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7章 -你被开除了。……
“你怎么乱发消息？”赵兮慌了,“撤回，快撤回！”
“是你说的要实时发的呀。”小蓝立刻撤回了消息。
赵兮无语，“刚才那是在喷那些不长眼的网友,林檀衍是网友吗？”
然而，撤回的同时，就看见林檀衍回了消息。
极其简单的一个字——
“嗯。”
“嗯……嗯？？”赵兮先是一愣,“‘嗯’是什么意思？”
反应过来之后，一股怒气从胸中升腾而起。他什么意思！是说她真的不A？她到底哪里不A了？
赵兮盯着光屏，冷哼一声,“呵,不要以为你是恒星之子,还是星际唯一的超S级，还是最年轻的战区指挥……我就不敢跟你battle！”
蛙趣,这么一数，他头衔怎么这么多？
“今天下午，综合楼十八楼会议室见。”
赵兮一看,这是林檀衍给她发的第一条消息。
怎么别人都给她发不了消息，就他能？
赵兮很快反应过来，果然，就是他们搞的鬼吧。
应该是特行队要布置秘密任务了，赵兮猜测,很可能是下午安排任务,然后晚上行动。咳,看在给她内定了工作岗位的份上，对他客气一点，她才不是担心自己打不过他呢。
“好嘞长官！/比心/比心”
看着小蓝把自己的话同步在对话框上，赵兮忽然一顿,“等等。”
她一脸深恶痛绝，“太狗腿了！我怎么能这么狗腿？这符合我的人设吗？”
“符合呀。”小蓝眨了眨眼睛。
赵兮白它一眼，“嘴给我闭上。还有……说话不准带‘呀’，我感觉你在阴阳怪气我。”
她发现自己这个人工智障机器人是越来越会气人了。
“好的呀……好的！”在赵兮杀人的眼神下，小蓝急忙改了口。
不行，她也要当冷酷Alpha。赵兮表情严肃，对小蓝道：“你就给他回个‘嗯’。”
看着屏幕上发送出去同样简单的一个“嗯”字，赵兮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她觉得自己当真是冷酷极了……
因为不想看星网上令人糟心的新闻，于是赵兮躺在床上硬熬时间，对着雪白的天花板干瞪眼。期间她登录了一下《杀死黑洞》，发现排行榜上【反物质】公会的人积分现在已经反超她，距离开启下一个行星带的积分越来越近。
在他们赵兮和【横行无言】没登游戏的这段时间里，他们的黑料在游戏公屏和内部论坛上满天飞，几乎等于被所有玩家打入黑名单了，名声奇臭无比。
这其中显然有【反物质】公会的手笔。
几个大公会们组建起了反“黑白双煞”联盟，还吸纳了不少散户加入。
赵兮啧了一声，“黑白双煞”，真是太难听了，太二了！取名的人实在没水平。
要说组合名的话，不如她来起。
就叫——“黑与白交汇的两大天煞孤星在黑洞横行霸道叼得一批的狂暴夕阳寂灭万物”组合。
她和横行无言就是两匹与世界为敌的孤狼，这名字绝配，酷哇，太酷了！
赵兮简直无比佩服自己的文采。
她这么想，也就这么干了。虽然机质体上面的ID只能四个字以内，但论坛和公屏上的名字没这么多限制。
她顶着这个组合名+自己的ID名“夕”在公屏和论坛上招摇。
“看见了吗？取名要这样取，没点格调。”
赵兮一出现，公屏忽然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
平凡的工具人：【煞……煞叼组合？】
赵兮脸一黑。
就非得挑那俩字凑一起是吧？
路人甲：【……】
早日暴富：【……】
反物质公会-沉默是金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反物质公会-铂成：【……？】
醉卧红尘：【该说不说，这个夕还有点莫名其妙的幽默细胞】
展光公会-落霞：【有种暴风雨前的宁静感】
和谐公会-马上充值一百万：【赞同楼上】……
后面一大片全是金子非刷屏的“哈哈哈哈”。
赵兮皱了皱眉，现实中感叹道：“居然一上线这俩人就在游戏上，看来是网瘾少年啊。”
金子非立马在公屏开麦与她对线，“你来晚了一步，地荒星马上就会被我们占领了，看你之后还怎么嚣张。”
“哈哈哈哈哈哈哈！”
赵兮火速回怼，“是啊，像我这种现实生活丰富多彩的人，的确是没那么多时间泡在游戏里。”
“网瘾太大不好，劝你多读点书，以后才好找个正经工作。”
唉，不像她，还没毕业就已经有了个高级铁饭碗，还是那种贼有成就感的拯救世界的工作，人生赢家了捏。
“你在装傻还是真不知道？”金子非问了一句。
“知道什么？”
金子非却没说话了。
最烦这种说话只说一半的人了。
不过赵兮觉得也无所谓了，以金子非的为人，他也不可能对她说出什么重要信息来。
现在她和横行无言已经成了众矢之的，被大部分玩家针对是肯定的。
可怜那些普通玩家，被人当枪使还给人输钱。
因为【横行无言】并不在线，赵兮觉得有必要等他一起商量对策再行动。于是给他留了言，约了个一起上游戏的时间，然后就下线了。
等待的过程是无聊，她闲着没事，开始背起了各类变异种和虫族的种类、能力和弱点。背完之后又开始想某某游戏怎么配队，怎么针对不同的boss弱点……
她顺便再猜测一下，加入特行队之后，会拿到多么酷炫吊炸天的装备，再被安排可以大杀四方的任务。
想想还是挺带劲的。
终于挨到了下午的时间，医生也准时地来给她拆掉了手臂和腿上的固定器，赵兮活动了一下关节，感觉到了久违的轻松。
她跨出房门，看了眼外面的蓝天，“啊，自由的味道……”
接着，两名纪查队的人引着她一路去往林檀衍说的地点。
安排还挺周到，她入职还有专人引路呢。就是……怎么莫名有种押送犯人的感觉？
一路上，学校里的人都在若有似无地往她这里瞟。当她扭头看过去时，他们猛地往另一侧一转头，然后随便指了个方向，佯装在和同伴聊别的。
演得有够夸张的。
别演了，她都看见了！
赵兮想到星网上那莫名其妙的新闻，她简直想挡住自己的脸。
“对了，这个时候我还有课，你们帮我跟老师请假了吗？要耽误多长时间？我还要回去上课呢。”
那两个人不说话，甚至听见其中一个人发出一声像是在笑的声音，像是意识到不妥，那个人飞快地咳嗽一声掩盖过去。
笑个锤子，赵兮默默吐槽，看不起像我这么爱学习的好学生吗？
因为明海星的事，有好久都没上课了，虽然赶作业很累，但还真怀念那种知识随时充盈脑袋的感觉，每一天都变得更有意义了呢。
算了，应该耽误不了多长时间，一会就去上课，赵兮这样想。
然而等赵兮到达会议室时，赵兮原本以为在那等她的也就是零星几个人，毕竟特行队里面都是精英，并不需要太多人。
结果，似乎人多得有点离谱了。
放眼望去，全是学校和系里的高层。
一个个正襟危坐，面色严肃，许多张有些岁月的脸就这么皱眉抬头看着门口的方向。
赵兮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甚至会议室里还坐着一些眼熟的人，有同一个系的同学，也有某些曾经有过交集的人。
那些人都神色统一，一副正经又严肃的样子。
当然还是有一个例外的，牧子方，他坐在学生席位第二排第一个，正微笑地看过来，当看见赵兮以后，他笑得更开心了。
赵兮看见他的嘴型在说：“你也有今天。”
“所以，校方决议——”台上的声音一字一句道：“开除探测系学生赵兮。”
赵兮一进门，当头就是一个重磅炸弹在她耳边炸响。
宣布结果的人正是最开始她进校门遇到的，还以为是保安的老师，叫什么王呈岳。
领导席上还有之前在淘汰赛见过的，鸡窝头格子衫老师，她今天依然穿着格子衫。
赵兮看到了放在她桌面前方的姓名牌，原来是机修系的负责人，她同样也是机修师世家牧家的家主——牧歌。
这一排坐着的，都是各个系的负责人。
他们所有人面无表情，和之前见到他们时都是不同的感觉。
他们看她的眼神里只有冷漠和疏离。
赵兮瞥眼看去，学生代表席上的第一个就坐着林檀衍。
他抬起淡色的琥珀色眸子，仿佛不认识她一眼。
当然，他们本来也没有很熟。
“学生代表团同意校方的决议。”林檀衍说。
最前方的光屏上一条一条罗列的是赵兮这段时间犯下的错，以及她之前在校外做的各种事，还有星网上关于她的一大溜拉不到底的“差评”。
“鉴于校规和赵兮在星联的恶劣影响，决定对其作开除学籍处理。”
“会议研讨无异议，立即执行决议。”
难怪有种押送犯人的感觉，原来还真是来接受“审判”来了。
就是不知道……得是什么重要的任务，需要以开除她来实行？
赵兮进行了一连串的脑补，该不会是作为卧底潜伏进敌方阵营吧？先来个苦肉计，成功骗取他们的信任，然后开始上演碟中谍戏码。
哇哦，刺激。
一来就是这么重要的任务，看来她果然是个厉害角色！
之前她还挺怕死的，虽然现在也怕，不过，她既然是接触过却唯一不被食脑虫感染的人，“赵兮”这具身体显然有特别之处，也许不是那么容易就会挂。
随着断掉西如雁的基因抑制药后，她渐渐地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开始变好一些了，就是时常脑子还是有些疼。
但她依旧没有信息素，赵兮怀疑自己身上还有什么毛病没有解决。
“我有异议！”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声音。
“我们不同意开除赵兮！”
赵兮一扭头就看见几个眼熟的人直接从门外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门口的纪查队的人想拦住他们，却被走在最前面的两个身材壮实的机斗系和防备系的Alpha一瞪，顿时有些不敢动作。
这两人正是重万崎和重万峭。
重万崎冷着脸，重万峭脸上一道凌厉的刀疤一张十分沧桑的脸，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样子。
在他们呈保护的包围圈后似乎还站着一个人。
这一突然的变故，让在场的大家都惊了。
王呈岳：“反对无效，会议决议已通过。流程完全符合规定，由校领导，教师和学生代表团共同决议。”
“请问，学生代表团的人员选拔是公正的吗？”重万峭两人让开，他们身后的稍矮一些的牧曲良往前一步，直接抬头质问在座的校领导。
“当然。”王呈岳说，“学生代表团是随机抽签选出的。”
刚说完，他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在牧曲良面前说和数据有关的事，怕是往枪口上撞……但已经迟了。
“哦，抽签选的？”牧曲良立刻拿出手里的光屏，大喊：“抽签有黑幕！”
“据后台数据统计，学生代表团上的成员都是在论坛上发布过五十条以上反赵兮言论的。”
“这个人员选择有严重的指向性。”
“学校作何解释？”
校领导席位上的牧歌脸色沉了下来，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牧曲良。
但即使牧家家主在这里，牧曲良依旧不为所动，他只遵从自己认同的道理。
林檀衍静静地看着忽然发生的变故，没任何反应，仿佛这件事和他完全没关系。
赵兮自己，则处于懵逼状态。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这几个人在阻止她被开除？她什么时候人缘这么好了？
不是，怎么总有人在不该救人的时候来救她？还有邓心翼……也是如此。
好意她心领了，但有些事情，该她做的她就必须去做。
“笑死，谁不知道赵兮是个什么样的人？骂她的人还少吗？”
牧子方直接站起来和牧曲良对线，“需不需要我告诉你我统计到的数据？她被多少人骂过，有过多少条负面热搜？”
“随机抽签都能抽出来这么多人，这不正好证明她带来的恶劣影响吗？星联军校作为培养保卫星联的后备力量，怎么能留一个这么大的污点人物在这里？”
“首先星民们就第一个不同意！”
“你们说对不对！”牧子方振臂一呼。
“对！”学生代表团的其余人齐齐站起来说道，顿时声势浩大了起来。
然后他们就见台前的女Alpha一双丧病的下三白眼抬起，勾唇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看得人有点觉得瘆得慌。
“啊，我知道，你们等这一天很久了吧。”她缓缓走到这边来，旁边的人下意识的肌肉紧绷了起来。
赵兮细细地把这些人看了一遍，笑道：“很好，我都记住了，记住你们了。”
坐的位置比较偏中间的一个学生喊道：“怎么？你还敢在这里打人吗？那你立刻马上就会被轰出学校，一点机会都不会有了。”
之所以敢叫嚣，当然是因为他离得比较远。
赵兮瞥了那人一眼，目光又往近处收了收。
随机挑选一个幸运儿。近一点的，比较顺手好揍的。
她眼神忽然一定。就是你了，牧子方！
“赵兮，等等！冷静！”
“别打他！至少现在不行。”牧曲良想拦，但旁边机斗系的人都没拦住，何况是他？
牧子方看着越来越近的拳头向他飞来，大脑空白的时候，同时感觉心里什么地方裂开了。
至少现在不行？？……艹你个牧曲良！到底谁是你表哥？
一拳飞来，砰地一声是骨头撞击的声音，紧接着一声惨叫，还有周围纷杂的惊呼声。
“啊！啊呀……赵兮，你，你真的敢在这里打人！”牧子方嗷叫了起来，“开除！立刻开除！……啊！哦！你敢！怎么还打？！”
周围的人赶紧上去拉架，重万崎和重万峭也赶紧加入拉架行列。
但是不知怎的……拉着拉着，就成了大型斗殴现场。
人群里频频传出声音：“谁打我？”
“呃啊！谁在打我？那个鳖孙？”
“啊，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整个会议室打得乌烟瘴气，惊呆了一众校领导。
这一群牛高马大、血气正盛的Alpha打起来，根本没人敢去拉。光是那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散发的信息素，就让人无法靠近，那种气味波动让老师们都心烦意乱起来，隐隐有些暴躁起来。
此时，赵兮在旋涡的最中央。
她当时不过是想搅搅浑水，让事情闹得稍微大一点，不要阻碍了她被开除的计划。结果现在一不小心闹得太大了，她被堵在这暴/乱的旋流中动弹不得。
打架倒是没什么，反正皮糙肉厚打不坏。她只觉得，这群Alpha体味是真特么大，臭得她要厥过去了。
要命了，你们怎么都不洗澡啊！
乒乒乓乓一震巨响，桌子椅子被干翻完全偏离了原本的位置，还有人的鞋子飞了一只出来。
“快，传呼防卫机器人！*”牧歌大喊道。
王呈岳表情担忧，“目前最近的防卫机器人都在隔壁教学楼，过来都要几分钟，再等下去，地板都要被打穿了……”
他目光忽然移到那边，此刻正静坐在原位“岁月静好”的林檀衍。
王呈岳试探地问：“林同学，要不你……”
林檀衍站起身，“好。”……
赵兮在这群大老A们里，被一浪又一浪的毒气侵扰，她觉得自己快要挂了。但她不是被揍死的，她是被活活臭死的。
真服了，一群不讲武德的，打架就打架，放什么臭气化学武器啊！
要是还能活下去，她这辈子都不想离Alpha这么近了。
Alpha即地狱，Alpha即地狱！记住啊！
然而接下来，赵兮忽然感觉到一种从地狱到天堂的错觉……
wtf？
谁喷香水了？
好特别的味道。
像是高山上的青松，一缕阳光穿透笔直的枝干，洒在身侧，有着清冽的青松与暖阳交相辉映的感觉。
它们相辅相成。
有点清新，有点暖意。
如果可以，想在高高的雪原上，枕着这样一棵青松，在暖暖的阳光下睡上一觉。
感觉会很舒服。
周围打得正猛的所有人，在这一刻忽然停下了动作。
赵兮侧目一看，看到了旁边脸色煞白，额头的汗大滴大滴往下掉的人。
这样的人还不少，许多人都是这个表情。
就像是，身上压着一座无形的大山，而他们在苦苦支撑，不被这座山碾碎骨头。
赵兮想：看来，都是和她一样，被臭得受不了了，终于知道停下来了。
但是刚才那个味道真的挺好闻的。
赵兮没忍住，又猛吸了一口，结果吸了一鼻腔的令人作呕的Alpha体味。
“呕。”赵兮捂住嘴，一手撑住地面，脸色煞白，差点吐了。
这玩意儿是信息素吧？还好她没有，她真不能忍受自己变得这么臭！
可怜她今天在Alpha人堆中间，真是受够了折磨。
刚才那股香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是一段飘然即逝的梦境，几乎让她怀疑那种味道存在的真实性。
而有了这么一段可以说声势相当浩大的插曲，这下，是不开除也得开除了。
待大家都冷静了下来，把信息素的释放地控制住了之后，学校继续播报最后的结果。
那就是——开除。
“领导们英明！”
“就赵兮在会上公然殴打同学这一条，就不可原谅！”
牧子方两个眼睛都是熊猫眼，却抑制不住地眉飞色舞起来，扯动脸上的伤口，疼得他直“嘶嘶”，一边嘶一边笑出声。
“哈哈哈哈！这打没白挨。”
他这次学会与赵兮拉开距离了，绝对不呆在离她五步之内的地方。
赵兮只要往前走一步，牧子方立刻退两步，他觉得自己刚才还是低估了赵兮随机发疯的程度，他都没想到她能这么不顾后果公然打人。
“挺好的，你这样看起来贵了不少。”赵兮说。有那么几分像国宝了。
牧子方没听懂，只觉得赵兮没什么好话。
“嘁，慢走不送！赵兮，再见了！”
他微笑地挥手，笑得很得意，“不对，是再也不见！”
赵兮在心中暗叹一声，唉，要是哪天这牧子方知道她不仅是假的开除，还直接进了特行队工作，不知会做何感想呢？
“请吧。”几名纪查队的人对她说。
“呵，我自己会走。”
牧曲良几人惋惜地目送她离开。
“我知道，你才不是舍不得我。”赵兮直接戳穿牧曲良。这个机械狂人，肯定满脑子都是某个机器人。
“放假了我会去找你，我们还是朋友。”牧曲良说。
“再说吧，我都还不知道自己今后在哪呢。”赵兮留下一个苍凉的背影，大踏步离开了。
挥一挥手，没有带走一丝云彩，就像她刚来的时候那样。
一样的心血来潮，一样的草率不已。
她走的每一步，都有着无法估计的后果和难以预料的未来。
真的很难说，以后回想起现在，是会后悔，还是会庆幸。人终究是无法预料到未来，只能在一条单向的时间长河中，不停地往前走，一步也不能停。
但至少，她可以选择，现在想走的路。
身后是巍峨又庄严的建筑，它隔绝里外两个世界，让外面的人对它有着敬畏与距离感。
它深黑色的高大城墙，一如既往。
一如既往地守候着——这片土地。彼时如此，此时如此，往后亦如此。
*
离开军校以后，赵兮忽然不知道该去哪里。她想，之前她应该算是跟西如雁决裂了吧？所以家也不能回，要是回去了，出不来这也是个麻烦事。
然后她到网吧去开了台全息仓坐着，忽然感觉这些游戏也好没意思，还没有《杀死黑洞》好玩。
网吧的设备也远远不如军校的配置高，游戏玩起来始终差点意思。
感官阈值调得太低了，痛觉不够痛，战斗系统也太过简单，因为都是为普通人矫正过的。
赵兮忽然发现，她已经玩不了普通的游戏了，这样丝毫挑战都没有的游戏只会让她想睡觉。
她忽然想起，刚开始到这个世界玩游戏的时候，有人说过，高等级的Alpha根本不玩游戏。也许，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赵兮闭上眼睛眯了一会儿，表面在眯，其实她在想当时在明海星的时候，她的做法有没有更好的方案。
如果她能早点发现……也许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不，还是会发生的。预谋已久的事，不会因为她一个人而改变。
归根结底，是她还不够强。无法在那些怪物发难之前，就打爆它们的狗头。
这时，光脑震动了一下。
赵兮立刻睁开眼睛，点开信息。
是林檀衍发的，他发了一个坐标过来。
赵兮点开，发现这个位置离自己并不远。于是她立刻动身，循着那个坐标过去，然后发现那是一个猫咖店。
什么？难道秘密行动的接头地点就是这个猫咖店吗？
赵兮走进门，立刻有几只猫咪围了上来，绕着她的脚转圈圈，其中一只橙色的还用圆圆的脑袋蹭了蹭她的裤腿。
她蹲下揉了揉橙色猫咪的脑袋，它立刻软乎乎地瘫倒，在地上露出柔软的肚子。
“小橙你真自来熟啊。”赵兮一摸它的肚子，它居然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软软糯糯地叫着。
“噗嗤。”旁边的营业员笑了一声。
赵兮疑惑地抬头看过去。
营业员笑着说：“您的取名风格和另一位客人很像。”
“哦。”赵兮才不关心另一位客人姓甚名谁，她只想知道——林檀衍叫她到这里来到底是干什么？
“咪咪~喵~”
“摩西摩西？”赵兮试着和营业员对暗号，换来了营业员嘴角抽抽、如同看智障的眼神，于是她放弃了。
赵兮怀疑自己找错地方了，于是她往外走，然后发现门后有个很眼熟的猫猫头箱子，好像在哪里见过。
箱子下压着一张泛黄的卡片，赵兮瞳孔一缩，认出了卡片水印上的标记。
她视力很好，那个标记看似是某个饮料品牌的标志，实则正好有灰尘遮住了边缘的一个角，这正好和特行队的标志对上了。
赵兮之前在传媒大学见过他们衣服上一个小小的标志，又在课程上学过，她是不会记错的。
赵兮走过去，捡起那张卡片，“这个东西没人要吧？”
营业员：“这是什么垃圾小广告吧？谁要这个东西啊。”
“那我拿走了。”赵兮拿着这张卡片，这卡片上记录的是一个小家电维修部的位置。地方有些偏僻，赵兮找了很久，终于在一条小巷子的尽头找到了这个维修部。
蓝梦星原来还有这么偏僻的地方。不过，即使是这么偏僻的小地方也不简单。
只能说……蓝梦星还真是寸土寸金吗？
里面有个老婆婆在敲敲打打，不知道在做什么，她一边敲一边看两眼柜台前。
老旧柜台前面有一台老旧的电视机，赵兮一看，居然和她以前那个时代的电视风格很像，而不是现在星际这种只有一层光的光屏。
电视上似乎放着什么综艺节目，里面的人打扮得花枝招展，在那搔首弄姿。画面还在切，似乎上这个节目的人还挺多。
赵兮也跟着看了两眼，只见一个Omega粉面桃花，站在高高的悬崖之上，宽大的袖子迎风鼓动，“你爱的不是我，我……愿意放手，成全你和他！”
然后ber地一下，跳崖了。
啥？星际现在还在看这种狗血言情剧呢？
“演得好啊！给他投票！你一票我一票，哥哥明天就出道！”
“给大家比心心，记得投我一票哦~”他嘴角还挂着一丝人造血浆，他伸出诱.惑的小粉舌舔掉唇角的血浆，歪头做了个wink。
啊啊啊啊！
油得赵兮头皮发麻，隔着屏幕就想冲进去梆梆给他两拳。
老婆婆看得口水直流。
赵兮：？？？？
“您……您好？”赵兮把那个卡片给她看。
原本以为还要绕一绕圈子，结果那个老婆婆眼睛一眯，直接问：“赵兮，是吧？”
“额，对。您怎么知道？”
“赵兮，你很有名。”
“很快，你也会很有名……”赵兮掐断自己的话头。
啊啊，别用这种句式，她大概是被刚才那段剧情勾起了某些狗血剧的回忆，要命了，真的。
“是小衍介绍过来的吧？”
“对。”
真的是特行队吗？怎么跟上次她看见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赵兮心很虚，妈耶，可别是介绍她过来在怪婆婆手底下拧螺丝。
“他只是介绍你过来，能不能加入，还是要看你能不能通过接下来的测试。”老婆婆一字一句地道。
“啊？”喵的，她都被开除了，结果现在才告诉她不一定能加入特行队？这不是玩人呢吗！
“什……什么测试？”
老婆婆这时已经慢悠悠地走到她跟前，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然后敲开嘴把她的牙床摸了一遍。
“可以，牙口不错。”
赵兮这才看到，这个老婆婆其实不怎么高，身材很小，背也很驼，是靠着双腿下面的机械腿抬起了她的高度，令她能够碰到赵兮的下巴。
“你有什么理想吗？”
赵兮愣了一下，“额……突然问这个，好像没有。”
“非要说的话，能有个，咳，没什么。”
她想说有个对象。
然后她忽然想起之前西如雁那么给她相亲都被她拒绝了，不过，当时她还以为要被逼着配种呢。
要说她当时相亲那个男大学生，其实感觉还不错，哪怕没看到脸……好吧，她就没怎么接触过Omega。
脑子里刚升起老婆孩子热炕头也不错的想法，就被赵兮很快扼制下去。
这样越发混乱的局面下，谁都说不好今天是不是自己度过的最后一天，尤其她还被“盯上”了。
和她建立亲密关系的人会很危险。
她不该有这样的想法。
“说没有理想的话，是不是太不上进了？”赵兮问。
“如果对测试有影响的话，我现有一个也是可以的，比如说：我的理想是保卫星际，守护世界和平！”
“不必。”老婆婆笑了一下，脸上的褶子堆得更深了，但看起来和蔼可亲，“测试通过。”
啥呀？这都什么啊！赵兮今天是彻底被整懵了。
“所以，接下来我的任务是……”赵兮直奔主题。
“看见了吗？”老婆婆抬头，示意她看电视。
“看见了。”赵兮说。
“你要到电视里去。”
赵兮满头问号，摇摇头，“不懂。”
她忽然反应过来，“不会是要我……参加这个节目吧？”
“星际之光1001，你要进入决赛。”
牛，这是要叫她去参加选秀了是吧？这是什么奇怪的走向？
就她这五音不全，不会唱跳只会干架的人，去娱乐圈？她好歹也当过一阵军校生，又是个Alpha，怕是一拳能打趴一群这种嘤嘤怪。
“容我问一句，为什么？”
老婆婆的神色忽然认真了起来，“食脑虫已经混进歌坛星，按照它想要扩张自己的天性，它一定会在这次活动上有所动作。”
“歌坛星和明海星不一样，它属于第三层行星带，这个星球人口众多，许多人从事的都是演艺职业，流动性非常大。”
“你的任务，从选手中找到它。确定目标后，特行队会有专人执行清除任务。”
“那我什么时候能回学校？”
“这次歌坛星事情结束，你随时可以回来上学。”
赵兮忽然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也就是说，如果任务失败了，她就是真的被开除了，而且，估计这个工作也保不住。
怎么有种……被坑了的感觉？
他们就没打算给她留退路。或者说，为了稳定现在星际人的民心，她本来就是牺牲品。
她很好奇，如果她当时拒绝加入特行队，会被怎么处理？
消除关于食脑虫的记忆，还是直接……杀了？这应该不至于，但相关记忆被清除是免不了的。
大学当然重要。费了老大劲考上的，哪有不读的道理。
而且，就算食脑虫不找上门来，她也会去找它的。
就是吧……这个参赛资格的问题……
这个时候，赵兮的光脑震了一下。
是安一煦发的，赵兮脑海中浮现出他绿色背头的模样。
“兮少帮帮忙！听说你被军校开除了？”他发了个龇着大牙的表情包。
“怎么？我被开除你很开心？”
“正好我这里有个活，帮帮忙呗！最近你在星网上的热度是越来越高，兄弟急需你救急！”
后面附上的，是一封电子参赛资格函。
【星际之光1001诚邀】
“是你说的要实时发的呀。”小蓝立刻撤回了消息。
赵兮无语，“刚才那是在喷那些不长眼的网友,林檀衍是网友吗？”
然而，撤回的同时，就看见林檀衍回了消息。
极其简单的一个字——
“嗯。”
“嗯……嗯？？”赵兮先是一愣,“‘嗯’是什么意思？”
反应过来之后，一股怒气从胸中升腾而起。他什么意思！是说她真的不A？她到底哪里不A了？
赵兮盯着光屏，冷哼一声,“呵,不要以为你是恒星之子,还是星际唯一的超S级，还是最年轻的战区指挥……我就不敢跟你battle！”
蛙趣,这么一数，他头衔怎么这么多？
“今天下午，综合楼十八楼会议室见。”
赵兮一看,这是林檀衍给她发的第一条消息。
怎么别人都给她发不了消息，就他能？
赵兮很快反应过来，果然，就是他们搞的鬼吧。
应该是特行队要布置秘密任务了，赵兮猜测,很可能是下午安排任务,然后晚上行动。咳,看在给她内定了工作岗位的份上，对他客气一点，她才不是担心自己打不过他呢。
“好嘞长官！/比心/比心”
看着小蓝把自己的话同步在对话框上，赵兮忽然一顿,“等等。”
她一脸深恶痛绝，“太狗腿了！我怎么能这么狗腿？这符合我的人设吗？”
“符合呀。”小蓝眨了眨眼睛。
赵兮白它一眼，“嘴给我闭上。还有……说话不准带‘呀’，我感觉你在阴阳怪气我。”
她发现自己这个人工智障机器人是越来越会气人了。
“好的呀……好的！”在赵兮杀人的眼神下，小蓝急忙改了口。
不行，她也要当冷酷Alpha。赵兮表情严肃，对小蓝道：“你就给他回个‘嗯’。”
看着屏幕上发送出去同样简单的一个“嗯”字，赵兮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她觉得自己当真是冷酷极了……
因为不想看星网上令人糟心的新闻，于是赵兮躺在床上硬熬时间，对着雪白的天花板干瞪眼。期间她登录了一下《杀死黑洞》，发现排行榜上【反物质】公会的人积分现在已经反超她，距离开启下一个行星带的积分越来越近。
在他们赵兮和【横行无言】没登游戏的这段时间里，他们的黑料在游戏公屏和内部论坛上满天飞，几乎等于被所有玩家打入黑名单了，名声奇臭无比。
这其中显然有【反物质】公会的手笔。
几个大公会们组建起了反“黑白双煞”联盟，还吸纳了不少散户加入。
赵兮啧了一声，“黑白双煞”，真是太难听了，太二了！取名的人实在没水平。
要说组合名的话，不如她来起。
就叫——“黑与白交汇的两大天煞孤星在黑洞横行霸道叼得一批的狂暴夕阳寂灭万物”组合。
她和横行无言就是两匹与世界为敌的孤狼，这名字绝配，酷哇，太酷了！
赵兮简直无比佩服自己的文采。
她这么想，也就这么干了。虽然机质体上面的ID只能四个字以内，但论坛和公屏上的名字没这么多限制。
她顶着这个组合名+自己的ID名“夕”在公屏和论坛上招摇。
“看见了吗？取名要这样取，没点格调。”
赵兮一出现，公屏忽然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
平凡的工具人：【煞……煞叼组合？】
赵兮脸一黑。
就非得挑那俩字凑一起是吧？
路人甲：【……】
早日暴富：【……】
反物质公会-沉默是金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反物质公会-铂成：【……？】
醉卧红尘：【该说不说，这个夕还有点莫名其妙的幽默细胞】
展光公会-落霞：【有种暴风雨前的宁静感】
和谐公会-马上充值一百万：【赞同楼上】……
后面一大片全是金子非刷屏的“哈哈哈哈”。
赵兮皱了皱眉，现实中感叹道：“居然一上线这俩人就在游戏上，看来是网瘾少年啊。”
金子非立马在公屏开麦与她对线，“你来晚了一步，地荒星马上就会被我们占领了，看你之后还怎么嚣张。”
“哈哈哈哈哈哈哈！”
赵兮火速回怼，“是啊，像我这种现实生活丰富多彩的人，的确是没那么多时间泡在游戏里。”
“网瘾太大不好，劝你多读点书，以后才好找个正经工作。”
唉，不像她，还没毕业就已经有了个高级铁饭碗，还是那种贼有成就感的拯救世界的工作，人生赢家了捏。
“你在装傻还是真不知道？”金子非问了一句。
“知道什么？”
金子非却没说话了。
最烦这种说话只说一半的人了。
不过赵兮觉得也无所谓了，以金子非的为人，他也不可能对她说出什么重要信息来。
现在她和横行无言已经成了众矢之的，被大部分玩家针对是肯定的。
可怜那些普通玩家，被人当枪使还给人输钱。
因为【横行无言】并不在线，赵兮觉得有必要等他一起商量对策再行动。于是给他留了言，约了个一起上游戏的时间，然后就下线了。
等待的过程是无聊，她闲着没事，开始背起了各类变异种和虫族的种类、能力和弱点。背完之后又开始想某某游戏怎么配队，怎么针对不同的boss弱点……
她顺便再猜测一下，加入特行队之后，会拿到多么酷炫吊炸天的装备，再被安排可以大杀四方的任务。
想想还是挺带劲的。
终于挨到了下午的时间，医生也准时地来给她拆掉了手臂和腿上的固定器，赵兮活动了一下关节，感觉到了久违的轻松。
她跨出房门，看了眼外面的蓝天，“啊，自由的味道……”
接着，两名纪查队的人引着她一路去往林檀衍说的地点。
安排还挺周到，她入职还有专人引路呢。就是……怎么莫名有种押送犯人的感觉？
一路上，学校里的人都在若有似无地往她这里瞟。当她扭头看过去时，他们猛地往另一侧一转头，然后随便指了个方向，佯装在和同伴聊别的。
演得有够夸张的。
别演了，她都看见了！
赵兮想到星网上那莫名其妙的新闻，她简直想挡住自己的脸。
“对了，这个时候我还有课，你们帮我跟老师请假了吗？要耽误多长时间？我还要回去上课呢。”
那两个人不说话，甚至听见其中一个人发出一声像是在笑的声音，像是意识到不妥，那个人飞快地咳嗽一声掩盖过去。
笑个锤子，赵兮默默吐槽，看不起像我这么爱学习的好学生吗？
因为明海星的事，有好久都没上课了，虽然赶作业很累，但还真怀念那种知识随时充盈脑袋的感觉，每一天都变得更有意义了呢。
算了，应该耽误不了多长时间，一会就去上课，赵兮这样想。
然而等赵兮到达会议室时，赵兮原本以为在那等她的也就是零星几个人，毕竟特行队里面都是精英，并不需要太多人。
结果，似乎人多得有点离谱了。
放眼望去，全是学校和系里的高层。
一个个正襟危坐，面色严肃，许多张有些岁月的脸就这么皱眉抬头看着门口的方向。
赵兮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甚至会议室里还坐着一些眼熟的人，有同一个系的同学，也有某些曾经有过交集的人。
那些人都神色统一，一副正经又严肃的样子。
当然还是有一个例外的，牧子方，他坐在学生席位第二排第一个，正微笑地看过来，当看见赵兮以后，他笑得更开心了。
赵兮看见他的嘴型在说：“你也有今天。”
“所以，校方决议——”台上的声音一字一句道：“开除探测系学生赵兮。”
赵兮一进门，当头就是一个重磅炸弹在她耳边炸响。
宣布结果的人正是最开始她进校门遇到的，还以为是保安的老师，叫什么王呈岳。
领导席上还有之前在淘汰赛见过的，鸡窝头格子衫老师，她今天依然穿着格子衫。
赵兮看到了放在她桌面前方的姓名牌，原来是机修系的负责人，她同样也是机修师世家牧家的家主——牧歌。
这一排坐着的，都是各个系的负责人。
他们所有人面无表情，和之前见到他们时都是不同的感觉。
他们看她的眼神里只有冷漠和疏离。
赵兮瞥眼看去，学生代表席上的第一个就坐着林檀衍。
他抬起淡色的琥珀色眸子，仿佛不认识她一眼。
当然，他们本来也没有很熟。
“学生代表团同意校方的决议。”林檀衍说。
最前方的光屏上一条一条罗列的是赵兮这段时间犯下的错，以及她之前在校外做的各种事，还有星网上关于她的一大溜拉不到底的“差评”。
“鉴于校规和赵兮在星联的恶劣影响，决定对其作开除学籍处理。”
“会议研讨无异议，立即执行决议。”
难怪有种押送犯人的感觉，原来还真是来接受“审判”来了。
就是不知道……得是什么重要的任务，需要以开除她来实行？
赵兮进行了一连串的脑补，该不会是作为卧底潜伏进敌方阵营吧？先来个苦肉计，成功骗取他们的信任，然后开始上演碟中谍戏码。
哇哦，刺激。
一来就是这么重要的任务，看来她果然是个厉害角色！
之前她还挺怕死的，虽然现在也怕，不过，她既然是接触过却唯一不被食脑虫感染的人，“赵兮”这具身体显然有特别之处，也许不是那么容易就会挂。
随着断掉西如雁的基因抑制药后，她渐渐地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开始变好一些了，就是时常脑子还是有些疼。
但她依旧没有信息素，赵兮怀疑自己身上还有什么毛病没有解决。
“我有异议！”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声音。
“我们不同意开除赵兮！”
赵兮一扭头就看见几个眼熟的人直接从门外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门口的纪查队的人想拦住他们，却被走在最前面的两个身材壮实的机斗系和防备系的Alpha一瞪，顿时有些不敢动作。
这两人正是重万崎和重万峭。
重万崎冷着脸，重万峭脸上一道凌厉的刀疤一张十分沧桑的脸，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样子。
在他们呈保护的包围圈后似乎还站着一个人。
这一突然的变故，让在场的大家都惊了。
王呈岳：“反对无效，会议决议已通过。流程完全符合规定，由校领导，教师和学生代表团共同决议。”
“请问，学生代表团的人员选拔是公正的吗？”重万峭两人让开，他们身后的稍矮一些的牧曲良往前一步，直接抬头质问在座的校领导。
“当然。”王呈岳说，“学生代表团是随机抽签选出的。”
刚说完，他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在牧曲良面前说和数据有关的事，怕是往枪口上撞……但已经迟了。
“哦，抽签选的？”牧曲良立刻拿出手里的光屏，大喊：“抽签有黑幕！”
“据后台数据统计，学生代表团上的成员都是在论坛上发布过五十条以上反赵兮言论的。”
“这个人员选择有严重的指向性。”
“学校作何解释？”
校领导席位上的牧歌脸色沉了下来，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牧曲良。
但即使牧家家主在这里，牧曲良依旧不为所动，他只遵从自己认同的道理。
林檀衍静静地看着忽然发生的变故，没任何反应，仿佛这件事和他完全没关系。
赵兮自己，则处于懵逼状态。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这几个人在阻止她被开除？她什么时候人缘这么好了？
不是，怎么总有人在不该救人的时候来救她？还有邓心翼……也是如此。
好意她心领了，但有些事情，该她做的她就必须去做。
“笑死，谁不知道赵兮是个什么样的人？骂她的人还少吗？”
牧子方直接站起来和牧曲良对线，“需不需要我告诉你我统计到的数据？她被多少人骂过，有过多少条负面热搜？”
“随机抽签都能抽出来这么多人，这不正好证明她带来的恶劣影响吗？星联军校作为培养保卫星联的后备力量，怎么能留一个这么大的污点人物在这里？”
“首先星民们就第一个不同意！”
“你们说对不对！”牧子方振臂一呼。
“对！”学生代表团的其余人齐齐站起来说道，顿时声势浩大了起来。
然后他们就见台前的女Alpha一双丧病的下三白眼抬起，勾唇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看得人有点觉得瘆得慌。
“啊，我知道，你们等这一天很久了吧。”她缓缓走到这边来，旁边的人下意识的肌肉紧绷了起来。
赵兮细细地把这些人看了一遍，笑道：“很好，我都记住了，记住你们了。”
坐的位置比较偏中间的一个学生喊道：“怎么？你还敢在这里打人吗？那你立刻马上就会被轰出学校，一点机会都不会有了。”
之所以敢叫嚣，当然是因为他离得比较远。
赵兮瞥了那人一眼，目光又往近处收了收。
随机挑选一个幸运儿。近一点的，比较顺手好揍的。
她眼神忽然一定。就是你了，牧子方！
“赵兮，等等！冷静！”
“别打他！至少现在不行。”牧曲良想拦，但旁边机斗系的人都没拦住，何况是他？
牧子方看着越来越近的拳头向他飞来，大脑空白的时候，同时感觉心里什么地方裂开了。
至少现在不行？？……艹你个牧曲良！到底谁是你表哥？
一拳飞来，砰地一声是骨头撞击的声音，紧接着一声惨叫，还有周围纷杂的惊呼声。
“啊！啊呀……赵兮，你，你真的敢在这里打人！”牧子方嗷叫了起来，“开除！立刻开除！……啊！哦！你敢！怎么还打？！”
周围的人赶紧上去拉架，重万崎和重万峭也赶紧加入拉架行列。
但是不知怎的……拉着拉着，就成了大型斗殴现场。
人群里频频传出声音：“谁打我？”
“呃啊！谁在打我？那个鳖孙？”
“啊，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整个会议室打得乌烟瘴气，惊呆了一众校领导。
这一群牛高马大、血气正盛的Alpha打起来，根本没人敢去拉。光是那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散发的信息素，就让人无法靠近，那种气味波动让老师们都心烦意乱起来，隐隐有些暴躁起来。
此时，赵兮在旋涡的最中央。
她当时不过是想搅搅浑水，让事情闹得稍微大一点，不要阻碍了她被开除的计划。结果现在一不小心闹得太大了，她被堵在这暴/乱的旋流中动弹不得。
打架倒是没什么，反正皮糙肉厚打不坏。她只觉得，这群Alpha体味是真特么大，臭得她要厥过去了。
要命了，你们怎么都不洗澡啊！
乒乒乓乓一震巨响，桌子椅子被干翻完全偏离了原本的位置，还有人的鞋子飞了一只出来。
“快，传呼防卫机器人！*”牧歌大喊道。
王呈岳表情担忧，“目前最近的防卫机器人都在隔壁教学楼，过来都要几分钟，再等下去，地板都要被打穿了……”
他目光忽然移到那边，此刻正静坐在原位“岁月静好”的林檀衍。
王呈岳试探地问：“林同学，要不你……”
林檀衍站起身，“好。”……
赵兮在这群大老A们里，被一浪又一浪的毒气侵扰，她觉得自己快要挂了。但她不是被揍死的，她是被活活臭死的。
真服了，一群不讲武德的，打架就打架，放什么臭气化学武器啊！
要是还能活下去，她这辈子都不想离Alpha这么近了。
Alpha即地狱，Alpha即地狱！记住啊！
然而接下来，赵兮忽然感觉到一种从地狱到天堂的错觉……
wtf？
谁喷香水了？
好特别的味道。
像是高山上的青松，一缕阳光穿透笔直的枝干，洒在身侧，有着清冽的青松与暖阳交相辉映的感觉。
它们相辅相成。
有点清新，有点暖意。
如果可以，想在高高的雪原上，枕着这样一棵青松，在暖暖的阳光下睡上一觉。
感觉会很舒服。
周围打得正猛的所有人，在这一刻忽然停下了动作。
赵兮侧目一看，看到了旁边脸色煞白，额头的汗大滴大滴往下掉的人。
这样的人还不少，许多人都是这个表情。
就像是，身上压着一座无形的大山，而他们在苦苦支撑，不被这座山碾碎骨头。
赵兮想：看来，都是和她一样，被臭得受不了了，终于知道停下来了。
但是刚才那个味道真的挺好闻的。
赵兮没忍住，又猛吸了一口，结果吸了一鼻腔的令人作呕的Alpha体味。
“呕。”赵兮捂住嘴，一手撑住地面，脸色煞白，差点吐了。
这玩意儿是信息素吧？还好她没有，她真不能忍受自己变得这么臭！
可怜她今天在Alpha人堆中间，真是受够了折磨。
刚才那股香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是一段飘然即逝的梦境，几乎让她怀疑那种味道存在的真实性。
而有了这么一段可以说声势相当浩大的插曲，这下，是不开除也得开除了。
待大家都冷静了下来，把信息素的释放地控制住了之后，学校继续播报最后的结果。
那就是——开除。
“领导们英明！”
“就赵兮在会上公然殴打同学这一条，就不可原谅！”
牧子方两个眼睛都是熊猫眼，却抑制不住地眉飞色舞起来，扯动脸上的伤口，疼得他直“嘶嘶”，一边嘶一边笑出声。
“哈哈哈哈！这打没白挨。”
他这次学会与赵兮拉开距离了，绝对不呆在离她五步之内的地方。
赵兮只要往前走一步，牧子方立刻退两步，他觉得自己刚才还是低估了赵兮随机发疯的程度，他都没想到她能这么不顾后果公然打人。
“挺好的，你这样看起来贵了不少。”赵兮说。有那么几分像国宝了。
牧子方没听懂，只觉得赵兮没什么好话。
“嘁，慢走不送！赵兮，再见了！”
他微笑地挥手，笑得很得意，“不对，是再也不见！”
赵兮在心中暗叹一声，唉，要是哪天这牧子方知道她不仅是假的开除，还直接进了特行队工作，不知会做何感想呢？
“请吧。”几名纪查队的人对她说。
“呵，我自己会走。”
牧曲良几人惋惜地目送她离开。
“我知道，你才不是舍不得我。”赵兮直接戳穿牧曲良。这个机械狂人，肯定满脑子都是某个机器人。
“放假了我会去找你，我们还是朋友。”牧曲良说。
“再说吧，我都还不知道自己今后在哪呢。”赵兮留下一个苍凉的背影，大踏步离开了。
挥一挥手，没有带走一丝云彩，就像她刚来的时候那样。
一样的心血来潮，一样的草率不已。
她走的每一步，都有着无法估计的后果和难以预料的未来。
真的很难说，以后回想起现在，是会后悔，还是会庆幸。人终究是无法预料到未来，只能在一条单向的时间长河中，不停地往前走，一步也不能停。
但至少，她可以选择，现在想走的路。
身后是巍峨又庄严的建筑，它隔绝里外两个世界，让外面的人对它有着敬畏与距离感。
它深黑色的高大城墙，一如既往。
一如既往地守候着——这片土地。彼时如此，此时如此，往后亦如此。
*
离开军校以后，赵兮忽然不知道该去哪里。她想，之前她应该算是跟西如雁决裂了吧？所以家也不能回，要是回去了，出不来这也是个麻烦事。
然后她到网吧去开了台全息仓坐着，忽然感觉这些游戏也好没意思，还没有《杀死黑洞》好玩。
网吧的设备也远远不如军校的配置高，游戏玩起来始终差点意思。
感官阈值调得太低了，痛觉不够痛，战斗系统也太过简单，因为都是为普通人矫正过的。
赵兮忽然发现，她已经玩不了普通的游戏了，这样丝毫挑战都没有的游戏只会让她想睡觉。
她忽然想起，刚开始到这个世界玩游戏的时候，有人说过，高等级的Alpha根本不玩游戏。也许，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赵兮闭上眼睛眯了一会儿，表面在眯，其实她在想当时在明海星的时候，她的做法有没有更好的方案。
如果她能早点发现……也许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不，还是会发生的。预谋已久的事，不会因为她一个人而改变。
归根结底，是她还不够强。无法在那些怪物发难之前，就打爆它们的狗头。
这时，光脑震动了一下。
赵兮立刻睁开眼睛，点开信息。
是林檀衍发的，他发了一个坐标过来。
赵兮点开，发现这个位置离自己并不远。于是她立刻动身，循着那个坐标过去，然后发现那是一个猫咖店。
什么？难道秘密行动的接头地点就是这个猫咖店吗？
赵兮走进门，立刻有几只猫咪围了上来，绕着她的脚转圈圈，其中一只橙色的还用圆圆的脑袋蹭了蹭她的裤腿。
她蹲下揉了揉橙色猫咪的脑袋，它立刻软乎乎地瘫倒，在地上露出柔软的肚子。
“小橙你真自来熟啊。”赵兮一摸它的肚子，它居然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软软糯糯地叫着。
“噗嗤。”旁边的营业员笑了一声。
赵兮疑惑地抬头看过去。
营业员笑着说：“您的取名风格和另一位客人很像。”
“哦。”赵兮才不关心另一位客人姓甚名谁，她只想知道——林檀衍叫她到这里来到底是干什么？
“咪咪~喵~”
“摩西摩西？”赵兮试着和营业员对暗号，换来了营业员嘴角抽抽、如同看智障的眼神，于是她放弃了。
赵兮怀疑自己找错地方了，于是她往外走，然后发现门后有个很眼熟的猫猫头箱子，好像在哪里见过。
箱子下压着一张泛黄的卡片，赵兮瞳孔一缩，认出了卡片水印上的标记。
她视力很好，那个标记看似是某个饮料品牌的标志，实则正好有灰尘遮住了边缘的一个角，这正好和特行队的标志对上了。
赵兮之前在传媒大学见过他们衣服上一个小小的标志，又在课程上学过，她是不会记错的。
赵兮走过去，捡起那张卡片，“这个东西没人要吧？”
营业员：“这是什么垃圾小广告吧？谁要这个东西啊。”
“那我拿走了。”赵兮拿着这张卡片，这卡片上记录的是一个小家电维修部的位置。地方有些偏僻，赵兮找了很久，终于在一条小巷子的尽头找到了这个维修部。
蓝梦星原来还有这么偏僻的地方。不过，即使是这么偏僻的小地方也不简单。
只能说……蓝梦星还真是寸土寸金吗？
里面有个老婆婆在敲敲打打，不知道在做什么，她一边敲一边看两眼柜台前。
老旧柜台前面有一台老旧的电视机，赵兮一看，居然和她以前那个时代的电视风格很像，而不是现在星际这种只有一层光的光屏。
电视上似乎放着什么综艺节目，里面的人打扮得花枝招展，在那搔首弄姿。画面还在切，似乎上这个节目的人还挺多。
赵兮也跟着看了两眼，只见一个Omega粉面桃花，站在高高的悬崖之上，宽大的袖子迎风鼓动，“你爱的不是我，我……愿意放手，成全你和他！”
然后ber地一下，跳崖了。
啥？星际现在还在看这种狗血言情剧呢？
“演得好啊！给他投票！你一票我一票，哥哥明天就出道！”
“给大家比心心，记得投我一票哦~”他嘴角还挂着一丝人造血浆，他伸出诱.惑的小粉舌舔掉唇角的血浆，歪头做了个wink。
啊啊啊啊！
油得赵兮头皮发麻，隔着屏幕就想冲进去梆梆给他两拳。
老婆婆看得口水直流。
赵兮：？？？？
“您……您好？”赵兮把那个卡片给她看。
原本以为还要绕一绕圈子，结果那个老婆婆眼睛一眯，直接问：“赵兮，是吧？”
“额，对。您怎么知道？”
“赵兮，你很有名。”
“很快，你也会很有名……”赵兮掐断自己的话头。
啊啊，别用这种句式，她大概是被刚才那段剧情勾起了某些狗血剧的回忆，要命了，真的。
“是小衍介绍过来的吧？”
“对。”
真的是特行队吗？怎么跟上次她看见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赵兮心很虚，妈耶，可别是介绍她过来在怪婆婆手底下拧螺丝。
“他只是介绍你过来，能不能加入，还是要看你能不能通过接下来的测试。”老婆婆一字一句地道。
“啊？”喵的，她都被开除了，结果现在才告诉她不一定能加入特行队？这不是玩人呢吗！
“什……什么测试？”
老婆婆这时已经慢悠悠地走到她跟前，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然后敲开嘴把她的牙床摸了一遍。
“可以，牙口不错。”
赵兮这才看到，这个老婆婆其实不怎么高，身材很小，背也很驼，是靠着双腿下面的机械腿抬起了她的高度，令她能够碰到赵兮的下巴。
“你有什么理想吗？”
赵兮愣了一下，“额……突然问这个，好像没有。”
“非要说的话，能有个，咳，没什么。”
她想说有个对象。
然后她忽然想起之前西如雁那么给她相亲都被她拒绝了，不过，当时她还以为要被逼着配种呢。
要说她当时相亲那个男大学生，其实感觉还不错，哪怕没看到脸……好吧，她就没怎么接触过Omega。
脑子里刚升起老婆孩子热炕头也不错的想法，就被赵兮很快扼制下去。
这样越发混乱的局面下，谁都说不好今天是不是自己度过的最后一天，尤其她还被“盯上”了。
和她建立亲密关系的人会很危险。
她不该有这样的想法。
“说没有理想的话，是不是太不上进了？”赵兮问。
“如果对测试有影响的话，我现有一个也是可以的，比如说：我的理想是保卫星际，守护世界和平！”
“不必。”老婆婆笑了一下，脸上的褶子堆得更深了，但看起来和蔼可亲，“测试通过。”
啥呀？这都什么啊！赵兮今天是彻底被整懵了。
“所以，接下来我的任务是……”赵兮直奔主题。
“看见了吗？”老婆婆抬头，示意她看电视。
“看见了。”赵兮说。
“你要到电视里去。”
赵兮满头问号，摇摇头，“不懂。”
她忽然反应过来，“不会是要我……参加这个节目吧？”
“星际之光1001，你要进入决赛。”
牛，这是要叫她去参加选秀了是吧？这是什么奇怪的走向？
就她这五音不全，不会唱跳只会干架的人，去娱乐圈？她好歹也当过一阵军校生，又是个Alpha，怕是一拳能打趴一群这种嘤嘤怪。
“容我问一句，为什么？”
老婆婆的神色忽然认真了起来，“食脑虫已经混进歌坛星，按照它想要扩张自己的天性，它一定会在这次活动上有所动作。”
“歌坛星和明海星不一样，它属于第三层行星带，这个星球人口众多，许多人从事的都是演艺职业，流动性非常大。”
“你的任务，从选手中找到它。确定目标后，特行队会有专人执行清除任务。”
“那我什么时候能回学校？”
“这次歌坛星事情结束，你随时可以回来上学。”
赵兮忽然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也就是说，如果任务失败了，她就是真的被开除了，而且，估计这个工作也保不住。
怎么有种……被坑了的感觉？
他们就没打算给她留退路。或者说，为了稳定现在星际人的民心，她本来就是牺牲品。
她很好奇，如果她当时拒绝加入特行队，会被怎么处理？
消除关于食脑虫的记忆，还是直接……杀了？这应该不至于，但相关记忆被清除是免不了的。
大学当然重要。费了老大劲考上的，哪有不读的道理。
而且，就算食脑虫不找上门来，她也会去找它的。
就是吧……这个参赛资格的问题……
这个时候，赵兮的光脑震了一下。
是安一煦发的，赵兮脑海中浮现出他绿色背头的模样。
“兮少帮帮忙！听说你被军校开除了？”他发了个龇着大牙的表情包。
“怎么？我被开除你很开心？”
“正好我这里有个活，帮帮忙呗！最近你在星网上的热度是越来越高，兄弟急需你救急！”
后面附上的，是一封电子参赛资格函。
【星际之光1001诚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