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2章

    “今天是xx号。”
    片场的间隙,祁雨涯喃喃道。
    一旁的单涟看她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关心问:“怎么了?”
    祁雨涯回神,勉强笑笑:“没事。”
    祁雨涯最近心里总是处在一种惶惶然的心理状态中,她心里十分清楚自己为什么不安。
    一想到那条疯狗就要被放出看守所,叼走她这个玩偶了,祁雨涯就瑟瑟发抖起来。
    抱着最后一丝侥幸,祁雨涯冷静分析了游云樵不会久待在这里的原因:马上要在C国举行赛车比赛了,游云樵应该不会留在B国,如果这赛季他不参赛很可能会面临巨额解约金,甚至会影响他的职业生涯;他父母都已经出国了,他不可能在这里久待的,而且还因为她进了看守所,他一定后悔死了。
    相比起来,他留在B市的原因就只有她在这里一个了,哈哈从数量上赢面还是很大的。
    他爹的那个唯一的原因很可能会杀死比赛。
    祁雨涯有些崩溃地抓了抓头发。
    一旁正记着台词的单涟抬手,抚平祁雨涯因为乱抓而翘起的发丝。
    两人相处了一些时间,加上扮演的是情侣,这些小动作都自然而然发生了,其他人看他们的互动自然都是一脸磕到了的表情,在监视器后捕捉到这一切画面的褚致却觉得刺眼极了。
    今天戏的剧情是男女主在结婚后受到朋友邀请,参观朋友的葡萄酒庄园顺便参加晚上举办的酒会,却在酒会上偶遇女主多年未见的初恋,陈嘉学。
    剧组出外景,专门找了一个庄园来拍摄这段剧情,这段戏份无论在原著还是剧里都算是重场戏,在这段剧情前,余爻误会齐涯和陈嘉学余情未了,正在惶惶不安的阶段,齐涯看出来余爻似乎心情不是很好,便主动邀请他到酒庄散心,却不想正好遇到想要和齐涯破镜重圆而专门来见她的陈嘉学。
    在书里,这是一个由陈嘉学设计好的看似偶然的必然。
    余侨在书里写出齐涯和陈嘉学分手的原因很扯:因为齐涯知道了陈嘉学对自己隐瞒身份,觉得自己遭受到了欺骗以及自尊心受挫,所以提出了分手。
    不知道原型是自己的时候,祁雨涯只当这是言情小说中常见的情感破裂的设定。
    知道了后,她意识到这或许是余侨夹带私货,齐涯和陈嘉学的结局代表她跟边岫安的结局,后来祁雨涯看了眼连载的时间,那个时候她和学弟还在谈,而且处在一个十分甜蜜的阶段。
    怎么说,了解整个事件的时间线之后,祁雨涯觉得有些好笑。
    怀疑余侨那段时间菌子吃多了产生了幻觉。
    早上的戏比较特别,要拍两人第一场吻戏,就在试戏时演绎的那次和陈嘉学初遇之后,虽然她并没有显示出,余爻吃醋离开,齐涯在存酒的酒窖找到了他,为了哄他一直亲他。
    祁雨涯自不必提,这场吻戏好像也是单涟的荧幕初吻,他上一部戏的感情戏很克制,以至于整部剧都没有一场吻戏。
    这段的原小说内容是:【齐涯和朋友聊天时,转眼间余爻发现不见了,她问了很多人,终于在酒窖里存酒的酒架间找到了余爻。
    酒窖为了保存酒液会将温度调到很低,余爻手里拿着一瓶酒,似乎有些醉了,两颊酡红。
    齐涯握住他的手,放到自己温热的脸上,眼神中有些心疼地问:“在这做什么,不冷吗?”
    余爻不甚清醒间下意识捉住她的手,睁开眼声音沙哑:“你会离开我,跟他在一起吗?”
    他心里惴惴不安,想紧紧抓住她,又怕极了看到他们亲密的样子,一个人躲在酒窖里心乱如麻,不知不觉就喝完了半瓶酒。
    齐涯蹲下来,盯着余爻水雾朦胧的眼睛,心中又怜又爱,轻轻抬起他的下巴亲吻着余侨,意乱情迷间。
    余侨的扣子被一颗颗解开,他握住齐涯往下探去的手,有些慌乱地说:“有人会进来的。”
    “除了我没人会进来,”祁雨涯轻笑,“你不冷吗,我让你暖和点。”
    余爻眼神涣散,他的手紧紧抓着齐涯的肩膀,酒架上的酒有几瓶因为剧烈晃动而滑落到地上,摔了个粉碎,发出清脆的响声。
    】
    是的,这里原本的剧情是一段车。
    剧本改编将车删去了,只保留了吻戏。
    祁雨涯觉得余侨把她写油了,她根本不是这种大色魔。
    大大这不对吧,我们小祁是那种比较欲,有涵养比较攻而且有公德心的女人。
    冷就多穿点!知道自己是原型之后看这段真的是无语凝噎,尤其是她发现小说到这里段评就变多了。
    【细说怎么暖的】
    【恨不相逢在粉色鲸鱼】
    【什么姿-势体-位?】
    想想也挺好笑的,到现在为止她大概卖了两对cp,不知道cp粉有没有产出,但要说最成功的cp粉,莫过于她和余侨的cp粉AKA余侨本人,产出的作品不仅卖出了版权被改编成剧集而且还是自己蒸煮来演。
    虽然前两对cp也不一定很火,但连她和褚致都有五六个人嗑,相比起来她和余侨这对cp真是冷到北极圈了,整个圈子只有余侨一个产粮太太。
    单涟和祁雨涯呆在酒窖里,化妆师正在给单涟补醉酒妆。
    一旁饰演朋友的演员打趣说:“单涟,你的耳朵好红,怎么第一次拍吻戏害羞了?”
    单涟笑笑,说:“怎么会,有点冷这里。”
    等补完妆,将酒窖里其他多余的东西清理干净,两人开始正常拍摄。
    祁雨涯抬起单涟的下巴,柔软的唇落到了单涟的唇上,他下意识抬头迎合着这个吻。
    因为剧本上写的是“深吻”加上这场吻戏要比较长,两个人吻得缠绵悱恻,以至于吻完之后单涟有些气喘吁吁,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醉了,被祁雨涯吻得全身发软,听说有些Alpha和Omega拍亲密戏前会特意注射抑制剂,因为会出现当众发情的情况,单涟有些庆幸自己是beta,不受信息素影响,否则他此刻绝对……绝对会发情的。
    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祁雨涯,他心里产生了一点小小的阴谋。
    “不对,单涟你不要突然笑那么一下,再拍一次。”
    “不对,单涟你的嘴唇离开太早了,再拍一次。”
    “单涟,你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不会拍戏了?”
    祁雨涯:“……”
    怎么回事,这种熟悉的被吻戏和ng支配的感觉。
    因为要在不同机位拍摄加上ng的缘故,所以这场吻戏祁雨涯和单涟不止吻了一次,两人的嘴唇都吻肿了,最后还是褚致忍无可忍叫停了这段戏,表示素材已经够多了。
    结束拍摄后,单涟嘴唇水润而红肿,冲着祁雨涯歉然一笑:“实在是太抱歉了雨涯,麻烦你这么配合我了。”
    祁雨涯能说什么,她只能笑着说没什么。
    褚致神色十分冰冷:“他绝对是故意的。”
    祁雨涯问:“故意什么?”
    看着她略微肿胀的嘴唇,褚致十分没好气地说;“故意ng那么多次。”
    就是为了亲你,那后半句话被褚致隐去。
    祁雨涯:“……”
    有点心机又如何……
    两人一起往房车的方向走去,褚致越想越生气了,直接一个电话打给编剧:“喂,于编剧吗?”
    编剧这两天没有跟组,她接通电话先照例问候:“喂,褚总,今天拍摄顺利吗?”
    “于编,关于剧本我有一些建议……”
    对于褚致的建议,编剧还是十分重视的,她正色:“有什么建议您说,我听着呢。”
    “之后男女主的几场吻戏,都删掉吧。”
    编剧有些意外,忍不住开口说:“可是您当时说言情剧有几场吻戏观众会更爱看的……”
    褚致:“……”
    他揉了揉眉心,说:“我又想了想,观众或许已经不喜欢这种强行撒糖吻戏了。”
    编剧想,你可拉倒吧,我们观众就爱看男女主亲嘴巴子,你个资本家懂什么。
    她转念忽然想起余侨之前也打电话说过这事,于是恍然大悟,自以为破案了问:“是祈雨老师跟您说过删吻戏这事儿吧。”
    褚致茫然:“为什么这样问?”
    编剧说:“大概是一个月前快开机那会儿吧,祈雨老师希望我删掉剧本里的全部吻戏,我还以为是他找你提这事,原来不是吗?”
    褚致:“……”
    被情敌先见之明到了,这个感觉显然不是十分好受。
    褚致一时间心情十分复杂:“所以你为什么不答应?”
    编剧解释说:“这毕竟是您手里的项目,我想着没有您的批准随便改剧本也不好,就告诉祈雨老师需要经过您的同意……”
    从流程上来说,编剧这么做也没有什么错。
    褚致在片场的时候看着祁雨涯和单涟接吻的时候都十分坚强,此刻听到编剧这些话,却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余光中,祁雨涯瞥见一辆银白色的狄拉斐跑车,她愣住盯着那辆车几秒钟。
    “怎么了?”
    褚致见她止步,转身回看她,在褚致感到疑惑时,祁雨涯及时收回目光,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没什么,走吧。”
    褚致正在和于编商量剧本修改的事情,也没多注意,转身上了房车。
    祁雨涯又回头看了好几眼那辆车。
    车上的安妮十分紧张,她做梦也没想到,游云樵出来整理完自己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来跟踪祁雨涯,亏她还怕他出来之后寻短见一直跟着他,到头来原来寻短见的竟是自己!
    他跟踪就算了把她拉过来算什么事!
    让她跟他一块进二进宫伺候他吗?!
    好阴毒的计策!
    安妮猫着腰,拽着坐在驾驶位上的游云樵:“小祖宗你躲一下啊,她要是看到你怎么办?”
    游云樵面无表情说:“她已经知道是我了。”
    “啊?!”
    安妮受不了了,她决计不能和游云樵一起被送进去,打开副驾驶就准备溜了。
    游云樵却拽住她,笑着说:“你怕什么,她这辈子都不会来主动找我的。”
    “她已经走了。”
    安妮诧异,直起身子望着房车的方向。
    祁雨涯果然收回了目光,上了房车。
    游云樵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胆小鬼。”
    然后就驱车跟着驶离了片场。
    安妮不解,“既然她不找你,你也不打算找她,你这么跟着她做什么?”
    他的眼睛注视着远去的房车,发动车子说:“我有瘾。”
    安妮已经完全不懂这群AO异性恋了,她抓狂问:“什么瘾?”
    游云樵沉默片刻,回答:“折磨她的瘾。”
    安妮:“……”
    感觉除了你自己去蹲了趟局子零个人受到了伤害。
    祁雨涯上了车,有些心不在焉。
    连褚致跟人商量删吻戏都没有注意,直到褚致挂了电话,拉过她的衬衫领开始亲她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她本就有些肿的嘴唇被他亲得有些不舒服了。
    好半天之后祁雨涯拉开他,指尖轻触着刺痛的唇,埋怨地看着他:“你突然发什么疯?”
    褚致看她的眼神,阴阳怪气起来:“看来我现在是比不上某些人了,当*然要找一下存在感了。”
    祁雨涯:“……”
    她把褚致拉进怀里,将指尖探入他的唇间,压着他的舌尖,逐渐深入。
    褚致的嘴唇微张,晶莹的水液顺着唇角流了下来,等到她想要抽离时,他的舌头又开始追寻她的指尖。
    他的舌头被压着,自然也再也顾不得跟祁雨涯算账了。
    一连四五天的拍摄,那辆银白色的跑车都出现在了距离祁雨涯拍摄地不远的地方,要么是她酒店的地下车库。
    祁雨涯都一直装作视若无睹。
    游云樵似乎也没有找上她的打算,他只是跟着她。
    一个幽灵,游云樵的幽灵,在她的头顶徘徊。
    终于,褚致也注意到那辆车子。
    之前在片场时他就注意到了,只是没有太在意,直到拍摄中途因单涟有事需要请假两天,褚致在祁雨涯的公寓楼下也看到了这辆车。
    他指着那辆车,问祁雨涯:“不觉得那辆车很眼熟吗?”
    他有些担心跟之前一样是哈维尔私生粉,说着便要上前。
    祁雨涯却拦住了他,淡淡说:“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回去吧。”
    她的反应实在奇怪。
    褚致并不理她,走了过去。
    车上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褚致是冲着他来的,他推开门下了车。
    看见是谁,褚致瞳孔放大。
    “是你?!”
    游云樵却似乎没有一点跟踪被抓住的慌乱感,顺手关上了车,他甚至没有理褚致,直接问候起一旁的祁雨涯。
    “嗨,涯姐,你今天回家吗?”
    他的唇角噙着一抹笑,似乎跟她十分熟稔一样。
    褚致冷嘲道:“你怎么在这里,在看守所还没待够吗?”
    游云樵只瞥了他一眼,说:“我住在这个小区,为什么不能在这?”
    他这话看似是回答褚致,其实是说给祁雨涯的,绿色的眼眸紧盯着她,一刻也舍不得离开。
    祁雨涯深吸一口气,转头安抚褚致说:“你回去吧,不用管我,我会好好跟他说清楚的。”
    “可……”
    褚致防备的看着游云樵,眼前这位虽然不是哈维尔的私生,可情况甚至更糟了,毕竟游云樵算是祁雨涯的私生。
    更何况他说他住这个小区!
    “回去吧。”
    祁雨涯却一反温吞,打断了褚致的话,她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动作十分温柔,然而态度也十分强硬。
    她望着游云樵说:“我说了我会和他说清楚的。”
    人一生中总会有那么几个即便想躲总是躲不过的瞬间。
    褚致望着两人,最终还是听祁雨涯的话离开了。
    等到褚致走了,游云樵的嘴角却塌了下来:“涯姐,你跟他在一起了?”
    “那那个明星呢,你跟他又算什么?”
    祁雨涯有些不耐烦:“你怎么这么八卦?”她开口训斥他,“要谈谈,不谈滚。”
    游云樵的表情有些委屈,想着你刚才对你那个亲亲经纪人可不是这个嘴脸,却还是十分识趣闭上了嘴。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祁雨涯转身:“你住在哪一户?”
    “2104。”
    她听到嘴角溢出一抹冷笑:“好巧啊,我们在一层楼。”
    游云樵摸摸鼻子:“不巧,我让经纪人帮我买的。”
    祁雨涯一直不太理解游云樵对她产生的那种强烈的爱恨究竟缘何而来,就像游云樵从不理解她为什么那么害怕他。
    他对她的爱是青春期少年因为信息素的作用而燃起的一种冲动,等到那种冲动结束,他迟早会明白她只是他人生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客。何至于念念不忘持续至今,如果是恨尚且有解释的余地,毕竟她是切切实实地报复过他,甚至可以说是背叛他的,可是再见他,第一眼看着他的眼神她就知道,他还爱着她。
    一直以来祁雨涯对游云樵的所有事更多采取一种回避的态度,他在O同病院的时候,她并没有对他的状况过多关注,非简单因为她很讨厌纠缠的原因,并没有任何人知道她和游云樵有过这段事,也不仅仅因为她在这件事里不算清清白白。
    她的确怕提到有关他的事情。
    游云樵说察觉到了这种情绪,可他不明白她为什么怕他。
    他不知道,祁雨涯是因为他表现出来的直白而强烈的爱而怕他。
    当然祁雨涯并不赶时髦,她这种心理状态并不是小言女主流行的回避依恋型人格。
    她那个时候只是单纯的怕被那种强烈的爱恨拖进这个世界,比起讨厌游云樵她更多的是对这个她无从逃离的世界产生深深的厌恶感,无论是杨威还是别人说她并不像一个A的评价,不仅不会让祁雨涯感到羞耻。
    反而让祁雨涯有一种脱离这个异世的感觉,这种脱离感恰恰是仅剩的,和另一个世界女高祁雨涯同频的连结,这种连结让她觉得安心。
    她本来就不属于这个荒诞的地方。
    而游云樵毁了这一切,他让她起了反应,让她直视着自己身上的一切变化,这一切都让她意识到她和以前的自己已经隔着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她觉得恐惧,并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想要快速斩断这种关系。
    祁雨涯是极爱体面的解决一件事的,很多时候她都不想和对方关系闹得太僵,这也符合她一直抽离这个世界之外,对一切都不是十分在意的处事习惯。
    但她对游云樵却连基本的体面都管不了了,以最决绝与不体面的方式切断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过去这么久,祁雨涯还是怕游云樵,只是这些怕中有多少对于此人做事极端的厌恶,又有多少是因为自己以及不体面方式终结这段关系的不安,她已经分不清楚了。
    在心绪纷乱之际,电梯门打开,21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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