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6章

    晏昭打去他的手,半眯起眸子:“别与我打什么哑谜。姜云默那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一见面便问些扫兴的话……”闻言,姜辞水笑意微敛,半垂了眸子,“她死期未到,阎王不收。”
    转而,他凑近了些,手指轻轻擦过唇边,眸含春色。
    “昭昭,莫忘了正事……该送蛊了。”
    晏昭眨了眨眼,瞬间又想到了前两回的……
    她下意识微微后仰。
    少女微微皱着眉问道:“每次送蛊都必须……那样?”
    只是姜辞水未语,只是突然俯身扣住她的手腕,反身将她压倒在了榻上。
    “你——”
    晏昭被这毫无预兆的一下惊得不轻,她本能挣扎着,却被人捏住手腕,压至了头顶。
    下一刻,湿热的唇便覆了上来。
    滚烫的长舌瞬间便侵入了她的齿间,驾轻就熟地在她的口中.顶.撞,晏昭扭动身子反-弓起腰背,却正好给了那人可趁之机,分出一只手来梏住了她的腰。
    这下,再无处可逃。
    迷乱中,似乎有人轻唤着——
    “玉君……”
    她意识昏沉,含糊地“嗯”了一声。
    上颚被轻轻扫过,紧接着那物就触到了喉.口,晏昭本能地反呕,却正好将舌尖送上,被狠-嘬了两口。
    “唔——”
    她立刻偏头,拼命扭动着从姜辞水的身下挣脱开来。
    少女面色涨红,眼角含泪,反身对着榻下猛咳着,许久之后这才平复下来。
    姜辞水撑在上方,轻轻摸着她的脸,在晏昭警告的目光下,这才收回了手。
    ——撤回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了少女微微红肿的唇。
    他目露玩味之色,轻笑道:“小骗子,你到底有几个名字?”
    晏昭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片刻之后,才有丝丝寒凉之意爬上了后脊。
    方才…不是错觉…是他…他是故意的!
    她脑内瞬间轰然。
    晏昭心头剧震,强作镇定:“什么…几个名字,我就叫晏昭啊。”
    “是吗?”姜辞水低笑,“说来我与钰世子倒是相熟,听说他有个放在心尖儿上的人,名唤…什么玉君?不若,我也与他聊一聊此事?”
    “姜辞水!”晏昭终于忍不住了,“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真话。”
    他微凉的指尖划过她的脖颈:“所以,你究竟是不是童玉君?”
    屋内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一时间,晏昭心绪百转。
    她若不松口,谁知道这人会去殷长钰面前说些什么。
    沈净秋和赵珩,还算她有把握能控御住的,可是殷长钰……
    绝对、绝对、绝对不能在他那儿漏了底。
    她一咬牙,死死盯着姜辞水道:“……是。”
    ——“砰”
    话音刚落,隔壁厢房便传来了一声巨响,接着便像是肉-体相撞的闷声动静。
    晏昭闻声一惊,却见姜辞水唇角含笑,看向她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暧昧意味:“怎么,昭昭没听过燕好之声?男子间,总是会激烈些……”
    尾音隐没于舌尖,又颤颤地收入粉润的唇瓣之中。
    她瞬间面红耳赤,猛地推开他夺门而出。
    并迅速离开了此地.
    然而,晏昭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隔壁厢房冲出了一个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人——
    正是方才她百般犹豫,不愿在其面前暴露身份的,襄亲王世子,殷长钰。
    素来清冷矜贵的世子此刻眼尾飞红,他看着衣衫不整,唇角微肿的姜辞水,瞬间暴怒,一拳便挥向了对方的面门。
    “你对她做了什么?!!”
    姜辞水闪身避开,依然含笑问道:“世子为何震怒?”
    殷长钰死死盯着他,胸膛快速起伏:“贱人…我杀了你!”
    随即,他抽出腰间的配剑,举剑便刺。
    红衣青年倏然展袖,不知从何处转来一柄铁骨折扇,架住了那当胸一剑。
    他半压眉眼,冷声道:“世子为何不想一想,若她真心对你,又怎会隐瞒身份如此之久,又眼睁睁看着你在痛苦中挣扎?”
    闻言,殷长钰长睫微颤,似是被说动了。
    然而下一刻,他弃剑抬手,狠狠地甩了姜辞水一巴掌。
    “玉君一定是有苦衷的,你这个贱人懂什么!”
    气氛一时凝滞。
    而此时,楼中的侍卫纷纷赶到,将他二人围在了中间。
    姜辞水摸了摸自己泛起红意的脸颊,不怒反笑。
    他一手捂着脸,一手抬手挥退了侍卫:“做什么,没看见我和钰世子正说笑呢?若冒犯了贵人,十条命都不够你们谢罪的。”
    众侍卫这才慢慢退了下去。
    殷长钰此时也冷静了些许,他看了看周遭情况,知道今日不是好时机。
    青年后退一步,面上神色复杂。
    “姜辞水,从今日起,你我割袍断义,不共戴天!”
    他冷着脸撂下这么一句话,随后拂袖而去。
    自然无人敢拦。
    徒留下那人站在原地,低低笑了一声。
    真是……蠢货.
    殷长钰匆忙回到王府内,他看着镜中人憔悴病态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惊慌之色。一番洗漱更衣之后,他这才对着侍从吩咐:“桑青,备车,我要去晏府。”
    “这……”
    桑青面露犹豫之色,吞吞吐吐地开口劝说:“世子,晏小姐既然一直没有对您透露身份,想必是另有苦衷,若就这般贸贸然前去,会不会……”
    这一句话,仿佛令殷长钰倏然惊醒。
    “对,对……玉君肯定是有难处,才会一直瞒着我……”他又颓然跌坐回椅中,“我不能误了玉君的事……”
    想到这儿,他便将恨意尽数转移到了姜辞水的身上。
    贱人…贱人!
    明知道玉君的身份,却还…当着他的面轻薄玉君。
    早晚有一天…一定要杀了他…….
    另一头,晏昭回府之后便叫沉光打了一桶热水,将身上擦洗了好几遍,才觉得再闻不到那股混着酒气的甜香味了。
    她疲惫地躺在床上,闭着眼回想着方才发生的事。
    姜辞水到底要做什么?
    简直将本就一团乱的局面搅得更乱了……
    就在她忍不住扶额叹息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唤:“小姐?歇下了吗?”
    晏昭坐起身,清了清嗓子应声道:“还没有,怎么了?”
    随着一声推门道的动静,屏风后映出了一道人影。
    紧接着,一张熟悉的脸露出,雪信悄步走了进来,手里还攥着个什么东西。
    她神神秘秘地将手中那物递给晏昭:“小姐,方才我在院子发现了这个。”
    晏昭微蹙眉头,这才看清了她手中的是一封书信。
    “这上头写着晏氏阿昭,可不就是送给小姐的嘛。”
    可是……谁会给她送来这一封没头没尾的信?
    晏昭打开信纸,里头密密麻麻写满了整整两页。
    只是越看,她越觉得脊背发凉。
    这里面大多是“欣慕”、“珍爱”一类的字眼,还夸赞她面容可爱、清灵聪慧……甚至知道她院中养了几只锦鲤,房内摆了几盆花木。
    而信的末尾,写着一句——
    「明日元夕佳会,盼与昭昭相见。」
    ……她一把将信纸揉皱,远远丢入了炭盆之中。
    雪信见状,连忙问道:“怎么了小姐?”
    晏昭快速眨了眨眼,皱着眉问道:“可看见是何人留下的这一封信?”
    雪信摇了摇头:“没有。我也奇怪呢,若要送信,为何不叫门房送来,而是摆在院墙之下,要是没人瞧见怎么办?”
    而晏昭的脸色则更差了。
    因为那人完全清楚她院中众人的动向。
    她心有余悸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
    那信中,不仅反复诉说着写信人对她的爱慕,甚至还,描绘了那人想象中与她……的画面。
    想到这儿,她便感到遍体生寒,连窗外摇晃的树影都叫她忍不住往床内更缩了缩。
    一个能在晏府来去无踪,且对她的院子如此了解,还可能对她产生爱慕之心的人……
    晏昭想了半天,也没想到究竟会是谁。
    她只能暂且压下心头的惊惧,对雪信吩咐道:“将窗户和门都替我关严了,明日去跟赖伯说,多调些人来我院子外头。”
    “是。”雪信连忙应下,“可……屋内烧着炭盆呢,要不留一个东边的小窗?”
    房间东边的小窗位置比较高,而且也较为窄小一些。
    “行。”晏昭点了点头。
    她放下了四面的帷帐,在这种紧密的包裹中,才有了些安心之感。
    晏昭就这样一边担心一边沉沉睡去了.
    转日便是元夕。
    她想到昨晚上那封莫名其妙的信,便不太想出门。
    只是……周奉月给的时间太紧了。元夕当晚,各坊内都会有灯会,人多眼杂,无疑是最好的机会。
    晏昭咬了咬牙,决定约上赵珩一起。
    有他在……应该会安全许多吧。
    晏昭打定了主意,准备先去母亲那儿要来了她的私印。
    “永昌钱庄?”晏夫人凝眉思索了片刻,随后像是忆起了什么似的,“这家可有些年头了,当年娘的嫁妆钱便是存在这处的……你要这个做什么?”
    晏昭凑过去挽住了晏夫人的手,笑嘻嘻道:“是善平司那头的事情……娘你放心,这里头的银子我绝对不会动,等今晚回来便把这印还给您。”
    晏夫人斜睨了她一眼,嗔怪道:“说这话做什么,娘难道还怕你偷了去不成?这印你放心用,何时用完了便何时还来就是。”
    紧接着,她便对着一旁的迎兰吩咐:“去,将我那紫檀匣子拿来。”
    “是。”
    迎兰转身走入屋内,不久之后,便又捧着一物走出,递到了晏夫人身前。
    晏夫人将那匣子拿起,又放到了晏昭手中,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尖笑道:“只一个,莫丢了去,若叫旁人拾得可就麻烦了。”
    晏昭在母亲怀里拱了拱,不服气地扬起脸来:“这叫什么话,我哪是那般毛手毛脚的人。”
    “是是是,就数你最机灵了。”
    晏夫人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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