狭:“对你身体好点。” 胡翩翩哼了哼,不太想承认刚刚求饶的那个人是她。没想到她胡翩翩一向自诩体能出色,居然有先开口求饶的一天。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有被卷到。 “早知道让你穿刚刚那件衣服出来了。”于且行在她腰上捏了捏。 胡翩翩不明所以地望向他:“为什么?你不是不喜欢那件吗?” “在家喜欢,在外面不喜欢。”他勾起唇:“但腰部的设计很方便,我可以顺便帮你按摩按摩。今天腰是不是弄疼了?” 胡翩翩震惊地停下脚步,难以置信道:“于且行,你是不是被夺舍了?你现在好不要脸啊!” 于且行努力维持着脸上的表情淡定,实际上心中早就兵荒马乱,声音也略微有些不稳:“你不喜欢?” 胡翩翩拼命摇头,就在他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开始后悔听信了大雪老师建议的时候,他的小女友眼睛亮晶晶地对他一笑:“哪有,我可太喜欢了,你继续。” 于且行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揽住她肩吻了吻她的发顶,深深吸了吸她发间的馨香。 大雪老师,从此以后,你就是我于且行的神。 正文 第87章 神秘电影票 滨江风光带的中心段每天都人头攒动,但只要再往南走一公里,人流就会稀疏不少——外地游客像被磁铁牢牢吸住的铁粉一层又一层地黏在“华亭必游榜No.1”的标志性灯塔周边,并无更多兴致和精力去探索周边。 夕阳沉了半个身子下去,仍不甘心就此下班,探头探脑地窥视着滨江步行道上执手相伴而行的佳偶,万丈的余晖像是它闪闪发亮的目光,从江面上粼粼滚过,披覆在于且行和胡翩翩的身上,将两人笼成了金色,在彼此眼中灼灼动人。 胡翩翩牵着于且行的手快乐又张扬地前后晃荡着。 她步伐轻快,走两步就会小小跳跃一下,语速很快地一会儿说这个、一会儿说那个,思维发散得像夕阳千丝万缕的光线。上一刻她还在操心萨沙这傻狗又被坏心眼边牧骗了;下一刻又沾沾自喜最近学习进步了一点,二姨婆知道了定要夸奖;再然后又念叨起李妙华自七月十五那天一大早出了门后,最近总是不怎么着家,上班的时候也经常魂不守舍,肯定有情况,也不知道是不是中元节见鬼了。 于且行步伐稳健,任她牵着、晃着、叽叽喳喳闹腾着,沉静又着迷地看着她神采飞扬的侧脸。 江上有凉风吹来,撩乱了她手笨绑得有些松散的头发。他蓦地驻足,仔细为她整理着头发,余晖映着他清澈温柔的眼,里面都是光彩熠熠的她。 “我是不是太吵了?”胡翩翩这才意识到一直是她在说,他只是耐心地听着,间或附和,只在她询问的时候才多说几句。 他笑,语声清浅温柔:“是我太闷了。还好你不嫌弃。” 有桃香氤氲。原是平静无波的江面,被轻快的风又撩起了涟漪阵阵。 等走到于且行预订的江景餐厅,天光已暗,人间灯火通明。这餐厅选址闹中取静,门庭掩映于葱茏之中,包厢全都临江而设,恰可欣赏对岸繁华夜景。 “你又乱花钱。”胡翩翩在包厢坐下后,嘟着嘴批评大手大脚的男朋友:“这里肯定不便宜吧?说要结婚还不好好攒钱,虽然是入赘,男人也还是要有点小金库傍身的。到时候陪赘钱太少,要被其他男狐嘲笑的。多少钱,我回头贴补你点。” 于且行失笑:“翩翩,我没你想的那么穷。”他说了和詹文远合作之事:“最近我盯得紧了一些,等新项目上线,预期的收益应该还不错。” 胡翩翩听完有些愣,半晌,讷讷道:“……你原来身价这么高,到时候我彩礼给得太寒酸怎么办,要不你再多等两年,等我攒点钱。上次方深还说要请我给她的服装品牌代言来着……呀,我是公职人员,可能不方便代言……” “不用彩礼,等不了。”他握住她的手,望进她眼底:“和我结婚,我的人和钱都是你的。” 胡翩翩不答应:“那不行,经济实力决定家庭地位,再等等!” “决定家庭地位不用靠经济实力,”于且行低头吻她的手,眼睛却抬望着她:“如果你赚得比我多,一定不会因为这个欺负我,对吗?” 胡翩翩被他弄得有些晕乎,像踩在了软绵绵的云里,陷进去了有些难以自拔,一时没反应过来该说什么,又听他继续说:“而且你这么厉害,以后一定比我有钱有地位,到时候该不会始乱终弃吧?” “怎么会呢!”这一次,胡翩翩应激地立刻反驳:“我心里自始至终都只会有你一个!怎么可能会始乱终弃。” 他松开她的手,露出一个优雅的得逞笑容:“我也一样。” 胡翩翩这才意识到又被他牵着鼻子走了,不高兴地撇了撇嘴正要说什么,包厢的门被敲响了。 于且行心情愉悦:“请进。” 服务员将一束包装精致的花递给于且行:“先生,您订的花到了。餐现在给您上吗?” “先问小姐。”于且行温声对服务员说完,才笑吟吟地将花递给胡翩翩:“送你。” 胡翩翩接过那束花,惊喜地对着于且行笑了:“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香雪兰?” 于且行微怔,旋即笑道:“运气好,正好选中了。”其实是大雪老师强烈建议他选择香雪兰,理由是他的绝世美人女儿很喜欢香雪兰,同理可证美女都喜欢香雪兰。 服务员眼看再不努力就要沦为他们Play的一环,赶紧适时插道:“小姐,您看现在要开始上餐吗?” 胡翩翩点头:“好。” 得了应允,服务员立时松了口气退出了这个空气都甜腻到让人难以呼吸的包厢。 “咦,还有两张电影票。”胡翩翩眼尖,发现花束里夹了两张票:“这也是你准备的吗?” 于且行接过电影票疑惑地摇着头:“不是,上面还写着首映礼主创见面会。这种票应该很难抢吧。”他立时打电话去问了花店:“喂,您好,请问花里的电影票是您赠送的吗?哦,是这样啊……好的,非常感谢。好,谢谢,再见。” “说是他们店里在搞活动,随机抽选赠送的。”确认了东西的来路,于且行略松了些警惕:“你想去吗?” 胡翩翩取出手机搜了搜这部电影,好像是一部爱情喜剧,女主角又是卷入之前事件的姜可莹,不由有了点兴趣:“去看看吧,我还没见过她真人呢。” 上次只路迎春和姜可莹打过照面,胡翩翩还挺好奇人类的女明星真人看起来怎么样。之前有段时间她很羡慕姜可莹那样单薄的身材,但现在嘛……她斜睨了眼于且行,这男人嘴上不说,行动上可表现得对她肉多的地方喜欢得紧。 电影院不远,两人吃完饭,悠哉晃荡了过去。到了影院门口才发现这次首映活动热门得很,门口等待进去的人已经排起了长龙,检票的工作人员一一仔细核对完票据和实名证件才放人进去。 “是实名制?那这票也没什么用啊。”胡翩翩手上拿着票,转头正想和于且行说不看了,旁边却有一个看似忠厚的中年男子眼尖看见了她手上的票,凑上前来:“美女,你手上的票卖吗?” 胡翩翩皱眉:“你买了又有什么用,实名制的。” 那男人嘿嘿一笑:“这是VIP赠票,不需要实名的。你卖给我吧,我出双倍。” “不卖。”胡翩翩再不搭理他,拉着于且行排队去了。等和那一脸失望的男人拉开点距离,胡翩翩才悄声对于且行说:“肯定是黄牛,想炒高价。” 于且行点了点头:“没想到花店的随机礼品居然还是VIP赠票,估计不便宜。” 另一头,疑似黄牛的男人目送他们进了电影院,掏出手机指跃如飞,迅速编辑好一条内容发了出去:“柴总,人已经确定进去了。” 那头迅速回了消息,并不吝夸赞地好好捧了他一番。老牛喜上眉梢:除了柴进取额外给他那十八张票倒卖赚了不少,如果今晚计划顺利,说不定这个季度的奖金也还能再捞点。就算包老板抠,遇上胡小姐的事,还不得人逢喜事精神爽? 要说还是柴总地道,不仅比包老板大方随和,脑子还特好使,想出这么个妥帖的安排拉近老板和胡小姐的距离。就是他那点死工资实在没什么意思,也不知是图什么还肯跟着包老板干。这次倒卖得来的那些钱柴总也只肯拿两成,说主要都是他老牛在辛苦,简直就是神仙同事,不,简直就是共产主义同事! 虽然今天柴总另有安排没来控场,但基本每一步都和他之前方案里交代过的一模一样:因为胡翩翩媚骨的能力容易看穿计划露馅,他们预备了好几种通过第三方送出票的方法,却没想到运气这么好,今天一大早就发现于且行在花店下了单,一切完美得简直像于且行在配合他们。至于后续事宜,也都安排妥帖,相信过了今晚,包老板期待的突破性进展就要来了。 老牛哼着小曲去附近的餐厅吃工作餐了。那家店老板他熟,吃三十能给开三百的票,到时候就跟包老板说是十个工作人员一起吃的好了,要不怎么老板老夸他呢,四十工作餐的标准他从来只吃三十,不仅自己吃得少,还带动团队同事一起勤俭节约。都要和胡小姐有突破性进展了,到时候包老板签报销单肯定要比往常更麻利些。 正文 第88章 幸运观众 因着崔衔青是个狂热影迷的缘故,胡翩翩在相见欢的三年看了不少电影,却是第一次进电影院,因而初时很有几分新鲜。只不过这部爱情喜剧太过套路,对于阅片无数的她来说很快就看不进去了,后半程便开始找另一种乐子。 这里表面上四周黑寂,实际上潜藏着百多双暗中发亮的眼睛,只不过那些眼睛都被巨大的屏幕吸引了注意力,应该无人会在黑暗中费力地望向她这不起眼的一处。这种又危险刺激又暧昧不明的氛围让她开始有些蠢蠢欲动。 她表面正襟危坐看电影,手却悄悄去捏于且行,先是他的手,继而是小臂、上臂,见他没太拒绝,后面干脆厚颜无耻地往他衣摆里探去。 于且行无奈地隔着衣服按住她作乱的手,微侧过脸瞪了瞪她,假作认真看电影的她全当没看到,腿又往他那边蹭了过去。 这是于且行看过的最漫长难捱的一部电影,也是他对剧情最没有留下印象的一部电影,好在这部电影并不长,一个多小时后,荧幕终于变暗,一行行工作人员的名字开始缓缓随着片尾曲从下至上升起。 若是寻常,这时候大部分观众已经耐不住性子起身离座了,但今日却不同,所有人都牢牢钉在座位上引颈以盼。终于等到曲终灯亮,主持人上前邀请电影主创登台,影院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气氛比刚刚观影时活跃得多。 胡翩翩正要小声对于且行吐槽现在的人为了见明星竟能忍受一个半小时这么难看的电影,突然瞥见台上竟有一个不久前刚打过照面的熟脸——包知遥。 “包知遥不是唱歌的吗,怎么也在?”胡翩翩有些讶异,不觉出声。 旁边一个编着脏辫的小姑娘大概是包知遥粉丝,怎会放过这个把路人转化为家人的机会,赶紧热心介绍:“刚刚那首片尾曲就是遥遥唱的,好听吧?本来这种电影首映见面会的场合遥遥都很少出席的,这次肯定是给我们的粉丝福利!毕竟距离上次演唱会都快一年了,遥遥也不怎么做线下活动……” 小姑娘说着说着早就不在意胡翩翩是不是在听了,和被她真情实感吸引来的旁边另一个马尾辫同担聊去了一块。 胡翩翩偷偷觑了觑于且行的脸色,还算正常。 那天在白狗会所的时候,包知遥倒是没多纠缠,但他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可是对自己穷追猛打,于且行若是知道了……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这部恋爱喜剧的主题是初恋久别重逢,主持人正在挨个提问主创关于初恋的故事,正好此时轮到包知遥:“包老师,七夕晚会的时候您那句深情告白是不是对初恋呀?哎,这个能问吗?” 主持人问完才假装说漏嘴,夸张地捂起嘴笑,心里却在吐槽,这年头居然还有艺人自己要求提这种问题,都已经够红了还要炒话题,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啧。”脏辫不爽:“假模假样的,肯定是故意要问的。” “算了算了,”马尾劝道:“都粉他这么多年了,早就猜到他心里一直有人了,女友粉都被洗光了。” “唉,你说遥遥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恋爱脑,多影响事业发展啊!”脏辫恨铁不成钢。 台上包知遥却半点成钢的意思都没有,已经腼腆笑着开了口:“没关系,可以说。是的,是我初恋,不过是个误会。” 这下不仅是主持人,台上台下的所有人都被他勾起了好奇心,包括疑似初恋的胡翩翩本人。 “我当时还很小,家里出了点事,班上同学都有点排挤我,只有她……” “只有她不排挤你?”坐在包知遥身旁的姜可莹忍不住接了话。 脏辫又啧了一声:“这个姜可莹表现欲怎么这么强,就她戏多,戏这么多演技还差,要不是为了遥遥谁要来看这个无聊片子。” 胡翩翩冷汗涔涔:这才抢包知遥一句话粉丝就看姜可莹这么不顺眼,要是包知遥乱说她是他初恋,她都不敢想象以后会有多少麻烦。 “不止。”包知遥好脾气地对姜可莹笑了笑:“她很勇敢,很有正义感,会告诉每个同学不可以欺负我,我家里的事与我无关,每次我遇到事都会来帮我。” 主持人点了点头:“那她一定很喜欢你。” “我当时也是这么以为的。”包知遥笑得有些腼腆:“但是直到后来退了学我才慢慢想明白,她就是这样的个性,善良又正直,对谁都很好。” 马尾叹了口气:“遥遥十二岁就出道了,片场从来没出现过他的家长,原来是家里出了事早早退学。还是第一次听他自己主动说这些,真让人心疼。” 脏辫附和道:“是啊,明明就是美强惨,但我们遥遥从来没卖过惨,全靠实力。还这么纯情,小时候人家对他一点点好能记到现在,哎,这样的好男生不多了……” 只听主持人又问:“那你当时有对她表白过吗?” 包知遥不好意思地抬手捂脸:“有,但都被拒绝了,喜欢她的人特别多,但她心里只有学习,现在想想挺对不住人家的,好心帮我反而被我骚扰。” 现场被包知遥的话激起了一阵惊呼喧哗,均是没想到从小就美貌出众的他竟在女孩子那里吃过闭门羹。 胡翩翩突觉后颈一凉,僵硬地扭过头,发现于且行正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那你都被拒绝了还能这么多年念念不忘?”姜可莹惊呼一声,显然是难以相信现在还有这样的清纯男孩。 包知遥低头浅笑,神色温柔:“她更像是我的一种信仰吧。就像是女神那样,可望不可即。最近居然又偶遇到她,有种看到神迹的感觉,很幸福。” 胡翩翩抖了抖,感觉自己的脖子更凉了,忍不住讨好地将头靠向于且行的肩蹭了蹭。 “我对他没意思。”胡翩翩小小声咬耳朵。 于且行掀起眼皮,左眉轻挑:“哦?我还不知道他说的女神就是你呢。” 胡翩翩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算了,真是蠢啊,干什么不打自招。 于且行逗完她,脸色却沉了下去。他到这时若还不明白今晚的电影票是个圈套,也太说不过去了。然而翩翩单纯,总是把人往善处想,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宜多说。这个包知遥,原来是他这群情敌里最难缠的一个。 “那你们重逢有没有发生些什么?”主持人兴致勃勃地继续提问。 大家心里懂的都懂,这部糊片是姜可莹背后的金主为了捧她拍的,片子本身乏善可陈,男主角又只是个衬托姜可莹的三线演员,没想到包知遥居然这么能抛梗,今晚必须要多制造一些看点好提供后期短视频传播的素材。 “能有什么,”包知遥失笑:“人家早就有男朋友了。” 现场又是一片骚动,惋惜者有之,调笑者有之,但更多是好奇,好奇连包知遥都看不上的“女神”,会看上怎么样的男生。 “咦,好可惜啊,但还没结婚哎,包老师不争取了吗?”主持人拱火拱得于且行额头青筋直跳。 “别光聊我的事啊,今天咱们的主题是电影,男女主角多聊聊啊!”包知遥笑着指了指身旁的姜可莹和三线男演员。 于且行冷笑:避而不答,看来还没死心。 主持人圆滑地接过话,不再纠缠包知遥,又和男女主和其他主创聊了会儿影片,终于到了最后收尾的互动环节。几轮Q&A之后,大家都以为见面会就要结束了,胡翩翩余光瞥见脏辫和马尾已经抓牢包包、眼睛盯紧包知遥随时准备起身冲了——大概是想要去堵人求合影。 就在这时,主持人忽又道:“最后我们还有一个惊喜送给现场的观众朋友们。接下来我会请各位主创每人随机报一个座位号,被报到座号的朋友,将有机会扮演这位主创的‘初恋’和他(她)来一段对手戏!” “抽我!抽我!”脏辫和马尾激动的尖叫被淹没在一片排山倒海的喊声中。姜可莹和包知遥的粉丝势均力敌,声势浩大,各自叫嚷着自己的座位号,眼睛纷纷放射着狂热的光,震得胡翩翩耳朵疼。 “要不我们先走?”已经预见到接下来戏码的于且行贴在胡翩翩耳边问。 胡翩翩点了点头,刚站起身,忽听得包知遥的声音响起:“10排12号。” “啊呀,10排12号的小姐姐反应好快,几乎是包老师出声的同时就站起来了,快请上来!”主持人热情地向胡翩翩挥着手。 胡翩翩一脸懵,疑问地对着自己指了指,主持人鼓励地点了点头肯定。 “哇,姐妹,好羡慕你啊!我好想魂穿你!”脏辫嚎叫出声,马尾的脸上也满是艳羡。 胡翩翩感觉有点骑虎难下,想问问脏辫要不要跟自己换,却已经有工作人员上来指引她了。她一时反应不及,只得跟着走了,颇有些担心地一步三回头看着于且行。于且行微笑着对她摆摆手,示意她不用顾忌自己,放心去。 等胡翩翩背过身登台时,于且行终于维持不住假笑,脸色彻底沉了下去:这包知遥,好深的心机。 正文 第89章 茶男下套 胡翩翩稀里糊涂被赶狐狸上架,只想应付了事,脸上难免带了点敷衍,心思也全栓在于且行身上,频频回望,想到万一于且行拈酸吃醋耍小性子晚上不给她睡,难免烦躁,扫向包知遥的目光便有点不耐。 主持人见她这样也是头疼:那么多粉丝不抽,怎么就抽中了个黑粉。 “这位小姐,请问怎么称呼?”主持人硬着头皮将话筒递向胡翩翩。 胡翩翩干巴巴地回答:“扁扁。” 主持人尬笑了两声,不得不继续推流程:“那一会儿就请扁扁小姐抽一张情境设定卡,包老师会将你假想成他的初恋去演绎这个情境。扁扁小姐不用紧张,只要配合包老师就行。另外也想问问扁扁小姐,等会儿你是更希望包老师叫你的名字,还是对着你叫他初恋情人的名字啊?” 第一排有一个包知遥的女粉凄厉地叫了一声“为什么不是叫我名字”,嫉妒地晕了过去。工作人员正要冲过去看情况,她又被旁边的朋友掐人中掐醒了,口中喃喃要晕也要等会晕,不能错过遥遥的part。 胡翩翩正面对着送命题左右为难,见此不由灵机一动,指着那个晕过去又醒过来的女生:“那就叫她名字吧。” 台下起了喧哗,“凭什么”和“叫我叫我”的声音此起彼伏,包知遥脸上的笑也带了点僵。 主持人尬笑一声,老练地将皮球踢了出去:“那就请包老师来决定吧。” 包知遥含笑点头,从主持人手中抽取了一张随机情景演绎卡:对你的初恋提出一个请求。 现场“哇”声一片,马尾和脏辫兴奋地交头接耳声传进了于且行的耳里: “该不会表白吧我的天!” “不会吧不会吧!” “呜呜呜能被遥遥表白,哪怕是替身,我这辈子都值了。” “天啊,好羡慕那位被抽中的小姐姐,早知道刚刚我就跟她换座位了。哎,都有男人了还来抢我们的机会。”说着,不满地瞪了于且行一眼,好像在怪他没看好自己的女人。 于且行咬牙咬得腮帮子疼,差点没控制住劝她们谁都好上去换一下胡翩翩。要不是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把事情闹大引发关注,暴露了胡翩翩的身份,他早就在刚刚抽中胡翩翩的时候就强硬地拉她走了。 几分钟而已,很快互动就过去了。 台上,包知遥已经“入了戏”:“翩翩,其实我这些年一直很后悔当年没听你的话。” “啊?”胡翩翩一脸茫然。她对他说什么话了? 观众们在感叹终于得知包知遥白月光的名字后,好奇心也同样被勾了上来,几百道目光刷刷射向包知遥,等他下一句话。 “你当时劝我,千万不要退学,再难你会帮我一起想办法,但我那时候年轻气盛,还是退学了。这些年,我真的很后悔。”包知遥似是在竭力维持着声调的稳定,面上却有藏不住的忧伤。 胡翩翩有点懵,她说过么?她咋不记得呢?咋看起来包知遥这话说得还挺真心? 她在台上发着呆努力回想过去,在于且行看来却像是追忆美好时光。 “咦,这小姐姐是不是被遥遥的演技带进去了?”马尾兴奋道。 “我看是,谁能扛得住那么深情的目光啊!”脏辫双手捧脸,眼睛放光。 于且行唇线绷紧,冷哼一声,声响不大,但脏辫耳尖,还是听见了,压低了点声音对马尾说:“嘘,姐妹,小声点,那男的自惭形秽了。” ……于且行懒得理她们,继续看台上。 包知遥看胡翩翩不接话,声情并茂地又说了一堆,那可真是句句情意绵绵却又字字不露真意,直叫台下嗑生嗑死,脏辫和马尾连声在于且行面前赞叹包知遥多么情深意切又多么有分寸,知道白月光有了男友一直在克制自己。 于且行心里冷笑:克制个鬼,都直接在他眼皮子底下挖起墙脚了,还又当又立,陈年普洱都没他茶。 胡翩翩压根没听进去包知遥那些嘀嘀咕咕,回想了好阵子,终于想起来好像是她听说包知遥要走的那天问了句有没有困难,要不要帮忙,想读书钱不够她可以去求求二姨婆先赊着。 当时不过是无心之举,换了哪位同学遇上那事她都会问一嘴,倒没想到包知遥这么有心记到现在。她想到他十二岁退学,孤零零一个人跑到人类社会打拼,小小年纪就为了生活开始工作,恐怕生活颇为艰辛,心下不由柔软了几分,终于接了话:“一点小事,不必挂怀。” “对你来说是一点小事,对我来说是时时刻刻在感恩的事,也是无时无刻不悔恨的事。我时常想,当年要是继续把书读完该多好,这些年是不是就不用吃这么多苦了。” “遥遥加油!”台下的粉丝突然喊了起来。先是一两个,然后越来越多的声音响应起来,齐声叫着加油。 台上刚被带起来的煽情氛围瞬间泄了气,包知遥暗骂这些粉丝真是倒霉催的多管闲事。 他微笑着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又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粉丝们才逐渐安静下来。转头想继续演,发现胡翩翩以为这是结束了,已经扭身准备下台了,他情急之下也顾不上酝酿了,赶紧直奔主题:“翩翩,如果我还想继续学习的话,你愿意帮我补习吗?” “啊?我?帮你补习?”胡翩翩停住脚,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包知遥虽然后来辍学了,在读的时候文化课成绩可是远高于她的。更何况她现在也还是个等着补考的半吊子。 包知遥坚定点头:“你特别聪明,成绩一直不是第一就是第二的,能请你帮忙补习是我们所有同学的愿望,我这个愿望还没实现就……就再也没有机会实现了。”说着说着,脸上神情伤感起来,头也低了下去。 柴进取说了,众所周知胡翩翩文化课要补考,肯定很需要这方面的信心和肯定,如果由此入手,十有八九能和她拉近距离。再加上她人美心善乐于助人,把自己打造成命运多舛的脆弱失学美男,更容易激发她的母性和同情心。包知遥虽然觉得言之有理,但到此关头,不由还是有点紧张,手悄悄握成了拳。 胡翩翩从小被骂榆木脑袋骂得多了,在家被妈骂,在学校被二姨婆骂,在相见欢被李妙华骂,就连于且行也多是夸她勇敢善良,何曾夸过她聪明? 柴进取所料不错,狐越缺什么就越受用什么,此刻不免有些飘,但理智到底还在:“学校那些东西,你现在学了也没什么用的。” 她以为包知遥还不知她身份,说得隐晦,言下之意,他现在就算再系统学一遍,也不可能有天理学堂毕业生的待遇。 其他人可没她这么钢铁直女,脏辫猛拍大腿:“这小姐姐是怎么谈上对象的,这不就是找个借口跟她接近接近吗,谁还真想做数学题啊!” 马尾偷偷看了眼脸色越来越青的于且行:“小声点,她对象脸都青了。那个小姐姐挺漂亮的,男人嘛,都很肤浅的。” 脏辫坚定摇头:“不,遥遥不一样的,遥遥只看中人的内在,他记挂白月光这么多年,还不是因为白月光特别正直善良!” 于且行嗤之以鼻:拉倒吧,台上两个一个比一个肤浅,他就不信胡翩翩长得丑一点包知遥还能这么多年念念不忘,也很清楚胡翩翩对他的脸和身体有多着迷,刚刚看电影的时候还在动手动脚呢。 包知遥在台上侃侃而谈:“学习何必一定要是功利的?能通过学习充实自己,能得优秀的人指导使自己进步,应该是一生的功课。” “优秀”“指导”两个关键词扫去了胡翩翩脑内因为文化课学得渣一直有点抬不起头的心虚感,精准点中了她不争别的就爱争口气的按钮,一瞬间脑中啪啪啪“争气”“争气”“争气”的绿灯连连亮了三盏,嘴里已不受控地吐出几个字:“你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翩翩,谢谢你愿意为我补习。”包知遥莞尔一笑,弯腰对着观众席做了谢幕的动作,台下立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与叫好声。 胡翩翩被这声音震得如梦初醒,马上扭头去看于且行,虽隔着有段距离,也能看出他心情不太美妙,手握在扶手上,大概是在克制着自己起身离开的冲动。 她暗自懊恼,正想找补点什么,害怕她这个疑似黑粉搞出点什么幺蛾子的主持人已经觑着机会上来了:“真是难以让初恋拒绝的请求啊,没想到包老师除了纯情之外,居然还如此一心向学。谢谢这位扁扁小姐的配合,您可以回去就坐了。” 其实就流程来说,应该还有一个赠送合作嘉宾签名周边的环节,但作为一个成熟稳重洞察力敏锐的老主持,她决定略去这个环节以防黑子作怪。到时候万一拒收周边或者把周边扔了,包知遥的脸往哪儿搁?不用谢,包知遥,你的运气就是这么好,遇上了姐这样主持界的扛把子——咦,包知遥的脸色怎么好像有点不爽? 胡翩翩快步下了台,几乎是在她下台的同时,于且行就起身往走道来。胡翩翩步伐又快了些,将将在于且行一边说着“不好意思”一边慢慢挪到走道口时够上了他的手:“阿行,我们回家吧。” 于且行看了看她没说话,倒是没有拒绝她伸过来的手,牵着她往门外走了。 台上,包知遥维持着有礼的微笑,状若认真地倾听者其他主创和主持人的对话,心思却早就随着胡翩翩的背影出了电影院。 正文 第90章 狐猫相争,绿茶得利 从电影院出来,迎面一阵微凉的晚风,胡翩翩双臂抱肩,刻意地瑟缩了一下,可怜兮兮道:“阿行,我冷。” 于且行明知她是撒娇卖乖,还是叹了口气脱下了自己外罩的短袖衬衫披在她肩上,自己只着一件打底的背心:“胡小姐,这还没到九月,现在的温度是28度,你能有多冷?电影院里开了空调,好像比外面的温度还低些。”他说着,忍不住又补了一句:“看来是台上灯光强,照得你热了。” 胡翩翩自他脱了衣服,眼神就黏在他肩臂紧实偾起的肌肉上,听他语气发酸,娇笑一声就抱上了他的手臂,贴在胸前软软蹭了蹭:“衣服不好使,这样才暖和。你怎么叫人家胡小姐?” 于且行无奈,任她抱着,半拖着她往回走:“‘翩翩’被人家大明星叫了,我只能叫你胡小姐了。” 胡翩翩哭笑不得:“有什么好拈酸吃醋的,他不是都说了,知道我有男朋友了。再说,喜欢我的人那么多,我只喜欢你还不够吗?” 于且行蓦地停住,胡翩翩本就半挂在他身上,没防备撞进他怀里,被他一把按入怀中:“不够。” 他埋入她的发间,闷声道:“就怕贼惦记。惦记你的贼太多了。这包知遥尤其贼,今晚整个恐怕都是他布的局。”他忍了许久,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嗯?”胡翩翩正在偷亲他的肱二头肌,有些心不在焉。 于且行捧起她的脸,看着她又说了一次:“从鲜花里夹带电影票开始,就都是他布的局,他早就知道你用了减容符后的外貌了。” 胡翩翩眼神迷茫,还没从肱二头肌的余韵里缓过来,半晌才回神:“不会吧?我在台上跟他对话的时候,感觉他说的都是真心话。” “他在台上没说假话,但你也没问他是不是设计了今晚的事、是不是已经认出你。”于且行看她不以为然的样子,恨恨捏了捏她的腰:“过几天他肯定会上门来求你给他补习,到时候你再问问他,看他承不承认。” 胡翩翩被他捏得身子酥了半边,又贴了上去:“好好好,都依你。也不知道你酸个什么劲,就算是你说的那样,我心里没他,他又能折腾出什么来,下次与他说明白也就是了。” 她说着说着,手又不安分起来,边偷偷摸摸边问:“今晚睡你房间还是我房间?” 于且行听她承诺了要与包知遥掰扯明白,脸色才算好看了些,假作矜持:“白天不是都……” 胡翩翩严肃道:“修炼岂能惫懒?双修之事,定要日以继夜、不辞辛劳、孜孜不倦才是。于博士,我看你最近的修炼态度不是很端正,今晚让我来指导指导你。” 于博士神情羞涩,欲语还休;胡小姐狐血沸腾,迫不及待,一路拽着他飞速回了相见欢。 一小时后,胡翩翩舒坦地哼哼:“于博士今天的表现还不错……” 两小时后,胡翩翩嗓子有点哑:“……倒也不必如此孜孜不倦……” 三小时后,胡翩翩已有了哭音:“阿行,求求你,放我睡觉吧,我保证,哪个不知道好歹的再来招惹我,马上就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于且行这才停了手,抚了抚她不胜爱宠、从眼尾红到腮边的脸:“睡吧,翩翩。记住你说的话。” 胡翩翩第二天早上没爬得起来,来相见欢上班三年第一次翘了班,直睡得昏天暗地。等她终于睡醒、揉着腰起床的时候日已西斜。 她简单梳洗了一番,便去楼下觅食,刚推开分界门,就见李妙华要笑不笑地看着她:“醒了?看来昨晚很带劲啊。”旁边萨沙也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胡翩翩摸了摸鼻子,强自挽尊:“没有没有,不像你,天天都很带劲。最近你俩不是都不着家了吗,怎么今晚居然都在?阿行呢?”边问边张望着。 于且行若是在,听到她下来的动静,肯定早就去厨房把给她备下的吃食端上来了。她可是睡了一天都没吃东西呢。 李妙华一看她那样就知道她饿了:“找人还是找吃的?人被我打发走了,吃的在厨房里,还用了个什么我没见过的术法,那些吃的都搞得跟刚做好的一样。” 萨沙是刚进门没多久,这会听了眼睛一亮:“我去看看。” 她跑进厨房,果然见着流理台上一堆吃的,既有热气腾腾的汤面、热炒,也有精致清爽的凉菜、水果,不仅光看卖相就让人垂涎欲滴,且热的香气袭人似刚出锅,凉的颜色鲜嫩如恰备好。 萨沙咽了咽口水:“这不是俺表哥那招‘留得鲜’吗,小于居然也能整?这可是俺表哥为数不多能上得了台面的招儿了。就为了表嫂忙着工作顾不上干饭的时候,随时抽空能吃口热的,得有十几年吧他琢磨了。啧,表哥只能保温,小于这还能保冷呢,表哥知道了还不得哭?” 萨沙却不知道,这“留得鲜”正是她表哥在披着“大雪老师”的马甲时,被忠实粉丝“爱上狐狸的鱼”天天捧得尾巴翘上天,一时得意便多吹嘘了几句自己这门为数不多的本事。言者无心听者有意,于且行本就在术法上天赋过人,加之脑子又好使,根据大雪老师的描述略一琢磨便领悟了这招“留得鲜”,还顺手升级改良了一下。 只能说,老男人还是不能太飘,不然迟早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胡翩翩跟在萨沙后面进了厨房,瞧着于且行贴心为她准备的吃食很是得意,做作地理了理头发:“哎呀,怎么准备这么多呢,我一个人也吃不下呀。大表姑、妙妙,你们要不要也尝尝?” “好好好!”萨沙连连点头,规矩却是懂的:“翩翩,恁先挑,挑剩下的给俺们。猫子,恁想吃啥?” 李妙华一笑:“我可不吃,晚上吃过了。再吃会胖的。” 胡翩翩端着鸡汤面,边吸溜着边狐狐祟祟地凑到了李妙华旁边:“哟,这新欢有点东西啊,都能让我们妙妙开始注意身材了。” 李妙华咳了咳:“我也不知怎地,见了他就觉得特别馋,每次浑身上下把他都舔一遍,就觉得舒爽多了。” “每次?”萨沙大惊:“恁口水可真多啊!”要是她得口干死——想想理查德那大块头,想来舔起来面积不小,还挺费口水。 李妙华啐了她一口:“就你话多。” 胡翩翩说:“妙妙,你最近可不对劲啊,难道动真格了?以前可不见你天天往一个地方去,那必应观门口摆摊算命的,到底有什么本事?” 李妙华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对方有一种奇异的吸引力,她把最近自己的反常归结为换了新口味还没吃腻,兴许过阵子就腻味了,不过上头期比以往略长那么一些而已。 这名为锦翔的男人也是奇特,方方面面都神秘得很。 于他自己是神秘,往常那些男人为了博她开心恨不得底朝天地把自己都交代一番,他却闭口不谈关于自己的一切;于她也是神秘,明明抵挡不了她的魅力,却又像是有些忌惮她。 开始她以为他在玩欲迎还拒的招儿,后来才发现他对她那种讳莫如深又欲罢不能的态度竟不是装出来的,更让她兴味浓厚。恐怕在他变得不那么神秘之前,她暂时是没心思去与别人消遣了。 不过她今儿个可没兴趣多谈自己,挖一挖狐狸的八卦才是要紧:“你可别想转移话题,我把于且行都打发走了,来,跟我们展开聊聊你和大明星不可不说的那些事儿。” 她边说着,边在手机上点开包知遥与胡翩翩前一晚线上互动的短视频,标题有点诡异:《包知遥难忘学霸初恋,真情告白求补习》,属于杉闻风看了肯定会嗤之以鼻的那种——平铺直叙,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但扛不住“包知遥”这三个字就是流量的保证,就这么个标题也冲上了热门,目前已经有一千多万的播放了。 胡翩翩看到视频缩了缩脖子,暗暗叫糟。她的腰,今天已经折腾不起了,想素一素。这还是她开荤以来,第一次萌生了茹素的想法。 “说说吧,你是什么时候背着我们成的学霸,嗯?”李妙华调笑道。 萨沙帮腔:“是啊是啊,大侄女,恁不是还要补考呢,咋就霸上了。” “我综合成绩还是很好的好吧?”胡翩翩心有多虚,嘴就有多硬。 李妙华讥笑:“骗骗自己就得了,包知遥那么吹你,什么心思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就你这棒槌脑袋,自己能学进去都难,还能会教别人?” “他怎么就不能是真心想跟我学习了?”胡翩翩听李妙华这么说就有点不乐意了,昨天刚刚被捧出来的那点虚荣心感受到了将被敲碎的威胁,应激地反驳起来:“那万一他想跟我学体术呢?我体术很好的!” “拉倒吧,就算你体术好,你脑子也跟不上啊,自己会打又不代表会教别人打。”李妙华平常调笑胡翩翩惯了的,却没发现这次她有点较真——若是一直没人在这方面肯定她也就罢了,一旦被肯定了,接连着再被打击,谁都会有点不乐意的。 萨沙虽算不得机灵,到底跟胡翩翩混在一起的时间长,已经看出她脸色有点不对,拉了拉李妙华:“诶,这不是聊八卦呢,扯那些有的没的做啥……” 胡翩翩却不理她要和稀泥,直接顶嘴:“就你最聪明!你那么聪明怎么还会被人下套绑床上呢?” “这是啥八卦,展开讲讲?”萨沙之前没听说过鞠伟绑架李妙华那事,顿时来了兴趣。 这事儿本来对李妙华来说虽有点丢人也不是完全不能提,但正在嘲讽胡翩翩呢,就被她反唇相讥,一直对狐狸指指点点当狐生导师的李妙华感到这逆徒以下犯上,顿时也恼了起来:“总比你强,被男人管得死死的,你看看你在视频里,包知遥跟你说话你心不在焉就往别处望,望于且行呢吧?简直是给我们女人丢人,还能不能振妻纲了?” 这话赶话的,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脾气,只不过平时多少还有点分寸,这时候火气一上来,顿时不管不顾地吵了起来。 “振妻纲是靠一妻多夫吗?谁像你今天爱这个明天睡那个!” “哈?你惧内还嘲讽起我来了?我那叫魅力无边大爱无疆!” 萨沙被她们吵得脑仁疼,正在左右为难地劝架,胡翩翩的手机却响了起来,李妙华眼尖,瞅见了来电显示的号码,作为通讯录管理大师,她可谓是行走的来电显示,一眼就看出是谁了:“你接啊,这包知遥,跟我要的你电话,你不惧内你就答应帮他补习啊!” 胡翩翩哪经得起激,本来并不打算接的,闻言就接了起来:“喂?” “翩翩?”那边包知遥倒有点惊讶,他本来没指望电话能打通,届时便有了上门拜访的理由,显得不那么冒昧,到时候再装装可怜磨一磨,不怕翩翩不答应。但既然翩翩接了电话,他自然也就提前开演了:“翩翩,我有一件事想麻烦你,本来我是没有这个勇气的,但是……” “要我帮你补习是吧?我在网上刷到了,行,我答应,你明天过来好了。”言毕,不等那边包知遥反应过来就挂了电话,徒留下一个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中了头奖的迷茫茶男,对着熄了屏的手机思考,自己的茶艺是不是不知不觉中又升级了。 胡翩翩挑衅地对李妙华抬了抬下巴:“明天你看着我怎么给他补习,怎么振妻纲。” 李妙华冷笑:“懒得看你丢狐,走了。”说罢一扭身就出了相见欢。 萨沙看了看胡翩翩,又看了看李妙华,跺了跺脚追了出去:“不是来八卦的吗,怎么吵起来了。妙妙恁别抽抽啊,不是说好了今儿晚上开卧谈会,谁都不许跟男人睡吗,倒是回来啊……” 胡翩翩看着窗外两人逐渐变小的背影,抿了抿唇,有点生气又有点后悔,想拉下脸追出去跟李妙华服个软,又觉得自己没错,便自我安慰等过两天她不生气了再若无其事地带过去就是。 谁知李妙华这次却是气性大,后面几天的班直接给翘了,再没回过相见欢。 正文 第91章 绿茶豹对阵心机狐 李妙华和萨沙走了以后,胡翩翩才后知后觉另一件不太妙的事情:她答应过于且行要和包知遥掰扯干净,结果还没掰扯完呢,又自告奋勇要与人家补习去了。 她越想越是心虚腰疼,也就顾不上再去烦恼与李妙华吵嘴的事儿了,左右思量起该如何与于且行搪塞过去才好,本就不太够用的脑容量被迫转得起飞,等到于且行回来的时候早就CPU过热不运转了,最后就这样不了了之挨到了第二天。 一觉醒来,向来心大的胡翩翩早把昨晚的糟心事忘了个七七八八,心情愉悦地享用完于且行精心准备的早餐,正盘算着今天好像没什么客人预约,要不要让于且行看着店、她回内司好好学习学习“翩然登仙”,便有四个不识趣的上门来烦她了。 “你们怎么又来了?”胡翩翩不爽地看着男狐狸精们:“上次我的态度还不够清楚吗?别再来影响我上班。”她本以为上次让他们滚外加点过维塔利以后,这几只男狐狸精总该知难而退,没想到居然又上了门。 “翩翩,你误会了。”天天连忙摆手:“我们是来找工作的。” “什么?!”胡翩翩更为震惊了:“你们在白狗会所不是干得好好的吗?我们这里不需要招人。” “唉,上次和哈少闹翻,我们一气之下说不干了……去走离职流程的时候,理查德老板说,当初带我们出来是向维姑爷签了保证书要保证我们安全的,现下会所刚开张忙得很,腾不出人手护送我们回去,我们四个如花似玉的男生自己回青丘也不安全,不如先在相见欢这里过渡一阵,一方面有个着落,另一方面也好跟着前辈们好好修炼修炼、提升自己。” 若若边说着,边含羞带怯地瞟了眼站在胡翩翩身边的于且行。于博士俊俏又和善,上次说要摸摸他的毛,他倒是不介意,只是被翩翩打断了。 这四个男狐狸精虽是一同从青丘出来的,各自却都怀揣着另一番心思。 若若从小就渴望去天理学堂学习,也羡慕憧憬进了天理学堂、如今在天理司工作的胡翩翩,但要真说对她有什么刻骨铭心的情意,倒也并没有,更接近于粉丝对偶像的崇拜罢了。 上回见偶像不怎么待见自己,反而偶像的对象于且行很是平易近人,又听说这于博士无论在人间界还是修士界都是出类拔萃的优秀,若若慕强的心思便又动到了他身上:若和于博士搞好关系,多给他撸撸毛,说不得他心情一好就会带飞自己呢?看起来他可是比翩翩好说话多了。 胡翩翩见了若若那不安分的模样儿,抬手就想揍他,被于且行拦住:“可是相见欢并不缺人,你们理查德老板这么好心,怎么不留你们在白狗会所多干一段时间?不是说刚开张忙得很吗?” 胡翩翩冷哼一声,心知肚明恐怕是理查德故意给自己找麻烦:萨沙容易心软,要不是当年她逼萨沙做了选择题,有理查德就没她,搞不好萨沙早就被这心眼子比蜂窝还密的边牧哄得拿捏住了。 至于哈里亚那边,理查德肯定早就看出那傻大儿没戏,骗她去白狗会所与其说是疼爱傻大儿,不如说是借着傻大儿和她寻个借口引萨沙入瓮罢了。这不,他都帮起傻大儿的竞争对手来了,为了使绊子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若若一时语塞,口齿最伶俐的怜怜接过了话:“理查德老板和青姐有些交情,便推荐了我们几个,青姐远程面试以后也挺满意,说让我们来做做服务生也好。”能不满意吗,他们四个可是青丘的门面担当,好比一家全是俊男美女的演艺公司里拔尖的台柱子。 可可点头续道:“她说现下有于博士做代理店长,能力强做事又靠谱,大可以把以前设的障眼法撤了,开门迎客,也能多涨涨业绩。到时候生意火了,店里的人手怕是不够。再说了,理查德老板开白狗会所本就是为了帮亭中区天理司送业绩的,以后那些女客非礼咱们的前同事、要来寻公道的事儿怕是不会少,我们几个熟门熟路的,也好帮助调解。” 胡翩翩眼皮跳了跳,这不着调的话,还真像是青姐说得出来的。敢情自己干活的时候能推就推,现在有背锅侠了就不介意多蹭点业绩了,还真是…… 于且行正想说什么,迎客铃响,一个让他更烦的声音响起:“这不是还没到开始营业的点吗,怎么已经来了这么多客人?” 胡翩翩望见来人暗叫糟糕,这才想起来自己似乎忘了什么要紧事儿。偷眼去看于且行的脸色,果然已隐隐泛青。 男狐们见到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包知遥,警铃大作:于博士正宫的地位动摇不了,男宠的排位却还要争一争的。哈里亚那货徒有其表,内里是个草包,构不成什么威胁,倒是这金钱豹半妖茶里茶气心机叵测不提,还和翩翩有着几分同窗情谊,加之明星光环,不得不防。 于且行扯出还算礼貌的微笑:“包先生事业蒸蒸日上,出席个电影首映礼都能上热搜,来相见欢恐怕不是为了找工作吧?” 包知遥心思略动,便已摸清了现下的情况,笑道:“这四位兄弟打算从白狗会所跳槽来相见欢?我看四位都是一表人才,如果相见欢的岗位不多,不如加入我的伴舞团,和我一起筹备下半年的全国巡演演唱会怎么样?” 男狐们如何不懂他的心思,一方面讨好翩翩和于博士解决他们这些“麻烦”,另一方面又把他们牢牢看在跟前以防他们去争宠,真是好歹毒的心思! 可可性子直,拉了脸冷笑:“好大的脸,也不怕被艳压!” 天天是四狐当中最年长的那个,到底也沉稳点:“包先生的好意我们心领,只是我们四个这样的,去做伴舞,恐怕确实是不合适,怕给包先生带来麻烦。”言下之意:现在你还能糊弄着混个明星做做,有男狐狸精在后面跳舞,谁要看你。 其他三狐纷纷应和,眼神不屑,掩嘴轻笑。 包知遥脸色一暗,苦笑道:“是我不自量力了,四位兄弟都这么优秀,合该是来天理司这样的地方做事。不像我,年纪轻轻就辍了学,哪还有资格安排你们的工作。” 四狐听出不对味来,正要反驳,包知遥紧接着又说:“本来还想通过向翩翩学习,努力提升一下自己好不被别人看低,可是……算了,你们聊,我先走了。”说到后面,头已经垂到了胸前,声音也是染上了凄楚,却不见他挪脚往门外走。 “等一下!”胡翩翩叫住包知遥的同时,于且行第一次和四狐同频共振感觉胸腔里堆起来的气快炸了,只垂着头的包知遥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很快收了回去,调整好脸上的表情,才期期艾艾抬起了头,盈盈望着胡翩翩。 胡翩翩有些架不住那漾着水波、又是倔强又是委屈的眼神,清了清嗓子:“你先留一下。”说完,又对四狐指了指门口:“趁我没发火,你们赶紧走。下次再敢来这找工作,我就让你们再也回不了青丘。挺听维姑爷的话的是吧?他没教训过你们别再来纠缠我?看来是他传达我的意思不到位,回头我会再跟他谈谈的。” “别,别,翩翩我们现在就走。”四狐立刻夹着尾巴就跑了,出了门以后还不放心,天天又巴着门框探进一颗头来:“翩翩你可千万别跟维姑爷再谈啊,他都传达过了,是我们自立自强想再工作一段时间……” 开什么玩笑,万一上位失败(现在看来可能性很高),他们可是还要回青丘的,狐怎么能不给自己留退路!之前签协议耍花招的事已经叫维姑爷气得火冒三丈了,好不容易才哄好,这要再让他知道他们屡教不改阳奉阴违,还不得扒了他们的皮!维姑爷一到夏天就脱毛,可是念叨着搞一套假皮毛装点门面很久了…… 胡翩翩无情蹦出一个字:“滚。” 天天立刻缩回头和其他几个兄弟麻利滚了。 男狐狸精们一走,相见欢店里又安静了下来。包知遥期期艾艾地望着胡翩翩,欲语还休。 “电影院那个局是你设下的,对不对?”于且行盯着包知遥,打破了沉默。 “我一直想争取一个重新学习的机会。”包知遥语调真诚,却答非所问。 于且行心中有数,笑了笑:“所以你承认了?你早就知道翩翩用了减容符以后是什么样子,她上台和你互动也是你提前安排好的。” 包知遥低下头,面有愧疚:“对不起翩翩,我怕直接跟你提,你压根都不想见到我,所以才……我是真的挺想学习的,除了你,我在这里也没有别的认识的人可以教我了。” 于且行耐着性子说:“你可以找亭东区天理司的路迎春,你们不一样是同学?”呵,倒是会避重就轻,也不聊一聊具体是怎么处心积虑算计他们的。 “他们关系不好。”胡翩翩实话实说:“应该说同学们跟你表哥关系都一般。” 于且行抿了抿唇,很快想通了:路迎春与胡翩翩不睦,胡翩翩又在同学中十分受欢迎,只怕同学们不去霸凌他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关系好。还好表哥心大,从小到大稳步维持着良好的自我感觉,丝毫不在意别人评价,心理过分健康地活到了现在。 包知遥点头:“是的,如果翩翩这边不太方便,能不能帮忙问问校长,看看让我回去旁听行吗?我知道这不合规矩,所以我不指望能拿学位,只要让我旁听学习就可以。” “这可能有些难……”胡翩翩面露难色,因为不能帮到他而感到有些愧疚,已经忘了去追究包知遥算计他们的事。 “没关系的翩翩,是我提的要求太过分了。那还像之前说的那样,就请你帮我补习可以吗?你成绩那么好,教教我这个辍学生应该不难吧?”包知遥嗫嚅着嘴唇,如受惊的小鹿一样抬眼望了望于且行又收回了眼神:“……于博士,于博士该不会生气吧?” 于且行嗤笑了一声,他怎会看不出包知遥这以退为进的招数?先提出一个对方无法满足的需求,趁对方拒绝你心有歉意时,再提出一个不那么过分的请求,对方心软一些便就答应了。 他努力平心静气:“怎么会呢,包先生已经是成功人士,却依旧好学上进让人敬佩。包先生如果不嫌我愚笨,我也可以教你。前阵子陪翩翩补习,我也学了不少……” “于博士,你是在讽刺翩翩成绩不好,还需要你这个外行指导内行帮她补习吗?”包知遥捂住嘴,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看着于且行:“虽然你是博士,也不应该这样嘲笑折辱翩翩!就算翩翩因为一点点失误不得不补考,又怎么会比不上你这个才学了几天的‘博士’?她可是我们那届最好的学生!” “我们是在说补习,不是补考……” “你不就是在暗讽翩翩要补考才需要补习吗?翩翩这么优秀,你居然嫌她笨!” “我没有……”于且行真是秀才遇到兵,被包知遥一顿强词夺理,越来越说不清楚,一时气上心头,冷笑道:“好好好,是我多事,你们请便!”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分界门,“砰”地一声甩上门回内司了。 正文 第92章 小于家的狐女仆 于且行回了房,锁上门,气得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踱了好几圈,快把地板踩出印儿来,也没能消得了气。 他掏出之前攒的一大片气泡特别饱满的气垫膜,挨个捏爆气泡,一边捏一边恨恨假想捏爆的是包知遥:这茶里茶气不安好心的妖男,处心积虑接近翩翩,呆狐狸却给个套就往里面钻,吹捧两句就上了天。 越想越气,越气手下捏得越快,不过片刻就把那约一平米密密麻麻的气泡尽皆捏爆,心里的郁气却还是没平——这都多久了,翩翩怎么还不上来敲门寻他,难道还真在下面和包知遥二人世界,给他补起了课? 他再也坐不住,起身正准备找个由头下去,插入两人之间好不让他们独处,忽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巨响。 于且行被声音惊到,扭头去看,却是与胡翩翩卧室相邻的那面墙轰然塌了一个大洞出来。塌洞处烟尘弥漫,模模糊糊可见一个绰约人影立在那边。 这小狐狸,怎么也不来敲门,直接把墙给推了…… 他先是惊愕,继而好笑,原先那点子气也随着烟尘渐次落下:“翩翩?你怎么把墙给砸了?” “怕万一敲门你不理我嘛,那我又不会哄人的。”小狐狸声音哀怨婉转,款款从洞那边走了过来。 等她穿过最后那点尘烟,完完全全、清清楚楚地暴露在于且行的视线下,他由于视觉受到的震撼过大,竟忘了呼吸。 良久,他才沙哑着问:“怎么穿成这样?” 她穿着那套曾在他面前穿过一次的女仆装店服,和上次一样露着可可爱爱的耳朵和尾巴,不一样的是,这次只穿了外面那件粉色的围裙,里面别说衬衣衬裙了,好像……什么都没穿。两侧包不住的绵软,已若隐若现地探了大半个弧度出来。 胡翩翩见他眸色已暗,便知这招有效,乘胜追击揽住他的脖子,娇声道:“这不是来道歉么?道歉不得有道歉的样子?都说了我不会哄人,那只能用行动来道歉了。于大少爷,你想要翩翩女仆怎么伺候你?” 于大少爷手已经不受控地在翩翩女仆光洁如玉的背上摩挲起来,嘴上却还在假正经:“都是哪里学来的歪门邪道。” “哪里是歪门邪道,明明是奇技淫巧。”翩翩女仆娇滴滴地点了点于大少爷的唇,又讨好地亲了亲他的下巴。 “你哪里需要道歉啊,你又没做错什么。”于大少爷被亲得有点飘,开始蹬鼻子上脸,眼睛也飘,往翩翩女仆的衣服,不,围裙里飘。 翩翩女仆咯咯一笑,两条纤长美腿忽一使力,牢牢攀上于大少爷的身子,圈住他的劲腰,两人的距离被无限压合,又因她动作牵带,胸前那两团香雪已是呼之欲出。于大少爷生怕翩翩女仆打滑,连忙伸手托住她臀,才发现这狐狸精真空的居然不止上身,手上一酥,身下却硬了起来。 “让大少爷不高兴,就是翩翩的不对了。要怎么样才能哄得大少爷高兴呢?” 她低头呢喃,温热香软的气息在他发间流连,眼前桃香阵阵的雪波更让他神思恍惚,只忍不住猛吸香气入鼻,一时竟没顾得上接话。 好在翩翩女仆也并不需要他作答:“大少爷不说话,肯定是气到不想和翩翩说话了。一大早就生气,对胃不好,大少爷要仔细养胃,不如翩翩先喂大少爷吃一口早餐奶。大少爷看看可还落胃,若是满意,可就不准再和翩翩生气啦。” 娇语落时,她将围裙扯下,柔柔把于且行的脑袋抱入怀中。 于且行脑中一阵轰鸣,如遇雪崩,漫天香雪扑面袭来,理智顿时被平日里埋藏得极深的本能吞噬,瞳孔如兽遇猎物般兴奋放大,毫不客气地大口享用起来。 包知遥沉着脸出了相见欢的门,上车便恨恨拨了柴进取的电话:“赖宝珠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快了老板,正在操作呢,不出意外很快就能成了。”柴进取的声音听起来挺有把握。 包知遥糟透了的心情总算好了些。 只要赖宝珠不在,做别的事情便要少许多顾忌。 本来他没打算要于且行的命,但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把翩翩迷惑得如此之深,不过稍微甩了点脸子,翩翩就抛下他追了过去。 以前翩翩是断然不会这样的,只要她做出承诺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而不是像今天这样说一声抱歉转头就走。 于且行不除,他包知遥难有机会。只不过,佘晓诗那边有点难以交代…… 当年他们俩签过契约,不能伤害胡翩翩与于且行的性命,若是有违契约,就要受噬心咒的折磨。说到底,都怪那蛇妖不争气,她若能勾得于且行上钩,又何须害他性命? 包知遥这时被气得思绪错乱,早忘了先前嘲笑过佘晓诗,若有翩翩在,于且行肯定看不上她。 当时的他过于自信,竟没想到自己也是一样的境地。 包知遥的震怒,已经完全被那头挂了电话的柴进取接收到了。他照例在心里骂骂咧咧了一番该挂路灯的老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差点耽误他干正事。 这段时间他在妖灵灵上的小号,已经和翩翩的狗No.9999混了个亲亲热热。 柴进取凭借他对赖宝珠主页的深度研究,以及长期伺候挂路灯老板养成的总领太监般的专业素养,将赖富婆捧得那是一个从头舒服到脚,只觉得遇到了灵魂知音。当然,能让赖富婆愿意留意到他的灵魂,关键还是因为他的头像。 “喏,看见了吧,就那个从头到脚看起来都在发金光的美女。”四面落地窗的网红下午茶店里,柴进取捅了捅旁边的雅力士——那张脸正是他妖灵灵小号的头像。 柴进取指点着窗外正往这边走来的赖宝珠:“我交给你的资料都背熟了吧?” 雅力士是他花一万从白鸭会所请的头牌,外表没得说,比于且行是比不上,但肯定不比包知遥差。柯尔鸭嘛,这大胸脯小白脸,哪个富婆不喜欢。最要紧的是知情识趣、脑子灵活,排队为他一掷千金的富婆不在少数。 要不是柴进取三寸不烂之舌颇具蛊惑性,赖宝珠那无与伦比的雄厚财力又着实诱人,雅力士才不会只收一万就接下了这活儿。 雅力士自信点头:“背熟了,您放心,保管让她被我迷得五迷三道,只想早日带我回老家结婚,再也无心在这里做什么协理。” 从荷兰红灯区独孤求败,到如今在亭东区香莲街风头无两,漂了这么久、等了这么久,终于有真正的富婆值得他从良上岸了! 柴进取放了三分心,但仍叮嘱道:“如果这个方案实现起来有难度,也别过多纠缠,赖宝珠将将做了协理没多久,还在兴头上,不一定肯轻易撒手——” “知道知道,若是如此就退而求其次,说我是被老板逼着下海的良家鸭子,求她为我赎身,趁她去白鸭会所跟老板谈赎身的时候,留下证据,举报她公职人员出入风俗场所。不过柴总呀,这赖小姐若真像你说的那么有钱又大方,我可不想跟她翻脸,而且这也不符合我们行规呀,亭中区——”雅力士意识到差点泄露了另一位客户的隐私,赶紧住了嘴。 柴进取打着哈哈:“这只是备案嘛,你要相信自己的魅力,实在不行我们再一起想办法嘛。” “行叭。”雅力士掏出小镜子快速理了理出门前吹了一小时的发型,推了一把柴进取:“柴总您去旁边看着吧,赖小姐就快进来了。” 柴进取果然望见赖宝珠伸手正在推门,赶紧闪到一边,装作淡定,边刷手机边喝咖啡。 赖宝珠进门张望了一番,很快锁定了手边放着大开本胡翩翩饭制写真集的雅力士,目光落到他身上时,流露出惊艳之色:“你就是‘超爱翩翩的鸭’?” 雅力士起身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是我,你是‘翩翩的狗No.9999’?真人居然这么漂亮。快请坐!” 没有女人不爱听帅哥夸自己漂亮,赖宝珠抿唇笑了笑,在雅力士对面坐下:“没想到你真的是照片即本人呀。” 雅力士腼腆一笑,好像涉世不深的纯情少男,把菜单贴心地转向赖宝珠的方向,动作的时候似是不经意地碰了下她的手,偏又一副无所觉察的样子:“你想吃哪款呀?尽管点,不用客气,我来请客。” 越是富婆,就越对大方不贪图她钱的男性有好感,赖宝珠脸上的笑意果然又浓了一分:“他们家蜂蜜蛋糕是招牌,尤其是老板娘秘制的花香蜂蜜蛋糕。” 雅力士翻着菜单,诧异道:“这款我怎么在菜单上没找到?” “是常客才能点的秘密单品哦。”赖宝珠说着,冲站在柜台后的老板娘扬了扬手:“香蜜,你能来一下吗?” 一旁的柴进取眼皮一跳,再看被亲昵叫着的老板娘,熟络地应了一声往赖宝珠走去,路过他的时候还眼含深意地瞟了眼他的咖啡,顿时感觉肚子有点疼:这,这老板娘是不是和赖宝珠很熟啊,刚刚他和雅力士的对话,老板娘到底听去了多少…… 肚子又是一阵翻江倒海,柴进取不及深思,赶紧奔厕所去了,心里暗暗叫苦:昨天痔疮才刚好了点,今天又倒了血霉了。 正文 第93章 倒霉的锦鲤 包知遥黑着脸刚进家门,就见到一个女人背对着自己坐在沙发上,不用想都知道这种不请自来的货色肯定是佘晓诗。 他本就心情不佳,正处于强忍着才没爆发出来的边缘,立刻被点炸了:“佘晓诗!谁准你来的!” 女人应声回头,美眸盈盈,顾盼生姿,竟是那张他日思夜想、刚刚才让他心乱如麻的脸:“遥遥,你怎么对我这么凶?” “翩翩?”理智虽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但那一丁点理智却不足以对抗漫涌而上的狂喜,包知遥大步上前握住她手:“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怎么会呢。”胡翩翩咯咯一笑,伸手勾了勾他的下巴,朱唇已贴了过去:“你亲我一亲,就知道不是在做梦了。” 她嘴唇贴上他的瞬间,冰凉的触感惊醒了他。包知遥猛地退后,目光戒备,疑心道:“佘晓诗?” “胡翩翩”含笑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包知遥,枉你自诩深情,竟然连我和胡翩翩都分不清。看来这锦翔的鳞片还真有几分妙用。不过,你是怎么识破的?” 包知遥怒火中烧,正要发作,脑中灵光一闪,压下了火,憋着气道:“你体温太低。你刚刚说什么鳞片?” “啧,看来下次得预先进个桑拿房。赖宝珠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佘晓诗不答反问。 包知遥皱起眉,刚刚竭力堆出来的耐心差点又散了架:“不是在说鳞片?” “锦翔的鳞片。”佘晓诗漫不经心地用手指绕着头发:“我就是从锦翔那里知道的,赖宝珠的口水克九袭纱。” “锦翔是谁?”包知遥皱眉问。 “我给李妙华拉皮条的对象啊。”佘晓诗满不在乎包知遥像个气球一样随时会炸开的表情,咯咯笑了起来:“既能让李妙华离于且行远点,又能让锦翔那个脑子长在下半身的顾不上来找我算账,可真是一石二鸟。” 包知遥磨了磨牙,忍了又忍:“说清楚点,到底是什么人?” “啧,一点耐心都没有。当年九袭纱的案子,除了我那一大家子亲戚倒了霉,还有一个被牵扯进来的人,你知不知道?” 包知遥当年被佘晓诗威胁着帮她盗纱的时候听她提过,做出九袭纱的银蛇正是她三太奶。这三太奶炼就纱后,家族里几乎每条蛇都跟着成了精,随后也跟着她一起蹲进了大牢。 若不是因为佘晓诗那时还是颗蛋,恐怕现在也在天牢里铁窗泪。 “你是说,锦翔和当年的九袭纱案有关?”包知遥略一思索,顺着她的话音问了下去。 佘晓诗点了点头:“说起来,这九袭纱,没他还成不了。我三太奶听说锦鲤成精后,鳞片于我族修为增长大有助益,便一直想得到一片。可巧,当时华亭市的理司锦翔,原身就是条锦鲤。” 包知遥抬起眼,有些惊诧:“这人在华亭市当过理司?”现下华亭的五个理司,可没有一个名字叫锦翔。 佘晓诗继续道:“那锦翔当时已经干了九十九年,再差一年就能转正了。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锦鲤天生运气好,他本不过是无尘真人池子里的一尾普通锦鲤,因为长得好看,多得了无尘真人几分青眼,被点化后又因着有这么个后台,一路顺风顺水从协理干到了理司。 “这锦翔气运超群,不出意外早就该位列仙班、调回万霞洞去做侍奉无尘真人的仙童了,好巧不巧,我三太奶知道的锦鲤精就这么一条,还不得可着他薅?” 包知遥无语:“看来意外就是你三太奶了。你们老佘家也算跟无尘真人杠上了,不是惦记他的鱼就是惦记他徒弟。这锦翔要是运气真那么好,也不会被你三太奶盯上。” 佘晓诗冷笑一声:“运气再好,也挡不住他好色啊。兴许是之前无尘真人盯得紧,怕女色耽误了他求道的进益,这锦翔在遇见我三太奶之前,竟是从未开过荤的。 “我三太奶那容貌身段,便是和胡翩翩比也不输,更何况风情万种,哪里是那呆狐狸比得上的。不过略施小计,就哄得当时还是纯情少男的锦翔痴心一片,献上了一枚最漂亮的鳞片做了定情信物。” “……然后你三太奶就拿着鳞片跑路了?可真渣啊。” “男欢女爱的事情,各自尽兴,有什么渣不渣的,要不是我三太奶带他领略了人间极乐,他现在还是个和尚呢,哪会有如今这般流连花丛、自由自在的快活?” “但他可是因为你三太奶,断了本来唾手可及的仙途啊!本来只要再一年就能登仙了,现下……嗯?就算要延长考察期,一般也是在原任,他怎么不在华亭了?” “还能怎么地,外包员工被解聘了呗。没他的鳞片,三太奶可制不出九袭纱。本来他若是低调些,九袭纱案的风波过去,他又有无尘真人这个后台,也不过再多熬个一百年。谁知他也是可笑,原先那么清冷禁欲的一个人,开了荤以后竟然素不下来了。 “他本就风流潇洒又有一种吸引女人的气质,只要他露了意思,自有许多女妖愿意投怀送抱。 “若只是与那些女妖寻欢作乐、你情我愿倒也没什么,坏就坏在,他有一次走眼,跟一个人类女性扯上了关系。那女人容貌极美又热情大胆,他还以为也是个女妖,便没多想,谁知竟珠胎暗结。他当时并不知此事,与那女子好了没多久就转头与别妖相好去了,后来那女子因他见异思迁气得早产、撒手人寰。 “出了这事,那女子的家人如何还能忍?偏那女子的嫂子也是个妖修,对锦翔的身份来历摸得清楚明白,一状告了上去,这锦翔的仕途,也就算是走到头了。” “这些都是他告诉你的?”包知遥有些怀疑佘晓诗为何知道的如此多。 “这还得多谢你啊。”佘晓诗妖媚一笑:“你怕我在城里给你添乱,让我住在城外茵然山上,那茵然山的山腰,可不就有个必应观?每逢初一十五,必应观的香火总是特别旺,我这难免好奇,就去看了看,这才发现,是因为有个长得特别帅的算命先生,初一十五会来必应观门口摆摊。” “……那算命先生是锦翔?你们勾搭上了?”包知遥见她神色暧昧,还有什么不懂的,忍不住吐槽道:“你真是荤素不忌啊,三太奶吃剩的都能吃得下去,那锦翔跟你都差着好几倍了吧?” 佘晓诗耸了耸肩:“长得帅就行,谁管他辈分。他容貌和于且行倒有几分相似之处,全当吃个代餐。不过玩玩罢了,何必讲那么多规矩。你还要不要听了?” “听听听,你倒是快点讲重点。” 佘晓诗掩唇而笑:“你说这锦翔好不好笑,竟喜欢在鱼鳞上记日记。这许多事,便是我从他鱼鳞上知道的。” “怎么,这锦翔还每个跟他睡过的女人都送鱼鳞?” 佘晓诗冷笑:“你们长毛的是不知道痛,鳞片哪有那么容易就再生。他吃过三太奶的亏以后,怕是再也没送过了,不然也不会放心在鳞片上记日记。” “那你……是偷的?” “怎么能叫偷呢,那叫留个纪念。”佘晓诗不满地纠正:“三年前那事以后吧,我也算是看开了。要什么心不心的,睡到才是真的。但是吧,男人也就那样,长得再帅,到手以后玩个几次也就乏了。 “我那日有些睡厌了他,便使了些手段让他睡得沉了些,露了原身——男人嘛,那事以后都没什么防备的,然后我就掰了他三片鱼鳞跑了。唉,可惜他觉察得快,不然我跑路前还能多掰几片……” 包知遥有些无语:“你三太奶一片鳞都够炼制出九袭纱了,你薅人家那么多片干什么?” “我又没我三太奶那么厉害,当年化形还是靠九袭纱呢。”佘晓诗翻了个白眼:“实力不够,装备来凑,可别说你不懂,你也没得九袭纱的好处。” 包知遥沉默。当初被佘晓诗胁迫助她偷九袭纱,一开始虽然不齿,后面却无论是遮掩邪气还是增进修为,确实都与九袭纱有些关系。 佘晓诗白了他一眼,续道:“这三枚鳞片,也足够我知晓许多事了。锦翔对金蟾的口水还有口水炼的黄金过敏,只要碰到,鳞片就会萎缩。九袭纱是靠他的鳞片炼化的,赖宝珠自然可以破纱。好在我现在得了三片鳞,我虽不济,无法像三太奶那般一片鳞就能炼化出九袭纱,但想来补一补纱倒是不难……” “先别急着补纱,眼前有比补纱更要紧的事。”包知遥道:“你我彼此都心知肚明对方想要什么。如今你既然能借鳞片之力强化修为,何不直接用幻术钓于且行上钩?到时候你遂了心愿,也能让翩翩对于且行心死,如何?” 佘晓诗冷笑:“你算计得倒美,胡翩翩对于且行失望后必定伤心万分,你正好嘘寒问暖趁虚而入。我呢?我不过和于且行春风一度又得掰了,他清醒后肯定恨都恨死我,莫谈什么花前月下,抓我进天牢还差不多。” “那你就让他一直陷在幻术里出不来不就行了?”包知遥说:“若是之前的你肯定做不到,但你现在手上有三片鱼鳞,未尝不可一试。你三太奶可是仅用一片鱼鳞就做出了九袭纱,三片鳞,还不够你迷惑住于且行直到玩腻他?你不也说了,得不到的才是最香的,等你得到他后,兴许没多久就厌弃了。” 佘晓诗垂眸想了片刻,终是点了点头:“也行。到时候管他愿不愿意,先强了再说。总之我这段时间先提升提升修为,不仅是幻术,还要让他进了我的幻境后,既无抵抗的想法、也没抵抗的能力才好。” 包知遥见说服了她,脸色好看了不少:“等老柴料理了赖宝珠,我们就正式行动。这段时间你先低调点,我继续留在翩翩身边伺机而动。” “行吧,计划你想得周全点,别再跟三年前那样弄掰了。胡翩翩有媚骨,看得穿幻境,总是不好对付,万一她闯进来,我也未必有把握制得住她。” “三年前还不是你不听我的话自己跑去作死?”包知遥哼了一声:“何必拦住翩翩?直接放她进去看就是了。就算她知道于且行上了套,我就不信亲眼见着自己男人被你糟蹋,以后她还能半点不嫌弃。” “也是,就说于且行,失了童男身以后,我对他的兴味都没那么大了,想来胡翩翩见过他跟我睡,也会倒胃口。不过为了保险些,你之前从苏凌那里搞来的那玩意儿,也拿出来给我用用。” 包知遥面色一沉:“你拿我和苏凌比?小心我在你脸上也刺上‘不要脸’三个字。” “你和他本来就没什么差别……行行行,我不说了好吧?又不要你动手,我来可以吧?这都是为了计划能顺利完成,坏人都我来做,好人你来当。我现在妖丹有损大不如前,就算得了鳞片也难一日千里,到时候幻境里我一对二,于且行也罢了,胡翩翩还有媚骨,不用点手段怎么制得住他们?” 包知遥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把那件一直嫌恶至极的东西交给了佘晓诗。 正文 第94章 二哈也有小九九 哈里亚自那日从相见欢回了白狗会所后,便一直磨着理查德再帮帮他。他心知肚明,自己跟其他几个竞争对手比没啥优势,只能求求干爹这个外挂了。 理查德只当腿上黏了个稍微有点分量的铁坨子挂件,平常只照常办公充耳不闻,实在受不了了就把他一脚踹开。 但傻子到底是一根筋,五年都没转过弯来,哪有可能就这么轻易放弃?理查德有时会想,这傻大儿若把对胡翩翩的心思用在别处,说不定也能成就一番事业,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一直啃老。 “道理都与你说过了,你若放不下也应该去缠胡翩翩才是,缠我做什么?要我说,与其盯着胡翩翩不如看看赖宝珠。 “那天胡翩翩放一群女色鬼进包厢性骚扰你,李妙华只知道看热闹,还不是赖宝珠最后捞了你一把?” 赖宝珠家世不错,长相性格工作也没什么好挑的,在做家长的理查德看来,可比到处招蜂引蝶还阻拦他和萨沙在一起的胡翩翩顺眼多了。 “可是干爹,翩翩她长得最好看嘛。那些臭男狐狸精和于且行都比我聪明,我斗不过他们,你就帮帮我嘛!于且行是名校博士,你不也是?”哈里亚可怜兮兮地望着理查德。 “我念的是商学院,不是精神控制学院。”一直忙着工作的理查德终于将目光从显示屏移到了赖在地上抱着他腿的好大儿:“你非要问我的建议,我也告诉过你了,进不去的投资就不要进了,不如投其他绩优股。 “是,胡翩翩长得最好看,那你是长得最帅脑子最聪明的那个吗?你摸着良心说,你是胡翩翩,你选于且行还是你?” 哈里亚撇了撇嘴不说话。 “得了,这不自己也清楚着呢吗,还没那么蠢,赶紧出去吧,一会儿你干妈要来,别在我这儿招人烦。” 被赶出理查德办公室的哈里亚悻悻回了屋,正算计着要不要一会儿再回去磨一磨干妈,却发现自己屋里居然坐着四个人。 “你们四个怎么会在这里?”哈里亚警惕地看着四个男狐狸精:“我不是已经把你们都开除了吗?” 天天云淡风轻地一笑:“哈少,做不成同事还能做朋友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说翩翩身边站个于且行也就罢了,那包知遥算是哪根葱,不如我们联手,一起把这根碍眼的葱给拔了如何?” 说着,便将先前四人商量好的谋划对着哈里亚如此这般地讲述了一番,末了还道:“我们四个反正是没指望了,翩翩对我们一点意思都没有,但哈少你就不一样了,有萨沙姑姑这层关系在,翩翩总要对你另眼相待的。就算得不到正经名分,能在翩翩身边端端茶倒倒水,做个男颜知己也是不错的。” 哈里亚听着心动,但先前毕竟和他们翻过脸,到底还有点警惕:“你们很反常。” 怜怜笑道:“刚刚天天不是说了么,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包知遥对我们四个太不客气,我们忍不下这口气。再说了,我们四个后来想想,白狗会所这份工作其实挺好的,不知道哈少能不能考虑还让我们做原来的工作?” 说对胡翩翩完全淡了心思,那肯定是骗狗的。说对包知遥心怀记恨,那倒是比真金还真。 至于工作一事,实是他们心虚不按维姑爷的嘱咐办事,若就这么回了青丘日子不好混,不如再在华亭蛰伏上一段时间。再说,开口要了东西,也好叫傻狗放心。 哈里亚听怜怜这么说,果然信了,语气也得意起来:“我说呢。行吧,回头我去跟卿卿打个招呼,你们照常回去上班就是了。” 若若趁热打铁:“那会长,我的会籍……” “看在你们识趣的份上,给你恢复好了。”哈里亚大度地操作了一番,恢复了若若的会籍和权限。 若若大喜,连夸哈里亚大气,其他三狐也不甘落后,天上有地下无地把哈里亚吹捧了一番。 直夸得他飘飘欲仙,可可才递上一张纸:“这是于且行的灵犀号和电话号码,我从李妙华那里搞来的。哈少你抽个空私下与他聊一聊,好叫他相信你和他是一边的。他也正看包知遥不顺眼呢,不如拉拢他一起先把包知遥给赶走。” 哈里亚接过那张纸,打发几个男狐狸精撤了,动起心思来。 他晓得自己在别人眼里就是个胸大无脑的形象,但其实虽然少,他还是有那么点脑子在的。 男狐狸精肯定是发现于且行位子太稳,想利用他先把包知遥干掉,然后四个人再合力料理他,最后服侍好于且行不让翩翩的后宫再进其他人。 哼,想得倒美,他要将计就计,先和于且行搞好关系,到时候于且行一开心,说不定会提拔他成心腹,到时候做个通房男宠肯定不在话下。找机会再宅斗一番上位,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哈里亚拿定主意,便搜索起于且行的灵犀号来,打算先和他加深一下精神交流。谁知一串账号输进去,竟发现于且行早就在他的联络人里:正是那个当年让他崇拜地嗷嗷叫的妖灵灵架构师,0号管理员。 要知道,三年前翩翩忽然消失,他每天那叫一个抓心挠肺,还是干爹看不下去,给他出了个主意,说不如做个粉丝社群收拢翩翩的信息。 只不过翩翩不是常人,人类社会做互联网的那一套是没法用的,灵犀广场的功能又太简单,根本满足不了他的需求,所以虽然不缺预算,能干活儿的人却是找了好久都没找着,直到0号管理员的出现。 这0号管理员虽然话不多,但干活特别麻利,只要大概跟他说一下想要什么,他很快就能捣鼓出来,就连干爹都赞叹过这是个人才,想把他挖到自家公司,却没想到他谢绝了干爹开出的超高年薪——那可是一般人连续打工一百年都赚不到的钱。 哈里亚自己不聪明,却特别佩服聪明人,尤其这个聪明人还很有分寸。 妖灵灵做好以后,他直言自己不是妖,要上交账号,还是理查德舍不得放手,要哈里亚随便寻了借口,把他的账号留住,也好未来再有机会挖他过来。 可以说,自和0号管理员打交道以来,哈里亚就一直好奇他的庐山真面目,却没想到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再一想于且行那通身气派,从里到外自己是没一点比得上,更加自惭形秽起来。 惭归惭,哈里亚到底还是一根筋,已经想好了的事总是要做的。他干脆地接通了于且行的灵犀,坦白自己已知道他的身份,想约他当面聊一聊。 于且行不知道哈里亚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想来十有八九是为了胡翩翩。他想到上次哈里亚一气之下开除了四个男狐狸精,猜想也许这次是要开了自己,不让自己再进妖灵灵,怎么也没料到哈里亚竟是来示好的。 他不想让哈里亚和胡翩翩碰面,特意要他在相见欢晚上下了班以后才来——早些时候他伺候胡翩翩吃完晚饭,就劝她修行去了。 哈里亚倒是听话,提前五分钟就在门口等着了,掐着表等到了他们下班的点儿,才规规矩矩敲门进来了。 “于博士,我以前就特崇拜你,自从知道你是0号管理员,我就一直想为你做点什么。”哈里亚很真诚:“天天他们都跟我说了,包知遥一肚子坏水,我帮你一起对付他。” 于且行目露疑惑:“多谢哈少对我的认可,但是……” “于博士,叫我小哈就行,”哈里亚不等于且行讲完,立刻把天天教的那套说辞搬了出来:“我脑子不好,就特崇拜脑子好的人。翩翩我是高攀不上了,但我想自己要是变聪明点,说不定能有别的好女生看上我。我就是想,你这么聪明,还能让翩翩喜欢你,肯定有一套,你能不能指点指点我啊?” 人憨也有好处,就是揣着小心思也看不出什么异样,更何况哈里亚也有一半是真心。 见于且行似乎还有些半信半疑,哈里亚赶紧用上天天教的杀手锏:“我真的就想提升一下自己,说不定提升了以后就会有好女生眼瞎了能看上我。比如宝总就挺不错的。” 天天说了,要转移于且行的注意力,好叫他相信自己的心已经不在翩翩身上,不怕他不上钩。 于且行眨了眨眼:“你什么时候……” 哈里亚一喜,以为于且行已经信了,赶紧把背好的答案一股脑抖搂了出来:“就那天包厢你和翩翩不是走了吗,一群女的对我性骚扰,大家都是协理,李妙华不闻不问的,最后还是宝总救我狗命。” 这话不假,当时他对赖宝珠可真是感激涕零,一激动就嚷嚷着说要给赖宝珠消费全免,还好人宝总大气没接受,不然后面肯定要被干爹打爆头。 于且行点头:“原来如此,可既然你当时已经对赖小姐有了好感,为什么上次又会和那四位一起再过来呢?” 哈里亚一愣,这,这题他没准备啊!怎么还有附加题呢! 于且行看他那傻样,心中好笑,已是有了点数。 这哈里亚倒是单纯,比其他几个男人要好打发得多,不妨先应承下他的示好,后续再做打算:“难道是想请我找表哥帮你和赖小姐牵线?” “对!对!对!于博士你可真聪明啊,就是这样没错!”哈里亚感激涕零,这怎么还有考官给递答案的呢,于且行果然又聪明人又好,难怪翩翩喜欢他呢! “这倒好办,只是听我表哥说,赖小姐最近似乎有点事回老家了。等她下次回华亭的时候,我再请表哥为你们牵线。” 哈里亚点头应着,没防备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来。他自下午与于且行约见面后,一颗心都挂在这事儿上,竟忘了吃晚饭。 于且行笑了笑,好像没看见哈里亚脸上尴尬的神色,边起身边说:“你喜欢吃什么,我好像有点饿了,陪我吃点宵夜吧。” 哈里亚大喜,倒也不晓得客气:“于博士,我不挑食,就爱吃肉,你随便搞点,我都吃。” 于且行闻言点头,进厨房取了围裙穿上就忙活起来。 哈里亚见他背影挺拔,粉色围裙穿在身上不仅不显得怪异,反而在清俊的气质上添了几分温馨可爱,不禁有点理解起胡翩翩为什么喜欢他了。等到片刻之后,于且行端出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品时,更是直咽口水、食指大动。 “于博士,你做饭真好吃,怎么都我吃了,你不吃点吗?我明天还能来吗?”哈里亚一边啃着第十根蒜香排骨一边眨巴着眼睛问,就差摇尾巴了。 “明天恐怕不行,有点事……”于且行想到明天的烦心事,眉头一皱,忽地生出一计:“不过如果明天你能帮我个忙的话,后面只要我有空,你都可以来吃。” 哈里亚连连点头:“没问题,于博士放心,只要我能做到的,包在我身上!” 是时候向于博士证明自己真正的实力了!只有这样他才会认可自己! 至于一开始寻来相见欢找于且行的缘由,哈里亚已经忘了。 正文 第95章 翩翩老师的小课堂 胡翩翩那日前脚答应包知遥帮他补课、后脚就把他一个人撂那儿,事后想起来多少还是有点愧疚——就算不想与他多牵扯,但她的诚信指数除了在戒色宣告上有过滑铁卢以外,一向还是比较高的。 她本以为这事儿就此翻篇,包知遥一个一线大明星哪受得了这种气,肯定也不会再来热脸贴冷屁股。谁料到底是在娱乐圈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家的心理素质好得很,隔一日便如没事儿人似的发消息来问她下次补课什么时候方便。 胡翩翩犹豫了一番,到底还是逃不过那点愧疚感,答应了。 至于答应完之后为了哄醋娇夫付出了什么代价,只有她的老腰知道。 说到底包知遥这个麻烦还是李妙华招惹来的,她倒好,惹了麻烦就不着家了。胡翩翩已经有点忘了当时跟李妙华是为什么吵起来了,就是让她先低头有点不太乐意。料李妙华也不可能一直不回家,胡翩翩便打算熬几天再说,看谁先低头。 胡翩翩一边记挂着李妙华什么时候回来,一边哄着于且行今天绝对要与包知遥掰扯清楚——倾慕她的才华可以,觊觎她的美貌没门。 于且行淡淡笑着不说话,笑得胡翩翩有点发毛。 就在胡翩翩坐如针毡的时候,包知遥施施然推开门走了进来:“翩翩老师好。” 绿茶豹显是精心打扮过的,大概是对之前哈里亚说他矮耿耿于怀,头发用发蜡拔高了些。上身一件V领收腰宽松针织衫,一弯腰就能显出点胸前的薄肌;下半身是条纹棉麻五分裤,刚刚及膝,既干净清爽,又拉长了腿部线条。唯一的扣分项是身上的香水味太浓烈,呛鼻子得很。 于且行眯眼冷笑:这不就是大雪老师书里写的好赘风吗,说不得也在家偷偷研读了《如何攻略狐美人》。 但是没关系,领略过大雪老师亲自提点的他现在已经是nextlevel,绝对不会输给这个不安分的绿茶。 胡翩翩听包知遥叫她老师,已是飘了三分,造作地清了清嗓子才道:“包知遥,既然你叫我一声老师,我一定尽量把会的都教给你……”后颈一凉,瞥到于且行的眼神,胡翩翩正要找补点什么,店里突然又挤进来一个让她头疼的人。 “翩翩,我听说你开补习班,能带我一个不?” 哈里亚身着白色的运动T恤和短裤,头上还戴着运动发带,不像是来补习,倒像是来健身的。 “没有开补习班哦,只是指导我个人提升学识储备。”包知遥面上维持着礼貌,眼睛看着哈里亚手臂和小腿结实的肌肉,心里酸水直冒。 这傻大个身材确实好,还挺有料。 哈里亚摸了摸头:“一个两个都是补,不如带我一个吧?我有钱,学费好说。” “哈少,你可能需要的不是补课,是补脑。”包知遥假笑,已经猜出是那几个男狐狸精在搞事。 呵,选了个傻子来当棋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包知遥不理哈里亚,殷勤对胡翩翩说:“翩翩老师,咱们别理他,赶紧开始补课吧,我提前预习了功课,还写了些笔记,你看咱们从哪里开始比较好?” 他边说边从芥子空间摸出一大堆天理学堂指定教材,都规规整整包上了书皮。翻开一本书,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可见用功。 包知遥心知肚明胡翩翩文化课不怎么样,压根就没指望她还真能帮自己补课。借请她补习之名,与她拉近距离,再不经意地露出一点自己早就会的术法符文,假装天赋异禀一学就会,定能让她提升好感。 为了演好勤奋与天赋兼具的角色,包知遥还特地从妖灵灵上高价收了一套二手教材。卖家自称是天理学堂的荣誉毕业生,叱咤风云在学校迷倒女同学无数,他用过的教材自带旺桃花运势加成,比普通的二手教材多要了十倍价不止。 包知遥虽然心疼钱,但看了卖家给他的教材内页照片后还是心动不已:这笔记做得确实牛,拿来装点门面也是极好的。 不料于且行瞥到那笔记后似笑非笑地望了包知遥一眼:“我倒是没想到包先生表面上与我表哥不和,实际上却这么推崇他,连笔迹都模仿他。” 包知遥还没反应过来,胡翩翩已经抓过一本书拆开封皮,封面上果然大喇喇写着路迎春的名字,下面还有两行被画了大红叉的字:女生的向往,学院的骄傲! 胡翩翩面无表情地把书放了回去:“这个大红叉还是我画的呢。” “哈哈哈哈哈哈!” 哈里亚捧腹大笑,包知遥脸色青了又青,显然是尴尬到了极点,但就是不提告辞。 于且行清了清嗓子:“既然包先生这么推崇我表哥,晚点我给表哥打个招呼,以后的补习就请表哥来吧。想来他也会很乐意指导你的。” 表哥前日还与他说过,这个包知遥恐怕有些古怪,要他多盯着些,不然他才不会还容得下包知遥上门来缠。如今正好寻个借口直接把人送去表哥眼皮子底下,乐得清净。 “不是,我——” “来都来了,要不今天就先帮我们补一个吧。”哈里亚打断包知遥,跟于且行商量道。不补可不行啊,那之前商量好的招数他要怎么使出来,怎么向于博士证明自己的实力! 包知遥有些意外地看了眼哈里亚,没想到他竟会帮自己说话。 于且行沉吟片刻,终究还是点了头:“那就今天帮你们补一下,就这一次,也不收钱了,下次我和表哥打好招呼,你们带好学费去亭东区天理司就好。” 哈里亚欢快地答应下来,包知遥再想争辩已是无法。 胡翩翩倒是偷偷松了口气。 如此处理正好,把这两个倒霉催的推给路迎春,自己以后就不用担心要么上不了床要么下不了床了。 于且行说:“天理学堂的课程虽然繁杂,按大类来看,主要还是文武两种。以后既然有表哥给你们系统化教学,那今天也就是热个身,不如活动活动身体,由翩翩老师来给大家教授一下体术吧!” 胡翩翩大喜,果然是她的阿行,就算拈酸吃醋也事事以她为先,将事情做得如此妥帖不留痕迹。 她先前答应包知遥给他补课,本来就有着那么点想在昔日好学生面前显摆显摆的虚荣心在,但她那贫瘠的文化水平,确实是没啥好显摆的。 但若要论体术,别说教那两个绰绰有余,就是于且行也比不上她! “没问题,就是相见欢店里地方小,咱们换个地方吧?” “去我们会所吧!会所二楼健身游戏区地方大着呢,还有很多房间可以预订包场的,我看看……” 哈里亚这下反应倒是敏捷,还不等欲言又止的包知遥说出点什么,已经在手机上操作好了:“我看沙包房有空的,直接定了。我在那边开好了传送门,咱们走吗?” “你们会所之前不是说法术无效吗?居然能开传送门?”胡翩翩微讶。 哈里亚嘿嘿一笑:“那是对外,我可是有特殊权限的。” 说着还不忘往于且行那边凑了凑:“于博士,以后想来玩随时找我啊!前门不放你进来还有我呢!”顺便带点好吃的来啊! 胡翩翩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阿行才不需要去你们会所玩。” “包房隐私怎么样?”于且行问:“翩翩现在需要低调一些,去会所最好别让别人知道。” “隐私效果嘎嘎好!”哈里亚拍拍胸:“除非有传送权限或者刷卡,不然进不去的。放心吧于博士,开业那天闯包厢的意外不会再发生了,干爹吸取教训现在都改成刷卡进入了。” 这下于且行与胡翩翩再无异议,只包知遥似乎有些不情不愿——他体术一般,更擅长术法一些,若是上体术课,岂不是有可能要在翩翩面前出丑? 尤其哈里亚体格健壮,定要强过自己许多,不然怎会如此积极?思及此,他再一看哈里亚今日的装束,怎么琢磨怎么觉得不对劲。 只是他势单力薄,就算不愿也没什么法子,只能抿了抿嘴,跟着另外三人一起进了传送门。 哈里亚订的这间沙包房面积挺大,矩形房间的一端有个平台,可做演示台之用;整个房间的前三分之一处没有遮挡,方便观察演示台,中间三分之一段从天花板向下林林总总悬着十来个沙包,最后三分之一处则是休息和置物区,还有一间独立的更衣室。 胡翩翩站上“讲坛”打量了一圈,对于“教室”很是满意:“你们有什么想学的吗?”她可没提前背过课,一时也想不出要从哪里开始教。 哈同学积极性很高,举手抢答:“翩翩老师,我那天在包厢里差点被一群色女给那啥了,她们既是女生又是客人,我又不好动粗,请问有没有能摆脱色鬼但不打伤他们的招数?” 这个课题难度低实用性强,很适合教学新手。 胡翩翩头一回看哈里亚顺眼了点:“行,就教你们这个。阿行,你过来帮我演示。” 她冲于且行招了招手:“试试来碰我。” 于且行轻点了下头,手伸向她的腰,胡翩翩往侧边轻轻一扭,便避开了于且行的手:“这是下策,可以直接躲开。” 哈里亚有样学样扭着腰,他学钢管舞的时候磨练出了好腰力,竟丝毫不比常在舞台唱跳的包知遥差。 包知遥心中暗骂这狗东西十有八九是有备而来,却没料到这才刚起了个头,后面还有更大的“惊喜”等着他。 胡翩翩又接着说道:“中策呢,是示威,制住但是不伤人。让对方知道你的实力,识趣点的就该知难而退了。阿行,再来。” 于且行应声要去搂她肩,胡翩翩飞速出手握住他手腕:“控住对方动作之后,眼神要狠一点,让他从心理上就怵你。”话虽这么说,她看于且行的目光哪里狠得起来,在包知遥看来倒是无端有些欲语还休的缠绵意味,闹得他酸水直冒。 “那翩翩老师,上策是什么呢?”哈里亚仿佛真的是来学习的,求知若渴地提问。 正文 第96章 叫我哈骑士 包知遥没想到哈士奇居然傻到醋都不晓得吃,竟还真是来上课了,更不将他放在眼里。 胡翩翩倒是对哈里亚的捧场很是受用:“上策当然是打回去!阿行再来!” 这一次,胡翩翩对“动手动脚”的于且行没再客气,反守为攻,虽没动真格,也是出招迅捷、身姿轻灵,于且行显然有点应接不暇,不过勉力支撑而已。 不过几个回合,胡翩翩的手已经按在于且行的颈侧:“警告要到位,但力道要把握好。只要对方肯认怂,放他一马也未尝不可。” “翩翩老师好厉害!”哈里亚啪啪啪大声喝彩鼓掌,看入了迷的包知遥这才后知后觉,也跟着鼓起掌来。 翩翩连打架都是那么优美,她的四肢像是有牵引线拴着他的心脏,随着她翩然潇洒的动作,一下一下扯动着他的心。 包知遥的眼神盯着胡翩翩停留在于且行颈侧的手。 她习惯性地摩挲了一下,指尖暧昧,已是自颈侧滑偏了方向,似是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忍住没摸向他的喉结。她吞咽了一下口水,才恋恋不舍地松了手。 于且行像是注意到了包知遥怨念又嫉妒的目光,微转过头对他笑了一下,气得包知遥差点没跳起来:他那绝对是挑衅!笑完了还故意搂着翩翩的腰,将她滑落的碎发勾到耳后。翩翩眼睛亮亮地望着他,唇畔有浅浅笑意。 “哇,他们好般配啊!”哈里亚情不自禁地感叹,如少女般双手交握在胸前,一脸憧憬。 包知遥正有气没处撒呢,猛地跳起来给了他一个暴栗:“你有没有脑子啊你!你不是也喜欢翩翩吗,怎么还磕起来了!” “我哪有磕!明明是你磕我!”哈里亚愤而举手:“老师,他欺负我!” 包知遥气得差点没噎死:得,还真是来上课了。 “其实哈同学的处理方式,才是真正的上策。”于且行笑道:“一开始他也说了,是面对不好用暴力解决的情况该怎么办?其实用翩翩老师前面教的两招一般就够了,也可以直接到天理司报案。如果对方屡教不改或者此类情况较为频繁,向天理司登记申请收妖袋也不失为一种可行的方法……” 于且行越说,胡翩翩脸色越差,到最后已是抱胸点脚恶狠狠地瞪他了,哪还有半点刚刚的黏糊劲儿? 包知遥暗爽,心中讥讽:钢铁直男一个,哪有这样当着别人面不给女朋友台阶下的? 普通女孩尚且忍不了这样被打脸,更何况是翩翩这样万人追捧的大美人? 于且行,你飘了啊,翩翩赶紧骂他! 最好骂了他就受不了要跟你闹,然后马上分手! 遥遥我一定会马上趁虚而入,不,是马上来安抚你受伤的心的! 果然,于且行话音一落,胡翩翩就按捺不住冷冷开了腔:“于且行,你很行啊——” 对,骂他!骂他居然不给她面子! “——说,你是哪来的这么多对付性骚扰的经验?还收妖袋?之前收过多少女妖精,嗯?” 包知遥愣住,脑子里一片混乱,旁边的哈里亚却在嘀咕:“我就说嘛,于博士说得怎么那么有道理,原来他有经验啊!咦,翩翩是怎么知道的……” 不是,你这傻狗到底站哪边的!算了,反正站哪边都不站自己这边。 眼看着那两人在台上打情骂俏,真真是不堪入目,偏偏扭过头去还能听得于且行柔声哄胡翩翩:“——早忘了,也没人记得打扫卫生的时候要洗几次抹布。只记得收到过一个意外的惊喜,在那之前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运气这么好。” 胡翩翩噗嗤一笑,刚刚还沉着的脸色顿时明媚起来,娇嗔道:“刚见面还没说上话呢就把我给套麻袋了,你也真做得出来。” “我后来可后悔死了,就怕你记恨我再也不理我。” 两人越说越是旁若无人的甜蜜,包知遥看看旁边的哈里亚听得津津有味,才意识到这傻子在情爱一事上根本还没开窍,哪像他早已七窍生烟。 包知遥正要打断台上那两人,没想到旁边的傻子竟先出手了:“翩翩老师,我有个问题!” “你说。” “刚刚你的动作太快了,能慢一点再来一遍吗?” 包知遥真想掐死哈里亚:之前也没看出你这么热爱学习啊? 胡翩翩欣然答应,于是又慢动作和于且行演示了一遍。 这一遍由于动作慢,两人之间的互动更为暧昧,身体相触时似有隐形的火花四射,目光更是牢牢缠在一起,哪里像是教学生对付登徒子,更像是把学生当成他们play的一环。 演示完毕,胡翩翩桃花面上已是有些浮红,眼角眉梢也有了媚意,有惊心动魄的勾人风韵,只是这风情却是明明白白地对着那个这会儿居然堂而皇之把手搭在她腰上的于且行,着实让包知遥心如刀割。 “怎么样,这次看明白了吗?”胡翩翩娇喘微微,声音有些不稳。 只是这点运动量当然不至于让她气喘,就怪于且行不知从哪里学了坏,刚刚演示的时候在哈里亚和包知遥的视觉死角处时不时挑逗着她,就连格挡她踢去的腿,手指都能不经意地在她腿内侧滑弄一番。 更别提那一双望向她时总是深情款款的眼,长了钩子似的若有似无地勾她;还刻意抚过自己的喉结和胸脯,根本就是没什么必要的动作——但对勾引她来说很有效。 要命,真碰上这么个登徒子,她怕是完全没有回击之力,甚至可能自己就先贴了上去,谁先动手还不好说。 包知遥闷闷不吭声,哈里亚说了一句很符合他人设的废话:“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有。” 胡翩翩却已经耐不住再指导他了,眼神早隔着一排排沙包飘忽到了后面那间更衣室。 是带锁的吧?更衣室肯定是有锁的吧? 她竭力按捺着嗓音不颤:“实践一下就明白了,你们先切磋切磋,我们演示累了,休息下,等会儿再来指导。” 话说完,迫不及待地拉着于且行蹿进了更衣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哈里亚眼尖瞧见包知遥铁青着脸要跟去休息室,眼疾手快拉住了他:“诶你别走啊,翩翩老师不是让我们切磋切磋?” “松手!”包知遥咬牙低吼:“再不松手他们就要在休息室里‘切磋’起来了!” 该死的于且行,居然这么不要脸,他还在这儿呢,隔着一扇薄薄的门就和翩翩在更衣室里做那种事。 他好像已经听到什么声音了,气得他已经快要失去理智了——只要有他在他们就别想成事,非要做也得带上他! “他们切他们的,我们切我们的啊。”哈里亚记着于且行的交代,哪里肯松手? 包知遥懒得与他纠缠,抬脚就要去踹他关键部位,哈里亚惊叫一声:“你好下流!所以你是扮演性骚扰的那个是吗?” 嘴上叫得惊,下手却快狠准,哈里亚轻轻松松将包知遥整个举起摔在地上:“那就开始切磋咯!” 包知遥那小身板哪经得住哈里亚这么大力一摔,痛得眼冒金星,破口大骂:“你这脑残哈士奇有病啊——啊!” 话音未落,却感觉身上一重,哈里亚居然跨坐了上来:“好好说话,怎么这么粗鲁呢!翩翩一走你就不装绿茶了是吧?叫我哈骑士!” 包知遥大惊失色,忍痛尖叫:“你做什么屁事!” “切磋嘛。先切再搓好嘞。骑你身上方便操作。” 哈里亚看不惯他大惊小怪,手刀已经劈了下来:“先切上半身再切下半身哦,不要着急,上半身切你十刀我就调个头切下半身。你别担心,我没吃萝卜和豆子,掉头屁股朝你脸,应该不会给你屁吃。” “不要啊!啊!”包知遥的阵阵惨叫在沙包房里响起,哈里亚却充耳不闻切得欢快:“于博士教过我的,绿茶说不要就是要的意思,那我上下半身给你各多切十刀再把你翻过来搓吧!” “于且行!我要杀了你!啊——” 包知遥凄厉的咒骂很快被消了音,尔后只剩下了断断续续的痛呼。 正文 第97章 更衣室里的秘密 外面杀气浓厚,更衣室里却是旖旎暧昧。 同人不同命,一样是被骑,于且行满脸潮红,闭眼咬唇,忍着不出声。 “说要杀了你呢。” 胡翩翩双手扶着于且行肩,一边抬腰动作一边吃吃低笑。 于且行分腿坐在长凳上,双手紧搂跨坐在他身上的胡翩翩,肩背肌肉绷得块垒分明,额上已经沁出了汗,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在那之前我早就被你弄死了。” 他只是想撩她一下震慑震慑包知遥,谁知她竟这么不经撩。明明是只狐,在这种事儿上比猴还急。 “哪有,我明明超温柔的。” 她嘴上说得好听,却恶意绞了他一下,于且行差点咬了舌头,才把呻吟声咽了回去。 喘息了片刻,他恨恨拍了拍她的臀:“你就是故意的。”动作看着狠,落下去却轻,唯恐弄疼了她。 “这不是心疼你忍得难受么。” 胡翩翩将他脑袋按进怀里蹭了蹭安抚——她知道他对她那里柔软的触感有多着迷。 果然他埋头吸了片刻,不闹了,闷闷道:“你哪里心疼我了,就会折磨我。” “你快点结束,不就不用忍了?”不过看他明明深陷欲望却怕被别人听见动静而隐忍克制、紧咬下唇的模样,她难以抑制地兴致高昂,扭得更来劲了。 下一秒,她低呼一声,整个人被他托腿抱着站了起来,只感觉相合之处愈为深刻,销魂蚀骨,连忙用双腿勾缠住他腰止住下滑之势,低头在他肩上狠咬一口:“谁准你乱来的?” “你啊,不是要我快点结束?” 他抱着她抵在更衣间那一排金属储物柜上,背上冰凉的触感激得胡翩翩一颤,不受控地绞得又紧了些,软软往于且行身上趴。 于且行额头汗珠细密,额角青筋微突,耗费了极大的努力控制住自己没被她弄得失了节奏,将主动权抢了过来。 她觉得她像是被海浪包裹颠簸着,扑面而来的咸湿海水在她身上冲蚀出迷眩的微苦,这种微苦又刺激放大了难言的兴奋快感,让她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只能随着他掌控的节奏颤颤巍巍起舞。 他平时总是温柔的、乖顺的,今日却坏得很,故意忽视她一次又一次地低吟求饶,直到后来她实在承受不住隐隐带了哭腔,才大发慈悲放她一马,携她共赴云端。 “于,于且行,你混蛋!”胡翩翩伏在他身上,抽抽搭搭哭鼻子:“你把我搞成这样我还怎么继续上课啊?” 她已经彻底软了,脚都站不稳了。 于且行吻了吻她,耐心地伺候胡大小姐清洁身体、穿衣整理:“是谁先动手的,嗯?”尾音拖得暧昧又绵长。 “就,就算是我先动手的,我没数你怎么也没数呢!”胡翩翩理亏,但好气,恨恨掐了他一把:“人渣!” “彼此彼此,我是人渣你是狐渣,都把我这样那样了,还记挂着外面两个美男子呢。”于且行替她扎好头发,后退一步看了看,确认她都收拾妥当了才点了点头:“行了,别苦着个脸了,那两个早走了,我们回家吧。” “真,真的?你怎么知道?”胡翩翩眉间微蹙,泪光点点,委委屈屈将信将疑地看他。 于且行好笑地点了点她的额头:“看来刚刚你很沉浸啊。包知遥鬼嚎了半天后来没声了,哈里亚一边啪啪扇他一边问他没事吧,后来许久没动静,兴许是哈里亚送他去医院了。” 胡翩翩脸红气恼又有点担心:“都怪我……刚刚不应该放着他们不管的……” “都多大人了,还要你盯着管?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的。好了,回去吧。”于且行边说边开了传送门。 胡翩翩眼睛瞪圆:“这里不是不能用术法的吗?” “哈里亚之前给我开了权限,可以通过传送门出入。”话音落时,两个人已经回到了相见欢的员工休息室。 胡翩翩后知后觉,气得连连锤他:“明明可以传送回来,你还……” “你不说,我也不知道你想回来做啊,看你兴致勃勃,和那次在车里一样——” “能一样吗,当时可是设了结界的,不像刚刚外面还有人!” “我倒是觉得有人在外面你好像更兴奋了……哎哎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于且行握住她捶他的手,终于不再促狭。 “阿行!你变了!”胡翩翩嘴翘得老高,一脸不高兴。 “你不喜欢?”于且行心一颤,终于开始意识到这段时日自己身上产生的变化。 他当日虽对胡翩翩说过,自己流着好色的血,却没想到这血脉自遇到胡翩翩以后苏醒,到如今日渐强势,有时候甚至难以理智压制。他的许多行动现今全凭本能驱使——就像今天,他本来只是想适可而止地刺激一下包知遥罢了,更衣间里后来发生的事,并不在计划之中。 胡翩翩斜飞媚眼:“也没有不喜欢……嗯……偶尔的话,也,也可以吧!” “所以你喜欢更衣室,嗯?”他的语调这才松弛起来。 “就,勉勉强强吧。”胡翩翩故作矜持地抿了抿唇,这会儿已经缓过劲来,看着于且行衣领微开,刚刚按下去的心思又冒了头:“阿行,你说,更衣室好玩,还是员工休息室好玩呢?” “我可不敢再陪你玩了,不然一会儿又要闹。” 每次带头使坏的是她,末了闹小性子的是她,没多久又开始跃跃欲试的还是她。 “一次,再来一次嘛,就一次……反正店里也没人,好不好嘛……”说话间,已经开始动手动脚。 于且行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最后一次啊,今天可不许再闹了。”嘴上说得半推半就,手上动作倒是麻利得很。 胡翩翩喜上眉梢连连点头,却没点两下就被捧住头深吻缠绵。此后又是欲仙欲死不知时间流逝几何,却不晓得一个大乱子即将搅乱她没羞没臊的甜蜜日常。 哈骑士骑了包大明星后,于且行耳根子终于清净了一段时间,想是包大明星在养伤,没多余的精力来要求补课。四个男狐经过上次的警告也不敢再来上门,倒是哈里亚这阵子往相见欢跑得勤,只不过不是来找胡翩翩,都是来找于且行的。 “都扒几碗了,俺几个加起来没恁一个吃得多。”晚饭时间,萨沙嫌弃地兜头给了哈里亚一巴掌:“俺要去恁干爹那了,快点扒完一起走。翩翩今晚都要在树上修炼的,恁在这干等也没用。”就算等着了,也不会给他好脸色。 “不!我还要跟于博士学习呢!”哈里亚微恐干妈失手,紧紧护住碗。 “学个巴子,天天晚上踩着饭点过来说要学整饭,能吃的一样没捣鼓出来,吃得倒是不少,俺瞅着恁是想累垮小于,然后趁虚而入吧?” 哈里亚愣愣眨了眨眼,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居然还可以这样! 萨沙正想再教训哈里亚几下,被于且行拦住了:“没事的大表姑,你先忙吧,我来就好。” 萨沙以为他要亲自打狗,马上退位让贤:“那俺先走了,恁意思意思差不多出气了就得,甭下手太重啊,狗命留他条。” 等萨沙出了门,哈里亚才松了捂住碗的手:“于博士,打个商量成不,等我把这碗吃完你再揍我?” 于且行有些好笑,近日照着大雪老师书里“下得厨房”篇的指点提升了一下厨艺,虽然胡翩翩很是受用,但没想到被牢牢抓住胃的居然是哈里亚。 “谁说要打你了,之前就说过了,只要我有空做,随时欢迎你来吃。你慢慢吃,前两天切土豆伤了手,好点了吗?” 哈里亚这几天来相见欢学做菜的劲头大得很,一开始都以为他是冲胡翩翩来的,却没想到一段时间下来,他对于且行的热乎劲儿竟然超过了胡翩翩。 这狗子亲人,有次吃得太高兴一打滚化了原形往于且行身上蹭,差点没被胡翩翩打死。于且行倒是有些遗憾,没能好好撸两把大狗。哈里亚的皮毛看着甚是软和,手感就算比不得胡翩翩软,但胜在面积大,摸起来应该挺舒服。 那以后,于且行看哈里亚总觉得在看傻乎乎的小狗,又多了几分耐心和关爱。 哈里亚边吃边忙不迭点头:“早没事了,于博士你做的吃的可真好吃,我啥时候能学成啊。都怪我笨,每次不仅做的东西难看难吃,还老把厨房搞得一团糟。” 这几日哈里亚是天天能整出新事故,一边伤害厨房一边伤害自己,全凭仗于且行盯得紧、烂摊子收得快才没酿出大祸。 大概是接连被胡翩翩和萨沙冷嘲热讽,哈里亚还生出了点不服气,自以为烧烤简单,肯定难不倒他,趁于且行一个不注意在煤气灶上烤鸡腿,怕烤焦还倒了点油,要不是于且行抢救及时,怕是整个相见欢都得跟着这二哈火化。 想到于且行当时果断迅速捏水起诀灭火、又有条不紊施了复原术叫厨房一切恢复如常,哈里亚真是肃然起敬。 火焰腾起时他吓得嗷嗷叫,哪有于且行那处变不惊的淡定和本事?若说哈里亚初时因着“妖灵灵”对于且行有着两三分敬佩,吃完于且行做的菜以后又好感飙升,昨天之后,于且行已经是除了干爹以外、他最崇拜的男人了。 “不学也没事,早说了你可以随时来吃。你是大表姑的干儿子,咱们也算一家人。” 于且行这话本是暗暗点哈里亚自己和胡翩翩才是一对,他哈里亚只是大表姑的干儿子,要清楚自己的位置,奈何哈里亚却是个傻的,听了以后感激涕零:“于博士,你可真是个好人啊!你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啊,你看你脖子上都红了,是不是油烫的?你这细皮嫩肉的,下次让我来,我皮糙肉厚,不怕烫!” 于且行哭笑不得,他脖子上的红痕哪里是烫的,分明是胡翩翩昨晚留下的。自从那次她破了墙,干脆糊弄糊弄把两个房间整成了一个,更是胡天胡地胡作非为,玩起来没个数。 这二哈是真二,虽然看起来对胡翩翩上头得很,也不过是和对食物差不多的热情,于情爱一事并不太通晓。 他故意道:“倒不是烫的,是翩翩嫌我昨天做的饭不好吃,晚上咬的。” 哈里亚大惊:“她也太野蛮了吧,怎么能咬人呢,这都化形了!再说了,明明可好吃了,也太挑了!” 连于博士做的饭她都嫌弃,那哪还能看得上自己!哈里亚一时灰心丧气,一时又想起胡翩翩一向凶得很,也难为于博士脾气这么好才能忍得下来。 美则美矣,好像有点消受不起。 于且行敏锐察觉到哈里亚的情绪变化,趁机问道:“你之前说已经放弃翩翩、想追求赖小姐了,是真的吗?” “啊?啊,是的,是的……”哈里亚恍惚了好半天才回神,终于记起了自己好像说过这么番话。 这几天下来,他早就有点记不清了,就连一开始要打入内部借机上位的计划也忘了个七七八八,只觉得于且行人帅心善手艺好,跟他凑一块挺开心。 别人都嫌弃他笨,就连最疼他的干爹也经常当面骂他蠢货,只有于且行从不骂他,永远和和气气温温柔柔的,就算他做错了事也不会抽他,而是会收拾完烂摊子以后劝勉他不要郁闷,下次做好一点。 “嗯,翩翩千万般好,只一点不好,她不喜欢你。倒是赖小姐,可能对你是有些好感的。” “啊?宝总,对我有好感?”哈里亚懵了,他怎么没看出来呢。那个干爹嘴里比胡翩翩优秀百倍的赖宝珠,怎么会对他有好感。 于且行振振有词:“这有什么奇怪的,你仪表堂堂,憨厚可爱,对你有好感不是很正常吗?要不怎么那天你遇到危机,赖小姐伸出援手为你解围呢?” 对不起了赖小姐,我知道你是出于公职人员的责任心和正义感,但这哈士奇虽有点憨,好歹长得不错也还挺老实。何况他干爹财力雄厚,不至于像之前那些拜金男似的想吃绝户。 虽然你现在因为一点原因不方便出面,但相信后面真给你牵上线,你也不会计较的,吧? “会,会是这样的吗……”哈里亚被于且行绕了进去,已开始将信将疑了,脸上浮起可疑的晕红。 边聊边吃,哈里亚又吃了个干干净净,今晚的第五碗饭也是一粒米都没浪费。他牛饮了一杯于且行泡好的茶,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意思意思地提出帮忙洗碗并预料之中被于且行婉拒后,高高兴兴地回家等着赖宝珠回华亭、于且行替他牵线搭桥了。 正文 第98章 香莲街14号 第二天一直到中午那顿,哈里亚都没出现,于且行一边给胡翩翩布菜,一边时不时往窗外瞟两眼。 这狗子平日里只会早到不会晚来,昨晚走的时候还高高兴兴说明天见,今早错过早饭便也罢了,居然午饭也迟迟没出现,倒是有点反常。 胡翩翩不满地敲敲桌子:“怎么,一顿不来白吃白喝,你还想他了?” 于且行正想说话,手机响了起来。 他抱歉一笑,接了起来:“喂,您好。” “于且行,哈里亚在我们手上,你要是不想他死就别出声,乖乖听完。”对面用了变声器:“想救他,马上到香莲街14号来。记住了,一个人来,别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胡翩翩。消息一旦走漏,我立刻要他狗命。” “命”字刚落,那边已经挂了电话,唯有忙音。 “怎么了?”胡翩翩见于且行一语不发、脸色沉郁,放下筷子问道。 于且行安抚地笑了笑:“表哥那有个急事找我帮忙。我先出去一下,你慢慢吃,吃完正好试试新学的清洁术法怎么样了,看看能不能收拾干净。” “小看我,肯定没问题!”胡翩翩没多想,爽快挥了挥手:“你去忙你的,一会儿我叫妙妙回来一起看店。她最近这鱼摸得也是绝了。” 自从上次闹完不愉快,李妙华好多天都没着家了。 胡翩翩本打算等李妙华先低头,谁知李妙华骨气倒是硬,愣是没再搭理过她。日子一天天下来,胡翩翩到底觉得有些没趣,正想寻个借口找台阶下。 于且行点点头,又交代了两句,出门去了。 此事幕后是谁,他心里已然有些猜想,只按原先与表哥商议的悄悄递了消息过去。 哈里亚的干爹可不好惹,那人多少有些忌惮,不会真的下死手,恐怕真正的目的还是在自己。 这香莲街离相见欢直线距离不过两三公里,但要过一条黄江。 香莲街市口好,是亭东区滨江核心段最靠江边的一条商业街,距华亭市的地标华亭中心大厦也不过七八百米的,每天游人如织,繁华无匹。 亭东区滨江核心段是世界各地游客来华亭的必游之地,路牌都比别处更光亮显眼些,清清楚楚指引着香莲街由南到北一共是33号,于且行此刻正站在挂着5号门牌的便利店旁。 他顺着街上的门牌边观察边往北走,在13号和15号中间停了下来。13号是一家精品书店,15号则是一家高级西餐厅,这两栋小楼间只隔着一条宽不足米的狭窄小道,哪有什么14号。 于且行后退几步,又仔细打量了一番,这才品出点不对:13号和15号之间楼距过窄了,与香莲街上其他建筑间的楼距不太一样。 他左右望了望,见来往行人注意力都在江景和地标建筑上,迅速闪身进了窄巷,再往前行了几步,果然道路逐渐宽阔起来,走了十多米后,已稳定在两米多宽。 等他走到巷子尽头,突然凭空出现了一道传送门,门上有霓虹灯般的红色流光时隐时现直径尺许的阿拉伯数字:14。 于且行再不迟疑,大步跨进了传送门。 几乎是前后脚,戴着墨镜口罩的包知遥,殷勤陪着李妙华逛到了香莲街:“李小姐,您看上什么尽管开口,只要您能帮我在翩翩面前再美言几句……” 李妙华淡淡应着,下手却不客气,自下午包知遥约她出来,前前后后已经点了十几万的货。 包知遥面上不显,心里却在滴血:十几万啊,够他给柴进取发半年工资了! 但转念一想,一会儿还要靠李妙华促成计划,再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等翩翩和于且行闹掰之后,李妙华在翩翩耳边多吹一吹自己是如何绅士大方,多少能让翩翩动摇些心意。 罢了罢了,这十几万花也就花了。 李妙华可没包知遥想得那么容易软,她觉得这些都是包知遥早就该给她的补偿。 之前与胡翩翩吵架就是因为他,谁能想到这次狐狸气性这么大,居然不来主动找她服软,搞得她也没台阶下。 思来想去,都怪包知遥,也没给她什么好处,她做什么要为了他的事和姐妹翻脸? 所以包知遥约她出来说有事相求顺便陪她逛街购物,李妙华可是抱着“事已经做了,我是来收报酬的心”来的。不仅花他的钱理直气壮,还半点不给金主好脸色看。 包知遥倒也顾不上计较她的态度,只掐着时间差不多了,引着李妙华往香莲街14号那边走,指着15号的那家餐厅道:“李小姐,逛了半天您是不是也累了?您看要不要去那家餐厅歇歇,吃点什么?” 李妙华循声瞥去,淡淡一笑:“包大明星这是有意还是无心呐?怎么选的餐厅位置这么巧?” 包知遥故作惊讶:“这家餐厅怎么了?” 李妙华一眼看穿他在装,也懒得打太极:“多谢包大明星好意,我今天倒没什么兴致。话虽如此,之前往这香莲街14号的白鸭会所来过几次,却从来没尝过隔壁15号的餐厅如何,就去试试好了。” 与规矩一堆只搞擦边的白狗会所不同,白鸭会所那群荷兰跑来的柯尔鸭干这行可是荤素不忌:咱鸭几个漂洋过海来华亭,就是出来卖的,主打一个又白又大,胸脯一个赛一个挺。 只要钱给够,客人想要什么服务白鸭会所都能提供。他们也知道自己这营生在中国不合法,做得很是隐晦,将入口设在并不存在的香莲街14号,主要是做熟人生意,也兼吸引点外国游客妖——这白鸭会所可是国际连锁,起家于荷兰红灯区走向全球,在许多国家鼎鼎有名的。 李妙华之前图新鲜去玩过几次,不过她可不怎么爱给男人花钱,尝过鲜没多久就失了兴致,已经很久没来过了。 她清楚自己花名在外,包知遥带她来这儿,十有八九是投她所好。 只不过她最近到底有些反常,居然除了锦翔对别的男人都淡了心思,这还是猫生头一回没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 知道锦翔原身的时候,她有些恍然大悟:难怪那么吸引她,猫爱吃鱼可不是天性使然?却忽视了情动难抑之时,咬他肩都有点舍不得下重口。 李妙华抬手看了看锦翔赠她的存菁铃,心头一甜:之前也曾有片刻羡慕过于且行送这玩意儿给胡翩翩,没想到不过顺嘴一提,锦翔就也弄了一个给她。心里有个人,那个人也把你放心上的感觉倒也不差。 她收了心思,正要扭着腰往餐厅去,忽听得包知遥一声惊讶的低呼:“李小姐,你看那个人是不是有些眼熟啊?是不是我看错了?” 李妙华循声望去,却见于且行走进了香莲街13号与15号中间的那条巷子。 她和于且行相处了也有段时间,对他的背影熟悉得紧,万万不可能看错。她眉头一皱,正思忖着这事透着些怪异,手机却响了起来。她低头一望,见是胡翩翩打来的。 李妙华掐了电话,抬头对包知遥一笑:“巧了不是,翩翩发消息约我吃饭,我没及时回,刚刚差点给忘了,这不,打电话来催了。包大明星今天辛苦了,你放心,你的事我会放在心上。我一会儿就约翩翩过来在这家餐厅聊天吃饭,到时候一定会多多夸夸你。你先回去,等我好消息。” 包知遥见她这么说,自知目的达成,登时面露喜色,也不多纠缠,道谢告别而去。 李妙华见他离去,面色立刻冷了下来,与胡翩翩连上灵犀:“你在哪?于且行呢?” 胡翩翩一愣,她本是寻了由头想叫李妙华去相见欢陪她值班好悄无声息化解这些时日的尴尬,没想到李妙华先是挂她电话,后又连上灵犀问了两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问你话呢,快说!”李妙华有点急躁。 “我在相见欢呢,他说路迎春找他有事,出门办事去了,你要不要……” 后半句话还没说完,胡翩翩就被李妙华打断了:“你速来香莲街15号,我在这里等你。”末了又补充一句:“叫路迎春一起来,事有怪异。” 于且行那个男德标兵怎么可能没事去白狗会所,再看包知遥那做作的样子,是把她李妙华当傻子和棋子耍呢。要不是自忖制不住他,刚刚也不会先打发他走。这里面一定有阴谋。 胡翩翩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也察觉到了不对,立刻答应下来。 虽然嫌弃,她还是立刻拨了路迎春的灵犀号,没想到对面居然直接给她挂了。 胡翩翩骂了几声,再打他电话还是被挂,尝试几次未果后,发了条信息过去,再也多等不得,直接奔李妙华去了。 正文 第99章 冲冠一怒为蓝颜 包知遥眼看事情上了正轨,心情很是舒畅。 按理说,他现在应该去接应一下同伙,但在那之前,他还得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香莲街的停车场居然要100元一小时,真的不如去抢,华亭市的物价简直骇人。要不是为了讨好李妙华,他真想坐地铁绿茶,哦不,绿色出行,又何必开着豪车去接她来这里逛街。 现在李妙华约了翩翩过来,等她们进去捉奸肯定还有会儿,先瞅着空把车挪个便宜地方,然后再回来做接应,误不了事儿。 包知遥哼着自己的成名曲《翩然心动》,好心情地转着钥匙圈往绿茶色的跑车走去:这次翩翩肯定要和于且行闹掰了。到时候他趁虚而入,李妙华再帮帮腔,迟早他能得偿所愿。 “包先生,心情不错啊?”身后传来一道让人不怎么愉悦的声音,打断了包知遥开车门的动作。 他转头一望,发现是路迎春——这还是离开天理学堂后,他第一次与这个不讨喜的家伙打照面。 包知遥停了动作,眼神微动:“路理司找我有事?” 路迎春笑笑,左手一扬,两人即被结界包裹住。 包知遥直觉有点不妙,但随即想到身上披了借纱隔绝邪气,定了定神:“路理司与老同学叙旧,怎么这么大阵仗?” 路迎春嘿嘿一笑:“老同学,这不是怕引起关注嘛,你现在可是大明星。实不相瞒,我最近在追的女生是你的粉丝,不知道能不能请你摘下口罩跟我合张影,再帮忙签个名……” 这个路迎春,这么多年过去还是一样的恋爱脑,满头心思都是讨女孩子开心,可惜谁都看不上他。 包知遥放下心来,拉下口罩,露出了招牌微笑:“这种小事何须路理司亲自跑一趟?十几年过去,当年同学如今际遇已是天差地别,平日里也不敢冒昧打扰,要是让我知道路理司这样挂记我,早就登门拜访了。” “这不正好在附近巡查,远远望见你了,择日不如撞日嘛。”路迎春说着,就往包知遥走了过去,一手掏出了手机一手往他肩上伸去:“你不介意我搭着你肩吧?” 还真是来要合照了。 包知遥彻底放下戒心,好笑地摇了摇头:“不介意。” 路迎春右手自来熟地攀上了包知遥的肩,左手举起手机,“来,看镜头,一二三!” “三”字落时,包知遥忽觉右肩一痛。下一秒,浓烈的妖气爆发出来。 他余光瞟到从路迎春指缝中滑出、扎进自己肩头的金针,还有什么不懂,正要施法反抗,却见路迎春的手机闪光灯一闪,他忽地眼前一片强烈的白亮,整个人像被剥夺了五感一般,惊恐万分。 几息之后,包知遥才渐渐恢复了知觉,重新聚拢涣散的视线,却发觉路迎春像是变得高大了许多倍,自己仰头才能看到他向下望着自己的眼睛。 包知遥抬手想要催动逃生术法,却发现术法并不生效。他愈加心惊,慌乱之下扑上去想物理攻击,却撞在一道看不见的屏障上,狠狠跌落在地。 “别挣扎了,包大明星,你现在被锁在我的‘发光捕捉机’里。我不放你出来,你就别想出来了。”路迎春晃了晃“手机”,被锁在里面的包知遥顿感一阵天旋地转,忍不住干呕起来。 路迎春叉腰大笑:“所以我早就跟狐狸说了,光有蛮力有什么用?能轻松解决的事情干嘛要费劲动手动脚?” 表弟出门前就与他通了消息,他立刻盯上了包知遥,已经悄悄跟了这家伙一路——这绿茶豹警戒心不低,要不是他路迎春擅长跟踪术,别人还真不一定做得来这活。 那狐狸后知后觉来碍他事,又是灵犀又是电话,他忙着盯梢哪有时间理她。 哈哈哈,果然他路迎春才是天理学堂最强的毕业生!要补考的狐狸哪能跟他比!急吧你就,找不着你男人了吧哈哈哈哈! 诶等等,狐狸的男人好像是他表弟来着! “说,给我表弟下了什么套?还有什么招全给我招了!” 包知遥脸色惨白,还没从刚刚的晕眩里缓过来,哪里说得出话。 路迎春倒也不急,一屁股坐上了绿茶色跑车的引擎盖,用力摇晃起发光捕捉机:“包大明星你头不晕吧?我今天的步数还没破万,你等我刷刷步数哈。” 已经晕得眼冒金星、吐得死去活来的包知遥终于嚎出了声:“算我求你了,我招,我都招,你别晃了行吗!” 等路迎春盘查完毕,心满意足地拍拍屁股出了地库准备去营救表弟时,闯入眼帘的混乱景象让他眼前一黑:来自世界各地的游人正簇拥在一块,一边围观虚空中一只接一只突然出现的柯尔鸭扑通扑通往黄江里跳,一边举起手机拍个不停;各路网红争先恐后对着手机直播;华亭卫视的知名美女记者王梦梦和摄像刚刚抵达现场,从车里出来的时候王梦梦太着急还绊了一下脚。 “柯尔鸭为何凭空出现在黄江上空?成群结队跳江为哪般?网传世界末日征兆是否为真?华亭卫视王梦梦正在现场为您带来一线报道!” 王梦梦不愧为华亭卫视当家记者,被绊的那一下子丝毫没影响她的发挥。她灵活地挤开几个前排网红,霸占了拍摄鸭子跳江画面的最佳角度,以此为背景开始了解说。 她说了几句之后,瞥到旁边一位在直播的大伯屏幕上弹幕多得飞起,再一留神,直播间热度已经过了千万。 意识到这可能是个头部博主,传统媒体该蹭流量的时候可不能端着身段,王梦梦精神一振,将话筒递了过去:“这位大伯,请问您怎么看这个异常事件?” 大伯高深莫测地捋了捋稀疏的胡子,强自压抑着被主流媒体采访的窃喜,手机恰到好处地举到能同时拍到他和王梦梦入框的位置,才施施然道:“大家好,我是李二根,大家可以在XXXX平台找到我——” “李大伯有何高见?”王梦梦果断打断他的引流行为,并以眼神示意再不好好说话就会失去这个主流平台的出镜机会。 李二根赶紧正了正色:“这事儿要我说不简单。” “怎么不简单?” “这肯定啊,是鸭子成了精。” 正在往江边护栏处挤的路迎春大惊,正准备偷偷施法让李二根闭嘴以免引起更大的混乱,却听他道:“……肯定是隔壁金陵城的鸭子为了摆脱被做成烤鸭和盐水鸭的宿命,意念太强成了精,开了遁天道逃难,传送到我们华亭的黄江来了。毕竟华亭物价高嘛,没有个百儿八千的谁吃得起烤鸭,要我说那个什么太懂烤鸭真的太贵了……” 那边王梦梦假笑着打了个圆场抽回话筒去采访别人了,这边路迎春提到嗓子口的心才算落回了那么一点点,但仍然卡在喉间不上不下:这事儿闹得这般大,再难他也得立刻马上把事情悄无声息地给平了。不然上面的仙君知道了,不仅是他,连累整个华亭市的天理司都要跟着倒霉。 路迎春通了与赖宝珠的灵犀,有气无力道:“……让你去白鸭会所救人,没让你去搞鸭。现在事儿闹大了我要收烂摊子赶不过去了,表弟那边只能你和狐狸她们商量着办,实在不行就找救兵。” 不等赖宝珠回应他就要挂,忽又想起什么,忙忙补充道:“不到万不得已别找其他理司了,事儿闹大了被捅出去我们都得完。实在不行就拖着,拖到我来。” 他心知肚明自己不太受其他理司待见——职场老人就没几个喜欢一心狂卷的新人的。找他们来帮忙,帮是会帮的,正好把自己跟他拉清界限,帮完之后再顺手给他在领导那边上个眼药,皆大欢喜。 这话叮嘱完,路迎春再无心思多啰嗦,叹了口气冲了上去。 那一头,赖宝珠却是傻了眼,虽不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情况,也猜到与她冲冠一怒为蓝颜少不了关系。可问题是,现在她还能去哪儿搬救兵啊! 一小时前。 白鸭会所的某间VIP包房里,哈里亚呈大字型、四肢被铁链锁在床上,若是李妙华见了这场景,怕是会有些似曾相识。 与李妙华一屁股风流债不同,哈里亚和屋里正盯着他淫笑的三个大胸猛男之前可没什么纠葛。 他今天一大早就高高兴兴想去找于且行蹭饭,谁知刚出门就被敲了闷棍,再醒来时就是这幅场景了。 哈里亚面露惊恐地看着三个身材健硕的男人边脱着衣服边向他走来:“哈少是吧?听说你很喜欢做骑士,今天就让您也尝尝被人骑的感觉。” 哈里亚绝望地嚎叫:“你们别过来,别想破了我的清白之身!救命啊!强骑民男啊!” 他边叫边挣扎,床吱呀吱呀地响了起来,眼看撑不了一会儿就要塌了。 猛男甲惊叫:“赶紧上去摁住他,床塌了就锁不住他了。” 猛男乙已经压了上去:“我说为啥要请我们三个呢,原来是因为一个制不住他。” 猛男丙捂着自己被踹了个脚印的脸哭:“他这狗怎么这样啊,都锁住了还踹我一脸……啊呀糟,流鼻血了,不会破相吧,该不会耽误我以后做生意吧……”当下哪还有心思再去骑狗,急急冲进卫生间细细检查起脸来。 少了三分之一的重量,哈里亚顿感轻松,一身蛮劲都使了出来。 平常干爹老骂他拆家二货,这时候他可谓是把拆家本领都发挥出来了。 先是一个头槌直接把猛男甲KO,再是使出常年练习钢管舞的强劲腰力甩飞猛男乙,最后大吼一声,气沉丹田往下一压,床塌了。 随着轰然一声响,房间的门也被推开了:“都别动,立刻停止你们的……侵害行为?” 赖宝珠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情况:“受害者”哈里亚半裸着身子正在一堆破烂床板的废墟里嗷嗷发狂、持续粉碎床板;“侵害者”一号头上一大片淤青,昏死在地;“侵害者”二号七歪八扭成麻花在地上鬼哭狼嚎;“侵害者”三号正在卫生间里哭得梨花带雨:“以后我算是没脸接客了,还怎么跟雅力士争头牌呀呜呜呜……” 赖宝珠淡淡瞥了一样站在她身后的柴进取,已经升级为宝总身边大总管的柴进取哪还用她多说,听着“雅力士”的名字已是胆寒,立刻麻溜地掏出宁神手铐把三个半死不活的犯人依次铐了,再用收妖袋把他们一一收了,才像老佛爷身边的大太监一样弓着身退回赖宝珠身边,向哈里亚的方向努了努嘴,对赖宝珠献媚道:“宝总,都收了,您看这一位,是让家属来接,还是?” 上次他痔疮复发、面如死灰从卫生间出来时,还以为大限已至,没想到赖宝珠竟有点欣赏他做事缜密、巨细无遗的风格,随口开了个薪水问他愿不愿意跳槽。 柴进取一听那数目就差没给赖宝珠跪下了:宝总,从此以后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跟您混,我总算是有机会换房了! 再然后,便是柴进取听从赖宝珠的吩咐,假意仍留在包知遥身边敷衍,骗包知遥赖宝珠已经回了老家,顺便盯住包知遥接下来的动作。 自几日前他发现包知遥偷偷在接触几个白鸭会所有过暴力前科的店员,便觉得有些不对劲,立刻将消息递给了赖宝珠。 早前于且行与路迎春通气时,路迎春结合已知情报,猜哈里亚十有八九是在白鸭会所,便让赖宝珠和柴进取先混进来找人,自己则去盯包知遥。 这些鸭子都是想争头牌的对手,彼此之间并不怎么团结,赖宝珠不过略施小钱,就摸到了关押哈里亚的地方。 赖宝珠没答柴进取的请示,往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哈里亚走了过去。 自从她出现在这间房里,哈里亚就停了闹腾,一直圆睁着大大的无辜双眼望着她。 这家伙虽然傻了点,但长相身材都是她喜欢的类型,尤其这么衣衫半褪地直勾勾地看她,倒让她心跳稍许有些乱。 她替哈里亚开了束缚他四肢的锁链,问:“怎么样,还能动吗?没伤到吧?” 柴公公一脸不屑地在赖宝珠身后腹诽:能有啥事儿,这屋子里最没事儿的就他了,好着呢。 哈里亚这才回过神,眨了眨眼,只觉得赖宝珠浑身都散发着圣洁的光辉,像仙女一样从天而降——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救她了,难道她真的像于且行说的那样对他有意思? “你还好吗?”赖宝珠见他愣愣不语,还以为是刚刚整出脑震荡来了,柔声又问了一句。 “……你,你喜欢坐雪橇吗……”这次,哈里亚终于开了口,只是有些没头没脑,赖宝珠有些懵,又听到他说:“我下次给你拉雪橇吧?” 话虽不着四六,表情却是真诚里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感受到威胁的柴公公立即跳了起来:“就你那脑子也想当宝总的牛马!想得美!” 哈里亚缩了缩头,表情有点委屈,巴巴望着赖宝珠。 赖宝珠被他看得心头一软,轻斥柴进取:“凶什么凶,都把他吓到了。”再转头看哈里亚凌乱狼狈的样子,不禁有些心疼,对柴进取说:“去搞件衣服来给他披。” “这大夏天的又不冷,搞什么衣服……”柴进取嘀嘀咕咕着,到底还是听话,转身真去搞衣服了。 “我不穿他们的衣服。他们欺负我。”哈里亚扁了扁嘴,小脸委屈巴巴的:“他们坏,你好。” 哈里亚说完仍觉得不够,想起这是赖宝珠第二次救他,不仅没嘲笑他还对他如此温柔体贴,心里一阵暖洋洋,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宝珠,你真好,我给你拉一百趟雪橇都行!你喜欢大冰溜子吗,我冬天带你去东北玩,要找最好最漂亮的大冰溜子送给你!” 赖宝珠看着傻乎乎的漂亮小狗眼睛亮亮、尾巴摇摇讨好自己的样子,只觉得心都要化了,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霸总喜欢傻白甜,为什么要做翩翩的狗:因为傻白甜小狗真的很可爱啊! 再一想这么可爱的小狗差点被几只垃圾鸭子玷污了,燎原之火顿时在心头熊熊燃烧,转脸望见回来送衣服的柴进取,一拍大腿:“不急着去捞于且行,那边还有翩翩和妙妙,我们先去扫黄!” 正文 第100章 险境重现 于且行尚不知外面已是闹得天翻地覆,更不知香莲街14号就是白鸭会所。 走进传送门的瞬间,他一阵晕眩,整个人像是从时空中被抽离了一瞬,比平常的传送门稳当性差了些许,倒让他隐约觉得似乎在哪里经历过类似的体验。 只不过从传送门出来,闯入视线的一幕瞬间让他目眦尽裂,再也顾不上去深思,如箭一般奔向昏暗暧昧的房间中半裸着身子在圆形水床上呻吟的人:“翩翩!” 这房间不大,构造像是宾馆客房,但却明显不是什么正经宾馆,更像是那种情趣酒店。天花板和四壁都刷了猩红色,嵌着老式的金色镶边镜子,每一面镜子都以不同角度映出胡翩翩曼妙又扭曲的身姿,在镜里纵深处不断叠加相交,糅合出一种诡异的淫靡感。 空气浓稠粘腻,像是静止。刺鼻的劣质浓香让刚刚一瞬而逝的晕眩感卷土重来,本就难以维持的理智更加涣散,只有愤怒和焦虑在支撑着他:“你怎么了?我带你走!” 他伸手要去抱起胡翩翩,却被她用力一拽跌进水床里,下一刻她柔软的身子已经压了上来:“别走,阿行……帮帮我……” 于且行与她身体相贴的一瞬,忽地一顿,继而不动声色地去摸藏在身上的收妖袋。 然而到底是迟了一步,下一刻,“胡翩翩”下半身突地化成等腰宽的银色蛇身,于且行被恶心地头皮发麻惊叫了一声,等蛇身柔韧地将他整个人紧紧盘住时,他已经吓得昏死了过去。 佘晓诗有些没劲地啧了一声,取出两副黑市搞来的加强版宁神手铐,把于且行的手和脚分别给铐上,才收起蛇身拍了拍他的脸:“喂,醒醒,我有那么可怕吗?大家都不是人,凭什么狐狸可以我不可以?” 于且行被她拍醒,见她已经收了蛇身,才缓过气来:“……是你?你和包知遥是一伙的?” 他早猜到此事与包知遥有关,如今见到了蛇妖,猜测一一坐实。 佘晓诗见他显然认出了自己,沾沾自喜地拢了拢头发:“你还记得我佘晓诗呀?我是不是比三年前更漂亮了?” 她看着他眼里映出的自己,越看越满意。 最近借了锦翔鳞片的力量,总觉得她不仅幻术有提升,外貌上也修整得更美了一些。 刚刚于且行明明已经沉浸在她布的幻术里几乎要迷失了,到底是怎么察觉有异的? 幻境之外,胡翩翩不再摇着存菁铃叫于且行的名字,面色却愈加焦灼。 她接了李妙华的消息后立刻奔来香莲街,二人入了白鸭会所后,被“鸭飞狗跳”的场面耽误了一阵子,将将找到了于且行的所在。 会所二楼与三楼之间有个半层的杂物间,杂物间里离地一米多高的地方,漂浮着一个水晶球状的幻境缩影。 似曾相识,但三年前类似的幻境,媚骨完好的胡翩翩很是费了番气力才找到,这次却大喇喇明晃晃地飘在那里,只要来这个杂物间查探就一定不会错过。 她们赶来的时候,正看见佘晓诗要骗于且行清白,胡翩翩大急之下想起于且行交予她存菁铃之时曾说过,如若有事摇摇铃再叫他名字,他马上就会到。果然摇铃之后于且行清醒了意识,只是没想到佘晓诗反应极快制住了他。 赖宝珠匆匆赶到,她刚刚吩咐柴进取送自告奋勇协助扫黄、结果搞得场面更混乱的哈里亚回家,顾不上担心路迎春那边的情况,先来了这一边。 “这蛇妖好变态啊……”李妙华望着幻境里用蛇身将于且行缠住的佘晓诗,倒抽一口凉气:“于且行都给吓晕过去了。” 李妙华是个促狭性子,如此危机时刻,见到平常处变不惊的于博士居然如此怕蛇,要不是怕和胡翩翩再次闹翻,差点没憋出笑出声。 幻境里,佘晓诗欣赏着苏醒过来的于且行的美貌,心情和修整过的脸一样美丽。 还好她三年前吃过亏,这次警觉性高了许多,早已做好了不行就硬上的准备,不然又要在这诡计多端的男人手上多吃一次亏。 她的妖丹修修补补了这许久才勉强能凑合,可经不起再来一次了。 于且行并不搭理她,面色焦虑。 他已觉察到,所处之境和三年前一样,是佘晓诗构建出来的幻境。 三年前虽在翩翩的营救下惨胜一筹,但现在他已经被控制住,不仅无法动弹,还要拼命抑制住对蛇的恐惧反胃才能不再次晕过去,又怎么能再与翩翩里应外合制住佘晓诗? 更何况翩翩媚骨已损,他实不放心让她卷入其中,只打定主意拖到表哥来。 没事的,三年前翩翩能瞧见还能破坏幻境是因为她媚骨完好,也许这次她根本发现不了幻境……就算发现了也不一定能进来……只要通过存菁铃能感应到他的位置,等到表哥来稳妥些一起行动就好。 于且行却不知,这一次佘晓诗与包知遥另有所谋,压根就没打算拦住胡翩翩。 幻境之外,赖宝珠正想先安慰一下胡翩翩,再商讨营救于且行的办法,却发现胡翩翩突然消失了。 她心一沉:“翩翩呢?” “进去了。”李妙华招了招手,要赖宝珠一起来看:“只有她能进。刚刚我试了半天,完全找不到入口。好下贱的心思。” 赖宝珠立刻懂了李妙华指的是什么:幻境里,胡翩翩甫一进入就被定住了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着佘晓诗撕开了于且行的衣服在他身上乱摸。 赖宝珠冲幻境呸了一口口水,口水却穿过水晶球落在墙上,瞬间墙上就出现了几个金点子。 “得让我进去帮翩翩,”她急得团团转:“不是说那蛇的九袭纱怕我的口水吗?也许蛇也怕,可我进不去要怎么办呀!路迎春现在也帮不上忙……还让我最好不要去找别的理司帮忙……不管了不管了,救人要紧!妙妙,你有华亭市其他理司的联系方式吗?” 李妙华刚刚见一只只鸭子往窗外跳,无需赖宝珠多说就明白路迎春为什么来不了、又为什么不让她向其他理司求援的原因。 这白鸭会所本就是做了障眼法又重构空间的,鸭子们跳窗实际上就是跳江,才导致了黄江上空柯尔鸭凭空出现、挨个往江里跳的轰动场面。 “或许还有一个人能帮忙。”李妙华抬起手腕,赖宝珠这才发现她的手上竟也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存菁铃。 李妙华摇了摇铃:“锦翔!锦翔!锦翔!” 只听窗外水声突响,赖宝珠还以为又有漏网之鸭跳窗逃跑,扭头一看,却是一条一臂多长的巨大锦鲤闪烁着红金光芒从窗口跃入,不过瞬息,已变为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立在面前,一片淡青的胡茬让他桀骜不羁的脸显出些矛盾的颓唐气质。 男人余光扫到赖宝珠,猛地大退后几步,警惕地对李妙华说:“宝贝,我自从跟你好了以后真没偷过人,你不用这么对我吧?” “我怎么对你了?”李妙华还不知锦翔对赖宝珠的口水过敏,也顾不上这许多,拉着锦翔指指幻境:“赶紧帮忙把我闺蜜和她男人捞出来。行不行就看你表现了,干得好晚上想玩什么花样随便说。” 锦翔盯着幻境微微发愣,李妙华以为他被胡翩翩的美貌吸引,恼怒道:“人家大美女只喜欢守男德的干净男生,看不上你这种老黄瓜的,可别起什么歪心思。” “……那男生,叫什么名字?” 李妙华脑中警报又升级了一档:难道这骚鱼竟是男女通吃? “人家于且行已经有了胡翩翩那种绝色女朋友,可看不上你——” “于且行?”锦翔喃喃,有片刻失神,很快神情认真起来。 正文 第101章 惊天大瓜 幻境之内,佘晓诗肆意大笑:“哟,这苏凌本事没几分,画符倒还行。” 这幻境专门为胡翩翩留了口子,只要她想进就能进来,只不过进来以后,就由不得她动弹了。 胡翩翩踏入幻境的第一步,就踩在了佘晓诗从包知遥那里讨来的定身符上。 “苏凌?他也和你们是一伙的?”胡翩翩虽不能动,美眸中却有簇簇火焰燃烧:“我警告你,包知遥已经落网了,你最好及时收手,现在自首还能给你减点刑。放开你的脏手,别碰阿行!” 于且行面对佘晓诗的骚扰挣脱不得,嘴唇已经咬出血来,面色惨淡里有着愤怒,还有着对胡翩翩的担心。 他根本没想过翩翩也会被困在这个幻境里。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自可以忍辱勉力撑到表哥来援,但牵扯进了胡翩翩,于且行顿时方寸大乱。 整个幻境都在佘晓诗的控制之下,任有多高的修为也难施展。加之于且行被上了宁神手铐又对蛇本能恶心,就算心里恨不得立时灭了蛇妖救胡翩翩出去,当下也只能挣扎着哑声嘶吼:“翩翩,快想办法走,别管我,唔——” “放开他!” 胡翩翩看到佘晓诗竟敢强吻于且行,暴怒至极,却怎么使劲都挣不脱定身符的束缚。 “嘶……”佘晓诗兀地退身,舔了舔被于且行咬出血痕的唇,冷脸反手给了他一巴掌:“给脸不要脸,如今我可不会像三年前那般舍不得动你了。反正男人都是那么回事儿,兴许睡过你之后,也就厌了。” 鱼已经在砧板上,她倒不急着享用,一边脱着衣服,一边幸灾乐祸地挑衅胡翩翩:“包知遥怎么这么不中用?这就落网了?那可太好啦,我就不用管你死活了。你可能不知道吧,他跟我签过契,要是把你弄死了,他就会受蚀心咒折磨而死……” “你敢!”于且行青筋凸起,扬起脖颈:“你若是敢对翩翩动手,我立马咬舌自尽。” 胡翩翩大急:“阿行,你别冲动!” 佘晓诗看不得这两人的情深模样,骂了一声晦气,化出蛇尾甩出去扇了胡翩翩一巴掌,手上也不停,扇着于且行,边扇边骂:“矫情个什么劲,你还以为你是黄花大闺男啊?还在这跟我讲价,被狐狸睡过你早就没那么香了。哟?怕蛇啊?不是担心你的小狐狸精吗?怎么不敢睁眼?她脸都被我扇破了。” 于且行虽然惧蛇,却更担心胡翩翩,闻言果然忍不住去看胡翩翩,原本的花容月貌,已然多了一条血痕。 他心如刀割,只觉得刚刚扇在自己脸上的巴掌,就算再重百千倍,也没有此刻痛彻心扉。 “你别动翩翩。”于且行再次闭上眼,下颌线条绷紧:“你要做什么,我都配合,但你别碰翩翩。” “不行,阿行不可以——”胡翩翩焦急的喊叫被佘晓诗一挥手消了声,只能一次又一次张嘴尝试着发声,却无济于事。 佘晓诗收起蛇尾,满意地一笑:“这才对嘛,我和包知遥合作这么些年,虽谈不上多愉快,倒也没有什么非要他命的理由,毕竟还是花了他不少钱嘛。说起来,我俩能搭上伙,还得感谢苏凌。” 她此刻眼见多年夙愿即将达成,心下大快,不免话多了起来。 佘晓诗此刻已衣衫尽除,满意地低头欣赏着自己优化升级后的身材。然而当她瞟到胡翩翩婀娜曼妙的身体时,又有点不怎么满意了。 “是有那么点姿色,难怪一个两个的都为她要死要活的。当年苏凌要不是贼心不死又弄出这定身符,包知遥也不至于找他算账的时候气得上头做了蠢事。打就打了,还在人脸上留了字;留就留了,还送这么大一个把柄给我,让我拿捏了这么多年。” 胡翩翩虽不能发声,脸上的表情却显露了她的吃惊和意外,佘晓诗见她那呆呆的样子,乐出声来:“包知遥为了你才沾染了邪气,又为了不让你发现才被我拿捏越陷越深,如今又是为了你拈酸吃醋才被抓住,胡翩翩,你可真是个祸水!” “她不是。”于且行死死瞪着佘晓诗,一字一顿:“苏凌动邪念也好,包知遥走歪路也好,都是他们自己的一念之差,与翩翩有什么关系?” 佘晓诗转喜为怒,拽住于且行的头发迫他仰起头来看她:“都到这时候了你还帮她说话?你不喜欢我蛇身便也罢了,我现在人身又有哪点比她差?” 她眼神一动,忽而笑道:“我知道了,是媚骨!一定是受了媚骨的蛊惑!” 佘晓诗扔开于且行,冷不防从口中吐出一阵轻烟。 那烟初时细淡,很快变厚变浓,来势汹汹地笼住胡翩翩,不等她反应过来,已贴着她的轮廓化为如层层薄纱相叠般的几层重影,再然后白光一闪,重影消失了。 “你在做什么?!”于且行挣扎着想去阻止,却被佘晓诗一脚踩在床上动弹不得。 佘晓诗妖媚一笑:“我啊,一直很好奇,如果借纱和还纱都在一个人身上会怎么样?索性刚刚拿手上还有的全部纱试了一下,没想到这么方便,连身体接触都不需要,就能让她披上了。那么,要借她的媚骨,应该也不需要签约了吧?” 话音落下,胡翩翩忽觉一阵剜心般地疼痛,脸色扭曲异常,张大了嘴却连痛都呼不出声来,下一秒捂住胸口颓然倒下,闭上眼昏死了过去,不一会儿就变回了狐形。 “翩翩!”于且行喊得撕心裂肺,手腕被宁神手铐圈住的地方已经勒出血来。 佘晓诗的脚踢了踢他的脸,脚尖勾起他下巴:“急什么,看看我,是不是美得让你无法自拔了,嗯?这媚骨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怎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于且行哪里肯理她,愤而扭开下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死死盯住胡翩翩的方向,恨自己太过无用,被骗入幻境后就一直受制于蛇,毫无还手之力,还累得翩翩被剥夺了媚骨…… 她本来为了救他就只剩下了半截媚骨,如今被硬生生夺了剩下的半截,死生不知,若是她有什么万一,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又不是你的东西,你能有什么感觉。” 佘晓诗听到这道凉凉的声音,心里一惊,本能地抬头去望幻境的薄弱处,却并无一人,脑中顿时警铃大作,后悔上了当。 被她视线暴露的幻境弱点已经来不及再做加固,扛不住突如其来的金蟾唾液攻击。 顷刻间,随着金雨如点阵击打而下,幻境空间像老房子多年失修的墙壁般一大片一大片地剥落起来。 幻境剥落的速度很快,每一片落下,便透出一块现实世界的实景,弹指间,白鸭会所的储物间已然清晰可见,三个人影立在对面严阵以待。 佘晓诗知道大势已去,立刻化成一条巨大的银蛇盘住于且行,将人质牢牢控制住。 这一次于且行已经顾不得害怕,也没心思去管幻境逐渐消失,满心满眼都只有昏死在地上的胡翩翩。 “翩翩!”赖宝珠和李妙华齐声叫着扑向胡翩翩,赖宝珠抱起她就想往她身上涂抹口水,却被锦翔制止:“不急,纱留着兴许一会儿还有用,我有办法。” 他小心避开和赖宝珠直接接触,要李妙华抱过胡翩翩,在狐狸背上撸了一把,一件多层相叠的透明纱衣旋即浮现了轮廓,紧接着手指一勾一挑,纱衣已经落在了他手上。 “你!还我九袭纱!”佘晓诗大惊失色,试图对锦翔施展惑术,锦翔却不为所动。 “哟,有阵子没见了,我的鳞片还好使吗?”锦翔挑了挑眉,像掸苍蝇一般弹了弹手,佘晓诗的惑术便被消弭于无形:“托你的福,我都斑秃了,快把我的东西还回来吧。” 说时迟那时快,锦翔拍了拍手,做了个“过来”的手势,佘晓诗身上顿时有三道金光飞向锦翔怀里,毫不迟疑地在他头上、臂上、腿上各自找到了原来的位置安顿好,金光才消失不见。 金鳞飞出的瞬间,于且行顿感身上一松——出了幻境后他本已不再浑身绵软无力,却因为挂心胡翩翩无暇自顾。此时见胡翩翩已得了救兵照料,他紧绷的精神终于松下了些许。 佘晓诗伤了妖丹后本已是强弩之末,不过是凭借锦翔的鳞片做了术法的增倍器而已。如今鳞片被收,她不仅容貌瞬间黯淡了许多,真实的修为也暴露了出来。 于且行不动声色地默念咒语,从芥子袋中召出万能钥匙悄悄解了宁神手铐。 这能解包括宁神手铐在内的一切束缚物的通用钥匙,是路迎春特意制了给他的,只因为他七夕那晚吃了被狐狸锁住的亏,由此及彼想到以后万一被敌人暗算不好脱身,私下里隐去原因哄着表哥给自己做了这钥匙,却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佘晓诗此刻注意力却已不在他身上,恨恨瞪向李妙华:“早知他竟肯帮你做事,当时就不为你们牵线了。” 转脸,她淬毒的目光又锁住锦翔:“你与我好的时候,怎么不见如此上心?” 这些男人,为什么一个都不对她付出真心?比不上胡翩翩也就算了,她怎么会连李妙华也比不过? 当初介绍李妙华给锦翔,一是觉得锦翔与于且行有些神似,好转移她的注意力,二是算准了七月十五的时候她已得手鳞片,需得有人让锦翔分神顾不得来找她算账。 明明算计得如此清楚明白,却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谁能想到锦翔这桀骜不驯的男人竟愿意为了李妙华管闲事,又怎么能想到他竟能控制已经不在他身上的鳞片!刚刚幻境里传来的他的声音,一定是通过鳞片做到的! 锦翔哈哈大笑:“若是别的女人来问我这话,我还有几分愧疚,就你也配?” 他不欲多言,正要动手,于且行已快速掏出收妖袋、趁佘晓诗不备将她收了进去。 “手脚还挺麻利……”锦翔看着于且行,满心满眼都是说不上来的喜欢,恍惚像是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翩翩!”于且行顾不得其他,直奔胡翩翩,小心翼翼地从李妙华手上接过仍是狐形的胡翩翩抱住。 锦翔瞥见于且行因为心焦没有仔细拢好的收妖袋口,伸手要去替他收紧:“虽然手脚快,到底年轻,毛躁了些……” 手指刚碰到袋口,忽地一痛,两颗尖利的蛇牙扎进了他指腹。锦翔嘶了一声,条件反射地缩回手,却见一条化为手指粗细的小银蛇已经迅速从袋口游了出来,眼看就要爬到窗边往江里去了! 就在此时,窗外一只金雕大小的青色大鸟猛地俯冲而入,一口叼起银蛇吞了下去,复又像是觉得味道有点恶心,干呕一声吐了出来。 锦翔眼疾手快,立刻用收妖袋收好了银蛇,狠狠打了个死结。 “青姐!”李妙华喜极而泣,立时便要去抱那只大鸟。 大鸟摇身一变,成了一位风流灵巧的女子,又是宠溺又是没好气地戳了戳李妙华的额头:“成天只知道玩乐,让你修行是半点都不放在心上,关键时刻就掉链子。要不是我听说你们一个两个的都翘班太厉害影响不好,也不至于提早结束行程回来抓考勤。还有你——” 崔衔青对着赖宝珠努了努嘴:“作为新协理,你的工作可圈可点,但是太心急。做事要分轻重缓急,扫黄什么时候不能扫?若不是你今日扫黄闹得柯尔鸭成群跳江上热搜,路迎春岂会因为被这事缠住没得分身?” “对,对不起……”赖宝珠低下头,讷讷道歉。 崔衔青摆了摆手:“还好有老于在,他这锦鲤运气总是杠杠的。诶对了,妙妙你这是和老于睡上了?那你不会跟小于搞小妈文学吧?我跟你说这不行啊,小于跟翩翩命里那根红线可结实着了,当年翩翩来相见欢的时候月老就对我耳提面命过,这可是他百年等一回的五星级业绩……诶,你们都看我干嘛?诶?你们不会不知道,那个,那个……” 崔衔青这才意识到说漏了嘴,看看一脸尴尬的于锦翔、又看看神色复杂不愿相信的于且行,最后偷偷扫了眼完全状况外的李妙华和赖宝珠,咳嗽了两声:“不重要,不重要,先回相见欢处理翩翩的情况要紧。” 正文 第102章 终章:她的娇夫 众人吃了惊天大瓜,心中均是惊涛骇浪,然而到底胡翩翩的事最为紧要,赶紧跟着崔衔青从传送门回了相见欢。 “房间还挺大。” 于锦翔进了胡翩翩和于且行打通后的房间,没话找话,边说边偷眼打量于且行。 他虽知道自己有个便宜儿子,却很有自知之明,从来没动过要寻这儿子的念头——路见珍当年难产去世,与他脱不了关系。 他当时只把路见珍也当一个露水姻缘的伴侣,路见珍与他耍了一次小性,他便以为是她想结束关系的暗示,与往常一样拍拍屁股就走了。 等再听到这个名字时,却是恩师无尘真人大骂他背信弃义、枉顾人命。 于锦翔浑浑噩噩听了无尘真人一顿骂,才知道路见珍怀了他的孩子,还因他难产而死。可是那时,他却已经连路见珍长什么样子都记不太清楚了。 他虽是个浑球,却没完全泯灭了良心,愿以终身不再入仙途为代价,换恩师关照路见珍的孩子。 他很清楚,就算有几分挂念,最好也是不要去打扰那孩子。果然,于且行就算听崔衔青说了与他血缘相连,也并未给过他一个正眼,满腹心思都在胡翩翩身上。 他当年初涉情爱的时候也是一般痴模样…… 锦翔叹了口气,默念胡翩翩千万别像当年的佘娇娜一样是个铁石心肠的负心女。 “能不大么,墙都给打穿了,两间并一间了。”崔衔青探了胡翩翩的情况,已确认她性命无忧,起了玩笑心思,打趣于且行:“年轻人体能就是好啊。” “青姐,请问翩翩……” “急什么,正要说呢。”崔衔青止住心焦的于且行,问锦翔:“翩翩那半截媚骨呢?” 锦翔从芥子袋抽出一缕轻烟,以手为扇,对着那烟扇了几下,烟气聚成了半个如意纹的样子:“裹在纱里呢。九袭纱哪能那样乱用?那银蛇并没能将媚骨化为己用。” 赖宝珠恍然:所以刚刚银蛇“借”了媚骨后才什么都没感觉到,所以刚刚锦翔才拦住她不急着破纱! “还差半截。”崔衔青对于且行道:“现下我见了你,已经可以确定,你身体里也有半截翩翩的媚骨。 “当年翩翩救你,也只是勉强捞回你一条命,你那些浅薄的修为本就是保不住的。这几年你修为增长至此,是托了这半截媚骨的福气,想来就算你不还给翩翩,她也不会介意。 “但如果你愿意还,趁着九袭纱在,可以将你那半截借出,我一同放回翩翩体内。只要老于出个几片鳞,应该问题不大。你意下如何?” “当然是还给翩翩。”于且行没有半分犹豫:“这本就是她的东西,我一直都想还给她,现下既有方法可以做到,当然要做。” 崔衔青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要吩咐锦翔协助她动手,却听锦翔道:“等等。” 崔衔青皱眉:“喂老于,这可是你儿媳妇,你不会几片鳞都舍不得吧?” 于且行纠正:“我与锦翔先生并无任何关系,请青姐莫要玩笑。锦翔先生,只要您愿意出手相助,予鳞之恩,于且行自当铭记于心,来日必当相报。” 锦翔苦笑:“一个两个,怎么都把我想得那么小气?且行,这半截媚骨早已与你融为一体,借骨之时又无偿还之人,恐怕你要受不少苦。我若不在也就罢了,既然在,你就不要嫌弃,借骨后让我为你推拿一番,也可缓解一些痛苦。” 他字斟句酌,说得诚恳,显然是怕于且行拒绝。 于且行虽然并不愿与他多有牵扯,却并不怀疑崔衔青说他们是父子的事。 锦翔显然对他心有愧疚,也有分寸知道他不愿相认,只能借推拿表达对他的一点关心、也让自己良心好受些。 想来此事过后,二人不太再会有打交道的机会,于且行点点头答应了。 事不宜迟,锦翔当下就将纱附在了于且行身上。取纱的过程果然如锦翔先前所说,如剔骨割肉般疼痛万分,但只要想到胡翩翩能恢复如初,于且行便不觉得那么痛了,甚至还觉得比在幻境之中、目睹她痛苦挣扎又化为原形的刺心之痛要轻松得多。 半截媚骨取出,锦翔将其与先前那块媚骨都从纱里放了出来,竟是各一半的粉色如意纹状半透明物事,不过手掌大小,质感有些像水晶。 锦翔用指甲挖了一小块自己手臂上的皮肤,充作粘合剂放在两截媚骨之间,再将两截媚骨拼合后微一使力往中间一合,片刻后金光一闪,裂痕已然消失,完整的如意纹媚骨莹莹泛着粉光。 崔衔青点了点头,接过媚骨,将它放在胡翩翩胸口,掌心化出淡淡青光,不过眨眼功夫,媚骨已被送入胡翩翩体内。 “好了,等她消化一会儿就能恢复了,最多一小时吧。”青姐拍了拍手,拉了一把在为于且行推拿的于锦翔:“你跟我过来。” 于锦翔动作一顿,跟着她出了房间。 身后,李妙华望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 “你把气运给小于了。”崔衔青开口:“没见有人给别人推拿,把自己一半的气运推到别人身体里去的。要不是我拉你,你是不是要全部给他?平白一下子得了太多不属于他的东西,未必对他是好事。” 于锦翔笑:“那不是别人,是我儿子。他若不是不肯认我,我也不用这样强加于他……若是正常觉醒了半妖之身,他总该有些和我相似的气运的。” 崔衔青叹了口气:“他也许不愿意受你这份恩惠。” “是我非要给的。再说了,这不是恩惠,是一个便宜爹的愧疚。” 于锦翔叹了口气:“我对不起他们母子。他既不愿觉醒半妖之身,现下又已二十七了,再从头开始修行,要什么时候才能熬到当上理司、换得半仙骨? “胡翩翩本就是出挑的美人,如今媚骨又恢复了,只会更加招人。且行若没了修为又失了青春容貌,没多久就会被她厌弃了。他那么喜欢她,到时候该怎么办?我分他点好运气,修行路上也能顺遂些,说不定能得些意外的机缘。” 崔衔青摇了摇头:“一朝被蛇咬,这都多少年了?又不是每个女人都是佘娇娜。路见深年过半百,头发都花白了,也没见保如意与他感情淡了。老于,你已经因为佘娇娜辜负过太多人了,不要再辜负妙妙。” “你倒是宠她。”于锦翔没好气:“我要是知道她原身是只猫,当初她怎么钓我我也不会上钩的。”睡觉都提心吊胆的,怕她胃口上来咬他一口。 “海王海后,天生一对。你们就别去祸害别人了,互相消化吧。只不过我可得提醒你一句,修炼上勤快些,不然老得太快,就算妙妙对你比其他男人上心多些,早晚也免不了会变心。毕竟,你这一把年纪的也不小了。” 于锦翔好气又好笑:“崔衔青,你年纪比我还大得多,在这儿装啥呢?当年还胡灵灵闺蜜帮她追我师父呢,现在一把年纪了要人家胡灵灵孙辈的小孩儿叫你姐,脸皮可真厚。” “于锦翔,你找死是吧?”崔衔青脱下鞋就要抽他,两个为老不尊的妖在走廊里追逐打闹起来,动静略大,引得李妙华和赖宝珠出来围观。 “妙妙,那你以后是不是真成了于博士小妈啊?那你跟翩翩的关系……”赖宝珠犹犹豫豫,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什么小妈不小妈,”李妙华耸了耸肩:“于且行不都说了,他们没关系。再说,男人哪有姐妹重要,他能让我开心我就与他多玩玩,不让我开心就不跟他玩了。以后让他没事别来相见欢招眼,叫人烦。” 赖宝珠笑了:“是啊,男人哪有姐妹重要。” 屋内,胡翩翩渐渐醒转过来,忽觉鼻间涌入一股让她十分依恋的香气。 “阿行……”她哑声低语:“我好像,能闻到你灵魂的味道了。” 一直守在她身边的于且行再也控制不住,鼻腔一酸,眼泪落了下来:“是,翩翩,你的媚骨,我还给你了。你以后再也不用遮遮掩掩了。” 胡翩翩虚弱地笑了笑,抬手拭去他脸上的泪:“哭什么,就算我恢复了,有再多苍蝇臭虫盯过来,我也还是只喜欢你一个的。” 于且行破涕为笑:“但是我好像变成普通人了,再也没法帮你什么了,连减容符都画不了了。” 胡翩翩圈住他的脖子,柔柔一笑:“谁说的。现在我就要你帮我,伺候我洗个热水澡,给我做顿好吃的,然后再陪我睡一觉。” 她仰头亲了亲他的唇,沾染了泪意的唇有淡淡咸味:“男孩子,不需要很厉害,做好我的娇夫就行了。今年过年,我带你回家见爸妈。” 于且行额头抵住她,笑声爽朗起来:“好,我的翩翩女王。现在就让我这个什么都不会的娇夫,来伺候你洗澡吧。” 言罢,拦腰抱起比起之前又千娇百媚了许多倍的胡翩翩,快步入了浴室,随后水声响起,掩去了一室低喘娇吟。 “表弟!表弟!表弟你怎么样了表弟!”门口,路迎春在边吼边砸门:“都怪表哥处理鸭子来迟了,表弟你还好吗!” 赖宝珠一把拽走了他,临走前不忘道歉:“不好意思,让崔理司见笑了,你不要看他这样,其实他平常做事还是靠谱的。” 崔衔青莞尔一笑:“没事,他这是欲求不满、阴阳失调闹的毛病,改天我带他到月老那里瞧瞧,兴许还能治。” 路迎春这才瞥见崔衔青,立时忘了表弟,大力挣脱了赖宝珠,摸出一张传单递了过去:“这位美丽的女士,请容我自我介绍一下……” 崔衔青友好地笑了笑,一鞋底拍在了他脸上:“滚吧,是时候谢幕了。” 正文 第103章 尾声:带个娇夫回家过年 路迎春最近日子过得很苦。 他有一种全世界都在针对他的感觉,因为好像除了他,周围人都在谈恋爱。 那次风波结束之后,第二天哈里亚上门送锦旗的时候,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送锦旗就送锦旗吧,还非要和赖宝珠合照。 行吧,那就算当时确实是赖宝珠救他脱险的,也能理解。 但是锦旗上绣了超大的赖宝珠和胡翩翩合照是怎么回事?!赖宝珠那乐开了花的脸又是怎么回事? 好家伙这两个人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交流起珍藏版的胡翩翩周边了,真是不拿他当回事儿啊! 就在他准备训斥两句表达不满时,哈里亚说:“宝珠,今年过年我带你去北方玩吧,给你拉雪橇,送你大冰溜子,攀着冰管子跳舞给你看,再给你做个和翩翩的闺蜜冰雕怎么样?” 赖宝珠高高兴兴地答应了。 她居然!就这么高高兴兴地答应了!下班还和哈里亚约会去了! 这年头,以为是亲信的协理,终究也会背叛你,让你知道一切都是梦一场。 再说表弟。 表弟更不是个玩意儿。 自从胡翩翩媚骨恢复以后,本来就天天围着胡翩翩转的表弟更是寸步不离,主打一个严防死守,把他们家的脸都丢尽了,一点都不值钱。 这就算了,最过分的是,他还主动请缨帮崔衔青写九袭纱风波的案件汇报,暗藏私心在里面把胡翩翩吹得那叫一个花团锦簇。这还没转正理司呢,先让她在上头仙君那边刷脸了。就连休学三年躲在相见欢也有了正当理由:卧底调查九袭纱事件呢。 据说表弟这种舔狗行为已经成功获得了清灵仙子和胡纤纤的欣赏肯定,就连维塔利最近对他的态度都软化了些,已经约好今年让他跟胡翩翩回青丘过年了。 年关将近,路迎春愈发感到萧瑟,其间也去月老处拜了几次,明明他老人家这些年业务也不算忙,每次见了路迎春还是拔腿就跑,被抓住了就搪塞时候未到,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到。 除夕前几天,爹妈通知路迎春他们要出去旅游了,让他过年自己看着办。路迎春百无聊赖之时,接到了天牢新春文娱汇演的邀请函,左右闲着也是闲着,这个铁窗泪晚会听着倒是新鲜,便跑去看热闹了。 路上遇着点事耽误了,等到的时候,现场一团混乱。他定睛一看,台上两个扭打在一起的倒是熟人:包知遥和佘晓诗。 “他俩咋打起来了?没听说有武打表演节目啊?”路迎春边问着旁边的看客边翻着节目单,上面写着包知遥表演的节目叫《新造的妖》,是吉他弹唱。 “嗨,那银蛇说她明明也出了力,舞美幻境都是她造的,节目单没给她署名,说这绿茶豹阴她呢。”那看客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津津有味地瞅着有人上台去按住了那两个,把他们拖了下去:“这两个也是心大,这么多仙君都在下面看着呢,管天牢的大人怕是没被他们气死就不错了,让他们刷个一两年厕所都算轻省的。” 片刻之后,台上重又恢复了秩序,下一个节目开始上演,倒是中规中矩,远没有刚刚看蛇豹打架精彩。 路迎春看着看着也就淡了心思,想起于且行这时大概已经随了胡翩翩到了青丘,却不知在那边境况如何。听说青丘女尊男卑,表弟又是外族,也不知去了会不会给他们弄个下马威,不让他上桌什么的。 到底兄弟情深,路迎春不由担心起来,悄悄给于且行发了短信问他一切可好,于且行只回了个“OK”的表情包。 于且行确实是不太需要路迎春担心的。 事实上他不仅顿顿能上桌,还有点头疼这边的菜量太大了。 陪翩翩回青丘之前,他已经提前搞定了老丈人——自从知道大雪老师的真身之后,于且行假作不知,每天点卯三件事:刷数据、送礼物、彩虹屁,就这么成了圈里有名的大雪老师头号粉丝。 不仅如此,他还以亲身经历现身说法,隐去关键信息,直吹若不是大雪老师,自己绝无可能那么快就抱得美人归。这条帖子发完之后,他先花钱买了点推广流量,又找杉闻风洗稿重发,直搞得关键词“大雪恋爱之神”上了热搜才收手。 大雪老师自然很是受用,征求小鱼同学是否能将案例用进新书,小鱼同学直呼这是我的荣幸,顺便请教了跟女朋友回老家见家长带哪些礼物合适,大大抒发了一下对于女朋友家长的崇敬之情。大雪老师热心指点,亲自为小鱼同学拟定礼单,傲然称天下再没有第二份比这更妥帖的礼单。 等到遭人恨的准女婿进了门,见了那天下独一份、又添了不少用心的礼品配置,维塔利才恍然大悟有苦说不出,只能咬碎黄连往肚里吞,强撑着对外宣称这是经过自己严选认证的女婿,没有他的指导于且行这小子才追不上胡翩翩。 好在于且行倒也知情识趣,不仅日常点卯三件事一个不落,更忙前忙后帮着维塔利筹备过年的一干杂事,说话做事也很是让人妥帖喜欢,几天一过,维塔利对他的态度便也缓和起来。 女婿虽然是个讨厌玩意儿,但于且行总归还算是个看得顺眼些的讨厌玩意儿。尤其是胡纤纤骂他蠢的时候,维塔利以往只能缩着脖子认骂,现在可不一样了,梗着脖子就回过去:“我蠢能教出博士来?小于以前还管我叫老师呢!” 总的来说,虽然今年年夜饭萨沙跟着理查德在外潇洒不来吃饭有点遗憾,但大体上青丘老胡家还是热闹得紧。 胡纤纤有意炫耀女婿,在青丘最有名的胡来大酒店定了八十八桌酒,得把酒店整层楼的会议厅全都打通才摆得了那么多桌。 这年头,青丘早就与时俱进了,名字还叫这么个名字,地方还在那么个地方,但已俨然是社会主义新仙山,和外面人类城市很相像。就连交通工具,都是鲁地常见的老头乐为主。 那天来吃酒的狐太多,开的老头乐酒店停车场停不下,沿途违停被贴了不少单。大过年的,罚单也是红色,红底上金色的“八百八”看着虽肉痛也有几分吉利,心态好的狐干脆把单子倒着贴在车头,也算加点年味和喜气。 酒桌上,于且行被一群鲁狐灌得晕头转向,胡翩翩则得应付老爹哭哭啼啼抱怨:“乖妮在华亭被饿得胃口都变小了!我之前不让你去华亭,就是听说他们吃饭可贵,菜量可小!以前你至少得一只鸡两盘菜一打烤串再来一盘饺子,现在才吃了几口就说饱了,饺子都吃不下了呜呜呜……” 胡翩翩有点尴尬,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想在于且行面前维持淑女形象,好在太姥姥很快解救了她。 太姥姥年纪大,已经有点阿兹海默了,但忘了什么都忘不了记挂子嗣,一屁股撅开维塔利在胡翩翩旁边坐了下来,和蔼可亲地捏捏胡翩翩又望望于且行:“这小子好,长得宜女,屁股够翘,能给俺翩儿再生个大胖闺女。”边说边掐指算起来:“恁两个的话,十月好……诶,好像腊月也好,能生闺女……还有啥时候好来着,我来算算……” 月上中天,终于安置好晚上那一堆醉得东倒西歪、违禁燃放烟花爆竹炸了尾巴嗷嗷叫还想醉驾的宾客后,于且行趴在阳台上醒酒,风吹得他脸上的酡红终于淡了些许。 “在看什么?”胡翩翩的下巴从背后压上他的肩,暖融融的身子紧紧贴了上来。 于且行侧头吻了吻他,眼里有温存的笑意:“在看万家灯火。我从小在南方长大,没见过过年的时候,家家都在阳台上张灯结彩。” “以后这里也是你家了。”胡翩翩挠他腰,声音有点慵懒的勾人:“有宜女之相的于博士,要跟我去生孩子吗?” “太姥姥不是说十月和腊月吗……”他说完一顿,才意识到如果十月腊月是指出生时间,好像现在刚好是时机播种。 胡翩翩拉着他往房里走:“便不是十月腊月又如何,左右生个赔钱小子,家里又不是养不起。” 于且行任她拉着,边走边笑:“胡理司现在转正了,财大气粗了。” 胡理司关上门,将他推倒在床,慢条斯理地从腰处拉了毛衣往上脱:“我看大和粗的,也不止是我。” “胡理司,你这样污言秽语,对胎教恐怕不好。”有人嘴上假正经,手却已经控制不住往她身上揉捏起来。 她娇喘微微,说话都有些不太连贯:“人,人伦就是天理,怎么,怎么就污秽了……不污秽,孩子都生不出来……” “这么惦记生孩子,看来你只是贪图我的宜女之身,对我并没有什么感情。”于且行将她压在身下,居高临下地看她,故意狠狠弄了她一下。 “呀!”胡翩翩惊叫一声,拍了他一下:“要死呀你!对你没感情天天被你搞得腰疼!回我老家都不收敛点!”说得跟每次先动手的人不是她一样。 “说,就算有了孩子,也没我重要。” “没你重要还不行么……你才是我最重要的宝贝。”她弓身揽住他细细啄吻,柔情蜜意糅着透过窗漫进来的星光,覆在他身上。 他紧绷的肌肉被她的吻松解,痴迷而狂热地爱着她、拥抱她,被汹涌的爱意和情欲裹挟,成为那个不久之前的他绝不敢相信是自己的自己。 “我爱你,翩翩。不管你以后会不会食言,把孩子看得比我还重要,在我这里,你永远是最重要的。是挚爱,是挚友,也是至亲。你是一切。”暴雨初歇,他揽着她,呼吸温热,低低耳语。 她笑得极美,身上散发着爱欲满足后浓烈的桃香:“阿行,我也一样。” 很多年以后,在老婆女儿联手包庇胡瑞瑞,拦着他不让他教训这个除了撒娇卖乖干啥啥不行的不肖子的时候,于且行冷笑一声,终于意识到:老婆的嘴,骗人的鬼,都不过是为了骗他睡觉的狐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