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5章

    承乾宫就在昭阳宫的东面?,隔的距离并不远。因此,姜瑢一从承乾宫出来,沈听宜就得到了消息。
    她料到有人按捺不住,没想到这人会是?姜瑢,本以为有唐文茵在,不会让姜瑢出风头的,却没料到唐文茵竟没本事将人管住。
    陈言慎赶在闻褚前面?回到德馨阁,将姜良人拦住御辇并受罚的事情向沈听宜简单道来,末了,还替唐文茵感到惋惜:“因着姜良人,唐妃娘娘也?受牵连,被陛下罚了俸禄。”
    沈听宜淡淡笑了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罢了。只是?,姜良人刚入宫就被禁足一个月,这可不是?好兆头。”
    禁了足,就无法侍寝。
    一个月后,该侍寝的只怕都轮过了。
    那?时候,姜良人该如何立足呢?
    她抬手抚上鬓间的石榴花簪,朝前院走去。
    不过,她并不在意?姜良人。姜良人是?死是?活,都与?她无关。
    值得她在意?的人是?姜良人的表姐唐文茵。
    昔日的明妃,如今的唐妃。
    ……
    闻褚与?沈听宜用完晚膳,理所应当地歇在了德馨阁。
    沈听宜忽然轻声问:“陛下,您明日朝政可繁忙?”
    后宫不能妄议朝政,因此闻褚眉峰一挑,饶有兴致地问:“怎么了?”
    她仰着头看他,嗓音清软:“明日,陛下还让妾身侍膳吗?”
    闻褚抚着她的眼角,嗓音柔和:“朝政自然是?忙的。”
    闻褚知道她说这句话的意?思,本不打算再和她继续这个话题,但看着她咬着唇,露出的不安模样,漆黑的眸子里晕染几分笑意?,又道:“只是?,朕还抽不出一点时间来陪你?么?”
    沈听宜这才笑起来,眼中弥漫着柔情,“陛下说的是?。”
    闻褚抱着她,主?动提起了白贵人和姜良人。
    “朕在来德馨阁的路上,遇到了白贵人和姜良人。”
    沈听宜哼一哼,不满道:“她们怕是?听说了陛下要来妾身这儿的消息,想要将陛下从妾身这儿抢走吧。”
    “抢走?”
    闻褚眸色一暗,眼睫微垂,凑近她发烫的脸颊。
    沈听宜深吸一口气,手指抵在他的胸膛,躲避他的亲热。
    她不肯,他却偏要离她更近,一只手将她的手捉住,一只手握住她的纤腰,倾身而下。
    察觉到他的意?图,沈听宜颤声一唤:“陛下……”
    闻褚凑近她的耳边,触到了她的耳垂,发出一声轻笑:“昭嫔放心,没有人能从你?这里抢走朕。”
    静夜沉沉,窗外,弯月高悬,叶影婆娑。
    如银的月色撒在帷帐上,映出两人的身影。
    翌日卯时,闻褚醒来,没惊动沈听宜,由孟问槐穿戴整齐后,走出屋子。
    他看到了候在廊下的知月,仔细叮嘱:“不用叫醒你?的主?子,朕会让人告诉皇后,今日免了昭嫔的请安。待会你?主?子醒了,立即叫人来乾坤殿告诉朕,朕让人给她送来补汤。”
    知月心里一喜,连忙道:“多谢陛下恩典。”
    昨夜疲乏,沈听宜一觉醒来,已?经到了早膳时辰。
    知月听到动静,立即进屋将沈听宜扶起,欢喜之色溢于?言表:“主?子可醒了,御膳房已?经将主?子的早膳送来了。”
    沈听宜看着外面?的日光,蹙了蹙眉,“什么时辰了?”
    "快要巳时了。"
    知月雀跃地道:“主?子放心,陛下吩咐奴婢莫要吵醒您,今日您也?不用去凤仪宫请安,主?子且安心用膳。”
    若无大事,这时候凤仪宫的请安也?要结束了。
    沈听宜揉了揉眼睛,没再说什么。
    如今既是?宠妃,便也?无需苦着自己。这是?闻褚想要的,那?便照做就是?了。
    浮云领着两位宫女进来伺候沈听宜盥洗后,陈言慎忽然悄步来传:“主?子,玉照宫的云御女在昭阳宫外面?求见?。”
    “云御女?”
    这可是?沈听宜的熟人了,她略一抬手,“将她带去正殿吧。”
    知月自然也?记得云意?,当初沈钟砚在北城为官时,云意?居住在安平侯府上,因着两个府邸离得近,她倒是?时常与?沈听宜来往。
    “奴婢还以为不是?安平侯府上的那?位云小姐呢。这都进宫两日了,云御女才想起来给主?子请安?主?子当初可没少护着她。”
    无事不登三?宝殿。
    沈听宜自然知道云意?今日来目的不纯,不过这有何妨,宫里从来只有敌人,只有利益,人与?人之间,讲情意?也?太可笑了。
    她心里这样想,面?上丝毫不显露。
    “好了,知月,到底是?我们的一位故人,如今也?同我一样是?宫中嫔妃,你?不可无礼。去将皇后昨日赏的那?新茶拿出来沏了,给云御女奉上。”
    知月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下,正欲退下,忽然想起帝王早上的吩咐。她私心里想给主?子一个惊喜,也?顺便在云御女面?前彰显帝王对?主?子的宠爱,便忍着没说出来,到院子里招手叫来一个小太监,附耳细细叮嘱一番。
    沈听宜不急不忙了地换了件襦裙、上完妆。
    浮云默默地站在她的身旁,见?她走向正殿时,才开口询问,语气里充满了关心:“主?子不用早膳了吗?”
    沈听宜瞧她一眼,温声道:“等我去正殿了,你?再问。”
    浮云愣了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正殿里,知月已?经给云意?斟了两次茶。云意?不好拒绝,两盏茶下肚,还不见?沈听宜的身影,她便时不时往殿外看去。
    沈听宜穿着上次闻褚送来的云锦襦裙,白与?红两色相配,齐胸处绣着两条栩栩如生、活灵活现的锦鲤,臂弯搭着一条同色的披帛,轻盈飘逸地走进殿内。
    云意?看着她,不由自惭形秽,面?上的笑意?却是?温柔:“妾身给昭嫔请安。”
    沈听宜伸手将她拉起,亦是?轻声细语:“你?我好久不曾见?了,不必这样生疏。”
    “这几年一切可都好?”
    沈听宜没有坐上主?位,而是?挨着她在案几旁坐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略感心疼:“瞧着你?,倒比从前清减了许多。”
    云意?不想她的态度这样和气,一时松了口气,笑意?更浓:“妾身一切都好,只是?从北城来长安,路程遥远,一路上没休息好罢了。”
    沈听宜弯了弯眼眸,“如此,我也?放心了。”
    云意?点点头,捏着帕子擦拭着眼角的泪,感慨道:“原以为能在北城见?到沈姐姐,没想到我们竟是?在长安相见?。”
    沈听宜也?叹息:“是?啊,若非进了宫,我现在已?经在北城了。”
    云意?动作一顿,没想到她会接下这句话。
    若没有进宫,她这会已?经是?安平侯世子夫人了。这可是?皇宫,她这样说出来,不怕犯了忌讳吗?
    沈听宜却没察觉她刹那?间的失神般,继续唏嘘道:“没想到,你?也?被安平侯府送进了后宫,真?是?世事无常。”
    云意?回神,浅浅一笑:“妾身自幼父母双亡,既得了安平侯府的庇佑,便该听从夫人的安排,就算不入宫,今年也?是?要嫁人的。”
    安平侯夫人会将她送入皇宫?沈听宜并不信这句话,以她对?侯夫人性子的了解,她做不出这样的事。
    “身不由己罢了。”
    沈听宜不动声色地道:“你?如今在玉照宫,莲淑仪待你?可还好?”
    云意?苦笑:“有什么好不好的,莲淑仪忙着协理后宫,连每日的请安都没让我去。”
    “她不磋磨你?,你?也?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这已?经是?极好的了。”
    若是?换成了长乐宫,她可没这个福气。
    然而这不是?云意?所想要的,莲淑仪虽然位分高,又协理后宫,可她没有圣宠,没有办法让她见?到帝王。
    云意?眼神微敛,恬静一笑:“能与?沈姐姐再相见?,我在宫里也?不会寂寞了。”
    沈听宜轻声:“宫里一向热闹,莲淑仪喜静,玉照宫才清静一些罢了,你?若喜欢热闹,下个月安福殿要举办荣妃娘娘的生辰宴,可不就热闹了?”
    云意?埋下头,声音闷闷:“可我只是?御女,也?有资格参加吗?”
    “先前在毓秀宫学规矩时,尚仪大人说过,位列从五品才能进殿给皇后请安。除非初次侍寝,需要进殿向皇后三?拜九叩,余下时候,妾身都只能跪在院子里磕头请安。”
    沈听宜静静看她,唇角微不可察勾了勾,柔声安慰:“都能参加的,若不能,我便去求一求荣妃娘娘,一定?让你?去。请安的规矩如此,等你?晋封了贵人,便能进殿坐着了。不过坐着那?儿,与?旁人说说话,喝喝茶,也?是?无趣得很。”
    她装作没听懂,直接将话口堵死。
    “是?,沈姐姐说的是?。”云意?脸上露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立即转移话题,“今日请安时,我听闻了一件事,不知沈姐姐可知晓?”
    沈听宜故作疑惑:“什么事?”
    云意?笑意?盈盈地道:“昨日陛下来德馨阁时,路上被姜良人拦住了,好在陛下看穿了她的把戏,让她禁足一个月,连带着唐妃也?罚了俸。”
    沈听宜瞪大了眼睛,“竟有此事?我昨日没听陛下提起呢。”
    云意?继续道:“沈姐姐不知道,现在满宫都在传呢,私下里,都在嘲笑唐良人胆大包天,心比天高,竟然想着做第一个侍寝之人。”
    沈听宜足足怔了好一会儿,才道:“这有什么好争的?再说,她前头还有两位贵人呢,陛下难道会越过她们点她侍寝?”
    云意?笑道:“是?呀,沈姐姐,我也?是?这样想,谁知道姜良人脑子里怎么想的呢?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沈听宜摇摇头,长吁一口气:“为了当第一个侍寝之人,这可不值当。”
    她的话音刚落,一位小太监面?带喜色,脚步轻快地走进来,躬身禀告:“主?子,乾坤殿的今微姑姑来了。”
    沈听宜微惊,忙请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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