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9章

    祁雨涯收到游云樵消息的时候,正深陷消费主义的饥饿营销陷阱,坐在豪车上试驾。
    下了车,她摘下墨镜,满意地打量着这辆全球限量的跑车,从前,她只能羡慕地望着游云樵和余侨的车库里的豪车,而现在,她终于喜提人生第一辆狄拉斐。
    她手中的智脑闪了一下。
    虽然是陌生号码,但祁雨涯一看短信的内容就知道是谁发来的。
    好消息,游云樵终于开始练车了。
    坏消息,他脑子彻底坏了,居然幻想她主动去找她。
    她是不知道游云樵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装死了这么多天后,终于忍不住又突然又联系她了。
    祁雨涯把智脑丢在一边了。
    当天晚上,她才又想起来这条消息,那条消息之后就再也没有新消息了,有些奇怪,这么长时间一场赛车比赛都结束了,更何况只是一圈的时间。
    她还以为那个赌注只是他想来找她的借口,即便是他设定的赌注没有达到,他也还是会来见她的。
    真是稀奇,他居然没有杀过来。
    难不成他那么久不练车,真没进一分二十秒没脸见她。
    前段时间她和褚致去外地拍广告,褚致在那里还有一些其他合作要谈,她提前回了B市,之后一直待在余侨的山庄。
    不过祁雨涯并没有在意很多,她将车开进余侨的山庄,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中午,祁雨涯被智脑振动声吵醒,她迷迷糊糊中接通了电话,“喂……”
    那边是一个略微有些熟悉的女声,她语气低沉说:“祁小姐,您能不能来一趟医院?”
    祁雨涯还有些茫然,她看了一眼屏幕,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手机号,抓了把头发问:“……请问你是?”
    “我是游云樵的经纪人安娜,我们之前警察局见过,你还记得吗?”
    祁雨涯脑中产生了模糊的印象,她的心里生出一股很不好的预感,她迟疑问:“所以您为什么突然叫我去医院?”
    安娜转头,看着病床上躺着的人,内心十分沉重说:“游云樵昨天在赛车时出了意外,受伤住院了,现在还在昏迷中,昨天他还想要见见你,你能不能来看看他……”
    说到这安娜咬唇,大概是因为自觉冒昧,刚才说的话也有些道德绑架的意味,她也是临时起意突然打的这个电话,这个时候也觉得有些不妥起来。
    遂勉强笑了笑,补充说:“我知道,你和云樵之间的关系很复杂,你恐怕也不大愿意见他,真是抱歉提这么冒昧的请求,你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吧。”
    说完便要挂断电话。
    祁雨涯:“等等……”
    安娜挂断电话的手指顿住,眼神一亮。
    电话那头祁雨涯静了片刻,几个呼吸后问:“他伤的严重吗?”
    安娜叹气道:“赛车毕竟是一个很危险的运动,赛车在跑道上不受控制出了事故,昨天经过抢救虽然没有了生命危险,但他现在仍然在昏迷中。”
    过了一会儿,祁雨涯说:“我会去探望他的。”
    安娜赶忙答应:“那太好了。”
    祁雨涯虽然烦游云樵,但毕竟认识这么久了,其中恩怨纠葛虽然说不清楚,到底也不想在他身上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当即便打算去医院看一下他。
    然而等到临挂电话时,祁雨涯忽然反应过来,语气十分警惕:“请问你刚才说的情况都属实吗?”
    安娜:“……”
    她难以置信地看了智脑屏幕,又看了眼病床上的游云樵。
    哇,游云樵这个人的信用在她那是破产到什么程度,她才会问出这种问题。
    这还要自证?!
    安娜只好把游云樵躺在病床上,身上缠着绷带的全损样子拍了个照发给祁雨涯。
    【真全瑕,请放心。】
    祁雨涯看到照片,确定了是游云樵本人。
    安娜给祁雨涯的地址恰好是以前游云樵打了架,祁雨涯当时骑着小电驴,带他去的那家医院地址。
    现在祁雨涯也算小有名气,为了防止被狗仔拍到,她戴着浅棕色贝雷帽和墨镜,身穿棕色夹克和黑色阔腿裤,全副武装地提了个果篮进了VIP病房,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气味*。
    安娜为她开了门。
    祁雨涯见到了躺在病床上的游云樵。
    他银白色的发丝失去了光泽,双目紧闭,唇色惨白而干涩,他的额头被绷带裹着,渗出的血变成了暗褐色。
    安娜轻声解释说:“听工作人员说,昨天下午他开的赛车失控,撞到了混凝土墙之后被送进医院,就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真是奇怪,在祁雨涯印象中的游云樵总是有无限精力,昨天还意气风发地跟她发消息要她来见他了,似乎不折腾出一些事情,她就浑身难受。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这么安静地躺在病床上,那些旺盛的生命力仿佛也随着他的昏迷而消散了许多。
    现在她确实是来见他了,但并不是因为他赌赢了,而是因为他玩脱了。
    就像当年去警察局捞他一样。
    想到往事,祁雨涯竟觉得有些怀念似的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安娜看着两个人,默默离开了病房。
    游云樵昏迷时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他梦到了他和祁雨涯做了同班同学,祁雨涯是贫困乖学生Alpha,而他是问题Omega富家少爷,他们的年龄不再有差距,但却一直是两条各不相交的平行线,没有任何交集,那些和她有关的记忆都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这真是一个不太好的梦,游云樵不喜欢这个梦。
    一阵尖锐的痛感凿进他的脑子里,眼前的一片昏暗似乎也透进来一丝光线。
    他……这是怎么了?
    记忆一点一点挤进游云樵的脑子里。
    ……发过短信之后,他就前往赛道上开车,然后车失去了控制,一阵天旋地转,他昏了过去……
    身体的痛感也逐渐清晰,他没死。
    对了,赌约,他是跑进一分二十秒内的,他得告诉涯姐。
    游云樵努力睁开眼,眼前的一切都模糊无比,刺眼的灯光照进他的眼里,他下意识侧头,重新缓慢睁开眼睛。
    游云樵翠绿的眼眸和祁雨涯澄净的茶色瞳孔正对上。
    在意识到对面坐着的人是谁时,他心跳停了一刻,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
    他干涩的嘴唇张合,发出沙哑的声音:“我……是在做梦吗?”
    巨大的惊喜让游云樵忽略了呼吸时引起肺部撕裂一般的痛感。
    她问:“你醒了?”
    “嗯。”
    游云樵咽了口唾沫,缓慢点了点头。
    祁雨涯确认他有了意识,叫了医生过来帮游云樵检查一下。
    游云樵一眨不眨地望着她,苍白的手触碰到祁雨涯的手。
    祁雨涯并没有躲开他的触碰。
    是真实的,游云樵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医生来为游云樵做了检查,他的手臂骨折,断了两根肋骨,有些轻微的脑震荡,至于其他伤都是轻伤。
    好在他还是命大活了下来,以后好好静养恢复就可以了。
    他坐了起来。
    等医生走后,游云樵冲着祁雨涯撒娇道:“涯姐,你能陪陪我吗?”怕她不答应,他卖惨说,“我受伤了,你可怜可怜我吧。”
    祁雨涯盯着他不说话,就在游云樵的心在她的沉默中逐渐凉透时,她忽然开口问:“你昨天赛车一圈跑进一分二十秒了吗?”
    游云樵是个大笨蛋,但他还是听懂了祁雨涯的言外之意,这是祁雨涯的一种心软的回复。
    那个赌约在她那里是成立的。
    他闻言绽放出巨大的笑容,眼睛亮晶晶地炫耀说:“我跑进一分二十秒了!”怕她不相信,他盯着她说,“真的,我没骗你。”
    祁雨涯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颅安抚他,并没有触碰到他的伤口。
    游云樵头靠着她,像一只狗一样蹭她的手臂,他似乎重新活了过来,重新拥有了无限的精力。
    祁雨涯被他蹭烦了,手按住他的脖颈,冷冷俯视他说:“你老实点,不准随便碰我,再不老实我就走了。”
    游云樵闻言十分委屈地望着她,“涯姐……”
    却乖乖地不再动了。
    祁雨涯给安娜发了条消息,告诉她游云樵已经醒了的事。
    病房里有些暗也有些闷,祁雨涯拉开窗帘,阳光大片的洒了进来,暖融融的,她轻轻将窗户推开一点缝隙,初冬的冷风吹拂着她的面庞,驱散了她闻到的药味。
    忽然,一片雪白从窗户的缝隙飘入,落到祁雨涯的脸上,化成一点晶莹的水。
    望着窗户外面翻飞着白色雪花,游云樵喃喃道:“是初雪啊……”
    那声音离她很近,祁雨涯闻言转头,他忽然凑了上来,偷袭一样蜻蜓点水一样啄吻了她的嘴唇。
    他一眨不眨地望着她,脸上泛着害羞的薄红,他开口说:“这是我和你一起过的第一个冬天。”
    她在玉兰花开的时候来到他家,在栀子花盛放的时候离开,之后重逢的时候是阴雨绵绵的秋天,到了现在,冬天的第一场雪来了。
    即使这样的一年四季隔了四个春秋,但也是很好很好的四季。
    游云樵望着祁雨涯,小心翼翼问:“以后初雪都给我一起看吧,涯姐。”
    祁雨涯:“……”
    她从果篮里拿出水果:“我给你削个苹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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