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3章 :一人去一趟

    “今天要交个起诉状。但我脑袋有点疼,能不能麻烦你帮个忙?”
    “可以。什么案子?”
    “很简单的一个案子。就是数据太多、太杂,传过去太大。你有空吗?”
    “我一个人在家。”
    凌若棠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尤其是最后一句话,怎么像在跟她……还没等她想明白,许朔轻声说,“如果你觉得麻烦,也没关系。”
    凌若棠将不合时宜的想法甩到脑后,“没事。我过去吧。”
    凌若棠坐地铁到了澜庭。到了后,许朔来给她开门。
    房内暖气很足,许朔就简单地穿了套黑色的家居服,白皙的脸有些许疲惫和倦怠。
    头发应该是刚洗,湿的,还在慢悠悠地滴水,肩膀上还披着个干毛巾。
    额前的头发全捋了上去,额头露出,五官锋利,相较柔和,冷漠更重。
    直接戳中了凌若棠。
    她暗想,平时怎么不把刘海给掀上去。
    “麻烦你了。”许朔温和礼貌地说。
    “没事。”
    书房内电脑已经打开。
    许朔打开文件,看着凌若棠,示意站在门口的凌若棠过来。
    他往旁边移了一点,给凌若棠让出了位置。
    凌若棠弯着腰,听着耳边许朔不急不缓地跟她讲案子的案子的细节、委托方的要求。
    一滴水,掉落在电脑键盘上。
    凌若棠转头,许朔俊丽的脸近在咫尺,冲击力太强,直接令她愣住。心脏砰砰直跳。
    许朔也看了过来,凌若棠假装冷静地站起身来,脸有点烫,“你去吹头发吧。这边我了解清楚了。我可以搞定。不懂的,我问你。”
    “嗯。”许朔站起来,轻声说,“你晚上吃饭了吗?”
    凌若棠摇头,“不用了。我晚上还有事。”
    “加班?”
    “不是。我要去医院看吴照。他出车祸了。”
    许朔轻轻挑眉,也不知是什么想法,“真稀奇。”
    “这有什么稀奇的?他那么冲动,会出事故,很正常吧。”凌若棠话锋一转,“不过,你们昨天聊什么了?”
    许朔随意擦了下湿发,“他怎么跟你说的?”
    凌若棠直接将吴照的胡言乱语给忽略,“什么都没说。但你——好像把他气得不轻。”
    许朔似笑非笑,“这就给我扣帽子了。”
    凌若棠摇头,“你去吹头发吧。我不懂的,再问你。”
    等许朔离开,凌若棠坐在椅子上,抽纸擦干键盘上的水滴,开始工作。
    案子确实不复杂,但是要核对的数据很多,很多。别说今晚,这起码要好几个晚上才能核完。
    凌若棠边核,边在腹诽。他就不能找实习生干嘛?干嘛还把她喊过来当苦力。
    门开了。
    许朔推门进来,看见生无可恋但是又在努力工作的凌若棠。走近,看了眼电脑屏幕,将倒好的水,放在桌面上,“给你倒的水。这些你不用核。”
    凌若棠不可置信地仰头看他。
    许朔轻笑,“我是让你帮我写起诉状,其余的不用干。这些数据,我明天交给实习生,让他核。”
    凌若棠幽幽地望着他,“你可以把话说得更明白一点的。”
    “是我的问题。”许朔柔和地笑了笑,“我请你吃饭赔罪?”
    “不用了。上次吃湘菜的时候,说好我请客,但又是你付的款。”凌若棠盯着电脑,打字没停,“我们就这么抵销吧。”
    许朔低头看着凌若棠沉静的侧脸,像是也想到上次吃饭的事情,唇轻启,“上次吃到一半,你被吴照喊去和他家一起吃饭。”
    “嗯。”凌若棠的心思仍在工作上。
    “你们现在关系,挺好。”
    凌若棠想了想,“还行吧。没以前那么讨厌了。”
    “那个你追的男人呢?”
    “额……还行吧。”凌若棠转头看他,“你别和我说话了吧。我得赶紧把这个起诉状写完。”
    许朔转身,从书架上选了本书,走到沙发前,懒散坐下。
    凌若棠的目光从电脑侧面看了眼正在看书的许朔,又收回来,专心工作。
    起诉状好写。大概不到半小时,凌若棠写完了。
    她起身,“我写完了。但是数据,还没有填。等明天实习生核完,你自己填就好了。我先走了。”
    “我送你到门口。”
    “不用。你休息吧。我走了。”凌若棠挥手。
    “注意安全,到家了跟我说。”
    凌若棠笑了笑。
    她打车去了医院。
    推开病房门时,丁夭也在。
    他正单手撑着空床位,以一种不符合他阴柔长相的豪迈姿势敞开大腿坐着,大口啃着一个苹果。
    看见她进来,他起身,嘴里还在嚼着苹果,“既然你来了。我就把他交给你了。”
    又指了指目不转睛盯着她看的吴照,“少让他看点爱情偶像剧吧。容易脑残。”
    吴照扔了个苹果过去,丁夭优雅避开,“20块一个的苹果。记得赔钱。”
    凌若棠在病床旁的椅子坐下,吴照高兴又讨好地问,“吃苹果吗?”
    凌若棠摇头,“你哪受伤了?”
    凌若棠没有从吴照的脸上看见半点伤痕,甚至他的面色红润,看上去中气十足。就是病服不合身,有点大,显得有些空荡。
    一阵风袭来,还没等凌若棠反应,吴照已经掀开了轻薄的被子,露出了打着石膏的腿。
    幸好。
    穿着裤子。
    “你看……”吴照指着打着石膏的腿,委屈巴巴,“疼死了。”
    凌若棠完全看不出他有半点的疼。她转移话题,疑惑地问,“你昨天去许朔家后,你们聊什么了?”
    吴照脸色一下就沉了,比天气还善变。平时笑起来时,挺阳光一少年,脸色一沉,有种吓人的戾气。
    凌若棠下意识地抱紧了手中的包。
    吴照没看见,但他似乎不想提起这个问题,瞬间又变脸,笑得乖巧又强势,“我们不提他好不好?你关心关心我吧。”
    “我最近在……”
    吴照事无巨细地讲起他最近在干什么。凌若棠百无聊奈地听着,念着他是病人,撑着脸,不时给点反应。
    但吴照似乎是个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的主,滔滔不绝,凌若棠都听困了。
    “你吃饭了吗?”她坐直身体,转移话题。
    “没有呢。”吴照的情绪很高涨,说了那么久,仍旧半点疲惫都没有,凌若棠怀疑自己才是那个生病的人。
    “我想和你一起吃饭。”吴照的眼中露出腻死人的深情,“你想吃什么?我让阿姨送过来。”
    凌若棠一阵恶寒,拿起手机看一眼时间,原来才过去半小时啊。
    她以为过去了一辈子。
    “不用了。我就是来看看你。见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凌若棠不给吴照任何接话的时间,接连不断地说,“你好好休息。争取早日出院。我先走了。”
    “等下!”
    凌若棠转头一看,身着病服的吴照一手撑着床,像是马上就要下床。
    看见她回头,他又慢悠悠地躺了回去,“我要上厕所。”
    “啊?”
    “我腿受伤了。”
    “我扶你?”凌若棠皮笑肉不笑。
    “嗯嗯嗯!”吴照异常激动,看见凌若棠面无表情的脸,开始撒娇卖惨,“我一个人,没有人陪。孤单地在医院,想上个厕所……”
    “行了行了。”吴照实在太吵了,凌若棠放下包,走到床前,“我扶你进去。”
    凌若棠刚扶上吴照,就感受到沉重的压力,“你不要压我身上。你很重。”
    “哦哦。”吴照脸微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凌若棠瞪他,他才收敛了点,将重心移到没打石膏的腿上。
    到了厕所,凌若棠转身就想走。
    靠着墙的吴照又喊住了她,“我……”
    “我什么?!”凌若棠平静又充满杀气地看着他。
    吴照将原本的话咽了回去,可怜巴巴地抓着凌若棠的手,凌若棠想拽回来,没拽成功,靠着墙的吴照由于她的举动,重心不稳地晃动了两下。
    凌若棠怕他摔倒,不挣扎了,“我劝你放手。不然,我明天不会过来了。”
    吴照拽着她的手,在他脸上打了一巴掌,又恋恋不舍地松开,“你不要生气了。”
    “我没生气啊。你上厕所吧。”
    吴照打从心底的开心,他感受到凌若棠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好。
    他抱着这份喜悦上完厕所,一出来,却见到的是空无一人的病房。
    凌若棠刚上电梯就收到了吴照的电话,电话那头的人明显压着怒气,“你人呢?”
    “回家了。”
    又补了句,在他心中插一刀,“哦,忘了跟你说了。”
    吴照无可奈何,在病房里来回转动,打着石膏,也丝毫不影响他的行动。他叹了口气,“那你明天什么时候来?”
    不去。
    在厕所的时候,凌若棠就发觉不对劲了。如果真的腿受伤了,她和吴照推搡的时候,他应该会担心摔倒,或者扯到伤口说疼。
    他两个都没有。
    一细想。谁家出车祸只有腿受伤,脸上脖子半点伤没有?都打上石膏了,还能这么生龙活虎,怕不是个妖怪。
    “再看吧。”
    “你刚答应我的。”
    “我没答应。”凌若棠带着狡黠的轻笑,“我只说你不放手,我明天不过来了。我没说,我一定过来。”
    那头粗喘着气,显然被气得不轻。
    凌若棠笑着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接连几天,凌若棠都收到了吴照卖惨的照片,问她什么来看他。他一个人很寂寞。
    “……”这到底是从哪部偶像剧里学来的酸词啊。
    凌若棠不回,吴照打电话过来卖惨,眼看着凌若棠无动于衷,“那我去找你。”
    凌若棠一击毙命,“你腿这么快就好了?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才几天?”
    吴照沉默了。
    很快,就到了抢高铁票那天。
    春节高峰期,凌若棠在售票当天没有抢到票,后来不停地刷,终于刷到了一张票,但是到省会城市都要晚上10点之后了。
    她家还是在县城。
    她决定先在省会城市住一晚,等第二天早上再搭高铁回家,正好回家赶中午的年夜饭。
    她妈一听就不同意了,“在那住一晚上干什么呀!我和你爸去接你!你说几点到,哪个高铁站!”
    “不用啦。你们过来也要两三个小时。我第二天坐高铁回去就行!”
    “就两三个小时。我跟你爸聊聊天就到了。很快的!”
    凌若棠拗不过她妈,最终还是让她爸妈来接她。
    过年前一天,凌若棠晚上10点多到高铁南站,父母已经在出站口等她了。
    上了自家的车,她妈妈拿出来早已准备好的玉米,放在保温盒中,还是热的。等凌若棠吃完,又将洗好的葡萄和车厘子递给她,“都已经洗好了,你慢慢吃。”
    虽然买了,还是忍不住多说,“水果就要吃应季的。这种非应季的,吃了对身体不好。还非得要吃。”
    “妈妈真好。”
    “还有你这羽绒服。都穿了好几年了吧。你钱呢?衣服也没怎么见你买?”
    “妈妈真好!”
    妈妈又开始唠叨,凌若棠反正就一句话,“妈妈真好。”知道在敷衍,但是从她女儿口中出来的夸赞,还是令凌母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第二天,是除夕。
    昨晚上堵车,将近早上四点才到家。
    凌若棠原本准备早上10点起,但是不到8点,鞭炮、烟花的声音,就将她吵醒。
    床边摆上了她妈新给她买的红色羽绒服,毫无特色,但颜色喜庆。她妈就喜欢。
    凌若棠穿上,洗漱完,又游荡到了厨房。
    她爸妈早上5点多就醒了,醒了之后就在准备今天的年夜饭。凌若棠在厨房游荡了一圈,被她妈安排洗了两盆蔬菜,又让她自己一个人去玩。
    快到中午,她妈让她去喊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来吃饭。
    凌若棠骑着她妈妈的小电驴,经过几条热闹的小巷子,到了她爷爷奶奶家。爷爷奶奶慈爱又热情地夸赞一番之后,凌若棠继续骑着小电驴,到了她外公外婆家。又是同样的场景。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完午饭。她的舅舅们、姑姑们、叔叔阿姨们,全都过来串门打牌了。
    打牌的已经上桌,没打牌的聚在一起聊八卦。
    凌若棠之前由于一来客人就躲房里这事被她妈妈说过好多次。这次,她就坐在角落的沙发里,默默地玩手机。
    但是八卦还是波及到了她的身上。问她的工作,问她的工资,问她有没有男朋友,又说她的同学谁谁谁已经结婚了……凌若棠真的招架不来她们的热情。找了个借口,又躲回了自己的房间。
    接下来几天就是走亲戚。同样的流程,重复了四天。到了第五天,高中的班长,喊她参加同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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