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什么纯爱》 正文 第1章 :许朔只不过是工具而已 凌若棠出差回来,看见律所门口有个40左右的中年妇女在哭天喊地,律所的几个行政边拦着她,边说着让她冷静,换个地方商量这件事情。 凌若棠进门前,还听见那尖锐的喊声,“不行!我一定要让那黑心律师给我个说法!” 自动门隔音很好,一进办公区,门外吵闹的声音都小了不少。 大家基本都在工位上埋头苦干,唯有陈秋池端着咖啡站在祁姐办公室前,兴致勃勃地透过透明的自动门看戏。 律师虽然外表光鲜亮丽,但本质上还是销售。 要不口才好,会推销,要不你有背景,自带案源。 陈秋池就是后者,华渠董事长的女儿,自带案源,天生命好。 陈秋池看见凌若棠拉着密码箱回来,端着咖啡朝她走过去,“都快下班了,你怎么还来律所?” “祁姐让我回来开会。” “都快下班了,还让你来开会?秦凯那案子?” “嗯。”祁姐是律所的合伙人,也是她们上司。前段时间,接了个知产侵权的案子,需要调取证据,就让凌若棠过去了。 待了几天,今天下午刚回。 两人聊了几句案子,凌若棠问,“外面怎么回事?” “哦,就许朔之前接的案子。你是不是不清楚?”陈秋池想着凌若棠应该不知道,就将案子的情况给她大致讲了下,大致就是许朔接了个法援的案子,是个强奸未遂的案子。 受害人母亲觉得这事说出去不光彩,要求私下和解,要求那男的把她女儿娶了。本来和解已经谈成了,但那男的突然反悔了,那女儿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自杀,然后这母亲就来找许朔,要求他负责。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这事情跟许朔有什么关系?和解是她要求的……” 凌若棠认真听着,直至看见一个穿着灰色职业套装的女人从律所门口进来,等人走近,她喊了声,“祁姐。” 陈秋池也回头,喊了声祁姐。 “嗯。”祁姐笑着问凌若棠,“出差顺利吗?” “还好。” “那行。我们把这案子讨论一下。小陈,你也一起。” “行。”陈秋池回答。 讨论了将近一个小时,凌若棠和陈秋池离开了祁姐的办公室。 凌若棠坐在工位上打开手机,原本是想着刷刷,但点开微信之后,不自觉地又看见她给许朔发的“好”字。 今天上午许朔问她,什么时候回? 她说,今天。 许朔回,晚上一起吃饭? 说是吃饭,但吃饭之后,要去干嘛,两人心知肚明。 两人这种不正当男女关系,起源于一次意外,断过一次,又复合,直至现在。 身体后仰,带动椅子滑动,她伸手敲了敲陈秋池桌面。 正在玩手机的陈秋池移了过来,凌若棠在她耳边轻声问,“今天律所门口的那个女人,来多久了?” “就你出差后一两天吧。”陈秋池喜欢聊八卦,“……管委会找许朔谈过话了,这件事情,跟许朔确实没有任何责任。他们也找那妈妈聊了,但那妈妈就坚持让许朔负责,而且你知道负责什么嘛?” “她让许朔娶她女儿……” 凌若棠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正巧陈秋池电话响起,她接起电话。 凌若棠慢慢坐直,还是难以消化这个消息。她一直以为像这种母亲要求女儿嫁给强奸犯的戏码只会出现在过去,没想到都到现在了,居然还有。 陈秋池挂完电话,收拾东西,“我朋友喊我吃饭。我先下班了。” “拜拜。” 陈秋池下班了,也有人陆续在下班。律所没有打卡,凌若棠也可以提前下班,但这么多年被灌输的“不要迟到早退的”原则已经深深刻在了她的骨子里,所以就算她没事,也会等到下班时间。 下班前6分钟,她收到了常法公司法务传来的需要审核的5份合同,虽然说了明天上午交给她就行,但凌若棠她不喜欢拖着,于是干脆打开电脑,开始审合同。 审完合同,已经到了6点。她给许朔发微信说加班结束了,大概半个小时到。 那边回了个OK。 凌若棠坐地铁到了许朔住的公寓。去过挺多次,她也发现那房子是许朔真实生活的地方,不是她所想的临时的、专门用来和人上床的公寓。 其实最开始,许朔约的地点在酒店,但凌若棠觉得太不安全了。如果被同事看见,她怎么解释?半夜到酒店聊案子吗?她跟许朔又没有合作。 但她又觉得提出这点,太矫情了,你都出来约了,还怕人看见。 扭捏了很久,她才发过去,“能换个地方吗?要是被人看见我两在一起,可能会误会。” 她特意用了误会这词,想着许朔约女生去酒店约惯了,应该是不会想到她的矫情,但至少能从误会这两字窥探出一点——你也不想让人误会我两是情侣,又或者是py。 没过多久,许朔又重新给她发了个地址,是个小区的公寓楼。 凌若棠松了一口气,但又不自觉地在想,那公寓到底有多少女生进去过? 在她和许朔不熟之前,凌若棠就看见经常有女客户来找他。 虽然知道是公事,但两人的聊天氛围总让人觉得过于暧昧,甚至某次凌若棠路过办公室时,还看见一个女客户将手搭在他裸露的胸口,许朔也笑得格外的诱惑勾人,感觉下一秒天雷勾地火,桌子就会弄得乱七八糟。 她也曾从陈秋池口中多次听说过许朔的“英勇事迹”,所以最开始凌若棠是对这种男人感到厌恶的。 仗着自己的颜值和家世,随意勾搭女人,典型的渣男。 但是她也不能否认,许朔这种渣男,才是有当渣男的资 本。 长得帅,学历高,能力强,家世显赫,为人处事皆是上品,还很贴心。 比如,明明两人就是来上床的。 但许朔在她来之前点了一堆的烧烤,又将旁边单独袋子装的粥递给她,“给你点的。坐了几个小时高铁,先喝点。烧烤太油了,怕你不舒服。” 许朔轻笑着,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凌若棠有时最讨厌的就是他的贴心和温和的笑容,让她总有一种错觉,觉得许朔是不是稍微喜欢她。 但事实又告诉她,她在自作多情。 吃完饭,洗完澡,两人滚到了床上。 窗帘拉着,明亮的灯光见证着床上暧昧又不可告人的一幕。 喘息声,后背暧昧的划痕,散落在男人身上的头发,微湿……尖锐的铃声,将凌若棠从沉迷的状态中拉出来。 心中紧张。 她不知道是不是祁姐。如果在半小时内,她没回祁姐消息,她肯定又会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暗地里指责她,并且再次跟她强调“作为律师,随时回客户消息是最基本的准则。” “你快点。”她只能喘息着,催促许朔。 “快不了。”这种情形不是第一次发生。许朔有时候都怀疑,凌若棠脑子里是不是装了个雷达,铃声一响,雷达连接,哪怕被他弄的高潮迭起,也能瞬间清醒。 凌若棠能察觉出他语气中憋着的火,但她心思实在集中不了,许朔也觉得没意思,他本来喜欢的就是凌若棠床上的反应,她不配合,这跟干尸体有什么区别。 草草结束,许朔裸着身子,进了浴室。 凌若棠赶紧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是她妈妈的语音通话,不是祁姐。 她松了口气。 听着浴室传来冲水的声音,凌若棠微抿着唇,看着紧闭的浴室门。 她知道许朔不爽了,不只一次说过这问题,也同意在上床的时候关手机。 这次也确实是她的问题。 她下床,准备去浴室门口等他。 突然亮起的手机,吸引住了她的视线。 那上头显示着一条来自“琦琦”的微信,“许大律师,晚上出来玩啊?” 凌若棠歪了下头,莫名的,心中有股火。 她不过就是忘关手机,打扰到他的兴致,反正外面又不缺人,他有什么好不爽的? 许朔冲完冷水澡出来,发现凌若棠已经穿好衣服,端正地坐在床边,手边还放着她的托特包。 得,她又要回去加班了。 “我送你。”许朔准备换件衣服,开车送她回家。 “不用了,我已经打好车了。” 许朔看着已经站起来的凌若棠,敏锐地察觉到她话中突如其来的冷淡。 但他也没想深究,“行,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消息。” 出了公寓楼,被秋日的冷风一吹,凌若棠感觉心中的郁气散了不少。 她反思。 她不该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 而且,许朔只不过是她的工具而已。都不是人,干嘛要生气。 这么一想,她的心中畅快了不少。 * 接连三天,凌若棠都在律所门口看见那中年女人,每次都是在哭天喊地,大声哭诉。 特别凄惨。 要不是凌若棠知道内情,听着她的哭诉,看着她那典型的贫苦妇女的长相,真的觉得她遭受了天大的委屈。 到了第四天,那女人没来了。 凌若棠猜想,应该是律所和她达成了和解,就是不知道花了多少钱。 中午陈秋池请吃海鲜大餐之时,凌若棠问了一嘴,但陈秋池告诉她,没有。 “本来管委会那边准备用10万解决这个事情,本来已经同意了,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反悔了,非得要许朔娶她女儿。最后这事情,也没有解决。” “那管委会那边准备怎么办?”凌若棠问。 “不知道啊。他们也在商量,可能准备加钱吧。反正肯定不能让许朔娶她女儿吧。” 下午凌若棠在写起诉状的时候,陈秋池突然凑了过来,把手机递给她看,又把蓝牙耳机递给她。 看着那熟悉的中年妇女的脸,还有封面上那红彤彤的大字,“商和律所律师许朔逼我女儿和强奸犯和解”。 凌若棠已经猜到了这视频讲的是什么了,但看完,还是被这人连哭带讲的高超演技以及颠倒黑白的能力给震惊到了。 陈秋池说,“你再看评论。” 不用想,都知道,评论区肯定是一边倒地支持她。 果不其然,评论区全是支持她维权,给她出各种主意,咒许朔不得好死的…… 凌若棠将手机和耳机递还给陈秋池,不知道该说什么,用无奈的表情表达出她所有的情绪。 正文 第2章 :世界上的大部分人,其实都不在乎事情的真相 这类视频,总是传播得很快。 不到两天,律所的已经被骂声占领,只得被迫关闭,就连律所前台的电话,也只能暂时切断。 不知道许朔本人,又被骚扰成什么样子。 凌若棠多次想给他发消息,但不知为何,却总没发出去。 律所为了减少负面影响,在和微博贴出了律师函,说此事纯属颠倒黑白,并且明确将追究责任。 但,网友可能见多了这类律师函,效果不佳。 凌若棠她妈也看见了这个视频,转发给了她,并苦口婆心地劝她辞职,回家备考公务员。 凌若棠父母都是体制内,享受过时代红利,又在人情关系网密切的县城,在他们看来,天下最好的工作就是公务员。 凌若棠刚进大学时,和大部分大学生一样,没想过未来干什么,觉得公务员也行。但在学校待了四年,受到周围的人影响,她逐渐想法变了。她不想一辈子就这么平淡的过了,于是她选择了律所,一毕业就进入了商和。 这让凌母气的够呛。 但她也没有放弃,每次打电话,十有八九次都提。凌若棠不想惹她生气,每次就“嗯”“嗯”“嗯”,她妈刚开始还挺高兴,后来就发现了,她虽然应得挺快,但就是不干。 “……你又在敷 衍我!算了,不说这件事情!你大姨给你介绍个对象,学计算机的,人长的还行……” 她妈话还没说完,就被凌若棠打断了,她直接对她妈说,“我不要。” “你不要什么,你都25了……” 电话那头的语气,更是令凌若棠生气的,好像她到了25,就成了个不值钱的便宜货,打包免费送都没人要。 她面无表情,“我说了,我这辈子不结婚……” “哎哟,你这是要气死我吗!你……” “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挂了!” “凌若棠,你现在翅膀……” “挂了。” 挂完电话,凌若棠烦躁地叹了口气,一转头看见许朔悠哉悠哉地站在门口。 “……” 许朔举起他那瓷杯示意,为自己正名,“我就来喝个水。” “……” 许朔缓步走到饮水机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按下按钮,单手插兜,等着杯内的水接满。 午后的阳光将茶水间照得亮堂无比,凌若棠能清晰地看到许朔的脸上毫无颓废和憔悴,仍旧神采奕奕、温和帅气。 网上的言论,她最近一直在刷。其中有些骂人的话,她看的都气得发抖,何况是本人呢? 她上前一步,好奇地问,“我能问你个问题嘛。你是没看见网上的言论,还是你真的不在意他们怎么说你?” 这话,挺刺人的。但许朔也知道凌若棠肯定没这意思,她就单纯好奇而已。 关了饮水机,他侧身看她,轻笑道,“你也太高看我了。我没那么清新脱俗,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但他的脸上,又完全没有为这这苦恼的任何神情。 “那你?” “我断网了。” 凌若棠没想到理由这么简单,还愣了一下。 许朔轻笑,他笑起来时总有种安抚人心的沉稳,“不用担心。这件事情,过几天就解决了。” “我没担心你。” “是。一点都不担心,连个消息都没发。一点良心都没有。” 凌若棠:“……” “你才没有良心。” 凌若棠离开了茶水间。 等到她离开,许朔这才离开了茶水间。 回到工位,发现凌若棠刚给他发了消息。点进去一看,是几张照片,照片内容是网友在反驳周华,支持他。 轻笑过后,他放下了手机。 * 中午,凌若棠和陈秋池一起吃饭的时候,收到了相亲对象高兆兴的好友通知。 自从毕业,凌若棠就受到了家里八大姑七大姨的催婚。有些更热情的,还给她介绍对象。 她不喜欢,就连那相亲对象微信都没加,后来不仅被她妈说,还被邻居家和亲戚在背后议论,说她调子高,看不上我们。 所以她学聪明了,同意好友,但不回消息。 但这个不太一样,大厂程序员。 说不定,她还能从他口中了解一点编程和大厂的招聘情况。 抱着这个想法,凌若棠通过了他的微信,还和他聊了几句。 聊天还行,不算太尴尬,但凌若棠因为已经看了照片,也没多大兴趣,所以没聊多久就找了个要开会的借口,中断了聊天。 没想到下午真的开会了。 开会的目的,就是让他们这段时间在外面谨言慎行,无论是媒体还是亲朋好友,对于许朔的情况,都不要发表任何评价。 开会的时候,凌若棠特意看了一圈,许朔不在,不知道是不是去处理这件事情了。 但晚上出地铁口,没走多久,她就看见许朔正在烟火气弥漫的烧烤摊中吃烧烤,周围不是穿校服的学生,就是随意穿着的男女。 就他一个,白衬衫黑西裤,鹤立鸡群,气质卓绝。 当然,凌若棠知道这是律所着装要求,但是问题是,他怎么还有心思在这吃烧烤? 凌若棠原本没打算和他打招呼,但许朔看见了她,伸出长臂,示意她过来。 等凌若棠坐下,许朔将桌中央的烧烤盘移到她面前,上面摆着洒满孜然的烤肉串,“刚上的。” 凌若棠也确实饿了,下午干了一下午的活,又加班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她本来准备在家楼下的炒粉摊随便买份炒粉。 边吃边问,“你怎么在这?” “烧烤店还能干嘛?吃烧烤啊。” 许朔眉眼带笑的样子,像是完全没有听出她话中的意思,凌若棠也懒得再解释,她是想问他为什么不去处理周华的事情,而悠闲地在这吃烧烤。 凌若棠没再继续说。 她家附近的这家烧烤店挺好吃,但晚上9、10点,吃这么油腻,凌若棠怕晚上睡不好觉。 于是吃到半饱,就不吃了。 擦了擦嘴,看着许朔,“那我先回了?” “嗯。” 凌若棠刚站起来,就感觉身侧有风,紧接着,她就看见原本好端端坐着的许朔被泼了一脸的酒,酒水从他脸上滑落,又浸湿衬衫。 这酒,洗得他唇红齿白的。 凌若棠连忙从桌上抽两张纸递给他,又看向泼水的那男人,30岁以上,很瘦,跟个竹竿一样,旁边同样也是个瘦竹竿,拿着手机对着她两,应该是在直播,兴奋地喊,“谢谢大哥的嘉年华!!!” “是是是,就是那个无良律师!家人们还有什么想让我干的,尽管说!我一定满足家人们的要求!” 敢情是把许朔当成他直播要礼物的工具了。 “喂!你们……” 还未说完,凌若棠就被许朔扯到了身后。 “兄弟,打个商量,把直播关了呗。” 凌若棠看着许朔的侧脸,又看向对面那两个瘦弱的中年男人,他们迟疑了一下,显然是被许朔给吓住了。 许朔就算平时笑意盈盈的样子,也不敢让人造次,更何况现在还冷着脸。 他们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眼不断刷新的弹幕,以及送出的礼物,握着手机的那男的说,“你让我关就关啊?我们这是替天行道!” “就是。家人们,你们说!是不是!” 凌若棠都气笑了,对许朔说,“别跟他们说了,直接报警吧。” “行啊!”那两人也听见了凌若棠的话,“行啊!赶紧报警!让警察来看看,把这个无良律师给抓进去!家人们,是不是?” 凌若棠不想再废话了,直接报警。 那两人看见凌若棠报警,害怕了,就想要跑,凌若棠正在告知接线员地址和发生情况,就看着许朔大步上前,还没等凌若棠反应,就看见许朔迅捷地从他们手中抢走了手机。 凌若棠目瞪口呆。 那两人为了抢回手机,又开始和许朔纠缠,凌若棠本来还在担心对方两个人,但许朔游刃有余地控制住了两个人,又把手机扔给她。 凌若棠原本想把直播关了,但许朔先一步说,“先别关。” “把镜头对着我。” 凌若棠捂着半张脸看了眼页面,没找到那镜头翻转界面,于是凑过去,直接用镜头对着许朔的脸。 许朔扫了眼不断涌现的弹幕,全是在骂他。 看着镜头,像是在隔着镜头看着手机背后的那群人,他的声音,镇定清晰,令人信服,“我是许朔,是你们在网上看见周华女士在抖音上发布无良律师逼我和强奸犯和解的律师。” “对于周华女士所说的情况,纯属子虚乌有。” “事情真相,明天,我会在商和律所的微信公众上公布。” 说完,他又对凌若棠说,“把直播关了。” 正在偷偷踹那两人的凌若棠回神,半捂着脸,点了左上角的叉。 警察很快就来了,回派出所之前,许朔对老板说了句抱歉,并且把账结了。 凌若棠坐在蓝白色的调解室,从左看到右,许朔看见她这一举动,“以前没来过?” “没有。我就在网上看见过。”凌若棠还是在某个网站的纪录片里看见过调解室的样子,她问许朔看过吗? 许朔回答没有。 凌若棠就聊起来了这个纪录片,没过多久,警察带着那两个“瘦竹杆”进来了。 许朔这边的要求也很简单,要求他们公开道歉,瘦竹杆们不同意,警察也开始施压,和解不了,就把他们关个10天。 听到这件事情,他们反倒觉得无所谓了,反正就不道歉。 “有了案底,你们再也干不了直播。”许朔的声音,平静有力。 瘦竹杆们面面相觑,这话按住了他们死穴,左边的竹杆说,“你可别吓唬我们!我们可没听过这个。” “那你们就进去待10天吧。” 许朔这么平静,反倒把他们唬住了,两人当着一屋子人的面,小声商量,最后还是同意道歉,不过要求手写道歉信,而不是录视频。 许朔同意,同样也加了一个条件,道歉信的内容由他来定。 正文 第3章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两人走出警察局时,已经快午夜,面前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警察局内灯火通明,吵闹不已。 老张从车上下来,站到他们面前,对着许朔恭敬地喊了声,“少爷,董事长让我来接您。” 少爷?凌若棠嘴角上扬,没想到这么封建的称呼居然还能亲耳听到。 她跟许朔说,她先回去了,但是许朔喊住了她,并让刚才从车上下来,像是司机的人送她回去。 并对司机说,“我会自己回去。”这话,倒像是在向给司机保证。 凌若棠本想拒绝,但许朔先一步说,“这么晚了,打车不安全。” 许朔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肩膀,示意她跟上张叔的步伐。 坐在豪华车的后座,凌若棠又收到了许朔的微信,问她平时什么时候上班,明天让张叔接她。 她大概能猜到许朔的意思,今天他因为周华的事情遭受到无妄之灾,自己作为和他一起吃烧烤的人,说不定也会面临同样的事情。 凌若棠觉得概率很小,当时直播的时候,她还特意捂住了她的半张脸,而且坐许朔家的车去律所,被律所的人看见了,更不好解释。 她婉拒了,并说自己明天打车去就行。 许朔给她转了100,附言“车费报销”。 第二天上班,凌若棠并没有遭遇许朔担心的事情,而且律所和往常一样,风平浪静。 昨天晚上被一万多人关注的直播,像是就这么掩藏了。唯有,陈秋池。 凌若棠一进办公区域,就遭遇到了陈秋池那放光的眼神。 “你怎么来这么早?”凌若棠坐在,从包里掏出电脑。 陈秋池平时上班都迟到,今天居然比她还先到,稀奇事。 陈秋池转了下办公椅,双眼放光,“找你啊!” “找我?” 陈秋池拿出手机,调出昨晚截的照片递给她,另一只空闲的手抓着凌若棠的手臂,“快!跟我完整复述当时的情况!确保一个字都不要遗漏!” 那照片是昨晚许朔对着镜头说话的截图。凌若棠将手机递给她,“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看见什么啦?”说起这个,陈秋池就郁闷了,“我在他说话的时候,我才刷到。而且当时我妈喊我有事,等我再一回来,那视频找不到了。” “你赶紧跟我说!” 陈秋池不依不饶,凌若棠就简单地将当时的情况说了一下,用词朴实客观,但陈秋池仍旧满脸兴奋,“这么激烈的场景,我为什么不在场!” 陈秋池连连感慨,又像是想到什么,随口一问,“对了,你怎么昨天晚上和他碰到一起啊?” 凌若棠早就预演过答案,而且这也是真实答案不是嘛。 她随意地说,“那家烧烤摊,在我家附近。” * 凌若棠平时工作的习惯是工作半小时,然后站起来休息1、2分钟。 一是怕颈椎病,二也是怕近视。 她今天上午就记着许朔昨天晚上说今天在商和的发声明,一到休息时间,就点开。 到了上午10点半,商和更新了。 她原本以为会是文章,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讲清楚,并且配上相应的证据。 但不是,是视频,而且是周华女儿自己录的视频。 从角度来看,像是自拍。 她说,这件事情纯属是因为她造成的。当时事情发生之后,她妈让她和那男的结婚,但她不愿意。于是就跟那男的说,她不是处女。那男的知道之后特别生气,要求退婚。这也激怒了她妈,她妈妈的怒火由那男的蔓延到了许律师身上。 许律师是个好人。当时他知道她妈妈要和那男的和解,特意把她妈妈支开,问她是否真的愿意和解,是否真的愿意结婚。如果她不愿意,他可以提供帮助, 但她不敢,这么多年,她一直都听她妈妈的话,已经习惯了。原本她已经认命,但那男的实在太过分了,所以她才想出来了这招。 她妈妈发视频控诉许律师,是她在背后鼓捣的。她知道这个标题肯定会比单纯的强奸案有更多的关注,她就想让她的名声败坏,让她妈不要在逼迫她结婚。 最后,她也希望大家不要骂她妈妈,她妈妈也是希望她能过的好,接着就是说她妈妈平时在家过得也不好,被她爸骂,勤劳工作一辈子,连个夸奖都得不到…… 10多分钟的视频,很快就结束了。 凌若棠撑着脑袋,虚望着空中,放在桌面的手机正显示着视频的开头,心中既沉重又复杂。 她同情周华,更同情周华的女儿,如果不是落后的要求女性贞洁的观念作祟,她们也不会遭遇这样的事情。但,如果她是许朔呢,她是那个承受无妄之灾的人呢?她又凭什么因为她们痛苦,想要逃离,而遭受漫天的谩骂呢? 耳旁传来鼻子抽泣的声音,她转头一看,陈秋池眼睛通红,边哭边拿纸抹眼泪,电脑屏幕上正在播放周华女儿的视频。 那个,她刚看完的视频…… 陈秋池红着眼睛看着她,显然被打动了,“她也太惨了吧,怎么会这么惨……” 凌若棠:“……” 可能真的是她无情吧。 凌若棠抽了两张纸给她。 网上的风向基本也和凌若棠、陈秋池的反应差不多,但也有少部分人认为这视频是许朔逼着周华女儿拍的。 但总的而言,这件事情,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 商和在下午时,又发了条,大意就是许朔和商和不追究两人的责任,但希望网友们在面对网络事件 时,保持相应的理智,在事件查清之后,再发声。 凌若棠将这两条推文都转给了她妈,她妈秒回,还是三条语音。 平时都难得见她妈妈秒回的,凌若棠点开语音,准备好听她妈妈承认她错了。 虽然她知道这是不可能,但是她妈妈至少会说,这些骗子啊,就会骗人。 但语音的内容,和她转过去的链接毫不相关,反倒是问她和高兆兴聊的怎么样了。 也是从三条语音,凌若棠才知道高兆兴居然把他两聊天的事情,告诉了他妈。 他妈,又转述给了她妈。 听着耳机传来她妈激动难耐的声音,凌若棠仿佛都能看见她妈那满意知足的神情,或者她已经开始畅想她和高兆兴结婚的场景了。 加上微信之后,凌若棠也确实和高兆兴聊了几次,但凌若棠也特别有分寸地将聊天内容限定在工作和学习的范围内,没有涉及到感情。 高兆兴给她的感觉也不像普信男,凌若棠猜想,可能他正常和他妈妈转述,但在他妈和自己妈妈看来,只要聊天,就等同于好事将近了。 这在老家,实在太常见了。 凌若棠决定快刀斩乱麻,避免之后说都说不清。 于是,她主动约了高兆兴在周六晚上吃饭,准备说清楚。 出发之前,她随便套了件白色T恤,外加了条蓝色牛仔裤,纯素颜。 她先到,当高兆兴到的时候,凌若棠眼中是亮了一下的。 高兆兴180左右,清瘦型,挺白,加上特意打扮过,而且带了个黑色口罩,将他脸部最难看的嘴唇给遮挡住了,显得还有点小帅。 凌若棠是见过高兆兴照片,也正因为见过,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想法和高兆兴进一步发展。 但带着口罩,凌若棠觉得也不是不行。 但在火锅店,高兆兴摘下口罩那刻,那凹凸不平的嘴唇显露在凌若棠面前时,那想法又彻底断了。 而这想法,又在两人的聊天过程中强化了。 高兆兴可能觉得,她约他出来,是对他有意思,想和他进步一步发展。 所以,吃饭时,凌若棠明显感觉到话题从之前的工作学习偏移到了自己的感情经历和家庭情况。 这顿饭,才像是真正的相亲。 凌若棠也确实不想和高兆兴进一步发展,所以他的问题都回了,态度和平时一样,但内容比较敷衍,尤其是在感情经历那块,她直接明说,现在工作很忙,没想着谈恋爱,赚钱最重要。 快结束的时候,桌上还有好几盘没动的菜,高兆兴问服务员能不能退,服务员说不行,但可以打包带走。 高兆兴说,“你要不打包带走?” “不用了。我比较懒,我懒得洗锅。你带走吧。” “这么懒?那你平常吃饭怎么办?” “我吃食堂,要不点外卖。我不动手的,在家也是我妈做。” “那你以后总不能一直吃外卖吧。” “嗯,那就请保姆。” “保姆也挺贵吧。要不你下周到我家,我教你做饭?” 这话一出,凌若棠呆住了,随即是觉得有点好笑,去他家,教她做饭? 她为什么要学做饭? 为什么要去他家? 凌若棠笑了笑,“不用了。我不想学。我还是以后请保姆吧。” 这顿饭,凌若棠提前结了账。 高兆兴知道之后,说应该他请客的。凌若棠说不用,毕竟是她喊他出来吃饭。 高兆兴说,“那下一次我请客。” 没有下一次了。 高兆兴提议走走,凌若棠不想和他走,但又想到高兆兴似乎没有理解她说“现在工作忙,没想着恋爱”那背后的意思。 她又不能在人来人往的火锅店门口,当众说我不想和你发展成男女朋友关系。 于是同意了。 正文 第4章 :人生常态,自己看不上丑的,帅的看不上自己 火锅店附近就是东湖,也是这个城市最著名的景区了。 商场明亮现代,湖边闲适悠闲。 夜晚的风掠过湖面,带来一丝凉爽。湖畔人来人往,有人靠着长椅,面向湖面,轻声交流,还有人在直播唱歌,不少人驻足。 凌若棠也和高兆兴停在驻足的人群之中,听着人群中间的女生唱歌。 不经意间,她在驻足的人群中看见了许朔,他的身旁还有个高挑明媚的女人,高马尾,像留子。 远处路灯微弱,凌若棠隔着喧闹的人群看见那漂亮女人转头,摇了摇许朔的手臂,接着对他说了什么,许朔表情似有些无奈,但也回了话。 两人举止亲密,或者至少说极为熟悉。 他们朝这边走了过来。 凌若棠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人群中央唱歌的女生,但心思却不在这。 商和发布推文的那天是周三,从那天起,凌若棠就没在律所见过许朔。 她最开始也没在意,律师出差经常一两周都不在所,但是在中午和陈秋池去食堂吃饭的电梯内,碰见了许朔同组的律师。 经陈秋池问,凌若棠才知道许朔请假了,下周才来上班。 “什么事啊?”陈秋池问。 “不知道,可能家里有事吧。” 家里有事?不会家里出什么事了吧?凌若棠拿起手机,犹豫着是否关心一下,但最后还是没有。 别到时候,嫌她多管闲事。 今晚看到许朔和另一个女人携手出现,凌若棠无比庆幸当时幸好没问,不然就成了小丑。 不过,这人真不要脸,竟然请假是为了泡妞,那他的工作,不就要让他同事接手了嘛。 凌若棠正在心中腹诽,右肩突如其来被人拍了一下,她惊恐回头,对上的是许朔那笑意盈盈的脸,“我有这么恐怖吗?吓成这样。” 凌若棠尴尬地笑了一下,还不恐怖嘛,刚骂你,你就出现在身后。 “阿朔,这位是?”许朔身边的女人说话,凌若棠这时才看清她的脸,很漂亮,瓜子脸,小鼻子,鼻梁高,高马尾,给人的感觉很像外籍华裔。 “你好。凌若棠。许朔同事。”凌若棠不想承认高兆兴是相亲对象,指着高兆兴说, “我朋友。高兆兴。” 凌若棠看舒蕾的时候,舒蕾其实也在打量她,素颜,最多中产,然后又将视线移到了她身边那龅牙丑东西身上,微微点头。 “你好。”舒蕾朝凌若棠伸出手,“我叫舒蕾。阿朔的青梅竹马。” 凌若棠笑了笑,但她知道,她不喜欢舒蕾,而且她能分辨出,这种不喜欢是因为舒蕾本人。她的话中还有表情中,总透露出若有若无的傲慢。 许朔听见最后四个字,似笑非笑,“你今天已经强调很多遍了。” 舒蕾点头,“是啊。我就是要当着你的面,一遍遍强调,将这四个字刻进你的脑海里。” “行了。”许朔无奈,神情也稍显冷淡。 舒蕾不说话了,她知道许朔不想听,但她一定要在他面前强调,强调多了,肯定会改变他的态度的。 凌若棠在一旁看着,脑海中也在想着。 两人的对话像是在互相攻击,但这种攻击暗藏的前提是,两人关系确实匪浅。 也难怪特意请假了。 凌若棠不想待在这成为两人调情的观众,想走,但许朔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闲得无聊,问起了高兆兴是什么工作,知道他是程序员后,又聊起来了编程,说的头头是道,像是内行人。 凌若棠不知道他还会编程,舒蕾也不知道,还问了一句,许朔简单回答了一句,学过一点,这可不止是学过一点。 凌若棠在一旁听着,只想许朔赶紧走,舒蕾也无聊,站在一旁玩起来了手机,许朔注意到凌若棠神游的状态,对上视线后,又对他翻了个白眼。 许朔微微挑眉,结束了话题。 走之前,还留下一句,“那就不打扰你们了。” 什么意思? 凌若棠回想着许朔离开时那略带深意的一眼,她意识到许朔应该是猜到了,就算没猜到两人之前是在相亲,但也能猜到一男一女单独出现在东湖边,显然是有点什么。 想到这点,凌若棠觉得心中有点不舒服。 高兆兴见她在神游,就问她在想什么? 凌若棠回神,看见那高兆兴的龅牙,心中那点不舒服又上升了。她说,没什么,想到了工作,我们要不今天就这样吧。 其实不算晚,也就9点多,高兆兴其实还想和她待会儿,他还挺满意凌若棠的。 长得温柔,学历高,父母还都是体制内,虽然是个律师,还不会做饭,但后面可以改。 他说要不再往那边走走,凌若棠拒绝了,说还要工作。 高兆兴不再坚持,并且说要打车送凌若棠回家。 “不用了。你送我回去之后还要自己回去。太麻烦了。” 两人一起走到了地铁站。 进站之前,凌若棠引着高兆兴到了个稍微安静一点的地方。 她直截了当地向高兆兴坦白,她并不想结婚,今天请这顿饭也是因为想要当面跟他说这件事情。当然,她还给高兆兴发了张好人卡,说他人很优秀,但是她确实没有结婚的打算。 高兆兴沉默了大概有半分钟,似乎被她的话伤到了,“是因为我说错了什么话嘛?我确实不太擅长和女生接触,如果我说错了什么……” “没有。我只是没有结婚的打算。你应该从你妈妈那边知道了,我大姨很早之前就给我相亲了,我都没去,是因为我确实不想结婚。” “……那我们可以做朋友吗?”高兆兴也确实很满意凌若棠,无论从哪个方面,凌若棠都是他能找到的、最符合妻子的人选。 凌若棠也并没有想把两人的关系彻底弄僵,于是说了可以。 但上了地铁,她开始后悔,刚才就应该拒绝当朋友的,她十分清楚她妈妈的性格,她说了同意做朋友,在她妈看来离结婚就只差两步了,但话已经说出口了,又收不回来。 正懊悔,并思考下次遇见这种情况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收到了许朔的微信,喊她晚上出来。 在地铁上收到消息时,凌若棠有些错乱,半小时前她才和许朔在东湖边碰到,仅仅不过半小时,他就把那女生甩了? 【不去。我要回家。】 【我在你家那地铁口附近。】? 出了地铁口,凌若棠很轻易地看见了那辆路虎。 许朔从进律所时就开的这辆路虎,也就几十万的车,也并不稀奇。后来是陈秋池说,他家很有钱,不是一般的有钱,凌若棠才知道这人居然是个富二代。 富二代,开路虎? 陈秋池说,人家这是低调。一个普通律师,开的车比客户好,谁还会想把案子交给他呀? 凌若棠站在开着的车窗前,将被风吹乱的发丝挽到耳后,“找我干什么?” “带你出去玩。” “玩什么?” 许朔没回答,只说让她上车。 等看见熟悉的路边场景,凌若棠才知道玩什么。 也是,她和许朔除了床上这点事情,还能玩什么。 那天晚上到了一点多才结束,凌若棠一直以来就没有在许朔那房子里过夜。 倒不是许朔不留她,只是她怕第二天被人看见,而且每次做完这种事后,她总有一种罪恶感,想要离开这地方。 但那天太晚了,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身体还疼,许朔这王八蛋根本不听她的——于是她第一次留在了许朔家。 第二天醒来时,许朔仍然在床上。 她转身,阳光透过窗帘,在墙壁上形成一道光线,她看着许朔那张脸,晚上一点多睡的,他的脸也没垮,闭着眼,都一副斯文败类样。 可能就是因为这张脸吧,如果许朔再丑一点,她是不可能和他维持这种关系。 要是这张脸毁了就好了。 可能感受到凌若棠的怨念,许朔的眼睫毛眨了眨,快要睁开之际,凌若棠毫不留情地将他的手臂从自己腰上掀开,对着还不甚清醒的人说,“你睡觉别压着我。” 许朔有起床气,但凌若棠不知道,她准备起床离开,但人被许朔压在了身下,188的男人,重得像坨铁一样,凌若棠感觉呼吸不畅,“你起开。” 身下人的挣扎,弄的许朔心中烦躁不已,问道,“大早上,你发什么疯?” 凌若棠面无表情,“你才发疯,你看清楚,现在是你……” 许朔懒得和她吵,大掌捂住她的嘴巴,“睡觉。” 睡什么睡? 凌若棠左挣扎,右挣扎,弄的许朔根本睡不了,他无奈睁开眼望着凌若棠那怒目圆睁的双眼,“你真是我祖宗。” 许朔刚起来,门铃响了。 紧接着又是手机。 他从地上散落的衣服中找出手机,接通电话。 凌若棠看着他接通电话,说了句“不用”,然后皱着眉头,“我知道了。” “你别出来。”这话,是对凌若棠说的。 等到许朔穿好衣服离开房间,凌若棠发现现在的情形,特别像正妻捉奸现场,而她是那个见不得人的小三。 许朔刚出去不到一分钟,凌若棠就听见门外传来许朔的一声低吼,“你别闹了!” 正文 第5章 :前女友在门外 凌若棠靠近卧室门口,声音更加清晰了,是个女生的的声音,还有点熟悉,“我闹什么?我就是想看看,你现在的女朋友长什么样子而已?怎么,舍不得让我看吗?” 那高高在上语调,令凌若棠立刻反应过来了,外面的女人是舒蕾。 早上9点,她出现在许朔家。 “舒蕾,你现在是以什么的身份来问我?你别忘了,我们两已经分手了。”许朔的声音镇定且平静。 外面沉默了几秒。 舒蕾的语气变缓和了,“我只是想见她而已。我就想知道,什么女人能把你给绑住?我们从小到大都认识,我就见她一面,你不会不同意吧?” “她不想见你。” 舒蕾脸上的笑意僵硬了,“你真的要这样对我吗?我们好歹也认识这么多年了。” 许朔勾起嘲讽的冷笑,“你也知道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什么样的德行,我不清楚嘛。要是没有其它事,你可以走了。”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将正在认真偷听的凌若棠吓了一跳,她连忙按了静音键,但那一声,舒蕾也听见了,她的拳头攥的紧紧的,刚开口让里面那贱人滚出来,就听见许朔说,“她在睡觉,你别打扰她。” 那平淡的语调,透露出的全是关心。 舒蕾咬紧了牙,她回国之前不是没想过许朔身边会有人,但真的见到这人时,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她压住心中的怒火,一味地在许朔面前撒泼,并不会让许朔对她变心。 “好。我走了。” 走之前,舒蕾踮起脚,搂着他的脖颈,用力地亲吻许朔的嘴唇,将嘴上鲜艳的口红涂抹在他的唇上。许朔也没有推开,这吻,对于他而言也代表不了什么。推开舒蕾,到时候她又乱喊乱叫,更吵人,还不如这样省事。 舒蕾原本只是想让里面那贱人看见,但不知不觉间,她动情了,而这时,一直面无表情的许朔伸手推开了她。 虽然被推开了,但舒蕾笑了。她就知道许朔不可能对她完全没有兴趣,刚才的不推开就是最好的证明,她加大声音,故意让里面的人听见,“我把馄炖给你放这。你记得吃。” 等舒蕾离开,许朔打开门,凌若棠正坐在床上,看着他。 “洗漱台下面的柜子里有一次性洗具。吃馄炖吗?不吃的话,给你点其它的。” 凌若棠紧盯着许朔唇上的口红,移开,握紧拳头,松开,然后又站起来,神情过于平静,“……不用了,祁姐喊我回去工作,马上就要交。” 许朔也没有挽留,就说,“我送你?” “不用了。” 等踏出许朔家后,凌若棠在门口蹲了很久,蹲到腿麻了,受不了了,才去按了电梯。 这并非是第一次。 两人本来是因为喝酒喝多了,酒后乱性所以才不小心睡在一起,本来是场意外。但可能正是因为睡过了,凌若棠总是不经意地留意起许朔。 两人虽然是在同一层楼,但在不同的组,平时交流也仅限于见面时打个招呼。但自从那天之后,她总是能第一时间察觉到许朔的存在,听见他的声音,她会紧张,会假装看着电脑屏幕;知道他来律所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茶水间接水,给他桌上的发财树浇水;很少去食堂吃饭,都是点外卖…… 她当时还没有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一周后,她单独在茶水间遇见许朔,她正在洗杯子,听见许朔那声早上好时,身子僵硬了,尴尬地不知道该如何摆放。 “早上好。”她镇定地回答。 “你脸怎么这么红?” “有吗?”她下意识地摸了下脸,冰凉的手背贴在脸颊上,她察觉自己的脸确实很烫。 许朔笑了,那笑容特别灿烂,凌若棠感觉到脸都在发烫。 “你不会发烧了吧?” “应该没有。”凌若棠其实想多和他说两句话,但在紧张之下,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朔也不是个傻子,凌若棠面对他时,脸红的那么突然,他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他并没有把两人睡了一觉当成什么大事,同样的,他也并未想去招惹凌若棠,毕竟凌若棠看上去在感情方面太过空白。 在那场意外发生之前,他并非没注意过凌若棠,隔壁组长相很温柔的女生,经常加班,和陈秋池关系不错,两人经常一起吃饭,经常听见陈秋池去找她帮忙。 看上去温柔娴静,但在床上却判若两人。 他确实挺怀念凌若棠在床上的反差的。 “那还是去测一下比较好。我那有退烧药,等下拿给你。” 从感冒药到两人再次上床,没有超过一个星期。 凌若棠以为许朔多少是有点喜欢他的,但有次在陈秋池发的朋友圈照片中,她看见照片角落里的许朔正搂着一个女生,衬衫半开,肆意浪荡。 又在当天加班后的晚上,看见一个女生开车来接他,两人扬长而去。 凌若棠也不知道想证明什么,给许朔打了个电话,但当电话接通她又不知道说什么,她听见那边女生说,“我们今晚可说好了的!你可不能留我一个人。” “放心。”许朔懒散又带着轻笑的声音透过手机传到凌若棠耳中,“保证今晚让你满意。” 她挂了电话。 已经半夜了,路上空无一人,只有矗立的路灯和两旁的绿树。 她在空荡的路上走着,回想起她和许朔这段时间相处,她突然意识到她其实潜意识里知道她和许朔的这段关系,并不算是男女朋友关系,但是她刻意去忽略那些不对劲的事情,比如两人除了上床再无其他交流,比如许朔偶尔手机上会跳出别的女人的消息……她只是刻意地在回避,再给自己洗脑。 昨天的照片,今天的女人,实际上都是在提醒她,不要执迷不悟,她应该要主动终止这段关系。 这段关系并不会给她带来任何好处,一旦被曝光,她会成为别人的谈资,不仅名誉受影响,工作也会受影响。 凌若棠没有给许朔通知,但是拒绝了许朔两次,后来许朔也没找她了。 凌若棠回了家,想要专心工作,但总是集中不了精神,再次和许朔“复合”的时候,她已经告诫过自己,她现在就是把许朔当成发泄生理欲望的工具而已,对于一个工具,不需要付出任何感情。 但人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就连喝酸奶,她都控制不了自己一周只喝三瓶,更何况感情。 她不再强迫自己工作,给陈秋池发了个微信,喊她下午出来吃饭。 陈秋池正闲得无聊,就同意了。 吃完饭,两人在附近的商场随便逛逛,这边的商城都是奢侈品牌聚集地,原本只是在店外走,但陈秋池被店内的销售看见了,两人被殷勤地请进了店内的包厢。 好吃好喝的端上来,销售拿着一排的衣服和包包接连在两人面前展示。凌若棠没什么兴趣,陈秋池倒是逛得挺开心,大手一挥,签了几十万的单,让人送到家。 离开的时候,两人碰见了舒蕾,她的身旁还有个雍容华贵的女人,虽然能看出来有一定年纪,但保养得当,气质不凡。 凌若棠不认识那女人,但是陈秋池认识,她听见陈秋池喊了声伯母,两人聊了几句,期间还提到了许朔,凌若棠这才知道这气质不 凡的女人,是许朔的母亲。 她们和陈秋池聊了几句,就先行离开了。等人一离开,陈秋池就长叹一句,“累死我了。” “怎么了?” 陈秋池对看过来的凌若棠解释,“那个长得像留子那女的,我特别讨厌她。她之前根本不长这样,而且她特别装,她一家都特别装。她画画超、级、一、般,但她爸妈找人,找了王众当老师,就一个画家,是还挺有名吧。但也没必要将她女儿夸的天上人间绝无仅有吧。而且她呢,也觉得自己是达芬奇转世,看见别人的画,就开始评头论足。我看见她就烦。” “不过她也挺牛的。” 凌若棠示意她继续说,陈秋池八卦地笑了笑,“她给许朔带过绿帽子。” 凌若棠问她细节,陈秋池具体细节不清楚,他们虽然在一个圈子,但是接触也不多,就一天突然这件事情被爆了出来,紧接着没过多久,舒蕾就出国了。 和陈秋池分开之后,凌若棠本来心情还是挺不错的,许朔被人带了绿帽子,真活该啊。 但一回家,发现她的室友田梦带了几个朋友回来,男女都有,两人之前就约定好,带朋友回来之前最好要经对方同意。 田梦看见她回来解释说,“我以为你和昨天一样不回来了。我等下就喊他们走。” “嗯。” 凌若棠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因为田梦在这点上说到做到。 她就是膈应其中一个男的,那男生给她的感觉特别不好,特别油腻,但那男生又是室友的朋友,她又不好对着她说她朋友坏话。 凌若棠刚打开电脑准备工作,门就被敲响了。 正文 第6章 :忍忍吧 是那个令她很膈应的男生,吴照。 吴照长得挺帅,圆眼薄唇,青春俊秀,但那双眼睛透露出的光芒,总让凌若棠觉得油腻难忍。但田梦对他的评价还挺好,说为人大方仗义,平时喊他帮忙也不推辞。 吴照喊她一起出来玩,等到凌若棠拒绝之后又将手中的小蛋糕递给她,说特意给她留的。 小蛋糕卖相还挺好,而且那上面的logo也表明价格不便宜,但是凌若棠不喜欢他,她也不想吃他的东西。 被拒绝之后,凌若棠感觉吴照的神情流露出一丝凶狠, 但很快,那抹凶狠消失不见,吴照笑了笑,“你好像不太喜欢我。为什么?” “没有。你想多了吧。” “是吗?”吴照反问。 “是啊。”当然不是。 “那你喜欢吃什么?下一次我给你送过来,既然你不讨厌我,那应该会接受我的礼物吧。” 这根本不是一个逻辑,凌若棠也不想指出,她知道指出之后又是一段没有任何意义的对话。 “不用了。我不喜欢收人礼物,收了还得还,很麻烦。” “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 凌若棠微笑,“但我会过意不去。” 正巧这时电话响了,刚好给了凌若棠借口。 打电话的是她的母亲大人。 她真不知道和吴照虚与委蛇难受,还是听电话那头她妈妈让她不要眼光那么高,高兆兴是个好人,让她继续和他相处,哪个更难受。 但她一个也不想听。 她就转移了话题,问起了她爸,她妈也被她带跑了,没说两句,又将话题带回来了。凌若棠又尝试了两次,实在不想听了,就说老板喊加班。 她妈对此表示不满,说了几句老板坏话,又提到让她考公务员,然后才挂断了电话。 凌若棠工作完从卧室里出来时,室友的朋友们已经走了,她在客厅的垃圾桶里发现了一个包装完好的蛋糕。 外包装,就跟吴照给她送的一模一样。 此时田梦也从房里出来了,调侃地对她说,“吴照想追你。” 凌若棠笑了笑,没有应。 田梦在她身旁坐下,“按道理,我看见吴照追你,我应该挺高兴的。毕竟你都25了,都没谈过恋爱。再这样下去,人都要变态了。而且吴照人也不错。但吴照……嗯,他当朋友还行,当男朋友不太行。” 田梦开始说起吴照的前女友。凌若棠根本没听,出于礼貌,等到她说完,她才说,“你想的太远了。我们两,不可能。” “那就好。别到时候你受伤害了。对了,我有个朋友,人还挺好,你要不见见?” 凌若棠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视机,“不用了。我工作忙。” * 第二天上班,凌若棠眼皮就在跳,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 一上班就应验了,祁姐将她喊到了办公室,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令她意想不到的人,舒蕾。 祁姐互相介绍两人,说舒蕾是新来的实习生,让她跟着凌若棠学习,寒暄两句后又让凌若棠将她带去工位。 工位紧缺,就剩下了与凌若棠相对的工位。 凌若棠将她安置在那后,又进了祁姐办公室。 她跟祁姐说,不想带实习生。 祁姐笑了笑,将舒蕾的简历递给她,“知道上一个实习生让你受苦了。这个学历挺好,而且看上去挺聪明的,应该不会再发生上次那种情况。” 这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凌若棠不喜欢她,两人之后的相处肯定不会太愉快。 但她知道无论哪个原因,祁姐根本不会在意。她只在意这个实习生这段期间能否对这个组产生好印象,要是好,就万事大吉,要是不好,那就是她的责任。 她总得争取一下。 她刚张嘴,祁姐就笑着说,“好了好了。你要是怕出现之前的情况,你就别管她,把她当个吉祥物。要是她真的无聊,让你给她点活干,你就让她去归档就好了。” “还有之前那件事——,虽然你让那实习生把文件给小陈审核,她没给。但她是你的实习生,审核她的文件,本来就是你的责任不是吗?所以被客户骂了也不冤。你不要有情绪。”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凌若棠还能说什么,“……我知道了。” 凌若棠离开祁姐办公室时,陈秋池也上班了,她在工位上惊讶地看着她,同时示意她看工位上的舒蕾。 凌若棠苦笑。 走回工位,坐在电脑前,独自消化情绪。 等情绪稳定后,她走到舒蕾旁边,问她有没有钉钉,让她临时下一个。 下完之后,加了她钉钉,又加了微信。 她将以前整理的有关实习工作的文档转发给她,“这个文档里规定了上下班时间,请假制度,你到时候记得看一下。你今天刚来,去12楼了吗?” “没有。” 可能凌若棠真的对她有偏见,不然为什么这么正常的两个字,她都觉得透露出浓浓的傲慢。 “那好,你现在有空吗?我带你去12楼办下实习手续?” “不用了。我会找其他人带我去。我有问题的话,会找你的。”舒蕾蔚蓝色的眼睛望着她,像是在厌烦凌若棠话多。 正在工位玩手机的陈秋池听见翻了个白眼,凌若棠神情也冷了下来,“好。” 凌若棠回到自己的工位,长舒几口气,将桌上的黄色奶龙用力攥紧,看着它瘪成一团,又恢复原状,这才感觉气顺了不少。 【别生气。生气长结节。】陈秋池在微信上安慰她,还配了个拍拍头的表情包。 【给你带?】 陈秋池回了个惊恐的表情包,【饶了我吧。】 工作了10多分钟,凌若棠拿起水杯去茶水间接水,刚好碰见刚上班的许朔。 茶水间还有好几个人,凌若棠就没主动跟他打招呼,倒是许朔看见了她,笑着微扬了下下巴,算是打了个招呼。 凌若棠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面上带着的微妙笑容倒是让许朔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茶水间的人还没走完,但凌若棠有点想知道当她告诉他,他的前女友在这时,他会是什么表情? 所以她拿着水杯,主动凑近,“许律,有空吗?想请教个法律问题。” 凌若棠从来不在律所单独找他,之前看见他,还会故意避开,生怕别人知道两人之间有什么联系,但偏偏许朔这时还特别喜欢逗她,看她紧张兮兮的样子,觉得特别有意思。 许朔问,“什么问题?” 凌若棠注意着茶水间的人,慢条斯理地问了个知产的问题,等到最后一个人走了,她立刻转变话题,“……你前女友来找你了。” 话题转变太快,许朔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对上的是凌若棠难掩期待的眼神,她肯定希望从他口中听见什么八卦。 越和凌若棠接触,许朔就发现凌若棠和第一眼的感觉越不一样。 她看上去话少,平时也就安静地待着,但背地里小脾气不少,还喜欢听八卦。也是,能和陈秋池混在一起,怎么可能不喜欢八卦。 许朔无奈笑道,“周日上午,还没看够呢。要不我等下喊着她,再在你面前演一次?” 想到周日上午,凌若棠翻了个白眼,“你不要提周日。” 又说,“你不要在律所提我们见面。” 许朔略微苦恼,“这可是你先提起的。” 凌若棠不语,许朔也准备回工位,刚一转身,被凌若棠拉住了衣袖。 他一看过去,她就立刻松开了。 “怎么了?”许朔问。 “你能帮我个忙吗?” “你先说。” “做你前女友的带教。”凌若棠这话,是认真的。 “没什么兴趣。”许朔拒绝了,看着凌若棠面无波澜的脸,伸手揉了揉凌若棠的侧脸,像是在安慰,“忍忍吧。她应该很快就走了。” 许朔走了,留下凌若棠红着一张脸站在原地。 真是疯了。 她抬起手背,测了下脸的温度,太烫了。 凌若棠端着水杯回工位时,看见舒蕾已经站在了许朔的工位前。 工位都是有隔板挡着,但许朔人高,懒散地靠着办公椅,舒蕾立在一旁,都是职业装,两人看上去还挺般配。 许朔看见了她,站了起来,高瘦挺拔的身材,帅气逼人的脸,凌若棠感觉刚用冷水洗过的脸,又发烫了。 许朔朝她说,“凌律师,你实习生。” 舒蕾也朝她看了过来,她的表情不算太好,两人刚才的对话显然不太顺利。 “怎么了?”凌若棠走了过去,轻声问。 舒蕾没理她,许朔看着她说,“她不知道去哪办实习手续,凌律师,管管呗。” “……” 凌若棠看向舒蕾,舒蕾蓝眼珠子悠悠地盯着她,意思很明确,让她不要多事。 凌若棠心中好笑,她不过是个无关的第三人而已,关她什么事。 但她也确实想把舒蕾这个烫手山芋给扔出去。她对许朔说,“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解决吧。再说了,许律师,都是一个律所的,帮个忙吧。” 舒蕾这时笑了,“是啊。阿朔,你就帮帮我嘛。凌律师也挺忙的。” 正文 第7章 :包容过度是种病 “我也挺忙的。要不我找别人带你去?” 舒蕾脸上的笑容僵硬了,看得凌若棠心中觉得好爽,但她面上不显,而是转身离开。 这一转身,就看见陈秋池正靠着办公椅眨也不眨地看着这边。 虽然她知道大家可能都挺想看戏的,但这么明目张胆地,只有陈秋池了。 许朔没有带舒蕾去12楼办实习手续,舒蕾似乎也铁了心要和许朔比拼到底,也不去办。 而这下,就苦了凌若棠。 这层楼的厕所是在律所外面,而进出律所都需要刷门禁,要是没人进出,舒蕾上厕所就得等着。 但大小姐怎么可能等,她出之前喊凌若棠陪着,然后让凌若棠等着,等着她上完厕所,然后刷门禁,进入律所。 “我不是让你在门口等着嘛?”舒蕾一出厕所,没发现凌若棠站在门外,她以为自己又得在那破门面前待着,正生气,就看见凌若棠坐在律所门前的沙发上。 凌若棠没有回应这个问题,而是站起来说,“姚姐现在正好在办公室,我带你去12楼把门禁录一下。”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不要。你听不懂我说话吗?” “没有门禁,你进不来律所。我不可能随时都在这等你。”凌若棠对 她的嘲讽充耳不闻,继续强调门禁的事。 舒蕾双手交叉,嘲讽道,“我不过就让你陪我上了两趟厕所而已。你们,可是想从我手上拿到那上百万的项目,两趟厕所,你就受不了了。你以为项目真那么好拿?” 凌若棠长舒一口气,想一拳打到她那张脸上,最好把她那整容过后的脸,给打毁。 她平静下来,“你既然是奔着许朔来的,为什么不喊他陪你上厕所?” 舒蕾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倒是挺上道。” 凌若棠转身进门,舒蕾也跟在她身后。 许朔拿着电脑,正好与两人相对走来。 凌若棠面无表情从他身边走过,连个招呼都没打,而她听见背后传来舒蕾温柔的说话声,跟对待她时大相径庭,“你去哪?我们中午一起吃饭吧。” “我约了同事。” “我跟你们一起。”舒蕾怕许朔拒绝,“我第一次来,不知道在哪吃饭。” “随你。” 许朔同意了,这点让舒蕾心中高兴,她拉着许朔的手臂,又被许朔给扯开。 许朔平静又冷淡地看着她,“这是律所。你这样,会对我的工作造成困扰。” “好吧。”舒蕾已经达到目的了,就不在乎这点拒绝了,“你等下陪我去办入职手续吧。我就让凌律师陪我上了两趟厕所,她就生气了。” “我没空。” 明晃晃的拒绝,舒蕾笑意淡了不少,“那就等你有空,我不着急。” 很快就到了午饭时间,凌若棠例行公事问舒蕾中午要不要和她们一起吃饭,得到拒绝了之后,她松了口气,和陈秋池一起去了食堂。 两人快要吃完之后,碰见了刚来吃饭的许朔、舒蕾还有许朔的同事。 陈秋池看见了这一行人,“她怎么不去许朔那个组?跑来折磨你干嘛?” “我怎么知道?” 陈秋池看着凌若棠脸上淡淡的死感,“下午不是要开会嘛,下午就别理她了。明天我正好有个公司hr培训,你替我去。” “你人真好。”凌若棠感动地看着她。 陈秋池拍拍她的肩膀,感慨,“我真是个好人。” 许朔他们来的比较晚,已经过了饭点,所以4个人很轻松地就找到了两张空座位。 但另外两个人也知道自己是电灯泡,就没和他们两个坐一桌,而是坐到了另外一桌。 舒蕾主动和许朔搭话,提起两人过去的美好回忆,想要激发起许朔对于过去的记忆,都只得到许朔只言片语的回复。 特别敷衍,甚至他低头吃饭的时间,比看着她还多。 舒蕾已经够低三下四了,许朔还不领情,她也不想追了,她将主意打到了旁边那两个男人身上,她来这就是想知道,许朔的女朋友是谁。 桌旁的那两个律师肥头大耳,她不明白许朔为什么要和这两个丑东西一起吃饭,多倒胃口啊。 她也没傻到当着许朔的面问,而是等到吃完饭后,她私下找了其中一个稍微好那么一点的丑东西,问他知不知道许朔的女朋友是谁? “这我不清楚。许律师的私事,我不好过问。” “你们中午都一起吃饭了,你说你不知道他的事情?” 中午吃饭又不一定是因为关系好,只是因为都是同事而已,但他可不能这么说,他从舒蕾的那目中无人的眼神中已经猜到了家境不一般,他将舒蕾这烫手山芋扔回给了凌若棠,“你带教不是凌律师吗?她和陈律师关系特别好,陈律师是我们律所知道八卦最多的。” 凌若棠开会的时候,收到了舒蕾的微信,问她在哪。 没头没尾,凌若棠以为她又想上厕所了,她没理。 过了二十分钟后才回,什么事? 舒蕾没回她,凌若棠也没管,等到开会结束,她和陈秋池往工位走时,正在玩手机的舒蕾看见了她,站了起来,“我给你转了个文件,你帮我打印一下。” “你电脑坏了吗?还是打印机坏了?”陈秋池问。 “什么意思?” 陈秋池将电脑放在桌面上,“不然,为什么你要等她回来才打文件?” 舒蕾双手抱臂,“她为什么不能帮我打文件?” 凌若棠看见陈秋池嘴角下压,已经准备好嘲讽了,她不想把事情闹大,而且律所还有这么多人看着。 她拉了拉陈秋池的手臂,又对着舒蕾说,“我等下帮你打。但我平时也很忙,你自己的事情,最好自己干。管打印机的黄哥在12楼,大门口进去左拐第三个房间上面写着网络管理室。” 凌若棠说完,也不管舒蕾是什么表情,坐下后,点开了舒蕾发的文件,那文件分明什么也不是,上面一堆乱码。 凌若棠还是按了打印,与此同时凌若棠收到了陈秋池的微信,“你是不没把我的话听进去?” 凌若棠微抿了下嘴,“没有。听进去了。大家都在看,闹大了也不好。” 凌若棠收到舒蕾微信后,表情一直不好,同在开会的陈秋池注意到后,问她怎么了。 凌若棠就说,收到了舒蕾的微信。 过了大概两分多钟,凌若棠收到了陈秋池的微信,很长一段。 【我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但是包容是种美德,包容过度就是种病。她才刚来第一天,就对你颐指气使,之后两个月,你不得成她保姆。】 【你没必要这么忍她,她家就一个十几亿的小公司而已。要是祁姐到时候说你,我替你说话。】 看到最后一句话,凌若棠心中挺感动的,而且她意识到,她低估了陈秋池。 她以为陈秋池一心只对八卦感兴趣,但其实她对这些人情世故看得特别透。 她知道自己忍让的原因,也愿意为她说话。 【我知道了,谢谢!】 凌若棠给她发了这么一句话,也深入想了下利弊。 与其这两个月自己生闷气,不如现在就把两个的关系弄僵,至少之后能少和舒蕾接触。 至于祁姐,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被骂了,说不定这次把舒蕾的事情搞僵了,之后也能不让她带实习生了。 虽然,她知道不可能。她作为团队里唯一一个非关系户,奶孩子这种事情,都是她的责任。 一团乱码很快就打印好了,凌若棠起身去打印室,刚拿到那张纸,一转头就看见站在打印室门口的舒蕾,眼睛盯着她,就是来找她的。 “你的纸。” 凌若棠将打印好的纸递给她,舒蕾看也没看,而是若有所思地打量她,“你和陈秋池关系很好。” “你想说什么?”凌若棠不喜欢她眼中那种怀疑的眼光,像是在说她这种人怎么会和陈秋池成为朋友。 “你去问陈秋池,许朔女朋友是谁。” 凌若棠听见她那指使的语气笑了,“我为什么要去问?祁姐让我带你,只说在工作上带你,不涉及任何私事。” 舒蕾看见凌若棠那义正严辞的样子笑了,“你不记得我上午跟你说的话了嘛?你们不想要从我手上拿项目,既然想拿,那就表现的态度好点。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别废话。懂吗?” “不懂。” 舒蕾的神情冷了下来,她没想到凌若棠居然如此不知好歹,刚想教训她,就听见凌若棠说,“但我可以帮你。” “哼。”果然如此,只要给些蝇头小利,这些底层的人民就会感恩戴德。 “但我需要你答应我件事情。” “你没有资格给我讲条件。” 正文 第8章 :开始了 “那就算了。” 凌若棠越过舒蕾,又被她给扯住手臂,半抬起,像是个威胁的姿势。 “我今天需要结果。” 凌若棠扯开她手,稍微整理了下被扯皱的衬衫,“你先和我一起去把实习手续办了。” 舒蕾从上而下地睨着她,“最好这结果让我满意。不然,你死定了。” 凌若棠就这么平静地看着她。 凌若棠带完舒蕾办完入职手续回来,拍了拍正在工作的陈秋池。 “你知道许朔女朋友是谁吗?”她提高了音量,声音足以让背对着她们、但竖着耳朵的舒蕾听到。 陈秋池看了眼舒蕾,眼中笑意更甚,她看着凌若棠,余光却注意着舒蕾,她也提高了音量,“知道。怎么了?” “谁啊?” “你问这个干嘛?你又不认识。” “好奇。” “你好奇他?你喜欢他?” “不喜欢。” “不喜欢——”陈秋池移动办公椅,拍了舒蕾的肩膀,将光明正大偷听的舒蕾吓了一跳,陈秋池笑眯眯地看着一脸震惊的女人,“所以,是你想知道哦?” 舒蕾看了眼同样惊讶的凌若棠,又看向仍旧笑眯眯的陈秋池,“关我什么事。” “既然不是你,那就算了。”陈秋池看着凌若棠,教育她,“少问点八卦。许朔的私生活,有什么有意思的。” 正准备滑回去,靠背上多出一只女性的手,舒蕾说,“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凌若棠听见舒蕾说这话时的“平等”语气,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自我之上,人人平等;自我之下,阶级分明。”舒蕾简直就是这话的生动体现。 “嗯……”陈秋池想了一下,“你应该也知道,上班需要一个好心情吧。看见自己不那么喜欢的人,心情肯定不会那么好。” 舒蕾咬着牙,原本瘦削的两颊更是凹陷进去一点,“换一个。” 陈秋池笑了笑,还拍了拍肩膀,“开玩笑。开玩笑啊。你不要这么小气嘛,你可是王众的学生。这样吧,我呢,最近也挺喜欢王众的画的,你帮我弄一副过来怎么样?当然嘛,钱我照付。” 当“王众”这两个字出现时,舒蕾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很快,她的优越感又体现在了脸上——陈秋池求她帮忙,“可以。” 陈秋池接连报了三个名字,都是这段时间许朔谈的女朋友,现在身边具体是哪个不清楚,并说今天晚上他们聚会,让舒蕾可以亲自去见一见。 舒蕾听见这三个名字时,眉头紧锁,而凌若棠也一直没有说话。 她其实并不意外,只是当听见时,心中还是难免恶心。 她找了个空闲的时间,将陈秋池一起喊到了打印室,问她,“你这三个名字,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陈秋池笑了笑,“要是编的,不就很容易被她发现了。” 看见凌若棠微抿着唇,心情不好的模样,她疑惑地问道,“你怎么看上去不高兴啊?有了这三个女人,舒蕾都没空理你。” “不过,也是最近许朔出来玩得少了,不然呢,可不止三个,够她忙一阵的了。” 凌若棠笑了笑,将心中的情绪压下,“我就是没想到,许朔这么渣。不过这么多女朋友。他那些女朋友不生气吗?”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大家都是玩玩而已,今天在一起,可能明天就分了。又不是什么真爱,纯粹见色起意。” 是啊,纯粹见色起意。大家都是玩玩而已,谈什么感情。 正在打印材料过程中,陈秋池接了个电话,然后走了。 她刚走没几分钟,许朔进来了。 “打这么多?” 凌若棠没有回应,而是看着不断出纸的打印机,无视许朔。 听见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和愈来愈近的身影,凌若棠不着痕迹地往右边跨了两步。 许朔仍旧跟着,直至靠在了墙上,她才抬头看着他,“干什么?” 那严肃的口吻,令许朔笑了出来,“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准备理我呢。” 说得就跟我们两关系多亲密一样。 “干什么?” “你对我这么凶干什么?我可没惹你。” “有事就说,不要浪费大家时间。” 许朔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这是因为被舒蕾欺负了,所以把气撒我身上?” “……” “你想多了。” 起诉状和证据打印完了,凌若棠拿起资料,越过许朔,在桌上整理。 许朔转身,“那你这么生气干什么?” “你挡着我的光了。”凌若棠将许朔推开,将他那讨厌的影子也推开。 许朔真的觉得他有时候对待凌若棠的态度有点太好了,不过也是因为凌若棠平时看上去实在脾气太好,一炸毛,就特别有意思。 桌上的证据又多了一道阴影,凌若棠一抬头,差点碰到许朔那张脸。 近在咫尺,冲击力特别大。 她略显不自在地往后退了两步,移开一段距离,“干什么?” “和你聊聊。” “聊什么?” 许朔拿起桌上的证据,“不正当竞争?” “嗯。被告设计了个外挂技术,通过抓取微信用户的数据,给他们的客户提供用户偏好、年龄学历之类的个人信息。” 许朔又拿起起诉状,看了看,“你写的?” “你为什么这么惊讶?你质疑我。”质疑她的专业能力,简直比舒蕾把她当仆人更让人生气。 “没有。”许朔诚心解释,“我只是没想到,你文书写作能力这么强。”文笔流畅,逻辑清晰,直击重点,没有一句废话。 “哦。”凌若棠面无表情地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起诉状。 “我对知产侵权这块不是很熟悉,你跟我讲讲呗。” “讲什么?” “就讲你做这个案子的思路。” 凌若棠也没什么好藏私的,原原本本地将整个案子的分析、证据证明、争议焦点以及已有的判决给许朔从头到尾讲。 许朔也并不只是单纯地听,也提出自己的见解,凌若棠也思考他提出的问题,也确实提供给了她不同的思路。 “你为什么生气?” “因为,看你不爽。”凌若棠脱口而出,原本她的思路还沉浸在案子的思考当中,没反应过来,就掉入了坑中。 “……” 许朔失笑,话中多有暧昧,眼中似有似无的宠溺,“你和陈秋池把我卖了我都没生气,你生什么气?” “我和陈秋池,把你卖了?” “嗯。” 凌若棠反应过来,“你偷听我们说话?” “我不干偷听这种事情。”许朔继续说,“陈秋池没和你说,你们聊完之后,她来找我,告诉我今天晚上舒蕾也要去。你去不去?” “不去。”凌若棠将证据订好,然后转头看向正在上传打印材料的许朔,“你知道我们把你卖了,你还去?” “为什么不去?我可答应了陈秋池。”许朔单手插兜,笑看着她。 凌若棠 总觉得许朔脸上的笑容,透露出似有似无的奸诈和愉悦,“你是不是……和陈秋池达到了什么交易?” “嗯。” “什么交易?” “你猜。” 凌若棠拳头硬了,她笑容甜美,“请问,是什么东西,能让您在知道你前女友在的情况之下,还要去呢?” “只要价格够高。” 凌若棠觉得许朔在开玩笑,但他那表情又不像再开玩笑。 她面无表情地说,“因为一点蝇头小利,就把自己卖了,那要是舒蕾钱出的够高,你岂不是就把人给娶了?” “嗯,要是她性格和你一样,我倒是挺愿意的。” 凌若棠听见这话,心中并没有半分的开心。 打印机仍在不停地运转,许朔就这么侧着头,笑看着她,那温和笑容中有调侃,也有认真,还有那帅气俊朗外表下的权衡。 如果舒蕾的性格不那么咄咄逼人,只要娶舒蕾能给他带来巨大的利益,许朔是绝对会考虑的。 换句话说,凌若棠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因为凌若棠带给不了他任何好处。 凌若棠其实也没有想过会嫁给许朔,两人家世的差距,就注定是不可能结婚。 但当从许朔口中听见这个,她还是觉得心冷。 她垂下头收拾材料,许朔微皱着眉头看着她,刚想开口,舒蕾出现在了打印室门口。 舒蕾察觉到打印室内的怪异,刚往里走了两步,凌若棠就抱着一堆材料从她身边离开。 她没空理她,而是去找许朔帮忙。 凌若棠回到工位后,将材料装进袋子里,然后跑到9楼去邮寄材料。 电梯内就她一个人,太过安静,可以让她安静地释放自己的情绪。 凌若棠觉得自己应该减少和许朔的接触,每一次私下接触,都会让她心情不好,影响她工作,也影响她身体。 她寄完材料回来,舒蕾又把她喊到了打印室,坐在工位上的许朔看着两人的背影,又收回了视线。 正文 第9章 :一片混乱 舒蕾将凌若棠喊过来的原因也很简单,她想知道在她进入打印室之前,凌若棠和许朔在聊什么。 “工作。” “什么工作?” “一个案子。” “什么案子?” “我等下把资料发你。”又提醒一句,“你别外传。” “这有什么值得保密的。” 凌若棠忽视她语中的不屑,将资料打包发给了舒蕾,没过多久,她察觉到舒蕾拿着电脑起身,然后走到了许朔的工位旁边。 两人应该是聊得挺愉快的,等到舒蕾回工位时,凌若棠看见她眉眼都带着笑。 “你把银行帐号给我,我明天把钱打你卡里。”刚打完电话回来的陈秋池,对舒蕾说。 “行。” 凌若棠好奇了,在微信私聊陈秋池,“你买了副什么画?” 陈秋池发了张网图过来,凌若棠仔细端详了半分钟,仍没看出什么名堂。 “这画,好在哪?” 凌若棠听见隔壁工作传来笑声,她撑着桌面,隔着工位的挡板,幽幽地盯着正在发笑的陈秋池。 陈秋池边笑,边在微信上回她,“画不重要,重要的是画画的人。” 凌若棠瞬间懂了。 她立刻在网上搜索王众,百度上只说他家境清寒,已婚,老婆是教授。她又顺着他老婆去查了一下,没有查到什么。倒是在退出搜索界面的时候,发现关于王众的宣传还挺多,都在夸他,还说下个月要办画展。 到了下班点,陈秋池就走了。没过多久,舒蕾又起身找了许朔,不知道聊了什么,两人一同离开。 凌若棠在工位上继续改ppt讲稿,为了明天去天照培训做准备。 这ppt实际上是她做的,然后陈秋池在原来的基础上增加了几个案例和新的司法解释,跟原本的差距不大,但凌若棠还是将ppt按照她的习惯稍微修改了一下,然后顺了一遍。 又等到晚上9点,凌若棠坐地铁回家。她又收到了高兆兴的消息,问她下班没有,并说他妈妈给他寄了一些特产,问她周末有没有时间,请她吃饭,顺便带给她。 凌若棠没有回。不想回。 等她回到家里,又过了半小时,高兆兴的消息又来了,问她有没有到家。凌若棠还是没有回。 等收拾完,快要睡觉的时候,凌若棠准备回了,这时收到了陈秋池发过来的视频。 在泳池旁边,灯光如昼,男男女女,衣衫简单,但整个环境氛围,透着奢靡的感觉。 屏幕有点晃,在奢靡的环境之中,有两个女人打了起来,打得很激烈,然后有几个人上去劝架。 凌若棠:这什么? 陈秋池:你要是在这就好了,咱两就能一起看戏了。 陈秋池:这两个女人,就是今天我跟舒蕾说的那三个中的两个。 陈秋池没有多说,但凌若棠默契地猜到了这话背后的含义,这两人打起来应该是舒蕾的手笔。 陈秋池给她发这个,实际上是想夸舒蕾干得不错,这戏她看得很满意。 凌若棠无奈地笑了笑,回了句“你别被误伤。” 第二天上午,凌若棠就带着电脑去了天照。培训的人除了hr,还有法务部的几个人,培训完,凌若棠还和法务部的人聊了几句。 他们工作倒不忙,就怕裁员,其中一个还偷偷问凌若棠工作怎么样,商和最近还招不招人,看来也是想跑路了。 凌若棠也想过跑路,但离开律所,只有两条道,法务和公务员。虽然是会比律师清闲,但工资也低了不少。 这也是,她为什么还在商和。 凌若棠边和其中一个法务聊着,边站在电梯面前等电梯。 电梯开了,凌若棠正准备和那人说再见,就听见那人朝电梯内喊了声“小吴总”。 凌若棠侧头一看,“小”字还没开口,就看见了吴照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吴照说,“凌律师,好巧啊。” “好巧。”凌若棠平静地回应,她能察觉到吴照身后的那几位还有旁边这位,全都将视线投向了她。 她仿若未看见,对着旁边的人说“我先走了,下次见。” 刚进去,吴照就从电梯大步走出来正挡住她的去路,一堵墙一样,她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 上头传来吴照的声音,对电梯内的三人说,“你们先去吃吧。我今天中午,请凌律师吃饭。” 凌若棠微微抬头看他,“小吴总,我中午要回律所,可能没有时间陪您吃饭。” “吃个饭的时间总是有的。”吴照按了旁边的电梯,“你来这干什么?” 打爆你的头啊。凌若棠微笑,“给hr培训。” 吴照想了一下,“不是陈秋池吗?你和陈秋池关系不错?” “我们在一个组。” 凌若棠不想搭理吴照,说完就拿起手机假装玩手机,吴照也没打扰她。 但她总感觉有道灼热的视线一直盯着她,令她很不舒服。 她知道视线来源,但她尽可能地想忽略,但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实在令人浑身难受,就跟被什么东西往身上爬一样。 她转头,对上吴照痴迷的眼神,那种眼神特别不正常,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吴照看见她那警惕的眼神,自知吓到她了,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朝她伸手,想要道歉,却被凌若棠避开了。 凌若棠声音中带着很明显的疏离和警惕,“小吴总,我还有工作,就不陪您吃饭了。” 电梯开了,正是中午吃饭时间,电梯内站满了人,仅留下很小的空间。 凌若棠还是挤了进去,等电梯门关上,吴照的面容消失在眼前,她才觉得松了口气。 电梯很快就到了,凌若棠坐在一楼大堂的沙发上,等着网约车过来。 她没想到吴照随之也下了楼,径直朝她走过来。 凌若棠拿起包就起身走人,吴照三步并作一步,拦在她面前,他看着凌若棠警惕的眼神,“你别怕我。” 凌若棠特意跟他隔开一段距离,“小吴总。” “吴照。” “吴照。能不能麻烦你让开,我打的车到了,我要回律所。”守在大堂的物业还有过路的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凌若棠后悔,出门时没带口罩。 “凌若棠,我们好歹也算是认识,你就非得这么跟我说话嘛?”凌若棠对他的抵触和警惕,也让吴照的神情冷了下来。 凌若棠真的想在心中骂人,这跟她有什么关系?这难道是她的责任?她难道用那种恶心的目光盯着他看? 但骂人解决不了问题,而且周边这么多人,吴照不要脸,她还要脸。 “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凌若棠以为他是想道歉,就算再不济也是解释吧,但吴照突然开口说,“你有男朋友吗?” “……” “我已经订婚了。” 然后……凌若棠看着吴照垂下了脑袋,这事应该就这么结束了吧。 凌若棠离开了,她没看见垂下头的吴照眼中压抑着更为激动的情绪。 凌若棠真的觉得流年不利,刚逃离吴照,又遇见高兆兴。两个人干脆组个组合,叫福星高照算了。不对,灾星。 高兆兴看见她在这,挺意外,问了她在这干什么,就提到了约她吃饭这件事情。 凌若棠已经拒绝一次了,一次的拒绝,她也没有再提出约时间吃饭。 她的拒绝,凌若棠自以为很明显了,但高兆兴似乎完全没有理解。 凌若棠也不想撕破脸,到时候过年回老家,又要在背后被人议论,她就随意找了个借口,说这段时间都得要加班。 然后……高兆兴提出可以去她家,两人一起做饭。 凌若棠真的犹如雷劈,可能上天看她遭受得还不够,把吴照送过来添乱。 “这是你订婚对象?” “订婚对象?”高兆兴疑惑地看着凌若棠。 “看来不是咯。那你是?”吴照主动地和高兆兴打招呼,简直将这地方变成了他的主场。 从身高到气场,高兆兴完全被吴照给压制,连思路都被吴照带着跑,愣愣地说,“我是她相亲对象。” “相亲对象?”这四个字,令吴照挑剔地打量了高兆兴一眼,似乎相亲对象这四个字比订婚对象这四个字更令他不可思议。 高兆兴这时反应过来了,反问吴照,“你是?” “我是凌若棠的朋友,正在追她。”吴照笑着问,“既然你是她的相亲对象,咱们聊聊,看看你的条件怎么样,我能不能够达到她的要求。” “你有病吧。”凌若棠听着吴照胡扯,忍不住骂了一句,但骂完,就后悔了。现在的吴照,能算的上是她的甲方,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骂完之后,吴照似乎更加愉悦了。 “小吴总,你别开玩笑了。我们只是单纯地工作上的关系,您这样在外乱开玩笑,会对我的生活造成很大的困扰。” “我的车要到了,我就不陪你们聊天了。” 正文 第10章 :纠缠 凌若棠回了律所,舒蕾的工位上没人,再往许朔的工位上一看,也没人。 刚一坐下,陈秋池就移着办公椅来了,“你跟吴照怎么认识的?” “他找你了。”凌若棠对此一点都不意外,陈秋池感觉跟谁都认识。 她百无聊赖地听着陈秋池说话。 “嗯,说要追你。也是奇怪,他一直喜欢的明明是人——”陈秋池突然愣住,然后像是发现什么,突然爆笑,周围不明所以的同事都朝她看了过来。 “你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哎哟,笑的我肚子都疼了。哎!你们接触到什么地步了?” “什么什么地步,我和他根本不熟。” “难怪呢。”陈秋池说完这个,画风一转,“其实吴照人挺不错的,你可以和他试试。” “我不喜欢他。” “喜欢是需要时间相处的。你不给他机会,你当然不会喜欢。相处下来,说不定就不喜欢了。再说了,当不成男女朋友,你和他当个普通朋友也挺好的。他人挺好的。” “我第一眼就不喜欢他。” “为什么?” 陈秋池似乎很不理解这话,眼中都闪着疑惑。在陈秋池眼中,吴照人不错,但在她眼中吴照就是个怪胎,总是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尤其是今天那眼神,简直可以到报警的程度了。但毕竟陈秋池对他评价还行,凌若棠就没用特别犀利的语言,就说,“我总是觉得他用一种特别奇怪的眼神看我。” 听完这个,陈秋池爆笑,笑得前俯后仰。 “你笑什么?” “你知道为什么吴照那么看着你嘛?” “为什么?” 陈秋池在她耳边说,“因为他——恋母。” “他之前谈过的女朋友,不是都生过孩子,就是正在带孩子的……嗯,少妇?人妻?哎!反正他一直就喜欢这款。” 凌若棠恶寒,“但我没生过孩子啊!” “但你有种……少妇的气质。”其实用少妇形容凌若棠不太准确,凌若棠脸部线条比较圆润,五官虽不能说是顶配,但组合在一起就特别温和,让人看着就特别舒服。加上她也不是属于特别清瘦的身材,不能说胖,恰到好处的圆润,尤其中长包臀裙上身,身材优势尽显。 听着陈秋池分析完,凌若棠面无表情,“你要是个男的,我现在就开始骂人了。” 陈秋池笑,“不生气不生气啊。但吴照人真的挺好的,你不没谈过恋爱嘛,相信我,到时候绝对是你甩他。” “为什么?” “因为他一直都是被人甩啊。” “啊?” 陈秋池就跟她说吴照被人甩的历史,特别具体,具体到被甩的理由,甩他的对象,以及分手的时间。凌若棠疑惑地问,“你怎么这么清楚?” “因为我之前想过追他啊。既然要追人,那我当然得把他的过往历史都扒一遍。”陈秋池对这段失败的历史,毫不觉得丢人或者羞耻,就这么如常地说了出来。 她特别正经地给凌若棠推荐,“所以,相信我。吴照作为你的初恋,绝对不会差。” 凌若棠笑了笑,没有答应。 她相信陈秋池看人的眼光,也相信陈秋池查人过去的能力,但吴照留给她的第一印象就是个用奇怪眼神打量她的怪人。 现在应该不能用奇怪来形容了,而是用“恋母”。 凌若棠看着电脑屏幕上映出自己模糊的脸,她真的有股当妈的气质吗? 难道因为她已经25了? 凌若棠还是受了“女人过了25就在走下坡路”的影响,她决定下班之后去专柜买两套贵妇的保养品,好好保养一下。 到了下班时间,凌若棠在电梯碰见许朔和舒蕾。 她站在两人面前,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的电梯门,听着身后两人的聊天声。 “阿姨跟我说,你表妹下周过来,希望我能带着玩几天。你下周末有时间吗?我太久没回来,也不知道漳州有什么好玩的了。” “我也不是很熟,简泽对这些,应该比较熟悉。到时候我喊他陪你们。”许朔的语气仍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令凌若棠猜不透,他到底是真的不愿意,还是在找借口。 “那你下周末干什么啊?” “约了人。” “女人?” “嗯。” “谁啊?” 正巧这时,到达一楼的电梯门开了。 身后的交谈声已然停止,凌若棠没能听见名字,心简直像被挠了一样难受,但她只能踏出电梯。 往门口走了两步,在电梯门关闭之前,她还听见舒蕾正在缠着许朔问那人是谁。 是啊,那人是谁? 需要许朔特意空出一个周末,去陪人? 凌若棠没能想出答案,柜姐的声音唤醒了她。 凌若棠看着柜姐手上拿着的那瓶面霜,柜姐笑了笑,“这款比较适合您。您现在的皮肤状态很好,用不上抗衰老。就是您的皮肤有点干,您是干性皮肤吧?” “嗯。” “那这款就对了。”柜姐竭尽所能地夸赞这瓶面霜的好处,其实说实话,凌若棠对这些也不太了解,但看她夸的天花乱坠,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还是买了。 “这有什么优惠吗?还是说会送什么小样?” 柜姐刚开口,有道熟悉的男声插了进来,“你在买什么?” 凌若棠看过去,是吴照。而更远一点,正往这走过来的,是包括她室友田梦在内的吴照的朋友,也算打过几次照面——他们都颇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们两个。 因为田梦也在,所以凌若棠朝她笑了一下,算是打了个招呼。 “你对他们的态度,比对我都好。” 可能受了今天陈秋池的话的影响,凌若棠从吴照那话中听出来了嫉妒和委屈,让她觉得很无所适从。 这种无所适从,和以往那种进入新环境的不适应不一样,而是一种特别异样的、令她有点难受的无所适从。 她选择性地忽视吴照的话,对柜姐说,“我再看看吧。” 吴照从柜姐手中拿过面霜,对凌若棠说,“你想买?我送你。” “不用了。” 他的朋友们听见这话,开始起哄,纷纷调侃,闹着让吴照买单。 凌若棠抬步,离开了柜台,吴照将面霜还给柜姐,也跟了上来。 他跟在凌若棠身边,“中午的事情,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我能解释。当时我是有点控制不住,你可能看出来了,我就是想追你,所以——” 吴照突然停住,抓着凌若棠的手,朝他脸上打了一巴掌。特别清脆的一巴掌,凌若棠愣住了,他那群朋友也都愣住了。 吴照可能觉得她还没消气,抓着凌若棠的手,似乎又想给自己来一巴掌,凌若棠挣扎着,收回了自己的手,藏在了身后。 她有点哑然,不知道该对此说什么了,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大庭广众之下,谁会主动抓着自己的手给自己来一巴掌,这种不要自尊的行为,只会出现在电视剧里吧。 而现在,出现在她身上。 正是下班时间,这个商场又是市中心最繁华的商场,人来人往,好奇、看戏的各种目光都投向他们。 凌若棠抓着吴照的手,“你跟我来。” 凌若棠抓着吴照左拐出了商场,找了个相对安静但是不远处仍然有人的地方。 “你还生我气吗?”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生气,可能吴照再来一巴掌,不生气,又感觉他会得寸进尺。 “你以后不要干这样的事情。”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就是……我想和你说的是……” 吴照似乎猜出来了她想说什么,打断了她,“如果不是我想听的,你还是别说了。” “……”她突然之间理解为什么吴照恋母了,他这反应太幼稚了。 “我还是说吧。虽然我们没怎么接触过,但是田梦、陈秋池都跟我说,你是个好人。我也相信她们的眼光……” “但是你不喜欢我。你喜欢谁?今天那龅牙?你不觉得他长得跟条鲶鱼一样?”吴照似乎对高兆兴很嗤之以鼻,完全看不上他,“再说了,他就一个破程序员,就那么一点工资,你干嘛跟着他受苦?” 他突然之间朝凌若棠逼近,吓得凌若棠立刻往后退了两步。 这反应,令吴照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我真的不明白,我到底干什么了?你他妈这么怕我?” 凌若棠还是后悔,这地方来往的人太少了,她温和地说,“你不要这样。你长得帅,又有钱,肯定会有很多女生喜欢你。” “你都承认我长得帅,又有钱了,为什么你就看不上我?” 正文 第11章 :你的咖啡 这样不行,这样说下去只能是无休止地鬼打墙。这种时候,就应该要将责任推给吴照,让他去反思自己。 “那你喜欢我什么了?”在吴照开口之前,凌若棠做出一个暂停的手势,“你先听我说。你一直说让我喜欢你,但是你的行为,根本没有让我感觉到你喜欢我。” “我说了不想要礼物,你逼着我要;我说了不想和你吃饭,你非拉着我吃饭;而且我们两个只见过几次面,你就毫无顾忌,丝毫不在意我的感受地用那种特别……奇怪的眼神望着我,你根本就不尊重我。喜欢最基本的就是尊重,但你根本就没有做到。” 因为这番话,吴照愣住了。而趁着吴照愣住的这个间隙,凌若棠转身离开了。 为了不被吴照给拦住,她连网约车都没打,直接拦的出租车。亏大了。 凌若棠回家后不久,田梦也回来了,还给她带来了吴照送她的礼物,就是当时凌若棠在柜台看的那瓶面霜——吴照送了一整套。 “我不要,你还给他吧。” “我就知道。我都跟他说了,你肯定不会要,他还非得让我当你们两的快递员。”田梦脸红红的,身上一股酒味,喝多了,“哎,你真看不上吴照吗?” “没有什么看不看得上,我就是不喜欢而已。” “吴照都看不上……”田梦喃喃自语,那神情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讽刺,她看着凌若棠,“要不,我帮你介绍一个呗。” 凌若棠笑了,被气笑了,她没想到田梦都喝成这样了,还想着帮她介绍男朋友。 两人两年前合租,初次见面田梦就问她有没有男朋友,她回答没有后,田梦惊讶地说,“你该不会喜欢女的吧?” 看着她脸色变得难看,田梦才笑了笑,“开玩笑的。不过,像你这么大了,还没谈过恋爱,真的稀奇。要不我帮你介绍?” 凌若棠拒绝了,但随着田梦说的次数增多,她也动摇了。 在看完男生的照片,又听田梦劝,“这长相已经很不错了。再说了,你就和他谈恋爱,又不是结婚。不喜欢就分嘛。只要谈了第一次,后面谈就很容易了。” 凌若棠就去见了那男生。可能因为长相,她确实没什么兴趣,而且在聊天过程中,那男生无意间地透露他之前是和田梦通过相亲软件认识的,两人还一起吃饭。 凌若棠瞬间就明白了,田梦没有看上他。她把她看不上的男人,介绍给她。 自从那次吃饭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那男生,也一直在拒绝田梦给她介绍男朋友。 都这样了,还是记得这件事情。 “那男生长什么样?” 田梦微愣,笑着对她说,“你终于开窍了。再不谈恋爱,你都要变成30岁的老处女了。” 田梦拿出照片,凌若棠看了两眼,叹了口气,“算了吧。” 面对着田梦的目光,她挑剔地说,“吴照我都看不上,这人,长得比吴照还难看。你下次还是介绍一个好看一点的吧。” 凌若棠看着田梦的神情变得难看。 爽了!凌若棠神清气爽,“好了。谢谢你的好意。这么晚了,你还是回去睡觉吧。我明天也要出差。” 凌若棠第二天一早就坐高铁去了临市基层法院开庭。案子比较简单,开完庭,凌若棠又和当事人聊了聊,这才又回了律所。 到达律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原本她都不准备回律所了,但祁姐让她结束后回律所一趟。 祁姐是个笑面虎。上至律所权益合伙人,下至实习生,交流时,都是笑脸相迎,而且特别有礼貌,麻烦了,辛苦了,谢谢你,总是挂在嘴边。 祁姐笑着问她最近手上的案子怎么样,问了下案子的进度,“那看来你事情还是挺多的。这样吧,你把伟光那边的合同,交给小王。天照那边的合同,就先给你负责。”小王,是组内的另一个律师,大家都没有完整的名字。 凌若棠其实已经猜到了,突然的调动肯定离不开吴照的手笔,但她还是假装不明白地问,“天照那边,不一直是陈秋池负责吗?为什么突然让我负责?” “小陈那边,我安排了其它的事情。你呢,就把天照那边给管好。天照是个大客户,每年的咨询费都不少。你要是不清楚的,就去问小陈,可千万别出什么乱子。” 凌若棠看着祁姐脸上和蔼的笑容,嘴角也扬着附和的笑容,但心中却没有任何笑。 吴照现在在追她,她还不能得罪他。一旦得罪,导致天照不再续约,她就要负全责。 “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你回去工作吧。” 出了祁姐办公室,凌若棠的神情就冷了下来。她现在是既不喜欢祁姐,又讨厌吴照。 手机上已经收到了好几条吴照发来的骚扰信息,问她今天在干什么,吃饭了没,还发来了他的一张裸着上半身的照片,说他上午在健身,问她喜不喜欢…… 喜欢个屁。凌若棠又把打好的四个字删掉,将手机盖住,长长地呼了口气。 “晚上一起吃饭?”陈秋池突然凑过来问她。 “不了。没心情。”凌若棠摇摇头,“你把天照的资料发我。” 刚说完,陈秋池就从桌上拿了个u盘递给她,看来是早有准备。 凌若棠将资料拷到自己电脑里,又还给了陈秋池。 正在看天照资料的时候,舒蕾过来了。之前凌若棠回来时,就没在工位上看见她。 舒蕾站在她身旁,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不客气,“喂,你手上还有案子吗?” “你想要什么案子?” 舒蕾说,“比较难一点的,比较有讨论度的……你这是在看什么?” 舒蕾突然俯身,她身上的香水味道更浓了,凌若棠不适地憋着气,身体微往后仰。 稍一抬眼,就看见舒蕾胸口处的吻痕。 舒蕾平时穿的衬衫,就比较休闲宽松,胸口处的扣子,更是只扣下面几颗,而她这一俯身,凌若棠毫无保留地看见了她的高耸的胸脯,还有上方的吻痕。 微愣过后,凌若棠站起来,舒蕾不明所以地也直起身子,松散的衬衫也终于遮盖住了胸前的光景。 “我等下把我手头上案件的资料传给你。你要是对哪个感兴趣,就选哪个。资料不要外传。” 舒蕾翻了个白眼,“你真像个老妈子。” 舒蕾回了自己工位,但那股香水味却萦绕不去,她捂着嘴鼻,往茶水间去。 许朔刚和另一个律师见完客户,刚回到6楼,就看见凌若棠捂着嘴、皱着眉,往外走。 两人侧身错过。 到了茶水间,有几个同事正在聊天,凌若棠又下了楼。 站在大楼外面,感受到秋风,身上那香水味散 了不少,她才觉得没那么难受。 “你在门口站着干什么?当门童?” 在听见许朔的声音之前,她先闻到的,是许朔身上的香水味,和舒蕾身上一样的、令她闻着难受的香水味。 她往旁边走了一步,“你离我远点。你身上的香水味,太熏了。” “有这么难闻吗?” “嗯。你真的离我远点,我怕我下一秒就会吐。” “那行啊,要不帮你叫个医生?”许朔轻笑着看向她,眼中是调侃。笑得挺帅气,但凌若棠心中莫名地窝火。 许朔根本没把她的不舒服当回事,他甚至可能觉得她在开玩笑。 “行啊。”凌若棠看着许朔,眼珠一动不动,“你帮我找个产科医生吧,我好像怀孕了。” 凌若棠看着许朔嘴角慢慢落下,笑意慢慢从他的脸上消失,转而是凝重和严肃。 凌若棠觉得好笑,“放心,不是你的。” 凌若棠转头,往大楼内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发现许朔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凌若棠笑,“你可真好骗。” 离办公桌越近,舒蕾身上那香水味就越浓,凌若棠闻着实在难受,就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你要下班了?”陈秋池几乎没有看见过凌若棠提前下班。 “嗯,有点不太舒服。” “哪不舒服?要不要看医生?” “不用了。我回去吃点药就好了。” “我的资料呢?”舒蕾一手搭在办公椅上,目视着她。 “我回去发你。”凌若棠又看见了她那扣得过于少的衬衫扣子,“你这衬衫……不会走光吗?” “关你什么事!赶紧把我的资料发我。” “发了你又不干,装什么。”陈秋池无语,“你要是真这么想要案子,我这有,你要不要?” “我为什么要帮你干活?” “你不是实习生吗?实习生干点活,很正常啊。” “我又不是你的实习生。” “你是不是误会了,虽然大家没找你干活,但你实际上是全、组的实习生。” “祁律师,可没这么跟我说过。你要是不满,去找祁律师啊。” “舒蕾,你少用祁律师来压我。”陈秋池冷下了脸,舒蕾心中也是有点怕的,还有点生气,但陈秋池的背景,她暂时还惹不了,正巧许朔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过来,“阿朔。” 她起身,看见许朔将其中一杯咖啡递给了凌若棠,“你的咖啡。” 正文 第12章 :吃饭 明明特别正常的一句话,但在此时却显得特别突兀。 舒蕾的视线,落在凌若棠脸上。 “谢谢你帮我拿过来。”凌若棠平静地接过咖啡,拿着包,离开了律所。 等到了大厦门口,她将咖啡扔进了垃圾桶。 回了家,凌若棠洗了个澡,将身上那闻着想吐的香水味洗掉。然后毛巾包着湿发,她打开电脑,将资料压缩,转给了舒蕾。 微信上还收到了吴照的微信,她真的不想回。 但,吴照找到了家里来。 凌若棠看着门口笑得灿烂的吴照,心中真的有点厌烦,但她的表情还是维持着平时平静的样子,“你有事吗?” 凌若棠都没让吴照进来,但吴照就和在自己家一样随意,笑得阳光灿烂,没经凌若棠同意,就自顾自地进来了,侧身看她,“我听陈秋池说,你不太舒服,是不是——” 凌若棠避开他伸过来想要摸她额头温度的手,厌烦又加了一点,“如果没事的话,我就不陪您了。” 吴照听着凌若棠话中的冷漠,笑意微凝,又笑了笑,笑得灿烂,举起手中的袋子,“我特地给你送晚餐。你吃饭了吗?” “我不想吃饭,想睡觉。” 凌若棠自觉赶人意思很明显了,但吴照像是听不出来一样,“行。那你睡吧。等你什么时候想吃了,我就在这。” “……” “你在这?这不好吧。我们两个女生……” “我又不进你房间。”吴照朝房内喊了声,“田梦!” 没人回应。凌若棠说,“她应该不在家。你还是别在这吧。” “她在,她今天还喊我当她模特。” 吴照打了个微信电话,说他在她家门口,紧接着,身后传来开门声,脖子上挂着耳机的田梦走了出来。 “你不是说没时间吗?”随即看见同样站在一旁的凌若棠,了然似地长“哦”一声。凌若棠真的很不喜欢这种调侃的语气。 “你这是来找我,还是来找若棠啊?”虽然是这么问,但田梦的神情,全是“你就是来找她”的调侃。 “我在你家待着,不介意吧。” 田梦耸耸肩,“当然不介意。” 吴照看着凌若棠,“你看,她不介意。” “……” 凌若棠连吐槽的心都没了,她转身回了房间。 等她醒来时,黑夜早已降临,高楼灯光明亮。 在那一刻,她突然觉得很孤独。她以前就看过,说当你从白天睡到傍晚时,人会突然觉得特别孤独。 她也没让自己在这种情绪中沉浸过久,现实也由不得她沉浸——当她打开手机时,祁姐让她明天把案例检索报告做完。 她叹了一口气,出了房间,走到明亮的客厅,发现吴照居然还在,他带着耳机,盘腿坐在地上,正在全神贯注地打游戏。微愣,人居然还在。 吴照像是发现了她的存在,取下耳机,笑得依旧灿烂,“你醒了。” 白齿一露,笑得特别青春。 “你饿了嘛,我让他们送饭过来。”他揉了揉脖子,“你们这电视机太小了。” 他站起来,跟在凌若棠身后,进了厨房,“要不我帮你们换个电视机吧?” 凌若棠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酸奶,“这是房东的电视机。” 正准备关冰箱,“给我也拿一瓶。” 凌若棠拿给他一瓶,他拿了也没喝,“真不吃饭?” “不吃。你不回去吗?这么晚了。” “我等了你这么久,你就这么想赶我走。”吴照又凑近,凌若棠不喜欢这么近的社交距离,退后一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吴照依旧笑嘻嘻,“我就想靠你近点。” 凌若棠心中毫无波澜,拿着酸奶回房,吴照依旧跟在她身后。 吴照似乎还想跟着她回房,凌 若棠在门前站定,转身看着他,“你真的觉得晚上10点进一个女生房间合适吗?” 吴照当然觉得没有任何问题,他又不干什么,虽然他还挺想让凌若棠再甩他一巴掌,想想他就心痒。 他按耐住心中的情绪,“当然不合适。我很尊重你,你让我进门,我才进门。我就想说,你身体不舒服,还不吃东西,影响身体。” “谢谢你的好意。”凌若棠假笑,“但我不想吃。” 吴照的脸又阴了,凌若棠那时候心中是真的有点害怕。 但幸好吴照没翻脸,“行。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最后那三个字,像是在告诉她,他们一定会见。 “你不送我吗?”吴照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喊她。一句问句,像是个威胁。 将人送走,凌若棠又将酸奶送回了冰箱,实在没心情吃了。 第二天上班,舒蕾喷的还是同一瓶香水。 凌若棠真的很想让她别喷了,但她知道不用想,舒蕾都不会听她的话。她甚至都懒得走这一步,直接就搬着电脑,去了会议室。 正在检索案例,祁姐给她打了个电话,问她今天怎么没来上班。 “没有,我在会议室工作。” “哪个会议室。” “行。天照的小吴总等下过来,你去接一下。” “……好。” 祁姐在这边通知她,吴照也给她发了消息,说10分钟后到达律所。 凌若棠在微信上喊了陈秋池,一起去接人,接着三人就到了会议室。 凌若棠公事公办,问他此次到访,是有什么案件。吴照这次也确实是有备而来,说子公司碰见了不正当竞争,问凌若棠怎么处理。 凌若棠对待公事一直很认真,吴照也发现了,当谈公事时,凌若棠对他说的话明显多了。虽然他很喜欢凌若棠谈及公事时,严谨认真的态度,但他并不想和她聊公事。 而旁边还有个碍眼的陈秋池。 他在微信上给陈秋池发消息,“陈姐,帮个忙。让我和她单独待会。” 陈秋池看了眼朝她看过来的吴照,感叹一句都这么久了,还是觉得长得帅啊。 她在心中权衡利弊了一下。要是她走了,凌若棠生气倒不会生气,就是肯定会瞪她。就算真的想坑吴照一笔,也不能用这么明显的方式对凌若棠。 她在微信上发,“你就算追人,也不能用这么明显的方式吧。我要是走了,她肯定知道是因为你啊。” 吴照:你走了,我们才能单独培养感情。 还给陈秋池转了个红包。 陈秋池:你这追人的方式,太烂了。你越这样,她就越不喜欢你。你换种方式,高级一点。 吴照看了眼陈秋池,嘴角似笑非笑,他在陈秋池的目光下,按灭了手机。 他根本不信陈秋池那套,凌若棠现在还是单身,他更不用偷偷摸摸地去避开她的老公。 吴照笑着看向凌若棠,“都快中午了,我们一起吃饭吧。我定了家餐馆,我们一起。” “不……” “行,我就当你同意了。”又看向陈秋池、“陈姐,你也一起来吧。” “我不饿。”凌若棠说。 吴照笑中带了几分威胁,“怎么会不饿呢?你昨晚就没吃晚饭。而且,这个案子,我还想和你讨论讨论。” 用案子当借口,凌若棠根本没法拒绝。而且,就在三人出会议室时,碰上了正准备离开的祁姐。 祁姐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又问案件聊的怎么样,在得知三人要去一起吃饭之后,又笑着夸吴照慷慨,最后还说让凌若棠好好地办理这件案子,争取不让小吴总失望。 很官方的话,但是将陈秋池换成她,都是祁姐干的。她又在装什么呢? 三人到了吃饭的地点,居然还碰见了许朔还有和他同组的几个律师,还有舒蕾。 舒蕾自从入职以来,就一直跟着他们一起吃饭。凌若棠在食堂遇见过他们好几次,以前许朔都很少来食堂。 陈秋池笑着和他们打个招呼,凌若棠也笑了下,打招呼的时候,她发现许朔的视线在她和吴照流转了一下,虽然像是无意,但凌若棠总觉得许朔知道吴照在追她。 等两拨人分开之后,凌若棠才发现,吴照一直没有说话,而吴照的神情,是阴沉的。 凌若棠没心情探究他为什么心情不好,但是吴照主动凑过来,“你没看见我心情不好嘛。你不该问问我吗?” 我想问候你妈妈。凌若棠像个ai一样,“那你怎么了?” 吴照像是被她这反应气笑了,大摇大摆地靠向凳子,“算了。跟你说,你也不会心疼我。” 最后三个字,令凌若棠眉头紧锁。 菜一上来,吴照就跟邀功一样,“都是你喜欢的。” 凌若棠扫了桌上的10道菜,其中也就两道菜是她喜欢的。吴照肯定问的田梦,她和田梦吃饭的次数也不多,田梦能记得她喜欢吃牛肉和土豆,也是因为两人每次吃饭,她都会点。 凌若棠一句话没说,倒是陈秋池似笑非笑,知道吴照的消息肯定不准确,但她也不准备说。 正文 第13章 :我不喜欢你 整顿饭,吴照特别殷勤,端茶倒水,还特别喜欢和凌若棠聊天。但凌若棠的态度一直都是不冷不热的。你问什么她也回答什么,但你就是能感觉到她对你说的话不感兴趣,也不想和你聊天,甚至还总是将话题抛给陈秋池。 吴照心中烦躁又挫败,感觉被忽视了个彻底,尤其是凌若棠中途接到一个电话,然后和陈秋池两人自顾自地谈论案件,半个眼神都不给他。 “……不,得要看。这个争议还是有点大……”凳子突然被踹了一脚,凌若棠转头看着一脸阴沉的吴照。 “我请吃饭,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话?” 吴照狠戾的表情又显得很委屈,凌若棠真想反问一句,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话,但她不能。 她的神情很淡,“你可以插话啊。” 吴照也不是傻子 ,自然也能听出凌若棠话下的意思,他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狠意,“行。” 他凑过来。距离一缩短,吴照的手还搭在她的椅子靠背上,整个人呈现出半环抱着她的状态。 虽然他身上的香水味还挺好闻,但如此亲密的距离,凌若棠很不适应。 凌若棠刚想开口,吴照就厚着脸皮,装作看不懂她表情一样,“我只有这样,才能听清你们说话。” “……” 凌若棠转头和陈秋池继续聊案子,而吴照也践行了凌若棠那句话,“你可以插话啊。” 凌若棠刚说完,还没等陈秋池开口,吴照就主动将话引到了喊凌若棠去露营,凌若棠不理,他就跟个幼儿园小朋友一样,反问,“你怎么不理我?” 凌若棠还是不理,看着陈秋池。陈秋池没说几个字,就被吴照打断。 这样持续了快10分钟,陈秋池先受不了了,开始和吴照吵了起来。吴照也看陈秋池不爽,明明都让她滚了,还跟个sb一样矗在这。 凌若棠夹在两人中间,左边吵,右边叫,她觉得头疼,就找了个去上厕所的借口。 而等凌若棠一出去,两人都不收敛了,直接就戳人家心窝骂。 等凌若棠上完厕所回来,气氛比她离开时,更加地剑拔弩张。 吴照一看见门口的她,抿着唇一句话也不说地拉着凌若棠往外走。 “哎!我的包!” 吴照头也不回,“我重新买个给你。” “我不需要。你让我回去。”凌若棠想要回去,但吴照就扯着她往外走,她根本敌不过吴照的力气。 餐厅内吃饭的人都好奇地看着她两,凌若棠只得用手捂住脸。 等出了餐厅,吴照就将人拉到了车上,凌若棠想要下车,一直抿嘴不说话的人,突然就跟变了个人一样,抱着她,委屈地将头埋在她的脖颈处。 凌若棠不适地偏头,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 “陈秋池真是个sb……” 凌若棠面无波澜听着从她脖颈处传来的抱怨和气愤,心想,你也挺sb的。 凌若棠百无聊奈地扫视着周围,然后目光一凝,看见许朔和舒蕾两人,正朝着这边走来。 凌若棠身体下意识地往车内退,腿也踹了吴照一脚,“起来。” 吴照抬头,黑黝黝的眼珠质问她,“你为什么不安慰我?” 还安慰,凌若棠想一巴掌甩他脸上。她不想让许朔看见她和吴照牵扯不清,缓和着声音,“你先上车。上车后,我再安慰你。” 吴照的神情柔和不少,甚至嘴角还上扬,凌若棠心中正放松,就听见由远及近,传来一道沉稳又清冽的男声,“好巧啊。” “你们这是——玩强制爱?”许朔的嘴角似乎噙着淡淡的笑意。 原本神情还缓和的吴照听见这声音,神情瞬间变得阴沉,“关你屁事。” 又注意在站在一旁不耐烦的舒蕾,冷笑,“哟,还和绿帽子在一起呢?看来这绿帽子,你还挺喜欢。” 舒蕾的神情瞬间冷了下来。 许朔真不愧是个成熟的男人,面对吴照的侮辱,还是在情感方面的侮辱,仍然不动如风,而是绅士地问凌若棠,“需要我帮忙吗?” 还没说话,凌若棠就感觉腰上骤然加大的力道,又对上吴照狠戾的目光,她缓缓地将视线转到仍旧温和笑着的许朔脸上,淡声说,“不用了。” “你先放开我。” 凌若棠选择了他,吴照心情好,就放开了她。 而凌若棠一下车,就面不改色地往停车场外围走,吴照刚追上,电话就响了,是他爸。 刚挂断,又响了。他烦躁地将手机关机,许朔在一旁看着,轻笑,“真有意思啊。” 吴照冷眼瞪着他,许朔仍然轻笑着,没被他的眼神所吓退。 “许朔,别以为我不敢动手。”吴照的拳头攥得骨头发响。 许朔轻笑,“你当然敢啦。只不过,你爸可能对此不太开心。” 凌若棠根本无意插手两人的事情,听着两人在斗嘴,吴照的视线没在她身上,她就溜走了。 等到吴照被他父亲叫走,许朔和舒蕾也上了车。 车上。舒蕾问,“你和凌若棠关系挺好吗?” “同事而已。”许朔打着方向盘,淡声说道。 “那你为什么刚才去帮她?” “我没有必要向你解释。” 舒蕾盯着许朔的侧脸,没有说话。 到达律所的停车场时,许朔刚解开安全带,舒蕾就扑到了他身上,原本松散的衬衫散开得更大,胸前的风景展露无疑。她的手指摩挲着他的脸庞,而另一只手则去解许朔的皮带。 许朔按住她的手,淡然地看着她,“我要是想睡你,在你回国第一天就拉着你上床了。” 舒蕾的脸色变得铁青。她对许朔没有性吸引力,这话简直无异于甩她两巴掌。 许朔推开她,径直下了车。 当电梯上到一楼时,他看见电梯内凌若棠正靠着陈秋池的肩膀,一脸愁苦。 看见他来,陈秋池笑着朝他打了个招呼,而凌若棠也站直了身体。 陈秋池在劝她,“要不你从了他吧。然后过一段时间,再把他甩了。男的面子比天大,他肯定拉不下脸回来找你。” “不要。” “那你怎么办?” “不知道。” “那我也没办法了。” 楼层到了,许朔率先踏出了电梯。 晚上。许朔家。完事之后,凌若棠默不作声地捡起地上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 “你怎么招惹到吴照的?” 许朔的突然出声,令凌若棠看了过去,“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 “所以呢?” “所以,想知道答案。” “没什么答案,就碰见了,然后就这样了。” 凌若棠不再多说,许朔也不再问了。 他也确实是好奇,吴照一直喜欢的是人妻。凌若棠既没谈过恋爱,又没生过孩子,吴照怎么突然就缠上了她? 许朔套了件长袖,“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凌若棠刚说完,许朔的电话就响了。 从接到电话起,他就沉着脸。等挂完电话,他对凌若棠说,“我给你打车。”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第二天上班,吴照又来了。 这次的他格外地高调,捧着一大束鲜艳的玫瑰花进了律所,在楼层走了一圈,就又在祁姐的指引之中,进了凌若棠待着的会议室。 凌若棠本来是因为不喜欢闻舒蕾的香水味,才选择了在会议室工作。 现在看着捧着玫瑰花笑得灿烂青春的吴照,她无比庆幸自己选择了会议室。 “我不喜欢玫瑰花。” “那你喜欢什么?我下次送你。”吴照对她的拒绝,丝毫不放在心中。 凌若棠叹了口气,“你为什么非得抓着我不放呢?我根本就不是你喜欢的类型,我既没有男朋友,又没有生过孩子。你能不能不要在……” “谁跟你说的?”吴照沉着脸,打断她的话,“陈秋池?还是许朔?” “这不是重点。” “这tm就是重点!我说你为什么一直不喜欢我,原来是他们在背后捅我刀子!你说,到底是谁跟你说的,我不跟你计较。” 凌若棠头疼,“不论是谁跟我说的。问题是,你一直就喜欢这种类型不是吗?我不是这种类型,而且,我不喜欢你。” 说出来这句话,凌若棠感觉心中轻松很多。她真的不想跟吴照纠缠,她不喜欢吴照张扬的个性,也不喜欢吴照没有边界地接近她,更加不喜欢在背后被人议论。 吴照手中的玫瑰花差点被他给掐断。凌若棠是第一个这么拒绝他的女人,他一次次地主动示好,但凌若棠完全不领情。 他长吸一口气,“你把那话收回去,我不跟你计较。” 凌若棠就这么看着他。 吴照感觉心中像是被拳头给砸了,砸得他浑身都疼,更让他心中冒着火,他控制不住地将花砸在桌面上,然后转身,大步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被狠狠地砸在墙壁上,让这层楼的人,都吓了一跳。 凌若棠心中还是慌的,她担心吴照会给祁姐施压,用不再续约来整治她,但另一方面,她又感觉松了口气,不再和吴照纠缠,她终于可以 安静地待着。 她走过去,关了门。 正文 第14章 :明天见 临近下班,凌若棠收到了祁姐的微信,让她进办公室聊聊。 祁姐永远的说话风格都是这样,先聊些有的没的,好像只有在寒暄过后,表现出自己的关心和和蔼之后才能聊正事。 聊了几句工作,她又聊到了凌若棠的私生活,“你今年多大了?” “25了。” “嗯,有男朋友吗?” “没有。” “那谈过恋爱吗?” “没有。” 祁姐笑了笑,“怎么都这年纪还没谈过恋爱?不会是你眼光太高了吧。” 凌若棠始终保持着平淡又虚假的笑意,“可能缘分没到吧。” “缘分啊,都是人为的。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是不是缘分?今天小吴总那束玫瑰花是送你的吧。” 凌若棠没说话。祁姐笑了笑,放下手中的笔,“你今年也25了,也该谈个恋爱了。小吴总长相英俊,年轻有为,是个适合谈恋爱的对象。” 凌若棠嘴角微扯,始终没有应话。 “而且,今天吴总也跟我打电话了。他也挺同意你两的。说不定你努努力,嫁给小吴总,就不用这么幸苦了。律师这行业,说到底不就是给人卖命,看人家脸色嘛。趁着年轻,干嘛不选择一条轻松一点的路?” 凌若棠没有反驳,也没有同意,而是一直保持淡淡的、虚假的笑容。 她面对自己不赞同的事情或者言论时,就会保持这样的笑容。对于不熟悉凌若棠性子的人而言,这种浅淡的笑容代表同意,既然同意,就不会在继续强调自己的观点,直至逼迫她同意。 凌若棠就用这种沉默的反抗,应对工作以及生活的“不同意”。 当律师确实幸苦,手机不能离身,随时都得待命,熬夜加班是常事,有时候还要被客户和领导指责,但她也没有想过通过嫁给一个男人,从而实现生活的无忧。 她不信“灰姑娘嫁给王子”这套跨越阶级和家世的结婚幻想,也不相信一个男的对一个女的能有多真心,可能有,但也不会持续多久。依赖男人,最后只能死路一条。 但她也确实没有那么天真。她确实也可以利用吴照,哄着他,从他手上拿到案源,但她总感觉过不了心理那一关。 愚蠢也罢,清高也罢,现在的她,暂时还不想干这种事。 祁姐在凌若棠离开办公室后,给吴照的父亲吴总打了个电话。同样也是在寒暄过后,提到了凌若棠,“是。小吴总那么优秀,小凌也对他确实有好感。但是小凌本身人比较低调,又觉得两人差距过大,所以不敢踏出这一步……是,我已经告诉她了。” 下午5点半,夕阳已经落下,大厦外面已经黑了。 凌若棠提着电脑,站在门禁面前,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这门禁怎么也刷不开。 比舒蕾不善的语气更先到来的,是舒蕾身上的香水味,“让开。” 凌若棠屏气,往身旁后退一步,看见舒蕾侧脸上的创口贴。 今天舒蕾一天都没有去找许朔,又加上昨晚许朔收到电话后的凝重神情,凌若棠不得不觉得舒蕾脸上的伤口和昨天晚上有关。 “你脸怎么了?” 门开了。 舒蕾冷声道,“关你什么事。” 舒蕾率先走出了律所,律所门口就是电梯。 凌若棠不想和她坐同一趟,就去上了个厕所,上完厕所出来,正好看见许朔和律所的另一个女律师在聊天。 “今天下班这么早?”女律师笑着问。 “今天比较闲。你呢?” “我啊,我今天晚上约了朋友吃饭,所以这才准时下班。不然平时没有晚上8、9点,怎么可能准时下班。”女律师看见了凌若棠,笑着问她,“你今天怎么也准时下班?” 凌若棠笑了笑,“今天不是很忙。” 三人在门口又聊了几句,电梯就来了。 电梯内人很多,凌若棠也没有机会和许朔说话。 等到了一楼,出了电梯,她给许朔发微信,问,“舒蕾脸上的伤怎么来的?” 许朔没回,应该是在开车。 等到凌若棠到家后一个小时,她才收到许朔的微信,“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 凌若棠又开始唾弃自己了,这些事情跟她没关,她干嘛要想。 * 吴照离开律所后,喊了一群狐朋狗友去家里喝酒消愁。 吴照平时为人大方仗义,还挺得人心,他那群朋友看着他这样,想出了个馊主意。 正好田梦也在,他们就用田梦的电话,给凌若棠打了个电话,让凌若棠来接人。 凌若棠那时都准备睡了,收到电话,又从床上爬起来,套了件外套,打车去了那边给的地址。 给她开门的是个男生,凌若棠曾在家里见过,是田梦的朋友。 那男生带着凌若棠进来,凌若棠明显感觉到其中男男女女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落在她身上。 空气中的酒味很重,还有那各种各种的目光,令凌若棠很不自在,她只想带着田梦回家。 田梦在床上睡得很熟,凌若棠正在思考怎么把她带下去时,门关了。 她警惕地看着那个男生,手也按上了报警的快捷键。 那男生立刻摆手,“我没有恶意啊。我就是想和你聊聊照哥。” “聊什么?” 那男生聊起来了吴照的过去,说他从小就没妈,所以才会喜欢这种带有“妈感”的女生,又再说吴照有多喜欢她,为了她借酒消愁……还没等他当完吴照的说客,门就被满脸潮红的吴照推开了。他喝了很多酒,但眼神还是清醒的。 “你在这干嘛?” 被吴照黝黑的眼珠盯着,那男生汗毛竖立,立刻摆手,“我马上走。我马上走。”走之前,还对凌若棠使眼色。 门一关上,房内就剩下他们两个,还有一个喝得烂醉的田梦。 凌若棠心中后悔,原本她听着地址在小区,不是在酒吧,她不准备来的。但是电话那头田梦口齿不清地在喊她,那边也催促着她赶紧过来,将人带走。 要是知道这是场鸿门宴,她怎么也不会过来。 “你怎么在这?”吴照问她。 这问题,简直很白痴。凌若棠以为是吴照将她骗过来,她平静地说,“我来带田梦回家。” “你能帮我将她抬上车吗?” “我为什么要帮你?你都不喜欢我,我为什么要帮一个不喜欢我的人?” 如此幼稚的话,居然从一个20多岁的男人口中说出口,凌若棠简直无言到了极点。 她试着将田梦抬起来,但她的不回答,似乎正好刺激到了吴照。 她听着吴照在一旁继续反问,他的双手撑在了床边,目光紧盯着她,“你为什么不回答我?我到底哪不好?我tm长得难道不帅吗?我对你难道不好吗?那么多人都喜欢我,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我到底哪点不好,你tm居然不喜欢我!” 听着他越来越暴躁的语气,凌若棠的后悔简直到达了一个顶峰,她实在不敢相信吴照的精神状态,尤其是在他还喝多了的情况下。 “你先冷静点好不好。你现在喝酒喝多了,等明天你冷静下来,我们再好好谈谈这个问题好不好?” 她看向吴照,神情柔和,尤其是在室内暖黄的灯光下,瞬间安抚住了吴照。 “那明天,你能改变主意吗?” “我想想。” 吴照的目光陡然深沉,还没等凌若棠反应过来,后颈被按住,侧脸传来黏腻的触感,凌若棠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猛地推开吴照,吴照被她推得差点掉下床。 她拳头攥紧,冷眼盯着吴照,恨不得将人宰了,本就喝了酒,被凌若棠冰冷的视线盯着,他感觉到自己血液都在加速,心脏都在兴奋地颤抖。 “你生气了吗?” 吴照站在床边小心翼翼地问她,凌若棠并没有因为他的小心翼翼而平息怒火,相反她只觉得吴照可恶可恨。 她伸手,将床上的田梦拽起,吴照这时特别有眼力劲地将田梦抱起,“我帮你把她抱下去。” 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吴照将田梦放在后座,凌若棠站在一旁,等着吴照离开后,自己坐进车内。 吴照转头看向凌若棠,“你生我气了?” 凌若棠冷眼看着他,不说话。 他伸手,凌若棠下意识地往后退,厉声道,“你离我远点。” 吴照那小心翼翼讨好的表情荡然无存,瞬间阴沉,他疾速地拽起凌若棠的手,朝他的脸上扇了一巴掌。 他用了很大的劲,他的脸被扇到偏向一边,凌若棠也感觉自己的掌心在发麻。 “你要是生气,你就扇我巴掌。你想怎么扇就怎么扇,直到你消气为止。但是让我离你远点,这话,你少说。而且,我也做不到。” …… 王八蛋。凌若棠攥紧发麻的手,她真想左右都给吴照这王八蛋来两巴掌。 她咬着牙,上了车。 吴照也上了车,坐上了副驾驶。 到了凌若棠家楼下,吴照没让司机上楼,而是自己将田梦抱上楼。 将人扔在床上,又眼巴巴地看着凌若棠,像是在等凌若棠表扬。 凌若棠往旁边退后一步,将门让开,“门在这。” “你不送我吗?” “……” 凌若棠转身走向门口,又打开门,侧身,将通向门口的通道让出。 吴照站在门口,顶着一张有巴掌印的脸,“明天见。” 正文 第15章 :约法三章 第二天清晨,吴照顶着一张巴掌脸,蹲守在凌若棠楼下。 他昨晚特意没上药,就等着今天在凌若棠面前卖惨。 等了将近半小时,凌若棠才背着包电梯门出来。 清晨的太阳照在她圆润柔美的身上,给她披上了一层暖黄的光,白衬衫中长包臀裙,微卷的黑长发,看上去就特别温和美好。 “凌若棠。” “上车!我送你去上班。” 凌若棠转身,看见了吴照那张闪亮明媚的笑脸,她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上了车,她对吴照说,“我能和你商量件事情嘛?” 吴照原本还是笑容满面的,但一看凌若棠一脸正色,误会了,并且将递到一半的早餐扔回了储物柜里。 “如果你要跟我说,你不喜欢我,或者让我不要出现在你面前,那我劝你别说了。” “不是。”凌若棠已经放弃了这个念头,她又不可能得罪吴照,而且吴照现在就是缠上她了,哪怕她破釜成舟,可能也甩不掉他,“我昨晚想了一下,我可以给你个机会。” “但是!”看着眼睛发亮、喜出望外、甚至想朝她扑过来的的吴照,凌若棠强调,“你必须尊重我。” “尊重你?”吴照缓缓退了回去,眼神疑惑,“我不一直挺尊重你的吗?” “你那不叫尊重,叫为所欲为。你要是尊重我,就应该尊重我的习惯。比如,我不喜欢和人有肢体接触,我也不喜欢特别张扬。所以,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你不能对我有任何的肢体接触,并且,你不要再去律所找我。你同意吗?” 吴照想都没想,爽快地答应了。 太过爽快,以至于凌若棠都不敢相信,反问,“你知道我刚才在说什么吧?” “知道啊。”吴照漫不经心地回答,手肘撑着方向盘,望向她的神情都似有似无地带着种调情的意味,“没经过你允许,不能抱你,不能亲你,不能碰你,而且不能去律所找你。我俩就偷偷摸摸的。” 原本正常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变了个味道。 凌若棠加了句,“还有。不准说这种听上去就很恶心的话。” 吴照看着微皱着眉头的凌若棠,不理解,“那男女朋友之间不就这样嘛。” “谁跟你说这样的。我们现在不是男女朋友,而且就算是男女朋友,我不喜欢听,你这种就算性骚扰。” 吴照紧皱眉头,像是遇见了一件匪夷所思又不知道如何处理的棘手事件。凌若棠突然这么一说,他都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和凌若棠交流了。 他和前女友们就这么相处的,也这么追的,他 的兄弟们也和女朋友这么相处,也没啥问题,电视剧里也这么演的,女的不一下就被男的追到手了嘛。 怎么她就不吃这套。吴照烦躁地摸了把头发,看着一脸严肃的凌若棠,要是不答应,凌若棠感觉更加不会喜欢他了,“行。我都答应你。” “吃早餐嘛?”吴照殷勤地将扔回去的早餐又拿出来,递给凌若棠。凌若棠没接,“我吃过了。” 人甚至有想下车的趋势,吴照的笑脸消失了,按了个键,车门锁上了。 凌若棠转身看着他,吴照将早餐强硬地压在她手中,原本想多握着,但又想到刚才答应她的话,又收回手。 他严肃且正式地看着凌若棠,“你提了这么多要求,我提两个要求不过分吧。” “第一,你不能拒绝我的好意。你不能什么要求都提了,但不给我一点和你相处的时间和机会吧。我也是个人,我也是有需求的。第二,帮我上药。我脸疼一晚上了,疼得我晚上都没睡好。” 凌若棠看着他的神情瞬间变得可怜兮兮的,甚至有种撒娇的意味,都不知道是该夸他善变还是夸他演技好。 她将早餐递还给吴照,又拿过他手中的药和棉签,“我吃过早餐了,你自己吃吧。” “脸。” 吴照凑过来脸,凌若棠拿起棉签沾了药,轻柔地往那红肿的脸上擦。 过了一晚上,那巴掌印还是通红,吴照对自己下手还挺狠。 但凌若棠也觉得不对劲,吴照两次拉着自己的手甩他巴掌。哪有人一生气,就直接让人甩巴掌,而不是说好话。而且甩巴掌比起捶打胸口,明显是个更让人觉得侮辱的行为,怎么吴照第一反应是这个? 涂完药,凌若棠往后一退,就对上吴照那灼热的目光,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她,就跟八百年没见过女的一样。 “你刚答应我的。” 吴照垂下来目光,就跟被迎头泼了一盆冷水一样,可怜兮兮的。 凌若棠看他这样,想的是她得时刻提醒吴照,不然他又容易越界。 她从包里拿出电脑,将刚才的内容写进了协议中,让吴照当场签了那协议。 看着吴照满脸笑意地签那协议,他肯定又认为是什么情趣还是什么鬼乱七八糟的东西,但凌若棠只想用这个时刻警醒他。别给她找麻烦。 按照这协议过了三天,凌若棠发现吴照还挺有契约精神。 虽然有时候会突然凑近,但是只要她一说“你答应过我的”,又会懊恼地退回去;人也不去律所张扬了,虽然每天还是要求上下班必须坐他车,甚至由于下班时间晚,还给祁姐打电话,要求祁姐少给她派点活——她确实活少了点,每天能准时下班;虽然每天晚上得陪他吃饭,但那餐饭也确实贵且美味。 总的而言,如果按照这种模式,凌若棠觉得过的还挺舒心,甚至时间久的话两人可以成为朋友。 不过吴照也有一点令她特别受不了,就是微信轰炸。一天起码能发二三十条微信,什么破事都要跟她讲,而且还要她回复。 凌若棠对他的事情根本不感兴趣,但是不理,他又会继续发,甚至还给她打视频。她就只能发表情包敷衍,也幸好他不在意,回了就行。 要是他还要求有感情的回复,凌若棠真的准备把他发的消息扔给ai,让ai自动生成回复了。 * 周五晚上,许朔被他母亲喊回了家。 与他一同回家的,还有舒蕾——她也是被许母喊过去的。 等到了家,许朔就上了楼。没过多久,他母亲也上来了,喊着他让他去陪舒蕾聊天。 “没空。” 许朔手上的书被许母给抽走,她恨铁不成钢,“你就不能争气点吗?许方现在在公司混的风生水起,而且马上要和蒋家联姻。你呢?天天窝在那律所里,也不去公司,也不回家。不在你爸面前露脸,到时候你怎么跟许方争!” “那是我哥。”许朔淡淡地说。 “你把他当哥,他把你当弟弟嘛?要是你爸去世了,你还能这么悠闲地躺在这吗?” 许朔拽回自己的书,“您少看点电视剧吧。别整天想着夺家产,夺家产,人家也不会把您给赶出去。您脖子上那项链,不就是我哥送的吗?” 许母看着面前什么都不求的儿子更是来气,一把抢过书,扔在床上,又扯着他起来,“你给我下去去陪她。现在王众和深书记的关系那么好,你必须把她给我哄好。” “深琪琪还是他女儿,你怎么不让我去哄她?” “我不喜欢她妈妈。”原本还豪门争权戏码的许母突然就变得任性起来,“她妈仗着在外国读过几年书,学了几句英文,就搞那装模作样的一套。看着就烦!” “你!赶紧给我起来!去下面陪蕾蕾!” 许朔被他母亲硬拽着下了楼,又将他按在了舒蕾身边。 有外人在场,许母又恢复了平时雍容华贵的模样,她提起来了许朔的表妹,“阿朔,这周扬扬来,你和蕾蕾一起带她逛逛吧。她也好久没见你了。” “我约了人,很重要,时间改不了。我已经给她们安排了个导游。保证她们玩得愉快、尽兴。” “但扬扬就是想和你一起。”许母笑容中带着威胁。 “行——,我一定陪好她们,保证让她们玩得开心。” 许朔看着他母亲满意的笑脸,站起身,“我还有点事情,我先上楼了。” 等许朔离开,许母笑着对舒蕾说,“到时候,也麻烦你了。扬扬挺闹腾,你也多担待。” “不会的。阿姨,我挺喜欢小孩子的。”舒蕾笑得也挺柔和。 许朔上楼,遇见了正准备下楼的许方远。 许方远比他大八岁,今年33,带着金丝镜框眼镜,大背头,典型的成熟稳重男人。 “楼下那个,是王众的学生?” “嗯。我妈总是喜欢想一出是一出。” 跟许母假想的情况不一样,许朔和许方远的关系其实挺好。 许方远母亲早逝,他对母亲的感情并不深,而且又是在母亲去世后6年,父亲再娶,他对这位后母和同父异母的弟弟没有任何敌意。甚至,对这位弟弟还挺好。 许方远笑了笑,“其实也行,你来公司帮我,也能替我分担点烦恼,” “我还是喜欢当律师。” 许方远也不再多劝,“你要是改变主意了,就跟我说。楼下那学生,是不是你前女友?” “……嗯。” “有再续前缘的想法吗?”许方远调侃。 “哥,你还是先哄好嫂子吧。我的事,就别管了。” 正文 第16章 :我带你去玩点不一样的 周日,晴天。 凌若棠从楼道里出来,就看见吴照穿着了件橘黄色的套头卫衣,长腿交叠,懒散地倚在车头。 阳光洒在他的四周,甚至还有几分青春片帅气男主的意味。 凌若棠的心情更不好了。 吴照这几天送了她好多东西,从项链到衣服,又从鞋子到包包,从头到尾,从内到外,价格还都挺贵。 两人又不是情侣,而且就算是情侣也不能单方面占便宜,她就没想要。 但吴照现在明显学聪明了,她要退回去,他就拿之前两人签订的协议来堵她,“你要是不接受,那我也不按照我说的干。” 明明是想出来制约吴照的,现在倒成了压制自己的武器了。 她只得收下,她也没准备用。 她准备等到吴照对她失去兴趣之后,把这些衣服和包,全扔他身上,然后再帅气地说一句,“男的啊,真的是朝三暮四,朝秦暮楚。” 吴照看见她收下了,很高兴,约她去看电影,并且点名让她穿那条橘黄色连衣裙。 吴照应该是挺喜欢那件橘黄色连衣裙的,说的时候脸上都笑容满面的。 凌若棠看着那颜色,心中就有不好的预感。 那橘黄色,太亮眼了,就算在晚上,都感觉闪着光。 而当她一上身,天更塌了。 半个胸脯露在外面,明亮的橘黄色显得人黑,而且包臀修身针织,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少妇。 除了这眩眼的橘黄,还有眩眼的绿、耀眼的蓝,唯一一件粉色,还算正常,但是同款的包臀露胸脯。 “你不是答应我穿那条裙子吗?为什么你不穿?” 凌若棠听着吴照不满的质问,手还被人抓着,心情更糟糕了,“太露了。” “哪露了?” 吴照从手机里掏出模特图,将图怼在她眼前。 看见模特图,凌若棠也觉得眼前一黑。 那刺眼的橘黄衬得高瘦的黑人模特,比墨水还黑。 她拿过手机,狠狠地戳着屏幕,“你看不见吗?我说了,太露了。” “这也没露多少啊。” 凌若棠气笑了,“那你怎么穿这么多?卫衣挡得严严实实的,你怎么不露个大胸脯在外面晃悠。” “你想看?”说着吴照眼睛亮了,上手就准备脱卫衣。 “哎!”凌若棠连忙阻止他,把他那件亮瞎眼的卫衣扯下来,“好了!看电影去吧。” 上了车,吴照仍旧在嘟嘟囔囔,就对凌若棠没有穿那件衣服很不满,还在强调他特意挑的。 凌若棠转头看他,“你前女友难道没有质疑过你的品味吗?” “没有啊。她们都挺喜欢我买的衣服的,”红灯了,吴照看向她,扯着自己身上的卫衣,“你难道不觉得这颜色特别好看吗?” “好看。”凌若棠面无表情地阴阳怪气,“好看到,我眼前都有彩虹了呢。” “嗯?” “开你的车吧。”凌若棠不想理他。 到了电影院,两人拿票进场。 都快到点了,偌大的电影院里仍然只有他们两人。 一问,吴照说,“我包场了。” 那得意的神情,似乎都在等着她表扬。 凌若棠干笑一声。 时间到了,灯光全暗了,看着大屏幕上浮现的电影名,凌若棠不可置信地看着目不转睛盯着屏幕的吴照,“你知道这电影很烂吧。” “是吗?我还挺喜欢的。” 吴照的坦然,令凌若棠无话可说。 那电影没开演几分钟,凌若棠就坐不下去了,找了个上厕所的借口,出去了。 出去的时候,她还看见吴照津津有味地盯着屏幕。 她对于吴照的品味又有了一定的认知。 凌若棠出了影院,也不知道去哪,就在三楼的电玩厅玩游戏。 周末,又是繁华商圈,人还特别多。她正在打地鼠,听见旁边两个女孩说,“那男人真的好帅啊!” “我也看见了,他身边的女人,也好酷!还有个小孩,他们是一家吧!” “但,那旁边不是还有个女生吗?” “嗯……,应该是那女生的朋友吧。” “哎!哎哎!快看!” 凌若棠也被她们吸引着看了过去,然后看见了……许朔……舒蕾,他们两旁边还有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 另外那人长得很眼熟,等她笑起来的时候,凌若棠记起来了她是谁——她就是有天晚上来接许朔的女人。 前女友大聚会吗?凌若棠不想和他们打招呼,但没过多久,那小女孩到了她身旁,连跟着另外三个人也来了。 “好巧。你怎么在这?”许朔是第一个问她话的人。 “约了人出来玩。” 凌若棠没有多言,等到这局结束,她对着三人说,“我先走了。” “不玩啦?”许朔问她。 “不玩了。” 出了游戏厅,凌若棠往厅内瞅了一眼,人太多,根本看不清里面的人,但她的眼前似乎又能看见许朔对那个小姑娘笑,而舒蕾在一旁温婉地笑着。 吴照快等了20分钟,凌若棠还没回来。 他干脆就出来找人,一出来,就看见凌若棠躺在影院前的沙发上玩手机。 “你在这待着干嘛?”吴照站在她身旁,低头问她。 凌若棠仰头,“玩手机。” “……” “我问你干嘛不进去?” “我不喜欢看。”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说了啊,这电影很烂。” “但和我在一起,再烂的电影,也变得不一般。” 突然而来的土味情话,令凌若棠哽住。 吴照哈哈大笑,蹲在她身旁,单手压在沙发左侧的扶手,明亮的眼睛望着她,“那你想看什么?” 凌若棠还未开口,一道疑惑的女声打断了她,“吴照?” 凌若棠一看,又是那一行四人。 这世界为什么这么小? 经吴照介绍,凌若棠才知道那女生叫深琪琪,和吴照是同学。 深琪琪调侃似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连,“女朋友吗?” 吴照突然搂着她的肩,力道过大,凌若棠的身子都朝他歪了一下,她神情平淡地盯着吴照。 “还在追。”话是这么说,但吴照笑容中丝毫没有追人的纠结和落寞,反倒笑得坦坦然然,像是两人已经成了男女朋友。 而深琪琪肯定是误会了,笑着说,“行。那我理解了。” “你们也是来看电影吗?” 凌若棠掀开吴照的手,一抬眼,又对上许朔平静的目光,她莫名地有点心虚,移开视线,又对上舒蕾略带讽刺的表情,像是在说“她也是那种攀附高枝的女人”。 两个都不想看见,她干脆低头拿起手机,看见10多分钟前,收到了一条微信。 点进去一看,是许朔。 “晚上一起吃饭?” 紧接着,又弹出一条消息,“今天晚上,我们还能一起吃饭吗?” 她看向许朔,许朔轻笑着看着她,似有似无地带着点勾人的意味,凌若棠的心中不自觉地一抖,感觉脸上发热。 吴照和深琪琪在聊天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个,但舒蕾看见了,她怀疑的目光投向两人。 但凌若棠的家世也没让她把她当作假想敌,她现在更想解决的是深琪琪。 聊了几句,深琪琪就说不打扰他们了,转头问那小孩子想看什么。 吴照也喊着凌若棠重新进了包场的厅。凌睿棠打起精神看了两分钟,发现实在不喜欢,又玩起来了手机。 “你还没回答我,你想看什么?” “你不用管我,你喜欢看什么就行。” 凌若棠自觉很体贴了,但吴照似乎生气了,他的面容在变换的光线中似乎有些冷冽,“我是和你一起看电影。你不看,我一个人看有什么意思?” “我说了……” “你别跟我讲这些。我就问你,你喜欢看什么?” “我……没什么喜欢看的。” 眼看着吴照的表情又沉了下来,她无奈解释道我,“真的。我本来看电影就很少,而且我平常也没什么时间。要是不加班,我可能就在床上躺着。” “你这生活,真无聊啊。”吴照应该是信了,语气缓和不少。 凌若棠点头,她的生活确实很无聊。 有时候,太无聊她也想找点事情做。但是约人又很难约,每次出来也都是吃饭逛街,她在这个城市上了四年大学,又上了两年班,对这里的景色和店铺了如指掌。 再加上,她有时间基本是假期,人又多,她干脆就在家躺着。 有时候,她也想,以前她是很喜欢出去玩的,怎么到了现在都不想动呢? “没关系。我会让你的生活变得不无聊的。” 凌若棠望着忽明忽暗灯光下吴照那双明亮认真的双眼,心中突然有些触动,也有些期待。太平静无聊的生活过久了,她也想经历些不一样的东西。 “走。”吴照站起来,拉着她的手,“带你去玩点不一样的。” 坐上车,吴照问她都玩过什么,凌若棠回想起过去的记忆,将她平时玩过的东西都报了出来。 听完,吴照笑了,“你这生活真是挺无聊的。我10多岁的小侄女玩的都比你多。” “……” “也幸亏你运气好,碰见了我。”吴照很得意,望着凌若棠,那种属于少年的意气风发击中了凌若棠的心底,“我带你去玩点刺激的。” 正文 第17章 :示好 车出了城,往城外走。 凌若棠问,“你带我去哪?” “到了就知道了。”吴照一副“卖关子”的表情。 凌睿棠虽然知道吴照不会将她卖了或者怎么样,但她始终不太信任他。 她拿起手机,把自己的位置实时共享给她的朋友许乐,“如果我今天晚上没有回你消息,你就报警。” 许乐:“?你在玩什么抽象。” 朋友太熟了就这点不好,你正经给她讲,她总觉得你在玩抽象。 “一句两句说不清。反正如果今晚12点我没回你消息,你就报警。” “不过……应该没什么事吧。” 许乐可能真的觉得不安了,连发几句问她怎么回事。 凌若棠就跟她说了,等她说完她和吴照的事情,目的地还没到。 手肘靠着窗沿,凌若棠百无聊赖地望着前方宽阔的道路,不远天空慢慢染上了红火的夕阳。 昏昏欲睡之时,凌若棠被吴照喊醒了,“到了。” 面前是宽阔的赛车道,右边竖立着一块巨大的液晶屏,而左边是矮小的栅栏,将车道和杂草丛生的悬崖隔开。 “走,去换衣服。” “我也要换嘛?” “来都来了。” 这话不愧是劝人最有效的话。 凌若棠换好衣服出来,吴照已经换好了衣服,他穿了件红色的赛车服,人高腿长,凌若棠还惊艳了一下。 “看呆了?我就说了,你会喜欢我的。”吴照得意洋洋的样子,真的很欠揍。 “走吧。” 凌若棠没坐过赛车,对车还挺好奇,甚至还幻想风在耳边驰骋,心跳加速,肾上激素激增,她被自由包围。 车辆启动,像道闪电,立刻飙了出去。 凌若棠被强大的惯性扯向靠背,幻想中的那些东西完全不存在,她只听见耳边唰唰的风声,身体开始难受、反胃。 她拍了拍吴照,沉浸在刺激中的吴照才注意到凌若棠脸色的苍白。 车慢慢停了下来,吴照关心问她,“你还好吗?” 凌若棠扯开安全带,踉跄着下了车,弯着腰,手撑着腿,胸膛起伏,呼吸着清新空气。 “你怎么样?没事吧?” 吴照关切焦急的声音,令她脑袋嗡嗡作响。 “你能暂时别说话吗?”凌若棠轻声说道,“我听着头疼。” 吴照走远了,像是在打电话。凌若棠缓慢呼气,吸气,尽量压制住心中那股反胃难受的感觉。 她可能真的是年纪大了吧,不太适合这种刺激的游戏。 等稍微缓过来,远处一辆跑车急刹车,停在车旁。 一个头发微长的男人下车,他的气质很深邃,像是个艺术家。 “你怎么来这么慢?”吴照皱着眉,“快点给她看看!” “催什么?”他一开口,艺术家的气质瞬间变成了和吴照同款的接地气,“要不是你想在人美女面前耍帅,人能现在这么难受?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追人不带人去看电影,享受烛光晚餐,把人带来赛车。” “美女,你好,我叫丁夭。”丁夭瞬间变脸,对着凌若棠展露温和的笑颜,他从兜里掏出来两瓶小型药剂,“你先喝点。等会儿,就不难受了。” “谢谢。” 药一入口,凌若棠就感觉反胃的感觉少了不少。 “怎么样?好点了吗?” 凌若棠还没开口,就听见丁夭的声音,“你这不废话嘛。我的技术,你有什么可怀疑的?” “你的技术,”吴照嗤笑,“你一个考49分的,还有什么技术?” “你要是不舒服,就跟我说。我带你去医院。” 凌若棠轻笑,“没事。我好多了。我可能就是不适合这种极限运动。” 吴照脸上露出懊悔的神情,丁夭看见了,吐出一句话,“没脑子,真可怕。” 开车回去的路上,吴照开得特别慢,比走路没快多少。 “你可以快一点的。我没问题。” 吴照轻轻瞥了她一眼,又看向前方,没说话,速度仍旧没加快。 凌睿棠百无聊奈地撑在脑袋,可能因为身体之前有点难受,脑袋昏沉,很快就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发现天已漆黑,路灯早已亮起。 “你为什么不喊我?”凌若棠解开安全带。 “我想让你多睡会儿。” 这话,似乎带着愧疚。 她看向驾驶座的吴照,路灯透过窗户照了进来,那张青春俊秀的脸上有着愧疚。 “今天谢谢你。” “谢我?” “嗯。我以前看电视看见别人赛车的时候,就挺想体验一下的。今天终于体验了,虽然结果不是很好。但也是个挺不错的经历。” “那你下周同意和我一起去玩射击吗?”吴照脸上充满着跃跃欲试。 凌若棠反应过来了,刚才的愧疚都是装的。 “再说吧。我不一定有时间。” “行,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 * 许朔挂断电话,正准备回包厢,就看见原本应该在包厢内的舒蕾朝他走过来。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他。 “你为什么要把深琪琪喊过来?你明知道我想和你单独相处!”忍了一天的舒蕾,终于找到机会将这一天的憋屈发泄出来。 “我不想。” 许朔那平淡的语气,仿佛像个巴掌一样甩到舒蕾脸上。 “你也少在背后给我妈下套。” 眼看着许朔要走,舒蕾抓住许朔的手,许朔平静的视线缓缓下移到她握着他手臂的位置,舒蕾识趣地松开。 她对许朔说,“是。是我跟许伯母说,王众现在和书记关系好。我也说我是他学生。但是这不都是事实嘛。你和我在一起,到底有什么不好?” “王众知道你现在在追我吗?” 许朔突然提到这个话题,舒蕾愣了,然后舒心地笑了,“你是不是还以为我和王众还搞在一起?你放心,我们两个没有任何关系。而且我保证,只要你和我在一起,王众绝对会帮你赢过许方。” 舒蕾笑着看向许朔。 她终于明白许朔一直疏远她的理由居然是在王众,这说明他还在意之前那件事。那不就是还喜欢她吗? 而且有了她,她还能帮他赢过许方,拿到华兴,他没有理由会拒绝她的。 但是许朔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然后嗤笑出声,“你太自作多情了。我对你,不感兴趣。” 舒蕾的笑容僵住。 “作为前男友,我给你一句忠告,不要把别人当傻子。你的优势,在我看来,什么都不是。更何况,比起你,我找深琪琪不是更方便?” 舒蕾攥紧拳头,胸膛起伏,怒火在心中乱窜,她没想到许朔竟然如此羞辱她。她极具想要找一个发泄出口,想要用力地反击许朔,但太愤怒了,她居然说出来了一句软弱无力的话,“可是她不喜欢你。” 这话一出,她就知道了自己已经输了。 许朔轻笑,看着她,“只是现在而已。” 舒蕾愣住。 她看着明亮走廊下,仍在轻笑的许朔。 那轻笑背后,所表现的是许朔的自信,他有信心能够让深琪琪喜欢上他。 而正是许朔脸上这种自信和势在必得,令舒蕾更为生气。 许朔选择深琪琪,不过也是因为家世而已,正是这种家世的差距,令她在漳州圈子里,一直矮人一等。 但再生气,她也知道深琪琪不是许朔身旁那些女人,她不能用点小手段,让人在社交圈内出丑,也不能让她们身败名裂。 舒蕾一拳锤在墙壁上,凭什么。她想起她和王众被许朔捉奸在床那天,许朔居高临下地看着慌乱裹着被子的她,语气平静,“你是被逼的,还是自愿的?” 王众在身旁嚷了起来,许朔充耳不闻,仍然看着她,她不敢看许朔,也不敢说被逼的——她还需要王众替她画画。 过了很久,她听见许朔平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从今天起,我们两分手。” 她慌张地抬头,却只看见许朔离去的背影。 那么冷漠,她在国外无数次回想起这个背影,她觉得许朔并不喜欢她,喜欢一个人,会看着她和另一个男人躺在床上那么冷静吗? 想着想着,她又在开始恨上了许朔,如果许朔那时候愿意娶了她,她实现阶级跃迁,将那些看不起她的人踩在身下,她需要利用身体去满足王众这死老头吗? 都是许朔。 她爱他,她也恨他。 舒蕾平复好情绪之后,又回到包厢。 包厢内扬扬正在认真吃饭,许朔和深琪琪都侧着身子,像是在隔着扬扬聊天。 由于刚才许朔的那句话,舒蕾现在看着两人,总觉得两人之间有猫腻。 深琪琪看见她,笑着喊她,“你刚才错过了一场好戏。刚刚扬扬还在唱歌呢,唱歌还特别好听。” 等到坐下后,深琪琪又让扬扬在她面前表演一样。 一个小孩,没经过训练,再好听又能好听到哪去。但是深琪琪就特别捧场,一个劲地夸她。 舒蕾在心中厌烦这小孩,也厌烦这一直让她听的深琪琪,但她表面上还得敷衍地夸赞几句。 “喝点水。” 许朔伸手拿起深琪琪的杯子,给她倒了杯水。 许朔一直都挺在意礼节,和人出去吃饭,也是将礼仪做到位,但这次舒蕾觉得这是许朔在朝深琪琪示好。 正文 第18章 :吃饭 深琪琪也朝他笑了一下。 舒蕾的心中涌起强烈的危机感。 * 凌若棠在电梯内时,发现许朔给她发了消息,问她晚上九点行不行? 看着她没回,他又给她打了个微信电话。 凌若棠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晚上10点多了。 她懊悔地给许朔打了个微信电话,没等那边接,又挂断了,转而发消息,“我这边有事情忘记了。明天晚上你有空吗?” 等到第二天早上,凌若棠都没有收到许朔的回复。 她第二天早上特地早起,趁着人都还没来,将刚买的咖啡放在了许朔桌面上。 9点半,凌若棠看着许朔踩点进了律所。 而后,她又收到了许朔拍的咖啡照片,“你送的?” “嗯。我看你平时都喝这家,但我不知道你喜欢哪种,所以找店员问的销量最高的那个。” “谢了。” “没事。” 凌若棠等了快一分钟,也没等到许朔再次发来消息。 她昨天晚上发的消息,就这么被无情的忽视了。 中午她和陈秋池去吃食堂吃饭。 陈秋池问,“你有没有发 现舒蕾今天早上特别的安静?” “嗯?” “她今天没有主动去找许朔。”陈秋池又示意她看那边,许朔和他们组的几个律师一起,原本和他们一起的舒蕾不在,“看来,又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凌若棠想到了昨天下午看见的深琪琪,“可能人就是单纯心情不好呢。” “我感觉不像。”陈秋池给她分析,没有任何实质证据,但分析得头头是道,凌若棠听完,笑了笑,“你为什么要来当律师啊?你应该去当编剧的。半点证据都没有,纯靠瞎猜。” “谢谢。”陈秋池毫不虚心地接受,然后解释,“其实是昨天,我看见了深琪琪发的朋友圈——深琪琪也是一个朋友,许朔和舒蕾都在。如果不是昨天发生了什么,今天她怎么会这么安静。” “安静点不好吗?”凌若棠想起前几天,舒蕾问她要案子,她把自己写的起诉状交给她,让她按照模版改就行。结果她看完,跑来质疑她业务能力,并且在她解释完“这是客户要求,并且太少客户也会觉得你对案子不上心。”之后,她鄙夷地看着她—— “我可不想再听她跟我说,”凌若棠学着舒蕾的语气,“工作能力不是靠字数体现的。你写这么多华而不实的东西,就是为了骗客户钱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陈秋池接话,也装了起来,“是的呢。没有这么多文字,怎么向客户证明我的工作成果呢?难道和你一样,就写一两句话吗?客户可能会将资料扔你脸上呢。” 两人对视,忍不住笑了起来。 到了下午,凌若棠正在检索案例,陈秋池突然移动椅子,移到她身边,按着她的手,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着她心中发毛。 “怎么了?” 陈秋池将手机递给她。 陈秋池原本是在微信上和人聊舒蕾的事情,但聊着聊着,不知道怎么聊到了吴照,然后知道昨天她和吴照去看电影还有去赛车场的事情。 面对陈秋池无声的质问,“你听我解释。” 凌若棠喊着陈秋池去了茶水间,将她和吴照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下。 陈秋池总结,“所以他还在追你?” “嗯。”正好手机亮了,凌若棠拿起手机一看,是吴照发来的微信,约她晚上吃饭。 陈秋池隔得近,也看见了,还看见上方的聊天内容,“我说你怎么中午吃饭还拍个照,原来是发给他的啊。” “他要求的。” “哎!那你现在喜欢他吗?” “不喜欢。” “为啥?” “不知道。” 凌若棠也想过这个问题。 她和吴照也快相处两周了吧,她能感受到吴照虽然脾气挺暴躁,人挺幼稚,还时不时视线黏她身上,但不固执,你稍微一解释,人就听话。 人也大方,各种衣服包包,虽然那些衣服她都不喜欢,但是也确实贵。 而且人也挺帅,她有时候甚至还想拍下来照片。但她和他相处时,确实没有任何心动的迹象。 不像和许朔,有时候许朔就站在那,稍微说两句话,可能他明明没有那意思,她脑子就会自动想歪,脸控制不住的红。 “那也行。你多溜他一阵,让我也开心开心。”陈秋池说。 快到下班时间,凌若棠收到了许朔的微信,约她今天晚上7点在她家附近的烧烤摊吃饭。 她以为今天许朔不会约她了,所以她同意了吴照。 而且吴照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凌若棠又不想拒绝许朔,“晚上9点半行吗?我今天还要交个东西,7点之前肯定弄不完。” 许朔同意了。 凌若棠松了口气。 吴照已经到了,在微信上催她到两人约定的地方见面。 凌若棠正收拾东西,正巧碰见许朔下班,边走,他疑惑的目光边投在她身上,凌若棠心中叫苦,装作若无其事地拍拍包上的灰,然后又从容地坐了下去。 又等了5分钟,她觉得许朔应该已经走了,她才提着包下楼。 吴照为了显示他追人的诚意,主动接她上下班。 凌若棠觉得这样太高调了,而且她也并不想和他接触这么久,但是吴照仍不依不饶,她不上车,他就开着车,跟在她身边。 豪车本就引人注目,更何况还跟在一个女人身边,凌若棠能够感觉到每个经过她身边的人,都会将视线好奇地投向她。 这种好奇的压力,迫使她屈服了,但她同时也要求吴照在离律所有一段距离时就停下。 “怎么搞的跟偷情一样。”吴照笑着调侃,似乎完全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但他确实听进去了凌若棠的话,到了地点就放凌若棠下车,绝不给她惹麻烦。 凌若棠边回着吴照的催促,边往两人约定的地方走。 一辆熟悉的车,停在她身边。 她看着车内许朔平静如常的表情,心中感到莫名的心虚,手心都在冒汗。 许朔似乎没看出来,闲聊似地问她,“不是说加班吗?” “嗯,我准备回家去加班。”凌若棠面不改色。 “我送你?” “不用了。我坐地铁回去就行。” “地铁不在这边。” “我还有点事情要办。” “什么事?” 许朔平时根本不会这么刨根问底,他很有分寸,情商也高,知道什么时候该继续发问,什么时候点到即止。 “私事。” 凌若棠看着许朔笑了起来,他的手臂压在方向盘上,特别闲散悠闲的姿势。 他这一笑,凌若棠就知道许朔应该是早就猜到了,这一出,不过就是想逗她玩。 凌若棠闭眼,不想看见他的调侃。 “行。那我就不妨碍你的私事了。”许朔在私事上加重了音量。 等到许朔的车开走,凌若棠开始懊悔。 她和吴照明明是正当的吃饭,为什么她觉得有种背叛许朔的心虚感?而且许朔就算知道,昨天他还看见她和吴照一起看电影,也不会有什么反应,她自己在心虚什么? 凌若棠真的觉得她的情绪太难以控制了。 因为这,她和吴照吃饭时,兴致不高,而且她还记着晚上要和许朔吃饭,也就尽可能地控制饭量。 吴照看她吃这么少,“你不喜欢吃?” “没有。我不饿。我中午吃了挺多的。” “几块肉,几只虾,几片青菜就多了?” 凌若棠都忘了她中午还给吴照发了中午吃饭的照片,“嗯。我吃的不多。” “前天你和我吃饭,可不只吃这么点。” 凌若棠听着他刨根问底,有点烦了,就说,“我减肥。” 吴照听着这话,眉头立马紧皱,“你减什么肥?” 那严肃的语气,令凌若棠一怔。 “是不是有人说你胖了?你别听他们瞎说,他们就喜欢那种瘦的跟骷髅一样的女的,最好是就剩一层皮。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抱起来舒服。” “你要是不加最后一句话,就更好了。” “真的。”吴照边夹肉到凌若棠碗里,边说,“别减。” “够了够了。”看着自己碗中的肉越来越多,凌若棠连忙阻止。 “你多吃点。别减肥。” 凌若棠本来不准备吃,但在吴照的威胁加逼迫下,吃了不少,吃得她都有点撑了。 但吴照似乎觉得不够,又加菜,最后凌若棠也没吃,那三盘菜,原封不动地放在餐桌上。 吃完饭,吴照喊着她一起去玩,凌若棠看了眼时间,快8点半了。她拒绝了,说要回去加班。 “你怎么总是要加班?”吴照不满,但还是送她回去。 原本一个小时应该能到家的,但路上发生了车祸,耽误了挺长时间。 “工作这么着急?”吴照看她焦急地攥着手机,开口问她。 “没有。”凌若棠是在焦急迟到,她本身不是一个喜欢吃到的人,加上昨天没及时回许朔消息,她更不想今天迟到,“就是感觉回去的路上发生车祸,不是个好兆头。” “你还信这个?” “嗯。” 正文 第19章 :被发现了 吴照双手搭在方向盘上,黝黑的眼珠微转,“你什么时候生日?” “你问这干嘛?” “我想找人算算。” “……你怎么比我还迷信?” “我不信这个。”吴照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你既然相信,找人算算也不是不行。说吧,你什么时候生日?” “这我得问我妈。我只知道我是2.14出生。具体的时间,我不知道。” “你情人节过生日?” 还没等凌若棠“嗯”字出口,吴照自行爆出了他的生日,“我11月18。” “哦。” “我马上就要过生日了,你可以想想,要送我什么。” 绿灯了,吴照启动车辆。 “再看吧。” 凌若棠对这个问题兴致缺缺,但吴照对这随意提起来的问题却很上心,甚至是在意。 他也不需要凌若棠有多么热切的反应,只要有回应就行。 他跟凌若棠说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内容具体到他喜欢的车的类型、喜欢鞋的颜色和尺码,他又说他不在意价格,只在于心意,比如他十八岁生日那天他爸送了他市中心两套别墅,但是他人没出现在他的生日宴会上,他特别生气。 原本凌若棠兴缺缺缺地敷衍他,直到听见“市中心两套别墅”,还特别生气,才充满“仇恨”地看向他。 吴照对他爸未出席他的生日会,似怨气颇深,又抱怨了他爸几句。 作为劳动阶级的凌若棠理解不了。要是她爸给她两套别墅,她爸一年不出现都行。 “所以,我生日那天,你得陪我。”吴照看向她,认真的目光落在凌若棠脸上,这句话似乎才是他的重点。 “再说吧。” “我就当你答应了。” 凌若棠没回。 还有一个多月,谁知道那时会发生什么事情,说不定吴照对她已经失去了兴趣,又或者又来了个需要出差的案子,她人都不在漳州。 可能都不能履行的承诺,凌若棠是不会随意答应的。 将近9点40,车停在了凌若棠家楼下。 她匆匆打开车门,吴照拉着她,说也想要一起上去。 “你上去干嘛?”凌若棠甩开他的手,跟哄人一样,“这么晚了,回去睡吧。” 没等吴照回应,她先下了车,跑进了楼内。 看着车走远,她才从楼道里走出来,然后跑着去了烧烤摊。 烧烤摊生意仍旧红火,隔着一段距离,她都闻到了孜然的香味。 她停下,长舒了几口气,平缓急促的呼吸,又拿起手机照了下脸,擦了下汗,确保看不出来自己是跑过来的,才走向了烧烤摊。 烧烤摊有内外两个地方,里面是房子,外面是用塑料布支起的摊子。 许朔在烧烤摊里面的位置,凌若棠一进门就看见了他。 别的桌,都是朋友或者情侣一起来的,就他一个人独占一张桌子,在热闹非凡的房内似乎显得有些……孤独。 凌若棠想到这个词,先把自己逗笑了。 她朝许朔走过去,前面有两个女生比她快一步到达,其中一个女生大胆地问,“你好,可以加你个微信吗?” 许朔看见了她,视线越过那两人,看向站在后面的凌若棠。 那两人也顺着他的视线,朝身后看了过去,问许朔电话号码的那个女生开口,“这是你女朋友吗?” 没等许朔开口,凌若棠先做出了回应,“不是。” 语气太过肯定和果断,甚至有点想和他撇清关系的意味。 许朔看向了凌若棠。 那女生又转向许朔,笑着说,“那我可以加你微信吗?” 女生笑得挺甜美,凌若棠觉得许朔应该不会拒绝吧。 没想到许朔轻笑着拒绝了,“不好意思,不太方便。” “好吧。” 女生遗憾地走了,凌若棠也在许朔对面坐了下来。 许朔将一瓶未开的矿泉水放在她面前,“很热?” 凌若棠猜应该是自己脸上的红晕还没消掉,她喝了口水,“还好。可能是因为思考工作思考比较入神,所以脸有点红。” “你在家也穿成这样?” 经许朔一提醒,凌若棠才发现自己还是穿着上班时的职业装,脚上还是双5厘米的细高跟,周围的人都穿的特别随意,她有些尴尬。 幸好,对面的许朔也是衬衫加西裤。 “我想着等下还要出来,就没换衣服。” 许朔轻轻应了一声,将一盘烤串移到她面前,烤串撒着孜然,还冒着诱人的香味,但凌若棠实在有点吃不下。 “不了,我吃过了。” “那走吧。” “啊?”凌若棠跟着对面的许朔一同站了起来。 “我是为了等你,才等到现在。” 这话一出,凌若棠莫名心虚。 她跟在许朔身旁,又跟着他上了辆车,不是他经常买的那辆路虎。 “你换车了?” “没有。回了趟家。” 凌若棠跟着许朔回了他家。 之后的事情顺理成章地发生。 她准备起身,又被许朔搂住,肌肤赤裸相贴,许朔的声音还残留着情事后的餍足和沙哑,“别回去了?” “不了。”凌若棠仍然记得上次留宿的早晨,她见到了舒蕾,还有舒蕾残留在许朔唇上的口红。 她找了个借口,“我还得回去工作。” 凌若棠掀开许朔的手臂,下床穿衣服。 “我送你回去。” 身后传来许朔的声音,以及下床的声音。 “好。”凌若棠没有拒绝。 她穿好衣服,拿起手机发现一个陌生号码给她打了10多通电话,而微信也收到了吴照5条申请视频通话的记录。 这陌生电话,应该来自吴照。 凌若棠的心中突然有点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 凌若棠压住心中的不安,“没事。” 她实在想不通吴照为什么会给她打电话,而且还是在两人刚分开不久,难道他出事了嘛? 不对,他出事了,应该也没有机会给他打?难道是他家出事了? 凌若棠觉得很有可能,她想着要不回个电话,但一看时间,已经晚上1 点了。 还是别打扰他了。 凌晨一点,万籁俱寂。 凌若棠进入电梯内,电梯内就她一人太过安静,她莫名有点心慌。 她拿出手机,发现吴照又给她打了个电话,就在5分钟前。 怎么回事? 她想着要不要回,电梯就到了。 她输入密码,门一开,客厅的光就透了出来。 田梦是个漫画家,经常在晚上有灵感,但基本也是在她房间里,她也是,所以客厅的灯基本很早就关了。 看见客厅的灯开着,凌若棠还以为是田梦关灯了,但当她一进门,发现沙发上居然坐着一个人。 吴照。 他锐利阴沉的目光,从沙发直射至她脸上。 凌若棠后背莫名地发冷。 “你怎么在这?” 凌若棠没敢过去,但吴照起身,朝她走了过来,步子缓慢,每一步,似乎都压抑着滔天的怒火,凌若棠心中越发慌张。 “你——” 话还未说完,吴照猛地将她按在了墙上,后脑勺磕着墙,后背也撞得发疼。还没等疼痛缓解,胸前一凉,扣子被崩掉,胸口袒露在外人面前。 “你干什么?!”凌若棠气愤地推开吴照,没推动,吴照阴鸷的视线向刀一样,落在凌若棠胸前的痕迹上。 凌若棠想要扯着衣服将自己的胸前盖住,却被吴照给愤怒地扯开。 吴照压住她的手,将手按在她的身体两侧,厉声质问她,“凌若棠!你胸口上这是什么?” “你回答我!”看着凌若棠回避他的视线,吴照更是难言怒火,但更多的是难受和伤心。 他本来都已经准备回家了,但经过一家甜品店的时候,想着她晚上工作幸苦,于是给她点了个外卖。 他还想着说,别打扰她,给田梦发消息让她去帮忙拿。 结果呢,田梦说她根本没回来。 打电话不接,他还以为出什么事了,都差点报警了,田梦说她看见她在烧烤摊上了别人的车,还是个男人。 这么晚了,她半夜三更跟个男的出去上床,她到底有没有把他放在心里? “我他妈天天跟条狗一样跟在你身边嘘寒问暖,还遵守你那破三条规定,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你不让我干的,我一条没干!你呢?你他妈怎么对我的。你跟我吃完饭还不够,还跟着另一个男的出去上床,你他妈就这么饥渴吗?!” 最后这话,吴照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的眼眶红了。 凌若棠原本还有点愧疚,但吴照攥着她的手,攥得生疼,而且还用饥渴形容她。 她心中的那点愧疚消散,她直视着吴照,“我没有必要为你保持所谓的贞洁吧。我想要和谁上床,那是我的自由。从一开始,我就跟你说过,我不喜欢你!是你一直要跟在我身边。你觉得委屈,那你就离我远点啊!” “你以为你卑躬屈膝,百般讨好我,你有没有想过,你给我的生活造成了多大的困扰。因为你想要我和你在一起,我就得接手天照的法务工作。祁张婷还找我,逼着我让我接受你,我还得忍受律所的人在背后对我指指点点。这些,你想过没有?你没有。你觉得你喜欢我,就对我是个天大的恩赐,谁稀罕啊?” 正文 第20章 :烂醉如泥 原本凌若棠没想说这么多,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喜欢向外发泄情绪的人,但委屈和愤怒一旦说出口,就跟洪水决堤一样,控制不住。 她承认她现在对吴照是有了些改观,但她同样也不否认过去吴照的自大和独裁给她的生活造成了多大的困扰。 他明明是造成她的生活困扰的人,现在却指责她?他有什么资格指责她?他们两个甚至连情侣都不是,她又凭什么为他守身如玉? 吴照听着凌若棠的指责,眼眶通红,甚至眼中都湿润了,按着凌若棠的手都在颤抖。 他不是没有注意到凌若棠以前对他排斥和反感,但他也一直在按照凌若棠的要求在改。无论什么稀奇古怪的要求,他全部都听她的,一句怨言都没有。这辈子,他就这么在她一个人面前这么当孙子!他以为经过这段时间,凌若棠就算没喜欢他,也至少对他有点好感。 没想到全是装的。她一点也不喜欢他,她讨厌他,他以为的软化只不过是她为了应付自己而装出来的。 md! 凌若棠看着面前的吴照红了眼,先是震惊,随即是愧疚。她也不是铁做的,吴照这段时间的改变,对她的好,她也记在心里。而且,她真的看不得人哭,还是个大男人,“吴照……” 吴照避开她的视线,被喜欢的人说厌恶已经够丢人了,他不允许自己还跟个流浪狗一样在她面前哭出来。 他松开凌若棠,眼神狠戾,“凌若棠,我告诉你——你别让我知道那男的是谁,不然我一定把他给宰了!” 说完,吴照摔门而去。 力道之大,让整个房子似乎都颤了颤。 吴照气愤的步伐声越来越远,原本亮起来的灯又暗了下去,走廊内无比的寂静。 凌若棠只感觉堵着一股气,但又怎么也发泄不出去。 她张了张嘴,想骂人,想把堵着的气发泄出去,但又不知道该骂谁。最后,她只能关了门,低声怒吼了几声。 接下来一周,凌若棠都没有吴照的任何消息。 吴照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周围,微信上也再没有收到他的任何消息,可能因为习惯了他的轰炸和吵闹,凌若棠还觉得有点不适应,但她同时又觉得这样挺好的,如果就此吴照再也不来找她,她可以过上安静正常的生活了。 周末快下班的时候,凌若棠和祁姐讨论案件。讨论完,祁姐突然问她,“你最近和小吴总怎么样?” 凌若棠后背一凉,下意识地觉得是不是吴照对祁姐说了什么。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你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 “突然想起来了。以前小吴总不来律所找你嘛,感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过他了。” 看来是没有。凌若棠笑了笑,“可能失去兴趣了吧。” 祁姐没有再多说,她显然也是觉得凌若棠说的情况很有可能,她又嘱咐了几句,让凌若棠最近把重心放在案件身上,然后让她出了办公室。 吴照的朋友们,这一周也没有联系到他。 他们一猜,肯定是凌若棠把吴照给甩了,以前每次吴照被甩,总会有段时间消失不见 ,之后又会若无其事地回来,寻找下一个女朋友。 他们都习惯了,在两天给吴照发消息都没有收到任何回信的情况下,他们也不去骚扰他,等着他自己疗好伤,然后再回来再展雄风。 但这次似乎有点不同。 和朋友在酒吧喝酒的丁夭收到了吴照父亲的电话。 丁夭和吴照父亲根本没有多少接触,而且那辈人,经历过大风大浪,一股子霸气,喜欢阳刚魁梧的男人,一点都看不上他这种娘炮。 丁夭诚惶诚恐地接起电话,问找他有什么事情? “阿照这段时间,一直在家借酒浇愁。你知道原因吗?” 原来是这事,丁夭无所谓地说,“应该是他现在女朋友把他甩了吧。叔叔不用担心,他以前也这样,过段时间就好了。” “是那位律师吗?姓凌,凌若棠?” “是吧。”丁夭也不知道那女生叫什么,他就听吴照叫“棠棠”、“棠棠”,最开始听见他还以为这是吴照给人起的什么恶心甜蜜昵称,“糖糖”。 “丁夭,叔叔能拜托你件事情嘛?我希望你能帮忙让他们两个复合,你也知道阿照以前喜欢的都是什么类型的女人,如今好不容易喜欢一个正常的女人,叔叔不想他再去找以前的那种女人。” “行……吧。”丁夭也能理解吴照父亲的想法,毕竟谁想自己的亲孙子都还没出来,先帮别人带孩子呢?但他也不确定两人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也不敢打包票。 挂完电话,丁夭从吧台那拿了两瓶酒,打车去了吴照家。 问了佣人,知道吴照在自己房间后,丁夭上楼,直奔吴照房间。 一开门,屋里黑黢黢的,窗帘也没拉开,酒气冲天。 他按亮灯,床边那个喝得醉死过去的人被突如其来光一刺,不满地哼出了声,将头埋在手臂之中。 丁夭站在门口,看着地上七零八落的酒瓶,“啧啧。” 他也是头一回见,他以为按照吴照那样子,应该会是在疯狂地打游戏吧,没想到是将自己灌醉。 看来今天,这两瓶酒是用不上了。 一个晚上,凌若棠又加班了。 其实加班才是常态,不加班反倒稀奇。 她收拾好电脑,正巧碰上许朔下班。 两人进了同一辆电梯,已经过了正常的下班点,电梯内就他们两人。 凌若棠原本想和他搭话,但许朔一直在打字,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她也就没开口。 到了一楼,许朔接起了个电话,“我马上到。” 然后转头对她说,“先走了。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凌若棠没料到许朔还会跟她说话,愣过之后笑了,“嗯。你也是。注意安全。” 她的笑容持续到,看见许朔上了深琪琪的车,还是副驾驶。 这段时间,她在律所见到了深琪琪三次。 每次见面,两人都进了会议室,许朔手上还拿着电脑,她没多想,但是每次深琪琪一来,她能明显感觉到舒蕾瞬间变脸,周身气压很低。 她也没想去找不痛快,但有次起身和舒蕾撞到了,她刚想说对不起,“对”字还没开口,舒蕾就摆着一副脸撞开了她,大摇大摆地往前走。 她憋着气,陈秋池看见她不爽,过来安慰她,给她爆料,说最近深琪琪和许朔走得挺近。 她原本以为两人是公事,但就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两人似乎已经多次一起出去玩了。 如果她的身边没有陈秋池的话,她又不知道得多晚才能知道。 其实也挺好的,如果他有女朋友,两人就能彻底断了,舒蕾也不会在律所待着。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上班下班,日子没有任何变化。 但她心中又确实觉得难受。有时,她也觉得人真的挺贱的,和许朔睡觉并没有带给她任何好处,他说不定只是把她当成个泄欲的工具,但她还是犯贱地一次次接受邀约。 凌若棠回家的路上,又去超市买了两大瓶酸奶。 她不想工作了,躺在床上,盖着薄被,看着综艺。 然后,电话响了。 是个酒吧服务员,问她认不认识手机的主人,说手机的主人喝醉了,让她来接他。 “他手机里应该有别的联系人吧。你要不打其他人的电话试试?”凌若棠不是很想去。 “也行。但你真的不来吗?我看你是他手机的第一联系人,前头还有个a。”那服务员还挺热情,“你应该是他女朋友吧。我看他喝得烂醉,是不你们吵架了?这不就是个机会嘛,你来把他接回去,你俩不就和好了吗?这xiongdi,长得还挺帅,好几个女人来找他聊天,你真得不担心他被人给睡了?这年头,男的也不安全呢!” “行,”凌若棠也确实觉得这样不安全,“你把地址给我吧。” 挂完电话,凌若棠去敲了田梦的门。 这么晚了,她不可能一个人去酒吧那地方,但让她喊人一起,她又没有人一起。许乐怀着孕,陈秋池和吴照那边又过熟——吴照肯定不想自己借酒消愁的样子被她看见,至于田梦……凌若棠更不想和她一起。 她其实一直以来就能察觉到田梦对她的敌意,很隐晦,甚至这种敌意,在吴照对她表示好感之前就存在。 她不知道缘由,但她也没多问,也没想着去解决。经历过保研被朋友被刺的她,也不想着要和人一定成为朋友,只要表面上的和谐过得去就行。 但就在她和吴照决裂的第二天早上,田梦跑过来问她,昨天晚上怎么回事,她不想回答,就说没什么。 但田梦说,她昨天晚上都看见凌若棠上了别人的车。 她这才意识到,吴照昨天晚上在家蹲她,居然是田梦告密。 而且细想一下,她怎么就确定她一定上的是个男人车呢? 凌若棠也不想问,而且她知道田梦是吴照的朋友,看见她晚上上别人车告诉他也正常,但她就是不想理田梦。 正文 第21章 :你为什么不考虑我 田梦一打开门,房内的音乐声也泄出来。她画画时,喜欢放歌。 “你知道吴照其余朋友的电话号码吗?他在xx酒吧喝醉了,你给他们发个消息,让他们去接他吧。” “喝醉了?”正在揉着脖颈的田梦重复过后,又想到什么,放下手臂,露出微笑,“没事。我去接他也行。我知道他家在哪。” “你一个人?”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注意安全。” 丁夭百无聊赖地在角落里等了将近40分钟,等来的却是田梦。 “怎么是你?”看着田梦将被他灌得半醉的吴照扶起来,丁夭走过去问道。 两人出去玩过几次,也算认识。 “你在这,怎么还有人给凌若棠打电话——”田梦像是现在才明白其中的关窍,“哦,你是想把凌若棠弄过来。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凌若棠让我过来的时候,我就拒绝了。” 丁夭也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又想到凌若棠怎么这么绝情,连看都不来看一眼。 “算了。”丁夭从田梦手中接过吴照,“我送他回去吧。你一个人回去行吗?要不帮你叫辆车?”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丁夭也没坚持。 他扶着半醉的吴照往外走,田梦走在他两旁边。 酒吧人潮涌动,人挤人,前方还有一对男女吵起来了,神情和动作都十分激烈,靠近时,丁夭听见那男人愤恨地说,“你tm就是个人尽可夫的婊子!” 原来是出轨。男男女女出轨,这种事情太常见了,甚至连看热闹的必要都没有。 丁夭脚步都没停,他现在只想赶紧把吴照扔在车内,他没想到吴照看上去挺瘦,但身上的肉还挺结实,这短短的一段路,压得他气喘吁吁。 谁料,原本一直安静的吴照不知道受到什么刺激,突然暴起,双目赤红地朝那对小情侣冲过去,对着那男的就是一拳。 场面一度混乱,两人扭成一团,丁夭才不过去掺和,他随手抓了个服务员,让他把保安喊过来。酒吧的保安都是退伍的,加上吴照又喝多了,很快就制止住了两人。 吴照被保安压制,脸都扭曲,似乎还想要冲过去。 “能不能把他打晕?别把人打死就行。”丁夭吩咐保安。 此时店长也来了,对着那被揍的男的赔礼道歉,又和他商量赔偿金额。 一切结束后,热闹的场面又恢复如初。 刚被打晕的吴照还被保安扶着,田梦看看着丁夭站在一旁,也没有把吴照送医院的意思,“不送医院吗?” “送什么医院啊。医生可救不了他。”丁夭似笑非笑,似乎想到了什么主意。 凌若棠等了将近两个小时,田梦还没有回来。 她想着要不打个电话问一下,田梦就先给她打电话了。 “吴照去找你了吗?”田梦的语气很焦急。 “没有啊,怎么了?” “他不见了。我来酒吧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电话那头的田梦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凌若棠也有些担忧,但她冷静地说,“你先去酒吧调监控,然后问门口的保安有没有看见他。然后给他的朋友打电话,实在找不到的话,你就报警吧。” “行。” 电话挂断,凌若棠心中有些担忧,原本准备再过一会儿就睡觉的她,此时也没了睡觉的想法。 人怎么会不见呢?要是她当时去找他就好了,这想法一出,又被凌若棠在心中否决。 不论她去不去,从这边到酒吧路程都是一样远,她去不去都是一样的结果。再着吴照也是个成年人,她没必要为他的行为负责。 虽然责任不在她身上,但凌若棠心中的焦躁并没有减轻。 她从床上起身,准备去厨房拿瓶酸奶。 刚喝一口,就听见门口传来重响,像是什么东西倒地。 这个小区的安保措施很好,她也没多想,一开门发现一脸伤痕、浑身散发酒气的吴照倒在门口。 丁夭和田梦都在车里待着。 他们看着凌若棠下楼,接了个网约车师傅,没过一会儿,她和网约车司机扶着鼻青脸肿的吴照进了车内。 等到车走远,丁夭对田梦说,“行了。你回去吧。如果明天……糖糖问起来,别露馅儿。” 田梦注意到丁夭对于凌若棠的称呼,又想到今天晚上丁夭还特意设局,吴照以往的前女友均没有这待遇,“吴照就这么喜欢她吗?” 丁夭若有所思地瞟了她一眼,“不是吴照,是吴照他爸。他爸特地让我帮他两复合。” 丁夭不想田梦节外生枝,又多赞美了凌若棠几句,然后又说,“你可千万别露馅了。要是他两不成,吴照他爸可不会放过我、俩。” 凌若棠将吴照送到了急诊,医生看过之后又缴费住院,等人终于躺到了病床上,已经凌晨一点了。 凌若棠也懒得跑一趟,就趴在病床旁凑合过了一晚。 醒来的时候,腿麻了,上半身又酸又痛,相比较之下,由于睡眠缺乏而导致的心脏闷痛都微不足道了。 往床上一看,床上的人不见了,此时天微亮,清早的阳光透过窗帘照射进来。 她伸手拿起手机,另一手揉着小腿。 “你腿怎么了?” 吴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穿着病服,经过医生处理,又经过一晚上的修养,他脸上只留下些许的痕迹,再配上他那张冷淡的脸,还挺有韵味。 凌若棠怀疑自己是否就喜欢这种对她爱答不理的性格。 “腿麻了。你身体怎么样?” 吴照微抿着唇,冷漠从她身边路过,又特意从另一边上床,一副拒绝与她交流的模样。 “你身上没有手机。要我帮你找你朋友过来吗?” 吴照仍旧抿着唇,看着前方的白墙,对这话没有任何反应。 “那我到时候给田梦发消息,让她通知你朋友。” 仍旧没有回应。 “我先走了。” 凌若棠刚想站起来,小腿又疼得令她又坐了回去。 她边活动腿,边按着小腿。 等缓过来,她站了起来。 “我怎么到这来的?” 凌若棠看向他,“昨天,你喝醉了,然后我在我家门口……看见了你。” “是吗?没打扰你和别人上床吧?” 凌若棠还是不喜欢他的阴阳怪气,但她也懒得跟他计较,“我走了。我到时候把医药费账单发你。” 凌若棠还没走两步,人就被一股大力拽得翻了个方向,吴照紧攥着她的手,目光沉静又压抑,“你真的就这么讨厌我吗?” 面前的人已经尽力克制,但眼神中还是流露出一丝脆弱和不安。 “没有。我没有那么讨厌你。” “那天,我说那些话……算是气话吧。” “什么叫算是?你到底讨不讨厌我?” 吴照执拗地让她给出一个确切的答复。 凌若棠认真地看着他,“不讨厌。” “但是……” “行了。我不想听但是。”吴照突然伸手抱住了她,头埋在她肩膀处,凌若棠不适应一个男人靠她这么近,她的挣扎,引起了吴照的心中的在意,“你不是说你不讨厌我吗,你骗我。” 似抱怨似伤心的话语,在凌若棠耳边轻声响起。这话,听得她也挺难受的。 “没有。我……我不太适应一个男的靠我这么近。” 这话,不知道又触动到了吴照的哪根神经,凌若棠感觉抱着她的手臂突然用力,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凌若棠,我真的挺喜欢你的。”吴照双臂撑着她的肩膀,眼神真挚地看着她,“你和那……男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只要你答应我,不再和他来往,我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凌若棠微抿着唇,脸上似乎很是犹豫。 吴照继续说,“你和那男的不也没在一起吗?他都不能让你光明正大地当他女朋友,你为什么还得喜欢他?你为什么不考虑我。” 凌若棠不可否认,她确实被吴照这番话说动了。许朔上深琪琪车的画面,在她眼前浮现。她知道,她和许朔是不可能成为男女朋友的。她也想幻想过谈一场你侬我侬的恋爱,但是吴照? 一定得和他吗? 凌若棠突然觉得好凄凉,因为她发现吴照居然是她身边长相、家世、性格最好的,甚至是以一骑绝尘的姿态超越周围30、40岁大腹便便又自视 甚高的律师。 “再说吧。”凌若棠想要移开吴照压在她肩膀上的手,反被吴照给握住,他似乎是终于下定决心,强压着屈辱和委屈问她,“你喜欢什么样?我可以改。” “不用了。”凌若棠也没想让他变成许朔那样性格的人,“你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听着这话,吴照的脸上并没有任何开心,甚至还五官还扭曲了,“我既然这么好,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我到底哪样比不上那个贱……男的!” “这个问题,我也很难回答。就……你为什么喜欢我呢?”凌若棠其实也不明白,她自认为没有令人一见钟情的资本,不然这么多年追她的人不会就那么几个。 正文 第22章 :我会和他说清楚 至于性格,她知道自己性格好,所以很多人都愿意和她相处,但她好像从一开始就对吴照没有好脸色。这样一想,她好像对吴照确实挺差的。 吴照也不明白,就那么一天在田梦家看见晚上下班回来的凌若棠,他就好像移不开目光,就好像凌若棠身上有种独特的气质吸引着他。他也没有掩饰,就是一开始没有掩饰,到现在凌若棠都对他这么排斥,还在背地里被人偷家了! 妈的,他一定要把那个贱东西找出来宰了他! 吴照悔的肠子都青了。 他认真且深情地看着她,“我也不清楚。你也应该从陈秋池口中听过,我一直喜欢的就不是你这种类型。但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那天晚上一看见你,我就移不开目光。我现在都记得,你当时穿了件白色的衬衫,还带两个飘带,穿的一条黑色的包臀裙,笑得特别好看。我好几天晚上,梦里都是你。你可能觉得我冒犯,但是我是真的喜欢你。你要知道,喜欢就是控制不住的。我还是个男人,我就是想看着你,想抱你,想亲你。” “凌若棠,你能明白吗?” 吴照自认为这番话够深情了,他自己都感动了,但是面前的女人嘴唇抿着,五官微皱,露出个难以言喻的微妙表情,就好像他说的东西有点难以理解,又有点搞笑。 吴照看得心里既冒火又觉得丢人,他都这么深情地说这些酸不拉唧话,凌若棠一点都不领情。 他强迫自己不发声,继续对凌若棠使用深情攻势。 凌若棠也不想这样表现,但是……这反差感令她有点适应不过来。吴照在她心中一直是咋咋唬唬、没经历过社会毒打、有点天真执拗的——少年或许更符合他的气质,突然之间就变成了深情成熟的男人。 她没觉得感动,就觉得这反差感令她很出戏,看着面前羞愤都脸都红了的吴照,她笑了笑,“我懂我懂。” 她掀开吴照的手,“你吃早饭吗?想吃什么?” “你真的懂?”吴照感觉有点懵,凌若棠说着懂,但这表情总让他觉得不像是那么回事。 “懂啊。你吃不吃早饭?” “吃。” 吴照报了几样早餐,凌若棠原本准备给他点外卖,但太早,外卖还没开始送。 她就说外卖送不了,到时候她再给他点,她就先回去了。 “我是个病、人。”吴照特意强调“病人”二字。 “但我是个打工人。” 吴照看了眼微亮的窗外,“那你也不用这么早就就走吧。” “我从这过去也挺远的。我还得洗澡洗漱,然后还得去上班。”凌若棠问,“你记得你朋友的电话吗?我喊他们过来陪你。” “算了。你回去吧。”吴照坐在床边,身子半侧,眼睛看着洁白的墙壁,又是那副“我生气了,你快来哄我的”的姿态。 凌若棠没哄,她打车回了家。 稍微洗漱了下,给吴照定了个外卖,又给田梦发消息让她帮忙通知吴照的朋友去看他,这才关了手机,开始补觉。 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她又被闹铃吵醒了。她虽然有时设闹铃,但通常在闹铃前就会自然醒来,这次被闹铃给吵醒着实令她心脏难受。 她一点也不想去上班。每次都这种时候,她就有点怀念上学,要是不想上课,可以请假,但是上班请假,她又有负担,而且还有面对祁姐面无表情的脸。 在床上挣扎了快20分钟,她还是起床,打车去了律所。 快到10点的时候,她收到了吴照的微信,问她今晚有没有时间,为了感谢她,请她晚上吃饭。 “不用了,我昨晚熬夜太困了,我想今天早点回去睡觉。你把医药费转我就行。” 凌若棠还没把发票的照片发过去,吴照就给她转来了两万,“我不接受退款。” “……” 吴照在那头等了3分钟,既没看见凌若棠收钱,也没给他发任何消息。 他知道凌若棠肯定是不会回了,他按灭手机,对着窝在椅子上打游戏的丁夭喊,“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把那男的给我找出来?” 丁夭面对这不善的语气,眼都没抬,“你急什么。那烧烤摊又没监控,我不得一个个找嘛。” “这都找了一周了,什么消息都没有。你到底有没有认真找?等你找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这不还没凉嘛?”正好结束游戏,丁夭关了手机,看向吴照,“你与其这么急,还不如想想怎么让凌若棠爱上你。” “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 吴照嗤笑,接着往后靠在洁白的墙上,凝视着面前的电视机,他似乎已经有了主意。 丁夭离开医院后,去了商和律所附近的咖啡店。 没过过久,一个长相英俊的男人出现在门口,径直朝他走过来。 “怎么会突然找我?”许朔坐下,轻笑。 丁夭盯着他脸上那沉稳又温和的笑容,实在觉得吴照输得不冤。 许家这两兄弟,都是圈子里出了名的优秀,学生时期讲成绩,讲知书达理,进入社会,讲人情世故,通达老练。 不论是学生时间,还是进入社会, 这两兄弟都是个中翘楚。 “我也知道你忙,就不耽误你时间了。我直说吧,你和凌若棠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问这个?”许朔的脸上,仍旧挂着温和的微笑。 “吴照最近在追凌若棠的事情,你知道吧?你也知道他这性格,虽然人女生还没同意,但是他看上的人,在他心中就是他的了。你俩之前就因为他前女友的事情闹过矛盾,我不想看着你们再生龃龉。” 许朔轻笑,“吴照,他应该不知道这件事情吧。” “你怎么知道?”丁夭惊讶地问。 “以他那暴躁的性格,早就冲过来找我了。怎么会派你来当说客。” “……” 丁夭有种被他骂智商低的错觉,其实也不算是错觉,他和许朔也认识了那么多年,虽然交流不多,但也能感觉到他这温和面皮下,是颗冷漠且自视甚高的心。 “既然你知道,那你就收手吧。你最近不是在和深琪琪打的火热嘛,你就放过糖糖吧。”丁夭苦口婆心地劝。 许朔姿态懒散地靠着靠背,摩挲着食指的指节,似乎陷入了沉思。 “你怎么知道我和凌若棠的事情?” “吴照跟我说的。有人跟他说,看见了凌若棠晚上上了你的车。” “什么时候?” “就上周吧。在烧烤店前头。哎,你给我个答复吧。我夹杂你俩中间,也不好做人。到时候吴照真闹起来,他真的会拼命的。” “行,我知道了。” 看着许朔起身,丁夭也随之起身,“你还没回答我。” “我会找个时间和他说清楚的。” “那就谢谢了。” 许朔轻笑,转过身,轻笑似乎又变成了哂笑。 吴照在医院待了快一周。这一周,他也没怎么去骚扰凌若棠,就问了两次问她愿不愿意来看他,他太无聊了。 凌若棠原本同意了,但奈何临时出了突发状况,她和另一个同事跑到别的省出差,等她回来,吴照早就出院了。 其实那点伤,都不需要待一周,一天就行了。但吴照就想着让凌若棠来看他,硬生生拖了一周,结果人跑去出差了。 等人回来,他又约着周末去打网球。他有次问凌若棠喜欢什么的时候,她说最近想学网球。他约好了教练,女的,还是个什么冠军,保证一定让凌若棠学会。 但是又被拒绝了。 凌若棠看不见,但是电话那头吴照的脸一下就黑了,他面无表情地发出委屈又难过的声音,“你是不想见我吗?” “不是不是,是我们这周要团建。” 听着凌若棠连忙解释,吴照心中亮堂了不少,他双腿交叠,大荧幕的光在他的脸上掠过,“去哪团建?” “xx酒店。” “那是个温泉酒店吧?” “嗯。”本来凌若棠听见是去酒店团建的时候,还在感慨祁姐怎么突然变扣了,后来经陈秋池科普,才知道这酒店有多贵。依山傍水,温泉洗浴,一应俱全,适合修养。 “行。” 转眼就到了周末,人都在机场集合。 凌若棠站在一旁,和陈秋池插科打诨。没过多久,又看见一群人朝他们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商和的另一个合伙人王哥,也是许朔团队的领导。 王哥和祁姐打了个招呼,接着两人聊了几句家长。 大家虽然都不在一个团队,但都认识,凌若棠也和他们打了个招呼,接着继续和陈秋池聊天。 “哎!快看!” 受到陈秋池的肘击,凌若棠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不远处走来一个熟悉的女人,穿着长裙,长发披肩,还挺漂亮的。 那人,是深琪琪。 凌若棠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情。 她看着深琪琪走到许朔面前,笑着不知道和他说什么,紧接着舒蕾也走了过去,挡住了凌若棠的视线,她看不见那三人在聊什么。 她收回视线。 正文 第23章 :棠棠 很快,就登机了。 都是一起定的票,所以除了两位合伙人在商务舱,剩下人的位置都在一起。 而凌若棠身边,坐着……舒蕾。 当时订票的是团队秘书,她也没多问,刚才在候机室和陈秋池一聊,才发现两人不在一排,还想着说找人换一下。 凌若棠闭上眼睛,假寐。 “换个位置?” 陈秋池的声音,令凌若棠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陈秋池朝她使了个眼色,紧接着身旁的舒蕾起身,陈秋池在她身边坐下。 “太好了。”凌若棠感慨。 “没办法,人就是这么优秀。”陈秋池耸肩。 飞机还有一个小时落地的时候,凌若棠起身去了趟厕所。 她没在意过许朔坐哪,也就是从去厕所的路上,她发现许朔和舒蕾坐在一起。 许朔全神贯注地在电脑上工作,舒蕾则戴着耳机,百无聊奈地玩手机。 两人身子之间隔着一段距离,看上去似乎没什么交流。 但凌若棠上完厕所回来之后,却睡不着了。 她干脆也从包里拿出电脑开始工作。 飞机很快降落,酒店那边也派人来接。 等在酒店大堂分房卡时,凌若棠发现她居然和许朔、舒蕾住隔壁,而她就住两人中间。 这是哪位神仙安排的? 上电梯的时候,陈秋池喊她中午去吃饭,说它家有个特色蟹很好吃,凌若棠听她的描述有点心动,但可能是飞机上工作有点累,她头有点疼,而且昨天晚上还加班,她就拒绝了。 身后的深琪琪听见了,出声问陈秋池是不是真的那么好吃? 陈秋池回答是,还介绍了一番他们的原料和制作工艺,把深琪琪都说动心了。 “阿朔,你去吃饭吗?” 凌若棠不自觉地竖起了耳朵,然后听见侧后方传来许朔温和又沉稳的声音,“可以。” 一到酒店,舒蕾就不见了。 都是成年人,而且当时从机场也看 见了人上了车,所以也就没继续找。 团队秘书可能想着凌若棠是舒蕾的带教,又住在一起,就把卡给了她。 凌若棠一手握着行李箱的拉杆,望着前方金碧辉煌的电梯门,突然在想,要是舒蕾也在电梯内,又会发生什么事? 没等她继续进一步设想,电梯就到了。 进门之前,往前方走的陈秋池还问她,你真的不去啊。 “不了,我想睡觉。” 酒店不愧是豪华酒店,一进门就能感受到平时几百块的酒店不一样,视野宽阔,面向连绵不绝的山脉。装修的特有情调,就连屋内都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凌若棠习惯性地换上自己带的三件套,又拉上窗帘,留了条缝,不至于太暗——她不喜欢太暗的环境,接着又换上自己的睡衣准备睡觉。 躺在床上,脑袋仍旧有点疼,但是闭上眼睛,又睡不着。 她干脆拿起手机,打开软件听书。 这一招,百试不爽。 正当她迷迷糊糊快要睡过去的时候,电话铃声响了,将她吓了一跳。 她捂着惊魂未定的胸口,艰难地爬起来,看了眼手机,吴照。 “喂。” 电话那头朝气蓬勃的说话声,与凌若棠的无精打采形成鲜明的对比,“你在哪个房间?” 凌若棠略微一想,就知道吴照应该是来了。 她对此,有点意外,但又不那么意外。 “我昨晚上加班,又坐了那么久的飞机,想睡觉。你先别找我吧。” “那你吃饭没有?我让他们给你送过去。” “不用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醒。” “那你醒了喊我。对了,把你房间号给我。” 凌若棠正在犹豫,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吴照委屈的声音,“我只是想等你醒来之后,让你能尽快吃到饭而已。” “……” 她总感觉,自从吴照进医院之后,就变得茶茶的。她又是这种吃软不吃硬的性子,要是吴照命令她,她肯定直接挂电话,但是他又……装这么委屈——凌若棠报给了他房间号码。 挂断电话,凌若棠第一时间将手机静音,然后扯着被子,盖在身上。 醒过来,她给吴照发了消息,吴照秒回。 不到两分钟,人就出现在她门口,手上还端着盘绿油油的生菜。 “你先吃点这个,填填肚子。”吴照将生菜放在桌面上,“我让他们厨师正在给你现做,可能需要等一段时间。他们这的蟹,挺有名的。我特意给你点的,你尝尝。” 凌若棠在桌边的凳子上坐下,看着那盘生菜,意识到一个问题,“筷子呢?” 吴照瞪大眼睛,懊悔道,“我忘了。我让他们送过来。” 说着,就准备打电话。 凌若棠阻止他,“别了。你让他们到时候送菜过来的时候,顺便带一双筷子。你吃饭了吗?” “没有。我一个人不想吃。”说完,还眼巴巴地看着她。 “那就两双筷子。对了,还要米饭。” 等着吃饭的过程中,凌若棠问吴照要不要看电视。 和吴照相处这么久,她也知道了吴照喜欢看电视剧和电影,还知道了他的钟爱——无脑狗血偶像剧。 当知道这点后,凌若棠突然发现吴照的很多行为就讲得通了。生气就打他巴掌,偶像剧学的;无脑送各种礼物,电视剧学的;看电影包场,电视剧学的…… 刚好房间有投影,吴照就姿态悠闲地靠着沙发,等着凌若棠连好投影。 这投影还需要微信登陆,吴照看着幕布上显示凌若棠的微信首页,她正半蹲着,看着说明书操作。 她的置顶,是“商和祁张婷团队”、“一家人”,紧接着就是典型的公司名称+职位+人名,没有一个特殊的称呼。 直到今天,吴照都不知道那狗男人是谁。 丁夭那废物说着查,但到现在半点儿消息都没有。 吴照烦躁地将怀中的枕头甩到一边,拿起手机,又记起什么,盯着已经换到影视app页面的屏幕。 “你上次说的那剧,你看到多少集了?” “嗯?” 没有得到回应,正在找剧的凌若棠看向沙发上的人,他幽幽地盯着她,表情似乎很不满,怎么心情又不好了? “天照吴照?” 凌若棠突然就明白了,“我的微信都是这么命名的。客户太多了,我怕记错了。” “我是你客户?” “客户加……朋友。” “所以我是你甲方?” “是。” “那我想要你把称呼改了。” “改什么?”凌若棠对这问题倒无所谓,反正她现在肯定不会记错吴照是哪个公司的。 “嗯……”吴照假装思索,“男朋友怎么样?” “大傻子怎么样?” “加个爱心总行吧。” “你那剧看到哪集了?”凌若棠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个上面。 “22。那你把称呼改成阿照。”看着凌若棠没反应,将剧集调到22。 吴照委屈地看着她,“你刚说我们是朋友,我的朋友都这么喊我。” 正准备关灯的凌若棠无奈转头,“改。我等下就改。” “那你以后就喊我阿照,怎么样?我呢,就喊你棠棠。” 凌若棠脸上露出个尴尬的表情,吴照看着她说,毫不心虚地说,“我和朋友之间,都这么称呼。这样才显得我们亲近。” “我不喜欢。” 吴照的笑容立刻僵硬了,但很快,他眉眼一垂,凌若棠意识到他又要来那套了,“我真的不喜欢。” 凌若棠解释,“我从小就我爸妈还有我亲戚这么叫过我,其余人这么喊我,我真的不适应。而且我也不是针对你,所有人,我都是喊全名。我喊陈秋池,不也是全名嘛。” 吴照也知道凌若棠说的是真心话,但他就是不开心,他就想着和凌若棠甜甜蜜蜜,她喊他阿照,他喊她棠棠,多亲近。 现在趁着凌若棠心情还不错,他还是顺从自己的内心,“棠棠。” 棠棠不理他,关了灯,室内一下暗了下来,凌若棠了按了开始键,幕布上开始放映电视剧。 凌若棠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手上还抱了个抱枕,百无聊奈地看着面前的电视剧。 她以前的时候很喜欢偶像剧,也幻想过霸道总裁一心一意爱上我,但自从上大学,看见学校论坛98上的相亲帖,所有人将自己的家庭条件和长相一一摆上去,然后下面的评论要不然就是“自己条件呢,楼主提了这么多要求,自己的条件却不提,你应该去小某书许愿,而不是来98上相亲”,要不然就是“恕我直言,学校能满足你要求的男生很少。而且能满足你要求的男生,完全可以找更年轻漂亮的女生”。 当然也不乏真诚夸赞帮顶的,但总体而言还是这种居多。 她很气愤,觉得这群男的就是自己差,达不到要求,就说别人痴心妄想,但经过几年大学,看着身边的女性朋友找到的男朋友颜值过低,家境也不如她们,又经过几年的社会毒打,她对这些偶像剧再也没有了以往的兴趣。 而且这剧,明显逻辑也不通! 沙发上传来轻微的响动,她瞥了吴照一眼,吴照笑嘻嘻,“我这边看着不舒服。” 正文 第24章 :喝吗 凌若棠没说话,把怀中抱着的抱枕横在了两人中间。 “……” 吴照也没自讨没趣,故意长长地叹了口气,余光注意到凌若棠没任何反应,他也跟赌气一般,将抱枕“锤”在两人中间。 还生怕凌若棠没注意到,“锤”好之后,又再抱枕重重地锤了一拳。 凌若棠无语地瞥了他一眼,后者单手撑着脑袋,眼睛看向幕布,装作视而不见。 大概20多分钟后,酒店的服务员送餐上来了,3道菜,两荤一素,“不好意思。蟹可能还需要一定的时间。等好了之后,再给您送上来。” “没关系。请问,吃完之后,盘子怎么处理呢?”凌若棠问。 “您给我们打电话就行。会有人上来收拾的。” “好的,谢谢。” 等送走服务员,两人围在餐桌旁开始吃饭,吴照问,“你今天晚上有什么安排?这边的温泉不错,我们一起去泡温泉?” “我晚上要团建。” 眼看着正在吃饭的吴照慢慢抬起了脑袋,凌若棠心生警惕,“你不准去。” 吴照又委屈巴巴地说,“那我一个人在这,太无聊了吧。” “你怎么不喊你朋友?” “我就是想来陪你啊。” “我不需要你陪。” “是。”吴照阴阳怪气地叹息,“我主动,我是个舔狗。” “你上次跟我说,想打网球,我本来这周都约好了教练,还是个冠军,专门为你准备的。现在好了,人也不陪我,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在酒店待着……” “好啦。”凌若棠打断他的卖惨,“我看吧,陈秋池还约了我一起去泡温泉。” “她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凌若棠刚想让他不要这么说陈秋池,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是舒蕾。 “房卡。”她简短地吐出两个字,那欠揍的表情,看得凌若棠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等会儿。” 凌若棠回房,从床头边拿起房卡,出来时,吴照问,“谁啊?” “舒蕾。” 凌若棠走到门口,将卡递给她,舒蕾接过,不知道为何,突然说了句似是而非的话,“你倒是挺有能力。” 这不是句好话。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夸你呢。记得把握好机会。” 这话,听得凌若棠心中很不舒服。 她回想着刚才从舒蕾站到门口到她交给她房卡这段期间,又回想起舒蕾脸上那略带嘲讽的表情,终于明白那话是什么意思。 她拿起筷子气愤地戳了下碗底,让正在认真吃饭的吴照看得一脸莫名其妙。 “你怎么了?” “没怎么。”过了一秒,凌若棠又补充强调,“你今天晚上不要去我们团建的地方。” “知——道——了。”吴照拉长声音,心中越想不不爽,“我就这么拿不出手吗?” “你太能拿出手了。” 吴照坐直了,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你仔细说说。” 凌若棠真诚地敷衍,“长得帅,身材好,又有钱。” “看来,你都看了。我练得不错吧。” 凌若棠回过神,对上吴照那得意洋洋的孔雀开屏样,脸瞬间涨红! 她也不想看,但是最开始那段时间天天给她发光膀子健身照,天天发!天天发!要是她没钱,卖他照片,都不重样! 不过,吴照看着挺清秀的,但身材确实好,要腹肌有腹肌,要胸肌有胸肌,而且并不夸张,尤其是在运动过后,肌肉充血之后的样子…… 吴照也难得见凌若棠这幅害羞脸红的样子,俯着身子,双手压在桌面上,“哎!今晚你想不想看看现场?我免费给你看!” “你不要脸。” “哈哈哈哈哈哈哈!”吴照笑得前仰后合。 吃完饭了,凌若棠赶吴照走,吴照哀嚎说他一个人没意思,非得跟她待着。 赶也赶不走,凌若棠也懒得理他,回房继续工作。 吴照在客厅看电视看得无聊,又起身晃到了门口。扭开门,发现凌若棠真的是在工作。 “……” 他也真不理解,凌若棠怎么这么爱工作。工作难道有他好玩吗? 他又晃回了客厅,看着看着,人不知不觉在沙发上睡着了。 凌若棠工作完出来,看见吴照那高大的身躯委屈地缩在那狭窄的沙发上,她走过去喊了声,“吴照。” 沙发上睡着的人皱着眉头,似被打扰,但人仍旧没醒。 “吴照!”凌若棠提高音量。 这一声,终于将人唤醒,吴照烦躁地翻了个身,又用手捂住耳朵。 “你……” 有人敲门。 凌若棠开门,门口站着许朔。 一直见他都是穿着衬衫西裤,突然之间见他穿了件白色毛衣,倒是挺让人耳目一新的。 凌若棠略微有些意外,“你找我什么事啊?” “喊你一起去吃饭。”许朔轻笑,他笑起来的时候总让人感觉很舒服。 晚上的团建,两个组都安排到了一起,而且又到时间了,凌若棠毫不犹豫地答应。 但又突然想到房内还有个吴照,还没把人送走,又改了主意,“你先去吧。我这有点事情。” “什么事情?我可以等你。” “工作上还有一点收尾。可能还需要10多分钟。” “没事。我可以等你。”许朔温和地笑了笑,“不让我进去吗?” 抓着门沿的手不自觉地缩紧,凌若棠说,“还是别了吧。” 许朔眼中闪过沉思,他没继续要求,“那好,我先……” 许朔的视线,越过她,看向她身后。 凌若棠心中一紧,已经有了猜想,僵硬转身后看见的果然是吴照。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一脸乌云,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了过来。 “原来,你已经……” 凌若棠看向许朔,还没等他话说完,“哐”的一声,将许朔的声音关在了门外。 “你干嘛?” “你他妈怎么跟他站一起?”吴照的语气很暴躁,就跟个马上要炸的火药桶一样。 凌若棠都不想理他,她现在心里也烦,被许朔看见吴照在她房间里,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他来找你干嘛?”吴照似乎觉得自己的情绪太过激动,缓和下来后问凌若棠。 “团建。你走吧,我要去团建了。”凌若棠拉开门,门外空无一人。 她烦躁地抿着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你走吧。我要去团建了。” “你和许朔什么关系?” “关你什么事。” “你回答我!” 吴照突然提高音量,将凌若棠吓了一跳。 “不是……”吴照看见凌若棠睁大眼睛,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吓到她了,“反正你离许朔那狗东西远点!” “我干嘛要听你的啊?你不喜欢他,是你的事情。”凌若棠扯着他的手臂,往外推,“你赶紧走。我要去团建了。” “你答应我,我就走。” “吴照,你别耍无赖。” “这怎么了?”陈秋池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僵持。 她笑着说,“哟。你怎么在这?追人追到这来了。” “你能不能闭嘴。”吴照心中正烦,陈秋池这个尖嘴猴腮的刻薄女人还来插一脚。 陈秋池冷笑,她最不怕的就是威胁,而且她对吴照的为人 也知道,再生气,也不会把女人怎么样。 “不能。”陈秋池双手交叉,横在胸前,“你挡着我道了。” 吴照冷眼看着她,陈秋池也看着他。 凌若棠先看不下去了,对吴照说,“好啦。你走吧。我要和她去团建了。这件事情,之后说吧。” “我在这等你。” “你在这等我干嘛?我又不在。” “我愿意。” 凌若棠刚张嘴,陈秋池就扯着她的手臂,“他要是想等,就让他等呗。我们先走。” “我先进去拿手机和房卡。” 凌若棠和陈秋池到的时候,大部分的人已经来了,两人在角落里坐下。 许朔正在和同事聊天,对上凌若棠的视线时,对她轻轻一笑,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凌若棠郁闷地垂下视线,将自己的心态调整好之后,又扬起头,听着陈秋池和身旁的同事聊天。 团建就是这样,要是想和领导搞好关系,就要坐得离领导近点,捧着领导,像凌若棠这种,不善交际的人,就选择了坐在角落里。 领导训话的时候呢,抬头听着,不训话的时候,就安静地吃饭。 一顿饭下来,凌若棠吃了不少。 等到饭局结束,大部分的人都喝了不少,但是醉意正上头,就约着去ktv。这酒店,居然还有个ktv! 凌若棠不想去,但是几十个人没有一个人说不,她也不太好当这个出头鸟,就跟着一起去了。 她坐在一旁,听着上面的人鬼哭狼嚎。另一个合伙人,声音嘶哑,唱的难听死了,但他手底下的律师把他夸得像是新一代歌星,华语乐坛没有他,都是华语乐坛的损失。 合伙人被他们哄的,喜笑颜开。 凌若棠在一旁假笑,低下头笑容又消失殆尽。 她倒不是对这种睁眼说瞎话的行为有什么意见,大家出来工作都是逼不得已,但她心中还是不喜欢。 身旁坐下一个人,同时又递过来一瓶酸奶,“喝嘛?” 正文 第25章 :我难道比不过他吗? “你从哪弄来的?” 看着许朔微疑惑地看着她,凌若棠意识到王par的洪亮的歌声,掩盖住了她的话。 她凑近,在许朔耳边说,“我说,你从哪弄来的酸奶?” “自动贩卖机。”许朔同样在她耳边轻声说。 两人在角落里,距离格外近,加之蓝光照射,看上去格外暧昧。 而这一幕落在了舒蕾眼中。 她微皱起眉,接着起身出去打了个电话。 唱歌持续到晚上10点,王par老婆打电话过来查岗,于是王par走了,祁姐也走了。 凌若棠喊着陈秋池也走了。 陈秋池结束之后,还想喊着凌若棠一起去泡温泉。 “这么晚泡温泉,你不怕心脏受不了?”凌若棠拒绝了,但“温泉”这两个字让她记起来了吴照。 吴照8点多的时候给她发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见她没回,又表情包轰炸,连发20多条才消停。 凌若棠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 她对陈秋池说,“我今天晚上要不跟你睡吧。” 陈秋池在吃饭前都见过死皮赖脸的吴照了,自然知道凌若棠说这话是什么原因,“干嘛?那是你房间,你把人直接赶走不就行了。” “太麻烦。” “不麻烦。”陈秋池跟她保证,“我保证让他滚。” 凌若棠还是觉得说算了,这么晚了,闹起来都是同事。 但当两人回去的时候,敲门没人应。刷卡进去,发现吴照已经走了。 凌若棠心中松了口气,感觉人浑身舒畅。陈秋池则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等送走陈秋池,凌若棠洗漱一番,换上睡衣,准备睡觉。 半梦半醒之间,她似乎听见有人在敲门,平静中似乎带着些许急促。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扯着被子盖过脑袋,仍有细微的敲门声透过轻薄的被子传入耳中。 紧接着,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在寂静的黑夜像催命符一般。 大半夜睡觉被吵醒,凌若棠简直要崩溃了,她踹开被子,拿起手机,发现是许朔。 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泛着蓝光的手机屏幕上显示此时的时间将近凌晨一点。 她按亮房间的灯,靠着床头,接通电话,“喂。” “开门。” 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凌若棠微愣住了,她怎么觉得许朔的声音那么低哑,像是忍受着欲望的折磨,很像是在床上干那事时发出的声音,听得她耳朵莫名发热。 凌若棠感觉自己可能有点魔怔了。 但她一开门,还没看清许朔的人影,一具灼热的身躯就朝她压了过来。 许朔肆意地亲着她,没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手掌也急不可耐地伸进了她睡衣里面。 “唔唔唔……” 凌若棠紧张又不安地拍着他的肩膀,她的余光控制不住地注意到敞开的门。 许朔似乎知道她想说什么,将她转过身,按在墙壁上,伸手关上了门。 “砰”一声,关上了一室的旖旎。 而在酒店某条走廊的中间,舒蕾满脸阴沉地盯着面前坦胸露背的女人,“我他妈给你扔这么多钱,你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嘛!” 女人被她骂得心中直冒火,但又不能发火,只能憋着,“我也没想到,我本来都扶着他从KTV里出来了,你也看见了……” “所以呢?”舒蕾不客气地打断她,“我就打个电话的功夫,人就跑了?你她妈怎么这么没用,我药都下了,你给我说人跑了?!” “我……” 还没等女人说完,舒蕾已经一巴掌打到了她脸上。 “你!”女人捂着被打的侧脸,气愤地瞪着她。 “我什么?你一个出来卖的,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滚!赶紧给我滚!” “行。”女人也不想忍了,伸手,“给钱。说好了五千,一分不能少。” “你事情都没办好,还想要钱?做梦吧。” 女人扯住要走的舒蕾,舒蕾赶紧扯开她,像是碰上什么脏东西一样,赶紧 拍了拍被扯过的地方。 女人也不是第一次被人嫌弃了,嫌弃她可以,打她一巴掌也行,但是钱必须给,“你今天必须把钱给我!不然我就告诉所有的人,你给一个男的下药,还给他安排女人!” “你!”舒蕾气愤地指着她,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我什么?给钱!” 舒蕾恨不得打死面前的女人,但她也知道这件事情坚决不能让人知道,一说出去,她不仅会被许朔和深琪琪厌恶,就连名声都会毁了。 她只得咬着牙,咽下这口气,将钱转给面前这个贱人。 女人收到钱就走了,舒蕾看着她得意的背影,恨不得将她宰了。 等好不容易情绪稍微平静一点,她又在思考许朔去哪了呢? 药性肯定已经发生效果,他现在肯定欲望难耐……越想,舒蕾越他妈生气。 本来她的计划天衣无缝,让那个贱人扶着许朔进他房间,正好让深琪琪看见,之后在不经意地让深琪琪知道那贱人是出来卖的! 谁能想到,她去给深琪琪打电话的功夫,许朔跑了! 跑哪去了? 舒蕾在这头生气,凌若棠那头也是叫苦不迭。 她本来被吵醒,就很困,许朔还一直缠着她,抱着她不松手,她崩溃地拒绝,但许朔轻拂开她略微汗湿的头发,在她耳边轻声说,“我难道不比他好吗?” 这么一想,凌若棠似乎明白许朔今天一系列异常的举动,喊她一起吃饭,又特地给她买酸奶,还有凌晨一点到她房间来找她偷情。 “我真的很困,真的很困……”凌若棠都快要哭了。 “没关系。忍忍就好了。”许朔亲着她的唇,声音温柔,但是动作却始终没停下。 凌若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反正她记得在睡之前她的眼皮已经完全打不开了。 等醒来时,浑身酸痛,整个人像被碾过一样。 她好想骂人。 呈大字躺在床上,凌若棠才发现许朔不在。 打开灯,床下也没有他衣服和鞋子,就好像他从没来过一样。 凌若棠有种被白嫖的感觉,紧接着房门口传来响动,穿着睡袍的许朔从门口走进来,姿态仍旧挺拔,步履仍旧稳健。 “早上想吃什么?”许朔轻笑着问她,又恢复成平时温和多情的样子。 跟昨晚的疯狂简直判若两人。 “你昨天晚上,怎么突然那么晚来找我?”清醒过来,凌若棠也回过神来了。 就算许朔再饥渴难耐,也不至于凌晨一点出现在她门口,而且一进门一句话也不说直奔主题。而且周围住的全是同事,要是被发现了,对两人,应该说是对她的声誉不太好。 许朔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发生了点事情。” “什么事情?” 许朔并没有想将这些事情告知凌若棠。想到昨天晚上舒蕾干出来的事情,许朔的眼中都冒着冰冷的寒意,从深琪琪出现在机场,他就知道了舒蕾这次的意图,但他没想到的是,舒蕾竟然会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 他还是低估了她。在国外这几年,她真的是长进不少。 凌若棠不明所以地看着站着面前的人突然变脸,她还是挺少见许朔这样子的,于是更加好奇了,“到底什么事啊?” “私事。” “哦。”这两个字一出,凌若棠就不再问了。她知道许朔不想告诉她,问了也是自讨没趣。不过,这难道是什么国家机密嘛,有什么不能说的? “你想吃什么?” “不用了。”凌若棠不是很想看见他,缩进被子里,“你走吧。别让人发现了。” “我让前台给你送上来。” “不用了,我不想吃。” “好。那我走了。” “嗯。”凌若棠又补一句,“你不要来找我了,到时候被人发现了,我不知道怎么跟人解释。” “嗯。”许朔也不可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凌若棠躺在床上,听见开门又关门的声音,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 她烦躁地将脑袋埋在被子里。 谁成想,又有人敲门。 怎么回事啊?凌若棠掀开被子,刚想起身,全身疼痛,她透过自己宽松的睡衣往里一看,全是密密麻麻的各种印记。 她不能让别人看见。 她又重新盖上了被子,当作没有听见。现在还早,就说在睡觉吧。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没那么疼了,凌若棠打开外卖软件,准备买点药擦擦,结果配送费要20。 她果断放弃了。 在床上躺到中午,她才起身。 幸好现在是秋天,她也没想着说在团建穿得多靓丽,还带了件可以拉到下巴下方的运动外套,不然她她带的这几年低领内搭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给陈秋池发消息,问她吃饭没有。 陈秋池没回,但她很快就出现在了门口。 “你吃饭了没有?”凌若棠笑着问她,但紧接着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因为她注意到陈秋池的视线紧盯着她拉紧的运动服领口。 凌若棠后背发凉。 “怎么了?”她装作若无其事地笑着问。 陈秋池往门内走,凌若棠被迫给她让开门,她看着陈秋池慢悠悠、但是目标明确地走入了房间之中。 正文 第26章 :条件随便提 凌若棠心中发紧,她装作若无其事地笑道,“你干嘛?” 陈秋池没有回话,而是视线在房内巡视了一圈,凌若棠当看见她的视线停留在床上时,心都是紧的。 昨晚床单脏了,她也不知道昨晚许朔从哪拿来新的床单铺上了,问题是,许朔拿来的是个纯白的,她的被套上有小花,一看就不是一套。 但陈秋池只是扫视了一下,并没注意到床单被罩的不配套,反倒她在床头柜上多停留了两秒,然后又转身看向她,目光炯炯。 凌若棠虽然站得笔直,脸上神情没什么变化,但是手心在发汗,精神也极度紧绷。 她不知道该怎么给陈秋池解释,跟她解释两人是py吗?她说不出口,而且陈秋池又会怎么看她呢。别人又会怎么看她呢? 她很想出一个完美的解释,将一切合理化,但她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今天早上……” 凌若棠咬紧了唇。 “……看见许朔从你房间穿着睡袍出来,你俩是不在一起了。” 凌若棠本来都快要哭了,但听见陈秋池的话后,呆住了。 陈秋池认为她和许朔……她的心中松了口气,她意识到自己陷入了误区,她自己以为,并不代表别人也会第一时间这么想。 陈秋池肯定想不到她会和许朔维持这种关系,她的第一反应是她和许朔在一起没有告诉她。 她走过去,对着一脸质问的陈秋池,诚恳道歉,“对不起。” “呵。”陈秋池冷笑,质问道,“一句对不起就这么算了?你谈恋爱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跟我说?你把我当朋友吗?” “我肯定把你当朋友。但这件事情……有点复杂。而且不止是你,我所有的人都没说。你会不会好受点?” 这么一比较,陈秋池确实想通了不少。 凌若棠看着她脸色稍微缓和,“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陈秋池面无表情,“我还有两个案子的证据没理完。” “我帮你理。” 陈秋池瞪大了眼睛,凌若棠立刻改口,“我该做的。” 这关过去了,但陈秋池又问起来了,她和许朔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她平时在律所也没看见两人之间有什么猫腻。 凌若棠哑然,又很后悔。她只顾着掩盖事实的真相,却没想到谎言一旦开始,又要无数的谎言去圆。 幸好,最难的一关已经过了。 她言简意赅,说经常看见在家附近的烧烤店碰见许朔,一来二去,就认识了,然后就在一起了。 这么简单且没有细节的答案,陈秋池自然不满意,又拉着她询问各种细节,凌若棠只能硬着头皮编。 也不知道是她真有这天赋,还是陈秋池相信她没有多怀疑,反正最后陈秋池似乎还挺满意。 然后喊着她去吃饭。 刚起身,有人敲门。 凌若棠打开门,是笑容灿烂的吴照,她呆住。感觉身上的那些暧昧印记,突然就格外明显——她总有种下一秒会被吴照发现的错觉。 “你怎么在这?”吴照越过她,看见身后的陈秋池时,笑容瞬间消失。 陈秋池一看这“双面狗”就生气,冷笑道,“我怎么不能在这?你又怎么在这?” “懒得和你这泼妇计较,”吴照笑着看向凌若棠,“我们一起去吃饭?我特地定了这的野生动物主题包厢。” “不了。”凌若棠有些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我和陈秋池约了吃饭。” 吴照脸上灿烂的笑容阴了不少,他看向凌若棠身后的陈秋池,不情不愿道,“你也来吧。” “不好意思哦。不想和你吃饭。” 陈秋池那阴阳怪气的样子让吴照心中冒火,他轻声问凌若棠,“那我们两个去吃,我不想一个人吃饭。反正她这么擅、长聊天,肯定不缺朋友。” 凌若棠干笑,如果没有昨天晚上的意乱情迷,她肯定会说晚上和吴照一起吃饭,但不行,坚决不行,如果吴照发现她身上的痕迹,肯定会用尽一切办法,把那个男人挖出来。 昨天中午两人吃饭的时候,她就问了,都不在饭点,怎么厨师还能做饭。他当时回答,这是丁夭家的酒店,做个饭而已,一句话的事情。 一句话而言,酒店监控,也是一句话而已。 “我已经答应陈秋池了,你要不一个人去吃饭吧?” “你跟他磨叽什么,”陈秋池越过她,看向吴照,“让开。” 吴照没让,陈秋池看向他身后,喊了声,“许朔。” 吴照下意识地看过去,然后“砰”的一声,面前的门关上了。 “……”靠! 陈秋池关上门口,仍觉得门口那门神碍事,她也懒得出门,去凌若棠房间,拿起座机给前台打电话,让人送餐上来。 从房间出来,看见凌若棠仍站在门口,半垂着头,像是在思考问题。 陈秋池到这时,才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她走过去问,“舒蕾,吴照,还有深琪琪,许朔难道不管吗?” 她看着凌若棠抬起头,眼中微疑惑,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思考状态走出来,等清楚之后,又垂下了头,看上去很落寞。 陈秋池突然能理解,凌若棠为什么不告诉她了。 她和许朔的情侣关系,不对等。 凌若棠这个没谈过恋爱的新兵蛋子,稍微被许朔哄两句,就陷入了爱河。但这河里就她一个人,许朔根本没下。 他可能就是玩凌若棠。所以,追他的舒蕾他不管、追凌若棠的吴照他也不管。 要是真想管,她就不信这两个人还能围在凌若棠和他的身边。 陈秋池拍着面前人的肩膀,“感情这种事情,都是假的。我知道你喜欢他,但是感情这东西,本来就是激素作祟。你再喜欢,时间久了就也撑不了多久。与其要爱情,你还不如想想你能从他身上得到点什么实际的东西。人脉,资源,你要是利用的好,没过多久你就能升par了。你就不用受祁姐的气了。” 凌若棠笑了笑,没有接话。她知道陈秋池说的是对的,无论说是爱情,又或者是说利用许朔,许朔利用不到,但至少她还能趁着吴照对她有意思的这个阶段,从他手中接触到人脉和资源。 但她做不到。她也想过为什么,可能就是因为没有谈过恋爱,所以她还觉得不应该用其余的东西掺杂在爱情中间。哪怕是对于她并不喜欢的吴照。 她仍对爱情抱有幻想,但她也清醒地知道不可能。 她转移了话题,聊起了这边的温泉,问她有没有去泡过,感觉怎么样。 没过多久吧,酒店的服务员送菜上来了,凌若棠去开门的时候,吴照也溜了进来。 吴照和陈秋池两人互看不顺眼,一见面就呛,凌若棠就边听着两人吵架,边吃饭。 吃完了,吴照喊着她出去散步,说酒店背后就是森林,可以去运动一下,呼吸新鲜空气。 陈秋池一听就知道吴照在想什么,但她也懒得跟吴照吵了。 凌若棠身体本来就有点不舒服,而且她也不是很喜欢爬山,她找了个借口,“我大姨妈来了。” “……” 吴照垂头丧气,“你昨天还答应我去泡温泉的。” 凌若棠没说话,陈秋池看了眼她,能猜到她在想什么,“喂。你不能真逼着人去陪你泡温泉吧?你想那温泉池里血流成河吗?” “……” “……” 凌若棠和吴照都满脸黑线地看着她。 最后,山也没爬成,三人待着凌若棠房间里看电视,看的还是吴照喜欢的爱情偶像剧。 陈秋池没看几分钟,就开始疯狂吐槽,两人又吵了起来,凌若棠听着头疼,她回了房间。 凌若棠一走,吴照就懒得和陈秋池吵了。他走到卧室门口开门,发现凌若棠又抱着电脑靠着床头。 那严肃的样子,一看就是在工作。 “……” 他关上门,一回头发现陈秋池在看着他,好像在疑惑他这一举动是在干什么。 不行了,吴照现在发现了,陈秋池现在是横在他和凌若棠爱情路上的最大阻碍。 踢又踢不走,吵又吵不赢,她还是个女的。他只能暂时委曲求全! “你为什么总要待着我和凌若棠中间?你难道没男朋友吗?” “你为什么没看出来凌若棠不想理你?” 这一句话,简直绝杀。 看着吴照脸上风云变幻,陈秋池心中舒爽不已,“你现在应该要认清一件事情,我是她好朋友。得罪我,没好下场。” “你要怎么样才能离我和凌若棠的生活远点?” “哼。就凭你这态度就不可能。” 吴照忍气吞声,“陈姐。” “池姐。” “池姐。”吴照咬牙切齿。 陈秋池轻笑,站了起来,她也并不想逼吴照跟她认错,男的,自尊心对他们格外重要,别到时候记恨上了她,那可划不来。 陈秋池转身,悠哉悠哉 地往门口走。 又想到什么,回头,“你不走吗?追人也要是松紧得当,你黏她这么紧,容易起反效果。” 吴照微微思索,跟着陈秋池出了门。 在门口,他说,“池姐。谈个交易呗。” “说具体点。” “你帮我追凌若棠。条件你随便提。” 正文 第27章 :我没撬你墙角 陈秋池微愣,看着吴照认真诚挚的表情,脑海中在快速分析利弊。 许朔和吴照,哪个更适合未来成为“商业伙伴”?自然是吴照。吴照虽然脾气差,但没那么多心思,人还挺讲义气,许朔虽然家世更好,但心眼多,心思缜密,反过头来说不定还会被他坑了。 而且许朔对凌若棠也没多喜欢,撬了墙角也不会有多大事——就算生气也是对吴照。而且吴照现在肯定是真心喜欢凌若棠,稍微努力一点,说不定还能让凌若棠嫁进去。天照就吴照这么一个继承人。 再说了,对凌若棠而言,找一个喜欢的、能控制住的,不比找一个不喜欢自己、又难以掌控的男人,过得更幸福嘛。 “我也想帮你。”陈秋池耸肩,“但我毕竟是若棠的朋友。她又不喜欢你。我又不能背叛她。” 吴照脸黑了。 陈秋池轻笑,“所以,你先自己努力吧。等她稍微对你改观点,不用你说,我都帮你。” “这几天她不舒服,你就别在她面前晃了。你懂的,生理期,哪哪都不想理人。” * 房间的隔音,也没那么好。 陈秋池和吴照离开房间的声音,也传到了凌若棠耳中。 清静下来,她将假装工作的电脑盖上,靠着床头,注视着眼前的白墙,默默在发呆。 脑袋放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感觉人很疲惫。 微信消息,打断了她的发呆。 是客户,问她这个合同条款修改完后有没有什么问题。 凌若棠打开电脑,点开修订模式,发现只是将合同条款的顺序改了一下,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变更。 “……”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面无表情地回复,“我看下哦,看完了给您回复。” 然后看了眼时间,准备再过10分钟回他。 等着时间慢慢过去的时候,她百无聊奈地刷着朋友圈,看着朋友圈的多姿多彩的生活,又立刻退出。 不能看,团建都得工作的人看完心里容易不平衡。 10分钟很快就过了,她给客户回消息,“我刚看了,没有问题的。” 刚发完,收到了高兆兴的微信。 自从上次在天照门口和高兆兴偶然遇见之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联系了。 倒是她妈还提起过高兆兴几次,问两人相处得什么样,还说她和高兆兴的妈妈还一起去逛街了。 两人什么关系都没有,两位妈妈倒是好得跟好姐妹一样了。 高兆兴此次给她发消息,也不是为了找她出去,而是他的一个同事要被外派到海外,他不太想去,于是第一时间都没有答应,然后第二天就被裁了。高兆兴问她有没有什么办法? “你这同事,是觉得赔偿不够,还是说想觉得很生气,想要出口恶气?” “可能都有吧。我说不太清楚,我把你微信推给他,你跟他聊怎么样?” “不用了吧。我现在在休假,如果他想要详谈的话,等我休假之后,到律所来吧。” 过了好久,那边才回话,“嗯。” 凌若棠能从这一个“嗯”字察觉到高兆兴的不爽,她也没理。 吴照回到自己房间,无聊地靠着看着电视。他本来就是为了凌若棠而来,现在见不到凌若棠,这酒店又在深山老林,唯一好玩一点的,也就是自带的酒吧,还是晚上开门。 一想到这个,他就觉得心中烦躁,他总不能白跑一趟。 陈秋池让他别去打扰凌若棠,他给她送点红糖水和暖宝宝,不算打扰吧? 想着,吴照立刻给前台打电话,让那边跟厨师沟通,送碗红糖水上来。他又在网上定了暖宝宝和治经期不舒服的药。 等两样东西都到齐,他右手端着红糖水,左手拿着药,兴致勃勃地往凌若棠房间走。 结果,刚一出电梯,就看见许朔那狗东西正递给凌若棠一个纸袋子,和他手中的装药的外卖袋子一模一样。 凌若棠也没想到许朔会来找她,然后给她递了一个药袋子,“特意买的。你身体舒服点了吗?” 许朔仍旧笑得温和,和平时面对所有人的神情一样。他看上去像是问的正常问题,但凌若棠清晰地知道身体为什么不舒服。 她的脸上有点发烫。燥的。 “还行。”她选了个比较正常的回答。 “抱歉。昨天晚上……” “你他妈在这干嘛?!”很不满的喊声,插了进来,打断了许朔的说话声。 两人朝声源处看去,吴照大步流星朝这边走过来,碗中的液体由于步伐太快飞溅出来,他又得放慢脚步,控制不让液体溅出。 就显得,又慌张又搞笑。 好不容易到了门口,他将手中的药袋递给凌若棠,又将红糖水交给她,然后转身对许朔说,敌意很重,“你来这干什么?” 许朔注意到那碗中的是红糖水,“送药。” “我女朋友需要你送药?你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我不是你女朋友。”凌若棠平静地反驳,她不喜欢吴照乱说话,尤其是在许朔面前。 也是在许朔面前,吴照觉得凌若棠的拆台更让他下不来台,“你都看见我裸、体了。” 凌若棠紧抿着唇,才勉强控制自己没有将手中的这碗红糖水泼在吴照脸上,“你搞清楚,我没有看见你裸体。是你自己无聊,发你的健身照给我。我没、有、看见你的裸体。我们也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许朔一直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很少见凌若棠脸色如此沉,但他似乎也没有任何帮忙的意思。 他就站在两人的争执之外。 被凌若棠指出这一点,尤其是在许朔面前,吴照感觉自己的脸面像是被狠狠地踩在脚下,“你什么意思?你现在是想跟我完全撇清关系吗?” “是。” 接着,凌若棠看向许朔,“谢谢你的药。” 说完,她关上了门。 吴照心中的火没处发,他气愤地锤向墙壁,又看向平静又始终带着浅淡笑意的许朔。 愤恨地拽着他的毛衣领子,将人提至眼前,手腕处的青筋都已经爆出来了。他咬牙切齿道,“许 朔,之前婉婉的事情,要不是我爸出面,这事根本就不会这么算了!我忍你第一次,不代表我忍你第二次。这一次,你再敢撬我墙角,我他妈一定弄死你!” 许朔不喜欢这种被人拽着领子的感觉,他掰开吴照的手,整理了下领子,声音很淡,“说了,我没撬你墙角。” “放屁!要不是你勾引她,她会和我说分手?” “你怎么不思考下你自己的原因?” 吴照拳头紧攥着,双眼冒火,两颊的肌肉陷了进去,咬肌的肌肉线条突出。 “而且,我和你不一样。我不喜欢人妻。” 话音刚落,吴照的拳头带着风,就朝他打了过来。 两人都练过,打了几个回合,身上都受了点伤,但是吴照明显伤得更重,但他仍不服输。 他心中燃着愤怒的火焰,他早就想揍许朔这狗东西一顿,最好将他打进医院,在医院待他个十天半个月,废了更好! 许朔微皱着眉,他不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愚蠢又没有效果,但是吴照这愣头青,没脑子,就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 难怪总是被人甩。 他也不想浪费时间,找准机会,按住吴照的肩膀,向后一扯,与此同时,一脚踹向他的膝盖,将人按在了地上。 按住挣扎着想站起的的人,许朔淡声道,“你要是想追凌若棠,不如考虑一下把舒蕾给解决了。” 说完,许朔松开他,并且有条不紊地往后退了几步。 一被松开,已经被愤怒控制住头脑的吴照立刻挥拳朝他打了过来。 许朔就这么站着原地,丝毫没躲,似乎完全不担心被打到。 “凌若棠。” 拳头停住,吴照下意识地看向门口,发现房门仍紧闭。 “你他妈耍我!” 许朔按住吴照的拳头,“相信我,我要是想挖你墙角,你绝对不会发现。” 吴照拳头攥紧,暴起的青筋犹如树根,双眼狠戾地盯着许朔,神情恐怖。 他还是收回了拳头,要是被凌若棠看见,这狗东西在背后搞鬼,凌若棠更生他的气。 他又回到了刚才的问题,“你来干什么?” “送药。” “她需要你送药?” “我刚好要买点东西,送过来要配送费,所以正好拼单。” “一个配送费,还要拼个单!” “你可以去问她。” 许朔这么坦然,吴照有点信了,但他对于许朔的厌恶仍旧没少,“你离她远点!” 又补了一句,“别让我见到你俩单独出现在一块!” “不然,我一定弄死你!” 许朔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追女生,一碗红糖水可不够。” “要你管!”看着许朔那样子,他更窝火,“那我女……你别他妈装出这副令人恶心的样子!” “下次换成,姜枣龙眼肉汤。更有诚意。” “滚!” 许朔满不在乎地轻笑,转身离开了房间门口。 然后令吴照吐血的是,他看着许朔进了凌若棠旁边的房间。 md! 正文 第28章 :为什么哭啊? 凌若棠坐在沙发上,打开许朔给的药袋一看,里面除了抹的药外,还有一盒避孕药。 真的是,煞费苦心。还麻烦他多跑一趟。 这酒店,只能说全方位服务,所有的计生用品,全部都有。 凌若棠早上就吃过了,她并不想怀上许朔的孩子。 但是许朔所谓的“体贴”真的令她很生气,她将许朔买的药全部扔进垃圾桶里。 又拿起吴照给的袋子,全是治疗痛经的药。 “……” 吴照怎么那么没脑子?虽然是她说的,但他不能用脑子想想嘛。 “哐当”一声,她把吴照买的药,也扔进了垃圾桶。 门被敲响。 她觉得门外的人应该是吴照,许朔不会留在门口的。 等到门一开,也确实是吴照,跟刚才的暴躁怒吼完全不一样,他眼尾微垂,长长的睫毛也失落地垂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对不起。” 凌若棠看见他的脸上还有擦伤的痕迹,她平静地说,“我把碗给你。还有你的药。” 凌若棠没关门,回到客厅从垃圾桶里捡起那包有点分量的药,又端起那装着红糖水的碗,走到吴照面前,递给他。 “我知道我说的那话不对,但你也要听我解释!你不能什么都不听我解释,就不理我!我真的不想看见你和许朔在一起。你和谁都行,就他不行!许朔,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肯定会拐跑你的!” 凌若棠不喜欢吴照解释时的那副表情,就好像她没有任何主见,没有任何思想,只要是个人,她就会跟着别人跑。 她也不想吵,只将碗和药再次向前一递。 吴照最害怕的就是凌若棠的冷处理,她可以生气,可以骂他,打他,但他接受不了这种完全不想理他的态度。这让他,感觉完全被忽视。他从小到大,最讨厌的就是被忽视! 他接过凌若棠手中的碗和药,将它们放在小茶几上。弯腰起身时,注意到垃圾桶中的黄色袋子,心中一喜。 “我知道你很生我气……” “啪!” 凌若棠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手已经被吴照抓着,一巴掌扇到了他脸上。 吴照是真的下手很重,白皙的脸上很快就肿起来了一个红色的巴掌印,她的掌心也发麻——他像是没注意到疼痛一样,仍旧用清澈的的双眼汪汪地望着她。 惊讶过后,凌若棠心中只剩下无奈。 “你听过一个词,叫边际效应吗?” “什么?” “没什么。” 这应该是第二次,还是第三次扇他巴掌了。第一次 扇的时候,她会觉得不好意思、尴尬、惊讶,但过了那次之后,现在她只剩下无奈。 她的反应,似乎让吴照觉得她并没有消气。 她的手,又被他抬起。 只不过这次,被她阻止了,“够了。真的。” “我承认,我是生你的气。但是打你巴掌并不会让我消气。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选择这种方式——”凌若棠叹了口气,“打人巴掌根本不会解决问题。既然今天都这样了,那我真的、非常平静地告诉你,我的想法。” “我对你本人真的没有任何意见。甚至,我可以说如果我刚进大学,我遇见你,我真的会喜欢你。你肆意张扬,不在乎别人看法,坦坦荡荡,我很羡慕这种性格。同时,你喜欢跟我分享你的生活,喜欢把你觉得好看的都买给我,我跟你说的,你也都听进去,在努力改,我觉得那时候的我和你谈恋爱可能会非常开心。” “但是,我现在不喜欢这种。你可能不太能理解,因为你没工作,不对,那公司就是你家的。你不能理解我这种……社畜。你可能不知道,你一句话,我要多了多少的工作,我还要被祁姐喊过去约谈。我每天上班很累,我不想聊天,我就想在家躺着。我承认,我和你出去的时候,我有时候也挺开心的,但是更多时候,我是属于一种被迫的状态。” “你也在改。我也能看见你的改变,但是人的性格本来就是变不了的。我就想一个人安静地待着,但你真的……我感觉你身体好像有个永动机一样,一直在说,一直在说。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炸。” “至于你担心许朔,我不会和他在一起。所以你……” 凌若棠停住,惊讶地张大了嘴。 眼前的吴照,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眶红了,眼泪跟水珠一样,一颗一颗地往下掉。他抿着唇,隐忍着像是不想哭出来的表情更是令人心疼。 人长得唇红齿白的,哭起来也是梨花带雨。 凌若棠感到无措和内疚,但更多的是,天塌了。 哭? 他为什么哭啊? 她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吗? 没有吧。她也没骂他,也没贬低他,甚至还夸了他,他为什么要哭啊? 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哭啊??? 凌若棠心中腹诽,但是人都哭了,她总不能继续说吧。 她从茶几上拿起纸巾,递给他。 吴照没接,仍在流泪,望着她的眼睛委屈极了,“我真的这么烦人吗?所以你们都不喜欢我?” 凌若棠注意到他说的是“我们”,想起陈秋池说他永远都被甩,想到他前女友了吧。 她没接话,将卫生纸塞到了他的手里。 “为什么?明明当时都说爱我,后面都嫌弃我不懂事,嫌弃我幼稚,想要把我扔掉。我一直都是这样,为什么当时说我可爱,说爱我,后面又讨厌我,让我永远都不要去找她们,永远都不要打扰她们的生活?” 凌若棠听着他这带着哭腔的反问,觉得他也挺可怜的,但同时,她又面无表情地在想,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去找你前女友问啊。 但她的话,好像真的刺激到吴照那颗破碎的“小心灵”了。 他谈到了他以往的前女友,他确实也对他前女友不错。无论是他说的,还是陈秋池跟她说的,吴照在感情中属于付出的那方,从精力到钱,全身心地投入。甚至有时候他也不需要你要求有同等的回报,只要你愿意陪着他,听着他说话,他就很开心。 但是这种陪伴,有时候成了种强迫,尤其是吴照有时候说话的语气,可能从小被周围的人宠着,所以自己都没注意到,就是跟个小孩一样,我要你陪,你就必须陪。像他这种不用上班、不需要在乎任何人际交往关系的富二代,才有这么多时间和精力。 可能就是上班上少了吧。 凌若棠又将纸递给他,安静、灵魂又出窍般地等着他哭完。 凌若棠没记时间,但她感觉哭了好久、好久,甚至都有点催眠的效果。 吴照终于停了下来,眼睛都是肿的,原本清脆的少年音都哑了。 凌若棠将那碗红糖水端给他,“喝水吗?” “这是女人喝的。” “……”我就没见过像你这种哭的比女人还多的男人。 “都是水。不过加了点糖而已。而且红糖水和大姨妈联系在一起,只不过是商家营销的手段而已。” “那什么枣什么汤呢?” “那是什么?” 吴照神情有些犹豫,“我在网上搜的。说对来大姨妈的女人好。” “那就是吧。” “你喝吗?”要是不喝,凌若棠就放下了。 吴照摇头。 两人突然沉默下来。 房间里也陷入沉默。 半晌,吴照突然说,“凌若棠,你一点良心都没有。” 凌若棠原本想反驳,但看着吴照红肿的双眼,以及端正坐着、故作平静姿态以维持自己自尊的样子,觉得人又幼稚,还有点搞笑。 “嗯。”她轻笑。 房间里又陷入了沉默。 沉默的蔓延,凌若棠觉得尴尬。 她起身,进了房间。 她不知道吴照什么时候离开的,但等她晚饭时间出来时,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大把的落日余晖。 晚饭,她和陈秋池吃的。 陈秋池问她,她和吴照发生了什么?吴照怎么感觉哭过一样? “没有说什么。就是跟他讲清楚了很多事情。” 陈秋池陷入了沉默,像是在思索什么事情,但很快她又笑着转移了话题。 两人边吃边聊,聊到了案子,然后餐厅某个角落里突然响起来了喧哗声。 两人朝那边看去,有两个女人在门口吵起来了,其中一个还是两人熟悉的人,舒蕾。 那个陌生女人,哭喊着打着舒蕾,说舒蕾抢她男朋友,骂舒蕾是个小三。 舒蕾在乎面子,原本想拉着那女人走,在个僻静的地方找她算账。但是那女人死活拉不走。 周围的人,都像看好戏一样地看着这边。 她不能丢了面子,她用尽全力,把她往后推了一把,接着镇定自若地说,“污蔑人,也是犯法的!你说我抢你男朋友?你男朋友是谁?你又有什么证据?在这之前,我都不认识你!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污蔑我。正好,餐厅里都有这么多人,都是我的证人。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查清楚这件事情,还清这件事情的清白!” 凌若棠虽然不喜欢舒蕾,但她也确实欣赏舒蕾这反应,不仅是有理有据,更重要的是,将餐厅的人都拉到了她的阵营。 正文 第29章 :谋 “行啊。那你就报警啊!你报警啊!”陌生女人似乎被舒蕾的倒打一耙气疯了,愤怒地拽着她的头发,“你让警察看看,到底是谁欺负谁!” 舒蕾原本还顾着自己的面子,只想扯回头发,不想跟这个贱人打来打去,但就在这个过程中,她被那贱人甩了一巴掌,而且那贱人犯贱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响起,“没有一个人帮你吧。你现在的名声,比我这个biao子还不如吧!” 这话,像是炸药,直接在舒蕾的脑子里炸开,炸断了她最敏感的那根神经。舒蕾这辈子,唯一的目标就是为了往上爬,就是为了得到所有人的艳羡和嫉妒。她最接受不了的事情,就是被人看不起!更何况还是被这种女人! 她也不顾自己被扯得疼痛的头发,直接反击,一巴掌甩到她脸上,手脚并用,“你一个出来卖的站街女,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比?你都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睡过!你个下贱的biao子。” 凌若棠本来还看得挺开心的,但听见后面舒蕾骂人的话,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心中丧失了兴趣。这件事情,真假不明,你可以骂人,骂人贱,骂人傻逼,骂人不要脸,但是你不能对着一个女生骂她站街。 她收回视线,准备继续吃饭,一转头,发现陈秋池正津津有味地看着,还录着视频。 “你干嘛?” 陈秋池不愿意放过任何精彩瞬间,眼睛一直盯着打架的两人,“你不懂。” 凌若棠确实不懂,不过陈秋池的热闹也没看多长时间,因为保安过来了,并且很快就将两人拉开了。 酒店经理也过来了,将人请走了。 凌若棠和陈秋池从餐厅离开的时候,看见许朔和深琪琪正并排笑着走过来。 正对面,凌若棠笑着朝两人点了点头。她这平淡的反应,又落入了陈秋池的眼中。 陈秋池有点恨铁不成钢了。 “琪姐。”陈秋池喊住了她们,笑着问,“你来这度假,怎么都不来找我玩啊?怎么就和许朔在一起?” 深琪琪笑了下,她笑起来时有种独特的气质,那种气质一看就是体制内培养出的孩子,说话也是吐字清晰,顿挫得当,“你不是有人陪吗?你要真这么想找我玩,这几天怎么都不见你来。” “那我不是怕打扰你和许朔嘛。”陈秋池笑着问站在一旁的许朔,“会打扰你们嘛?” 深琪琪笑着说,“别说瞎话。我不是来找阿朔的,是蕾蕾约我来的。只是刚好碰见了,所以聊了几句。” “嗯?”陈秋池脸上露出暧昧的怀疑神情,凌若棠也看向深琪琪,她觉得深琪琪没有撒谎,也没有对她们撒谎的必要——许朔在外仍是单身人设。 她看向许朔,许朔也看向她,那双琥珀色眸子中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很平淡,正当凌若棠准备移开视线,又见他慢慢勾起了唇角,笑得风情又勾人的。 凌若棠眼中微闪,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琪姐,刚刚舒蕾在餐厅和人打起来了,你知道吗?” “嗯?”深琪琪惊讶地看着她,“怎么回事?” 舒蕾就把这件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深琪琪,只是不复刚才的兴致勃勃,而是变成了疑惑和担忧,看得凌若棠都差点信了。 深琪琪听完,也皱起了眉头,她的担忧不似假的。 “她们人呢?” “被大堂经理请过去了。” 深琪琪看向许朔,“阿朔,你陪我一起去看看蕾蕾吧。” “嗯。”许朔点头,然后打了个电话,很快另一位穿着职业装的中年男人连忙走了过来。 那三人正要离开,陈秋池扯着凌若棠的手臂,“我们也去!我也很担心舒蕾!” “还是不用了吧。蕾蕾现在,肯定现在不想见那么多人。” 陈秋池正准备装模作样地用失望的语气说,“好吧。” 就听见许朔平稳温和的声音,“没凌律师是她的带教律师,她去劝,肯定效果更好。” 凌若棠:“……” 深琪琪看了眼面前的凌若棠,她相信许朔的话,而且凌若棠给她的感觉就是一个温和、能够依靠的女生。 “好吧。若棠,能麻烦你跟我们一起去吗?” “……好。” 陈秋池的视线在凌若棠和许朔身上打转,他们两的神情都挺平淡,要不是偶然碰见,真不知道他们居然在一起了。 都是影帝影后级别的。 陈秋池搂着深琪琪的手臂往前走,凌若棠走在两人身后。 耳边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转头一看,许朔走在了她的身旁。 凌若棠没说话,看向前方。 耳边又传来许朔轻声的询问,“还疼吗?” 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凌睿棠瞪了他一眼。 许朔微歪头,轻笑,像是不明白她的意思。 凌若棠看了眼前方聊天的两人,压低声音,“你别没事找事。” “我只是关心你而已。” 是,关心到第二天就给我送药。 凌若棠看着许朔那张多情帅气的脸,心中突然产生了一阵恶意,她要是跟许朔说,她没吃药,还怀孕了,他的表情该有多么的精彩。 但也就在脑海里浮现了一秒,然后她看着许朔,认真地告诉他,让他放心,“我吃药了。” 说完,也不顾许朔怔愣的表情,加快步伐,走到了陈秋池旁边。 一行人上了楼梯,到了会议室。 门一开,舒蕾愤怒的谩骂声,跟打雷声一样,轰隆轰隆地传了出来。 凌若棠也有幸见识到了舒蕾的变脸,在见到门口的人时,她原本愤怒到扭曲的脸,瞬间变得委屈。 她越过门口的两人,朝两人背后的许朔跑了过来,埋在许朔的胸膛里大哭。 “……” “……” 陈秋池肘击了凌若棠的腰,她的腰本来就敏感,还突然起来被肘击,她不适地往旁边偏了一下,撞到了许朔。 许朔平静地瞅了她一眼,然后按住怀中号啕大哭人的肩膀,往外推,感受到来自腰部的压力,淡声提醒,“旁边的人才是琪姐。” 这话一出,舒蕾卸下了力道,许朔也将人推离了怀中。 舒蕾泪眼婆娑地对深琪琪说,“琪姐,对不起。”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怎么回事啊?”大堂经理适时地递上纸巾,深琪琪擦着她的眼泪。 舒蕾委屈巴巴地说她无缘无故被一个疯女人说抢她男朋友,又被打,还被骂——反正她就是个无辜的人,遭受到了无辜的迫害。 凌若棠反正不信。 但深琪琪似乎很信她的话,带着她回到会议室的桌子旁坐下,又在安慰她。 等到舒蕾的情绪稳定下来之后,深琪琪又问大堂经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大堂经理在他们来之前已经询问过工作人员和那个女人,并且已经查了监控。 那女人确实是弄错了,也向舒蕾道了歉,并且也愿意赔偿,但是舒蕾不接受,要那女人跪着给她道歉,并且还要在酒店所有人面前公开道歉。 那女人不同意,提出两人私下聊聊。 聊完之后,舒蕾让那女人走了,也没提让她跪着道歉或者说是公开道歉的事情。 原本事情到这已经结束了,但是舒蕾对着他们大发脾气,骂他们无能。 原本气势汹汹的她,看见这一行人来了之后,又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舒蕾哭着,提出说想让深琪琪陪着她,她不想一个人待着。 深琪琪露出为难的神情,她今天下午的飞机,要立刻回漳州,“阿朔……” 她看向许朔。 “我下午要开会。”许朔漫不经心地说。 深琪琪微抿着唇,又注意到似在发呆的凌若棠,“若棠……” 凌若棠瞬间回神,犹如雷劈。 她轻笑着说,“我也要开会。抱歉。” “要不我吧?”陈秋池很爽快,“我不需要开会。我陪你吧!” “不用了。”舒蕾拒绝,陈秋池能安什么好心。 没有人帮忙,深琪琪也 没有办法留下,她只能安慰舒蕾,然后喊着舒蕾回房间休息。 凌若棠她们也回了房间。 凌若棠回房之后,就靠着沙发,懒散地玩着手机。 玩得有点困了,她又上床睡了一觉。 醒来时,虽然只过了一小时,但是她神清气爽。 午后的阳光,温暖平和。她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连绵不绝的山,觉得好久没有这么休闲过了。 这么一闲下来,她也不知道干嘛。不想工作,她在网上随便搜了部评分挺高的电影,投影,开始看了起来。 然后,休闲时光被打破,有人敲门。 “……”希望不要是吴照。 上天可能是听到了她的祈祷,不是吴照,是许朔。 “你找我干什么?”凌若棠不觉得她和许朔有什么好聊的。 “和你聊个案子。”许朔抬起手中的电脑。 凌若棠侧身,让他进来。 许朔抬步,在沙发上坐下,凌若棠跟在他身后,注意到他坐下之后,视线往垃圾桶内停留了一秒。 凌若棠想起,垃圾桶内还有她扔的药,那药还是他特意送过来的。 她以为许朔会问,但他什么也没问,而是对她说,“你电脑带了吧。” 正文 第30章 :你帮帮我吧 “嗯。”凌若棠从房内拿电脑出来时,许朔坐在了那张小桌子旁边,凌若棠在对面坐下。 打开电脑,就收到许朔发来的文件。 “克隆网线?”凌若棠问他。 “嗯。也不单单只有网线。因为有些网线安装进了墙体,所以这也是个问题。”电脑对面的许朔,双臂靠在桌面上,有条不紊地将整个案件简要的介绍了一番。 “这种类型的我没做过。我做的知产侵权案件,一般比较……简单。” “我也没做过。” 凌若棠笑了。大家都这样,在遇见一件新案子时,很多都不知道,很多知识都是现学的。 “行。我先自己查查,到时候我俩再讨论。” 这一查,就查到了黑夜降临。 凌若棠起身开了灯,房间瞬间被柔和的光线填满。 她目光落在小桌前的许朔身上,只见他微微前倾着身子,专注地面对着电脑。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愈发清晰,轮廓分明,线条流畅,透着一股不言而喻的帅气。 许朔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侧目看了过来,凌若棠说话。 但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她想到什么,微倾着身子,语气有些严肃,”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我为什么要陪你加班?我在休假,这又不是我的案子。” 许朔微微点头,“是我的问题。” 他这么坦然地承认,凌若棠反倒觉得有些不适应,“算了。就当学习了。你要吃什么?我让酒店送餐上来。” 凌若棠看着他,等着他报菜名。 “离这不远的地方,有家特色餐馆,去吗?我请客。” 凌若棠想了一下,“算了吧。案子不还没讨论嘛。” “不急于一时。”许朔又将视线落在她脸上,“你要化妆吗?” “……不去!” 许朔看着绷着脸的凌若棠,失笑,“我不是那意思。我的意思是,你要是化妆的话,我等你。不化妆,我们现在就去。” “不去。”凌若棠也知道自己反应过度,缓和下语气,“先把工作干完吧。” 许朔也没勉强。 吃饭过程中,也不知道是谁开的头,两人开始讨论案子。 这一讨论,又过了两个小时,将初步的方向定了下来。 凌若棠伸了个懒腰,合上电脑,站起来,“今天就到这吧。” “嗯。谢谢。” 凌若棠笑了,“没事。” 她从高处俯视着许朔,看着他,等着他起身,然后送人离开,但是在两人眼神交汇之中,有什么东西在逐渐发酵,无形之中将两人包裹起来,空气压缩,暧昧滋生。 电话铃声,撕开了那暧昧的氛围。 凌若棠心中懊悔,她原本都没有想这种事情,被许朔一勾引,一切都变了调一样。 但她也注意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似乎是舒蕾,但她也不确定,因为从她的视线看过去,那个名字是倒过来的。 “喂。” 不知道那边在说什么,许朔的神情仍旧十分平淡,“我没空。” “既然这么难过委屈,为什么今天下午你就这么放过那个女人了?这不是你的性格。”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又为什么会去找你。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是个女生,我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 等到许朔挂断电话,凌若棠微疑惑地看着他,眼中还有些犹豫。 “想问就问。” “那天晚上?你和那今天打舒蕾的那个女人………是什么关系?男女朋友?” 凌若棠自己说完,都觉得不对劲。如果真是男女朋友,怎么可能今天许朔没有任何反应?还有深琪琪,还有舒蕾,许朔身边围着好多女人,像是女朋友,又都不像是女朋友…… 想到另一种可能,她攥紧了拳头,心中觉得很恶心。 而,许朔轻笑,“你觉得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都跟我没关系。赶紧滚!我要睡觉了。”凌若棠起身往房内走,路过许朔身旁时,被他拉到怀中,坐到了他腿上。 他的手靠着桌沿,避免凌若棠撞到,等人坐下,他又收回手,搂着她的腰,“你还没回答我问题。” “我为什么要回答?”凌若棠直直地看着他,“你、能、不、能、走?我帮你干了一下午的活,你能不能不要再打扰我。” 许朔失笑,虽然笑起来很好看,但他脸上的笑容令凌若棠生气,就好像他其实什么都知道,又把她当个傻子一样在都逗弄。 “许朔!” 许朔埋在她的肩头,笑声仍就不停,凌若棠推了他的胸膛一把 ,他的人没有动,反倒搂着她的腰更紧。 “你知不知道,你的情绪真的很容易猜到?”许朔似乎是笑够了,平静深邃的眼睛在近处望着她,很容易就将人吸进去。 “哦。那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想让我滚。” “你既然知道,还不滚?” “那你总得给我个解释的机会。”许朔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望着她,那眼中的认真似乎让凌若棠都有了种错觉。 她此时意识到不对劲,他们两人都不是情侣,这种打情骂俏的交流方式算什么回事,想到这一点,凌若棠觉得坐在许朔身上的姿态太过暧昧,连他搂着自己腰的手臂都在发烫。 浑身不自在。 “你先让我起来。” 许朔松开了她,凌若棠站起来后,看着他,“你说吧。” 凌若棠反正是不报任何希望,无论在许朔口中说出何种话,她都不会震惊。 但是许朔跟她说,那天晚上他被舒蕾下药了,而那个女人就是舒蕾找过来的女人。 “真的假的?” 凌若棠第一反应就是不信,因为她从来都没有在现实生活中见过这种药,虽然有时候在网上查东西的时候,网站上偶然会跳出来这种买药界面,但她一直以为就是个噱头,想要骗钱。 “你是怀疑我在污蔑她吗?”许朔轻声问她,明明还是那副平淡温和的神情,但莫名地令凌若棠感到内疚。 “不是不是。我就是没见过。”凌若棠不知不觉就被许朔给带着跑了,人也不知道何时被他拉到坐在他腿上,“她那药从哪来的?” “你不该担心我嘛?” 凌若棠尴尬一笑,“你现在不是挺好的站在我面前嘛。” “也不一定。” 凌若棠瞬间睁大了眼睛,不是吧……她安慰似地拍了拍许朔的肩膀,“你反正有钱,肯定能治好。” 许朔垂下眼皮,一言不发。 凌若棠也觉得有些尴尬,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要不……你回漳州之后,再去看看?” “你帮帮我吧。”许朔抬头看她。 凌若棠心一软,“怎么帮?” 很快,她就知道怎么帮了。 呵。男的脑子里就那点事情。 事毕之后,凌若棠靠在床头,浑身都疼,于是看着身旁的许朔更不顺眼,“你……” “嗯?” 凌若棠原本想要骂他,又觉得没必要,但又觉得被骗了,“你那天,真的被舒蕾下药了?” “你难道没有感觉出来?” 这让她怎么回答……不过那天凌若棠确实是感受到许朔的急躁和粗鲁,并且一直拉着她不放手,她当时还真的怀疑过他吃药了。 想起吃药,凌若棠起身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又出去到客厅里的冰箱拿了瓶水,又回到房间,从床头柜里拿出避孕药吃下。 许朔没有阻止,虽然全程都做了保护措施,他淡声说,“吃药对身体不好。” “没关系。反正我不准备结婚。” “你会结婚吗?”凌若棠装作不经意地问。 “会吧。” “那恭喜。” 许朔不置可否,“确实是件喜事。” “那你准备结婚的时候,记得提醒我。” 许朔轻笑,没对这话做出任何回应,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房间,突然就让人觉得有点压抑。她从密码箱里拿出衣服,去浴室洗澡。 等洗完澡出来,发现许朔又坐到了电脑面前。 “很晚了。”凌若棠提醒他,所以,赶紧回你自己房间里去吧。 但是许朔突然和她讨论起了案子,遇见工作,凌若棠也认真了许多。 又是两个多小时,凌若棠有点困了,“我有点困了。你自己继续想吧。你走的时候,记得把灯关了。” 凌若棠回了自己房间,第二天睡觉醒来,她发现自己被人搂着,腰上还横亘着一只属于男人的手臂。 她吓了一跳,随即又清醒过来,转头一看,果然是许朔。 她心中憋着一股气,不是让他滚了嘛,但她也没把人给吵醒,自己起身去了洗漱间。 站在洗漱间明亮的镜子前,她发现自己的脖子上多了条项链,很简单的金项链,上面还有个蝴蝶结吊坠。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送的。 她边在客厅审合同,边等着许朔起床。 听见开门声,她看着许朔从房里走出来,许朔对她说,“早上好。” “嗯。” 等到许朔洗漱完,凌若棠堵在洗漱间门口,拽着脖子间的金项链,“你为什么突然送我这个?” “看见了,觉得挺适合你,所以就买了。不喜欢吗?” 正文 第31章 :你不过就是看着我好欺负罢了 “就这么简单?” 哪怕是被人怀疑居心不良,许朔仍旧是轻笑着,嗓音柔和,“你要是不相信,就当我喊你帮忙的报酬。” 这话,凌若棠倒是信了。 她确实挺喜欢各种首饰的。 小学初中的时候,就存着买零食的钱,跑去学校面前的小商店买那种铜还是铁的项链,后来也是喜欢买各种各样的手链、玉镯,甚至是脚链。 但她唯独就是不喜欢戴项链,丢了也不知道,而且每次洗澡都得取,很麻烦。 等许朔离开,她就将项链取了下来。 接下来两天,凌若棠过得很潇洒。 吴照给她发了条微信,说他走了。凌若棠知道吴照应该是希望她回一句,但她没回,她觉得话已经说开,没必要再联系。 不在办公室,也不用和舒蕾交流见面,虽然偶尔有工作,但整个人就很放松,放松到她都有些乐不思蜀。 但是好日子,很快就到头了。 凌若棠从起床那天起,就郁闷不已,导致陈秋池一见面就调侃她,“你怎么看上去一脸怨妇样?” “我不仅是个怨妇,我还想诅咒今天下暴雨。” 但是回去那天,是个大晴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甚至经常堵到水泄不通的漳州道路,那天居然一路畅通。 “……” 凌若棠回到家,就是将行李箱中的衣服拿出来挂到衣柜里。 “你这几天玩得怎么样?”田梦吸着果冻,站在门口问她。 “还行。不用上班,肯定会比平时开心。” 田梦笑,又吸了口果冻,状似无意地问,“吴照是不是去那找你了?” 蹲在行李箱前整理衣服的凌若棠,抬头看她,神情很淡,她其实不喜欢别人探究她的生活,但她也没有表现出来,“你怎么知道?” “嗯……吴照说的。最近几天, 他天天在酒吧请客,喝多了就逮着我们问,是不是觉得他幼稚,是不是觉得他性格暴躁……所以,你俩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是。” 凌若棠以为田梦听见这个回答会高兴,但她皱着眉头,“为什么?吴照无论从长相还是哪方面,都算很优秀了吧。” “眼缘吧。”凌若棠继续埋头整理衣服,又拿起装着洗漱用品的塑料袋子,越过田梦,走到洗漱间,将那些瓶瓶罐罐一一摆放。 田梦也跟着她走到了门口,似要开口,凌若棠笑着说,“我不太想谈这些问题,所以你不要问了。” 她都这么明确表示了,田梦也问不下去了,但她真的……她很难描述自己心中的感受。 她觉得吴照是她觉得她碰见的最好的男人,而凌若棠居然看不上,她怀疑凌若棠在假装,故意装成看不上她觉得优秀的男人,就那种难以言喻的高高在上。 但脑海中的另一种想法,又告诉她,凌若棠是真的看不上吴照。从两人见面第一次见面,到吴照在追她,她一直都是拒绝的姿态。 难道吴照真的没那么好吗? 田梦陷入了纠结和怀疑。 第二天,凌若棠准时上班。 舒蕾没跟他们一起回来,据说是请假了,凌若棠希望她一直不要回来了。 但两天之后,舒蕾回来了。不仅回来了,还在茶水间堵住她。 她居高临下地用挑剔地目光打量着她,“你看着挺老实,没想到你在背后告我状。” “我告什么状?”凌若棠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她的手上还端着杯热水,热气腾腾。 舒蕾冷笑,“又装作这幅无辜的样子!搞得我好像欺负你一样!我欺负过你嘛?我不过就是让你干点正常事情而已,你倒好,感觉自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让吴照为你出头,想必你在背后默默付、出、了不少。” 舒蕾眼中闪烁着的嘲讽光芒,让凌若棠感受到了羞辱。 “你真的很肤浅。你的脑子里,除了男女那点事,还能想到其余的事情吗?在酒店的时候,你骂那个女生,骂她出来卖。现在又拿这套来说我,你脑子就只有这点东西?” 舒蕾冷笑,“她本来就是出来卖的!你不也是,靠着一个男的,不然就凭你,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对了,你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吗?”舒蕾的眼中闪烁着恶意的光芒,“她现在拖着半死不活的身体,在派出所蹲着。” “而你——我跟你说,所有惹我的人,没有一个好下场!” 凌若棠直视着她,“是吗?你这么厉害,怎么不去找吴照,他威胁的你啊。你怎么不去找许朔,你不是爱他爱得死去活来,他对你爱搭不理啊——” 凌若棠抓住她扇过来的手,“我手上端着开水。” 舒蕾愤恨地瞪着那杯热水,又愤恨地瞪着凌若棠,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凌若棠松开舒蕾,“你不过就是看着我好欺负罢了。” 吴照、许朔,甚至是陈秋池,哪个对待舒蕾的态度不比她差,但是舒蕾不敢在她们面前放肆,就盯着她,就针对她。 余光注意到刚刚踏入茶水间的男人,原本想嘲讽谩骂的舒蕾也注意到凌若棠落在身后的视线,也看了过去,原本扭曲的脸,瞬间变得光亮无比。 “你等着。”她轻声对凌若棠说,眼中全是恨不得整死她的恶意。 而一转身,她站在了许朔身边,体贴地询问,“这么早喝咖啡?昨晚没睡好。” “嗯。”余光注意到凌若棠离开了茶水间,许朔又看向舒蕾,“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没聊什么。我找她聊案子,我想着毕竟来实习,还是想找她取取经。但是她好像不太喜欢我……算了不说这件事情了。就那天在酒店,那件事情,我真的不知情。” “律师要讲究证据,你不能因为那天我把那女人带过来,你就将这件事情污蔑在我身上。” 许朔轻声“嗯了一声,操作着咖啡机,也不知道信没信。 “那天那件事情,我已经查清了,就是她看上你了,想要和你上床,想要借此嫁入你们家。这件事情,真的和我没关系。我没和你们回来,我就是想查清这件事情。” “那天,她来酒店来找我,就是想将这件事情嫁祸给我,因为她知道我喜欢你……阿朔,我真的是无辜的。” “嗯。” 许朔仍是轻轻应了一声,虽然他的神情很是平淡,但他没有反驳,舒蕾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放下了来了。 “阿朔,今天晚上有时间吗?要不要去打网球?我将康惃他们一起约上。” “晚上要加班。” 凌若棠回到工位上,就在桌子上趴着。 “怎么了?”陈秋池从祁姐办公室出来,就看见她跟个无精打采的小白菜一样。 趴在桌上的凌若棠,摇了摇脑袋。 她不想说。说一次,就相当于再强调一次,又一次告诉自己她被人针对,因为家庭背景她成了被泄愤的对象,同样也是因为家世,她还没有反击的能力。 工作之后,她已经见惯了,因为家世背景被优待、因为家世背景犯了错不用被骂、因为家世背景很多人情世故就算不懂也没关系,但还是第一次因为家世背景成了泄愤对象。 就算他们看不上她的家庭,至少表面上还会维持着虚假的和善,虽然你也能感受到他们就是瞧不上你。可是,都不是这样…… 凌若棠将脑袋埋在双臂之间,她感觉自己双眼在发热,鼻子酸涩,她闭着眼睛,强迫自己去想些开心的事情。 下周就要发工资了,发工资之后,她看上的那个玉镯子,可以买了。然后可以买衣服了,再过不久要过年了,她妈肯定会买很多肉腌着,到时候让她妈多做点,到时候买个真空包装机,让她妈每个月给她寄点,今年过年去旅游吧,去哪呢…… 想着想着,凌若棠感觉自己好受了不少。 舒蕾反正就要走了,等她走了,她就可以回到以前的生活了。 她抬起头,看见手机亮起来了,是外卖电话,说外卖放外卖柜了。 凌若棠疑惑地问,“你点外卖了?” “没有啊。” 凌若棠去到外卖柜,打开一看,是4瓶酸奶。 谁买的? 凌若棠有那么一瞬间想到了许朔,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但她又想到许朔送她的那杯咖啡。 不会是吴照吧? 凌若棠又不想去向吴照求证。如果吴照在他面前的话,她甚至会想甩他一巴掌。如果不是他故作聪明去找舒蕾,她本来可以在舒蕾离开商和前的这段时间过一个相对平静的生活。 因为他的自作聪明,她的平静生活没了,除了成堆的工作,还得要应付舒蕾的针对。 凌若棠心情实在不好,想把酸奶扔了,但看了一下价格,将近200。算了,就当吴照自作聪明的补偿。 整个下午,舒蕾都很安静,安静到凌若棠都觉得不正常。 下午5点半,她准时下班。 一直到回家,都没有任何消息。 她稍微放下心,洗了个澡,就跟她妈妈打电话。可能就是离家太远的缘故,她心情不好想找她妈妈聊天。 正文 第32章 :男的天地,无比宽广 凌若棠本来都想好了,她要跟她妈抱怨:律所有个讨厌的女人,每次说话都对着她颐指气使的,交给她工作,不按照要求来,还反过来说她骗客户钱……然后跟她妈妈一起说舒蕾坏话。 结果视频一接通,她妈正在外面,正在走路,眼神都没落在视频上,说话的语气呢,就跟嫌弃打扰她一样,“找我干什么?我正在外面逛街呢。” “……” “我想和你聊天啊。”凌若棠撒娇,“你难道不想和你女儿聊天吗?” “平时电话都不打一个!”她妈很无情,一锤定音,“行了,有什么事,等我逛街回去再说!” “……好吧。你就去逛街吧,你连你女儿都不想理!” “那我挂了?” 凌若棠正准备挂电话,电话那头突然插进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声音,“这是棠棠吗?” 还没等凌若棠反应,她妈就大方地将视频对上了那个陌生中年女人,那女人对她和蔼地笑了笑。 她妈经常这样,也不管她同不同意,凌若棠都习惯了。 她对着视频那头的陌生阿姨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她妈在旁边介绍,“这是小高的妈妈。你喊王阿姨就行。”?她两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凌若棠压住心中的疑惑,笑着说,“王阿姨好。” “哎呀。你好你好。这还是第一次见你呢。平时就听你妈妈夸你了,说你成绩又好,人还听话,现在还在当律师呢……” 听着陌生人尤其是前相亲对象母亲的不遗余力地夸赞,凌若棠有些尴尬。 王阿姨还在那边夸,她妈就说“就这样吧。你家小高才优秀……”然后话题逐渐变成了两人夸耀对方的孩子,夸得太投入,她们似乎都忘了手机对面还有一个无奈的凌若棠。 还是她妈先发现了,然后挂了她的电话。 等到晚上9点多,她妈重新打电话过来了,问她有什么事。 “妈,你怎么和高兆兴他妈一起逛街?” “我们现在关系可好了,我们都约了一起去旅游呢。” “啊?” “啊什么?不是我说,你王阿姨人是真不错,要是你嫁过去……” 凌若棠一听这走向,立刻转移话题,“妈,我跟你说,我们律所有个好讨厌的实习生……” 凌若棠将她原本想说的话,给她妈复述了一遍。她妈听完,果然,“这小姑娘怎么这样?你还是她老师呢?她怎么对你这样?这么没教养!” “就是!” “你去找你领导,去投诉。她们怎么也不管管……” “她家有钱。” “有钱怎么了,有钱就能欺负人了?真是的!你去找你领导,让她们评评理,怎么能对你这种态度。” “这女的,真的太讨厌了!” “你明天就去找你领导!” “好!” 凌若棠又跟她妈聊了会她新买的衣服,又跟她妈说她看上了个镯子,让她妈出一半,然后遭到她妈反问,“你看我像不像个镯子!你的钱呢,一个月3、4万,你的钱呢?” “不想动。” “……我反正一分钱都不会出!要买自己买!这么大了,还惦记我这点钱!” “妈妈,你帮帮你女儿嘛,你女儿真的很喜欢……”凌若棠撒娇。 “你要是想我出也行,你赶紧结婚!你结婚,我就给你买,别说一个镯子呢……” “哎!妈!妈!”凌若棠演戏,“我这信号不好,我挂啦!挂啦!” “凌若棠!” “妈妈,你今天好漂亮!我妈妈怎么这么漂亮啊!我挂咯?” “挂挂挂!看着你就烦!” 和她妈聊完,凌若棠感觉心情好了不少,这种开心的情绪,持续到第二天下午祁姐将她喊进办公室,而舒蕾正在椅子上坐着。 凌若棠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要是舒蕾告她状,哪怕之后被祁姐说,她也要反驳。 但令她意外的是,舒蕾不是告状,而是说她想要跟着自己好好学习,她知道之前她有点敷衍,但她现在真的想认真学点知识。 祁姐似乎很高兴她的转变,说这些的时候都是笑着的,也可能是陈秋池又拉了个大案子,最近赚的多。 凌若棠在一旁陪笑。 舒蕾的不按套路出牌,让她不安。但带舒蕾又是她的职责,她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尤其是她以上进为理由。 两人离开祁姐办公室时,祁姐还嘱咐让她好好带舒蕾。 “有什么案子吗?” 出了祁姐办公室,舒蕾问她。她话中的颐指气使消失了不少,转而是一副冰冷的神情。 就这么一点点转变,也够凌若棠不安了。 “我等下转你。” 凌若棠跟以往一样,也没期望舒蕾会交,更没期望她安分地按照模版来。 但是……下班之前,她收到了舒蕾交的材料,而且是按照模版来的,完全能直接交法院。? 她到底在想什么? 不会是吴照又跟她说什么了吧? 凌若棠只能想到这个可能。 想一想,她好像将近一周没有见到吴照了。 就在她这么想的第二天,她就在律所门口见到了吴照。 当时她正和陈秋池在大厦楼下正准备去食堂吃饭,她身旁还站着高兆兴和他的那位被裁员的同事。 自从她婉拒高兆兴之后,高兆兴再也没找过她,也没提起过要来律所的事情。 但那天晚上,突然问她律所在哪,说他明天和他同事过去。 凌若棠也没想到这件事情有后续,她其实也根本不想管,但又想到被裁员也挺惨的,就给了地址。 被裁员的人,姓周,很秃,憔悴的像是干枯的树皮。要不是凌若棠看劳动合同时,瞟了他的身份证,不敢相信他居然只有30出头。 凌若棠听他义愤填膺地说完,合上合同,温和地问,“那你现在是想怎么办?仲裁吗?” “我也不知道。”对面仿佛瞬间老了十岁,“你觉得呢?” “其实,按照法律的规定,他们属于违法辞退。因为他们认为你不符合工作要求,要先培训或者调岗。但他们仅仅就是因为你迟疑去不去海外,甚至还没给你答复,就辞退你。” “但是,我其实不太建议你诉讼。时间成本太大了,你要先仲裁,仲裁之后,一审二审。我有个案子,快半年了,都没立上案。现在案件太多了。” “像计算机行业,如果拖上一两年,更难找工作吧。而且像这种大厂,你新入职,肯定会有被调。” “如果你想要仲裁的话,我可以给你推荐别的律师。” “其实这些我都知道……但我 就是不甘心!我甚至都没说不去,他们就把我辞退了……” 凌若棠静静地听着,她知道他只是想要发泄出来,等发泄出来就好了。 等发泄出心中这股堵着的气,他缓和下语气,“不好意思,失态了。谢谢你,今天真的麻烦你了,我今天请你和兆兴吃饭吧?” “不用了。我今天约了同事吃饭。” “那……今天真的谢谢你了!”周同事起身,高兆兴业站起来了。 “没事。” 三人出会议室的时候,陈秋池正好从工位走过来,“走吧。” 在大厦门口时,又和高兆兴以及那位姓周的同事聊了几句。 凌若棠正准备和陈秋池去食堂,高兆兴喊住了她,神情似乎有些紧张,“你这周有时间吗?我还欠你一顿饭。” “我应该要加班。” 一辆红色的大G缓缓停在大厦门口前,人高腿长的吴照越过车头出现在四人面前。 他穿着青色工装裤,裤脚束着,落入黑色的马丁靴内。 黑色的皮衣敞开,里面是件黑色的打底,整个人显得有股利落的帅气。 吴照将钥匙扔给上前的物业,目不斜视,从四人面前路过。 陈秋池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他。 高兆兴则盯着凌若棠的反应,看见凌若棠没反应,他默默松了一口气。 他对凌若棠说,“那你有时间的时候,跟我说。” “嗯。” 原本飒爽的吴照等走到大堂内之后,难耐不住地往回看,脸上是少年的稚气和伤心。 他看着凌若棠的背影,不知道在和那丑东西说什么,看着凌若棠的身体似有移动的迹象,他立刻回头,挺着背,去让值班前台刷卡,乘电梯。 凌若棠和陈秋池往食堂走,陈秋池还想着吴照那装模作样的样子,“你刚看见吴照那样子了嘛?装什么啊他?” “这样挺好的。希望他一直保持吧。” 陈秋池失笑,又提到了许朔,“今天晚上有个party,你去不去?你男朋友也去。” 凌若棠听见“男朋友”这三个字还愣了下,过了一秒,才知道这男朋友指代的是许朔,“要加班呢。” “班什么时候不能加?没干完,就没干完吧。你这白天和许朔不说话,到晚上了,你不想和他多深入交流交流?要是他跟人跑了怎么办?” “那怎么办?我又不能绑着他。他就跑呗。” 陈秋池笑,“怎么感觉你怎么都不在意他一样?” 凌若棠心一惊,随即如常地说,“那是我因为认清了男的本质。他们的天地,无比宽广。根本不可能困在一个人身边。” 陈秋池感慨,“恭喜你,终于认清男的本质。” 凌若棠笑了笑。 她得找个机会,告诉陈秋池她和许朔分手了,不然总感觉有一天会戳破。 那时候,陈秋池肯定会很生气。 正文 第33章 :我可以帮你介绍 两人吃饭回来,凌若棠又被祁姐喊进了办公室。 这次,是件喜事。 祁姐跟她说,她暂时不用负责天照的事情了,她安排了另外一个人,然后又告诉她下周一秋小姐会过来,让她准备好。 “好!” 出办公室的时候,凌若棠都是笑着的,然后又对上了舒蕾的视线。 她正从工位上扭头看过来,眼中没有带任何情绪,但凌若棠总觉得从她眼中看见未能完全隐藏的敌意和……高高在上。 回到座位上,她看了一下她加舒蕾微信的日子,还有半个月,半个月她就走了,熬过半个月,她的幸福生活就来了! * 舒蕾今天晚上,准备去许家。 已经一个半月了,许朔对她的态度始终冷冰冰的——她还是得从许母身上下手。 她特地买了许母喜欢的甜品,下班之后开车送了过去。 她没想到的是,深琪琪居然也在,还有白氏集团的白青。 舒蕾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打转一圈,又落回来了另一侧沙发的许母身上。 她甜甜地笑着,在许母身旁坐下,又将手中的甜点递给她,“阿姨。我知道你喜欢,特地给你买的。” 她没注意到许母悄悄地往旁边移了一下,“嗯。放着吧。” 听见她语气的冷淡,舒蕾脸上的微笑差点没有维持住,这死老太婆,在搞什么? 还有另外两个人在场,舒蕾装作没有察觉到许母对她的冷淡,仍旧笑着,“好。等你想吃的时候,再吃。” 舒蕾看向沙发上的深琪琪,“琪姐,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方远。” “你也是来找方远哥的嘛?”舒蕾又看向白青。 “不是。阿姨喊我来吃饭。” 手指无意识地扣了扣大腿上的肉,舒蕾笑意隐了不少。 她开始思考她什么时候得罪这死老太婆了? 没有,她该有的问候,该注意的细节全都注意了,这死老太婆明明前段时间还那么喜欢她,怎么现在就想用白青换了她? 舒蕾越想越气,白青那泯于众人的长相,甚至连凌若棠都比不上。这死老太婆竟然想用这个丑东西代替她? 真是眼瞎了。 但她也不能将火发出来,她还得让这老太婆对许朔施压。 她笑着,加入她们的谈话。 没过多久,许方远回来了,他的身旁还跟着他的未婚妻文菘蓝。 他两的手还牵着。 许方远稳重帅气,典型的衣架子,笔挺的西装显得人像个翩翩君子。而一旁的文菘蓝呢,五官和身材都是好看的,但是太瘦了,骨瘦如材,脸色苍白的像个鬼,眉眼间没有半点生气。 舒蕾看两眼,都觉得晦气,但她完全不敢表现出来。她……其实是有点怕文菘蓝的。 她好歹还在乎别人看法,知道藏着点,但文菘蓝不是,她就想把开了锋的刀,看见谁就想捅谁一刀。不折不扣的疯子。 深琪琪看见他两站了起来,笑着对着两人都打了招呼,然后说,“方远,我找你有点事情。” 察觉到掌中的手似乎想要溜走,许方远握紧了她的手,“好。” 又看向文菘蓝,眼中是不容许拒绝的温柔,“你也一起。” 文菘蓝睫毛轻颤,垂下头,许方远安抚似地摸了摸她的头,接着对深琪琪说,“我们去书房。” 深琪琪跟着他两上楼了,客厅内就剩下了她们三人。 舒蕾刚收到rosy发来的消息,她对于白青的情况也不清楚,反正暂时没什么流言蜚语。 舒蕾也不着急,也融入她们的话题之中。大概又过了10多分钟,许朔回来了。 许朔扫视了客厅一圈,对着微红着脸的白青笑了笑,看见她害羞地低下了头。 许朔眼中的笑意,淡了不少。 “阿朔,你这么快就加班完了吗?”已经站起来的舒蕾,笑着说,“早知道我就和你一起回来了。” 白青抬起头,眼神落在笑着的舒蕾脸上。 “没有。”许朔看坐在沙发上的母亲,“您这么着急回来喊我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回来喊你吃饭啊!”许母站了起来,“青青,你有什么喜欢吃的菜的吗?我让沈妈给你做。” “我什么都行。” 听着白青乖巧的话,许母脸上的笑意更浓,“难怪长这么水灵呢。不像我儿子,这也不吃,那也不吃。好了。我去找沈妈。” “儿子,你陪青青好好聊聊。” “阿姨,我陪你一起去吧。正好,我也想向沈妈讨教一下她的技术。她做的红烧排骨,我每天都记着呢。” “嗯。那你也跟着一起吧。”许母的热情明显降低不少。 舒蕾陪着许母去向厨房。 她本意也并不是真的想要知道红烧排骨怎么做,在许母面前装模作样地问了沈妈两句,舒蕾终于将话题引入了正轨,“阿姨,我是做错什么了吗?我怎么感觉……你好像不喜欢了我呀。” 舒蕾委屈地看着她。 许母虽然也是抱着让舒蕾和许朔结婚的心思,但她也确实喜欢舒蕾。老公每天要工作,儿子也要工作,她一个人在这个别墅里无聊地待着。好不容易碰上一个喜欢的儿媳妇,结果背地里又是这幅嚣张跋扈的模样。哎! “你……我都看见了那视频了。” “什么视频?” 听到许母讲完,舒蕾心沉了下去。 她回到漳州之后,以为她和那个贱人的事情就这么完结了。回来后也没有听见任何的风声,没想到打架的视频居然被传出来了,谁传的?她一定要整死那个发视频的! 这个问题暂时不急,现在更重要的问题,是挽回好她在这老太婆心中的形象。 舒蕾眼眶微红,半哭诉地将她对许朔说的话,又在许母面前说了一遍。她和许母相处这么久的事情,知道许母以前也被朋友被刺过,她故意将她被“被刺”后的心情夸大,果然许母心疼地看着她,转头来安慰她。 等安慰结束,舒蕾知道这程度已经够了。她又随意找了个借口,从厨房回到了客厅。 白青正在询问许朔法律问题,一问一答,看得舒蕾很不爽。 她走过去,坐在许朔旁边,“阿朔,我可以借一下你的电脑吗?我还有点工作没有完成。” 许朔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舒蕾手搭上了他的手臂,撒娇似地说,“我要是没有干完,肯定又会被凌律师说。” 白青的眼神,在两人之中流转。 许朔拂开她的手臂,“电脑在书房。” 许朔站起身,舒蕾也笑着站起身,对着白青说,“不好意思啊。工作有点忙,我们先上去了。” “嗯……你们是在一起工作吗?” “对。我们在同一个律所。”舒蕾笑着。 “好。”白青温和地应了声,“你们去吧。” 走到了三楼,许朔回了自己的房间,在门口,舒蕾拉住了他。 “你不是要带我去书房吗?” 许朔扯回自己的手臂,“下楼左拐第二间。” 望着许朔帅气冷淡的脸,舒蕾轻笑,“你是不是也没看上白青?” “我就知道。”舒蕾得意不已,“白青那平平无奇的长相,绝对不会在你的审美范围之内。” 舒蕾的手慢慢顺着许朔坚实的手臂暧昧地往上,脚尖抬起,她闻见许朔身上淡然优雅的木质香水味道,他的嘴唇近在咫尺—— 许朔歪头,避开了她的亲吻,淡声说,“你要是这么饥渴难耐,我可以帮你介绍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 舒蕾脸上的笑容凝滞,她刚刚还得意许朔看不上白青,转眼间,她又被许朔狠狠地羞辱。 愤怒之下,她想要甩许朔一巴掌,手臂又被他按在半空中。 “我就这样的人。你要不想听,就离我远点。” 舒蕾气得胸膛起伏不定,“是吗?那我更不会放弃了!” “随便你。”许朔轻皱着眉,甩开她的手臂。 “你们这是……?”谈完事情的深琪琪出来,正好看见两人似乎在走廊上对峙。 舒蕾扬起笑容,“我想要问阿朔问题,但他不是很想理我。” “啊?”深琪琪是不信的,她看向许朔。 许朔对舒蕾张口就来的胡话没有任何兴趣,“你怎么在这?” 深琪琪说,“我来找你哥有点事情。” “嗯。”许朔似乎对此并没有任何兴趣,转头开门,回了自己的房间。 深琪琪走到舒蕾边上,“你们怎么了?” “没事。”舒蕾搂着深琪琪的手臂,“阿朔不想让我跟别人说。我们下去吧。” “那好吧。” 舒蕾和深琪琪下去的时候,白青正在玩手机。 她看见她们下来问,“许朔呢?” “他在房间里有点事情,可能暂时都不会下来了。”舒蕾回答道。 “嗯。” 白青没有再提起许朔。她也发现了,许朔应该是对她没有兴趣的。既然没有兴趣,她也没必要舔着脸去贴人家冷屁股。 她和舒蕾、深琪琪稍微聊了两句,等到许母回到客厅时,她说工作室有点事情,要先走了。 许母还是挺喜欢白青这孩子的,听见她要走,真情实意地挽留了几句,然后还说以后常来玩。 白青笑着应了,但她知道应该不会再来了。 正文 第34章 :我想见你 白青走后,深琪琪也走了。 客厅就剩下了许母和舒蕾。 舒蕾好不容易来一趟,自然也不是闲着,换着花样地讨许母开心,并且让许母同意,周末喊 着许朔去打球。 * 大概又过了半小时,沈妈来了,说吃饭了。 许母就让舒蕾去喊许朔和许方远。 刚被许朔羞辱,舒蕾现在根本不想看见许朔,尤其还是这种主动去讨好的姿态,许母的故意撮合,甚至令她有点反感。 但她还是笑着,应着去找许朔。 上到三楼,刚走过一个房间,就听见文菘蓝虚弱到似乎下一秒就要断气的声音,“你真的决定和我结婚吗?” 舒蕾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走到声源处。那是书房,房门开了一条缝隙,房内的光亮通过缝隙透出来一条线,看不见人,但能听见声音。 “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讨论过很多次了。我的答案一直没变。是,我要和你结婚。”许方远的声音,温柔又磁性,听上去就让人感觉他很爱文菘蓝。 舒蕾的心中升起嫉妒。 许家这两兄弟,长得有点像,性格也有点像,表面上都挺温和。 但是又截然相反,许方远给人的感觉成熟稳重,压迫感更强,更难以接近,许朔则更加地亲和,更加地会玩,也更会调情。 舒蕾说不上哪个更好,但要是许方远这么喜欢文菘蓝,她真的觉得许方远眼瞎了。 “那不是讨论。”沉默了半秒吧,文菘蓝又说话了,“我现在这幅样子,像鬼一样。我自己都看不下去……” “我也帮不了你。” 又是沉默。 “我求你了,你去找一个更配得上你的吧。深琪琪就很好。人美心善,她又喜欢你,你也会喜欢她的。” 舒蕾边听边皱着眉头思索,她认识的文菘蓝就跟个神经病一样,被人打得鲜血淋漓都能倔强地昂着头,像条狗一样撕咬着别人,怎么现在变成这幅苦苦哀求别人的无能样? 还有深琪琪,她不是喜欢许朔吗?怎么又喜欢许方远? 这到底,谁喜欢谁啊? “蓝蓝。以后不要在我面前再提这种事情,我会生气的。你不会想要看见我生气的样子的。”舒蕾听着许方远耐心的声音,心中莫名发毛。 又是沉默。 随即是许方远无比耐心的声音,就好像什么事情都能包容,“好了。只要你按时吃药,听医生的话,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你一定会是最漂亮的新娘。” 舒蕾听着,总感觉这两人的气氛怪怪的,还没等她思考,她听见不远处传来开门的声音。 一身家居服的许朔站在门口,看着她,“你在干什么?” 随即书房的门也开了,一身西服的许方远站在门内,“舒小姐,你怎么在这?” 前有狼后有虎,舒蕾手心都在冒汗,她假装若无其事地说,“阿姨,让我喊你们吃饭。” “我不吃了。”文菘蓝的声音,从许方远身后传来。 许方远转头过去对她耐心地说,“你今天中午也没吃饭,多少还是吃点吧。我给你端上来?” 文菘蓝没有回应,许方远转头对舒蕾说,“我先送她回房。你们先下去。” “嗯,好。” 吃饭的时候,舒蕾一直都在想着文菘蓝和许方远两人奇怪的氛围,但始终没有一个结果。 她出去几年,什么消息都落后不少。她只知道文菘蓝以前就跟个跟屁虫一样跟在许方远身后,那时她还嘲笑文菘蓝。 结果回国没多久,就听说文菘蓝要和许方远结婚,她还以为许方远终于被文菘蓝磨得不耐烦了,现在看来情况好像有点变啊…… 舒蕾的好奇心达到了顶端,她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痛打落水狗。 所以,当饭吃完之后,许母让许朔送她上车时,她拐弯抹角地问许朔,“喂!文菘蓝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虚弱?她得什么病了?” 昏黄的路灯似有似无地将许朔的身形变得有了点距离,“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我为什么不能管?我和文菘蓝好歹还算是同学吧,关心一下怎么了?你现在对我的偏见这么重吗?” 许朔似乎都懒得理她,拿起来了手机,这一举动,更令舒蕾心中冒火。 她伸手去抢,没有抢到手机,许朔平静地看着她,“你别发疯。” 与此同时,凌若棠温和的声音,居然从许朔的手机中泄了出来,“这个案子的思路,我已经写在文档里了,然后……” 许朔点了下手机屏幕,凌若棠的声音戛然而止。 “什么案子?我怎么不知道,凌若棠还和你有工作上的往来?” “我真的不想把话说的更难听。” “你对我说的难听的话,还少吗?自从我回国,你就对我……” 许朔打断了她,“我没有兴趣和你怀念过去。” “同样,我也没有兴趣和你破镜重圆。你这样纠缠,只会让你更掉价。” 舒蕾被这话,气到发抖。 “那我变成这样是因为谁?不就是因为你吗?当初是你主动来招惹我的?现在你嫌弃我烦人了?那你当初干嘛来招惹我?” 许朔单手插兜,“我们两第一次见面,是你喊着rosy做的一场戏吧。” 灰暗的灯光下,舒蕾的脸色似乎有些发灰。 许朔嗤笑,“我当时对你确实有兴趣,所以我顺从你的意,你不也挺乐在其中吗?所以,别什么责任都往我身上推。当初的事情,是你情我愿。你现在这么纠缠,真的没有任何意思。” “你有这个时间,不如去想想怎么去讨好王众。他最近,又收了个女学生。你别被人白睡了。” 说完,许朔头也不回地回了别墅。 回到客厅,他妈还有他爸正在客厅聊天。 他妈一看见他,就问他,“蕾蕾上车了吧?” “嗯。” “那就行,这么晚了,我还真担心她的安全。” 许朔觉得好笑,“这有什么可担心的?她又不是个小孩子,不知道回家的路。”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人家好歹是个女孩子。” 许朔不想听她妈陈词滥调那套,淡声说,“我先上去了,还有工作。” “……”许母不满,“你那破工作,怎么还不辞了?!” “我乐意。”许朔此时都是显示出几分少年心性,气得许母牙痒痒。 儿子上去了,她又将炮火对上了她的老公,“你也不管管你儿子,每天就窝在那小律所里,你在公司安排给位置,让他去公司呗。” 许父轻笑,年纪和阅历在这,又身居董事长多年,哪怕笑得随意,也自带威严,“商和不是个小律所,他在那待着也挺好的。” “是。他在律所待着,你大儿子就在公司干着!” “这可不能赖我。阿朔毕业的时候,我可是问过他,愿不愿意进公司。” 许母不说话了,她就是生气,明明都给他机会了,他还是选择去律所待着。律所到底有什么好的? 许母又想到了文菘蓝,她看了一眼楼梯,确保许方远和文菘蓝不会出现,低声在许父耳边说,“你真的同意方远娶那个女人?” 许父第一时间没有说话,许母和他这么多年的夫妻,自然是知道他肯定是不希望的。文菘蓝这个女孩子,以前就感觉阴气沉沉的,现在身体还有问题。 “他的事情,他自己做主就行。” 许母叹了口气,“你看吧。到时候肯定出问题。” 许朔回了自己房间,在电脑上打开凌若棠发的文档,思路清晰,有理有据,甚至其中有个案例他都没有翻到。 他给凌若棠打了个视频电话。 凌若棠收到电话的时候正在看书。就在今天她刷视频的时候,刷到一个女生讲解《金阁寺》,她说话的感觉以及讲解的内容让她对这本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她突然又想起,自己好久没看书了。 她还是刚进大学那会儿,感觉心理失衡,于是去看各种心理学的书籍,就为了让她好过点。 后来,把自己说服之后,也就没看了。 以前也定了要读书的目标,也没有执行完毕,所以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她又定了个看书的目标。 第一本,就定了《金阁寺》。 正当看得昏昏欲睡的时候,微信视频的声音将她唤醒。 许朔? 这么晚,给她打视频? 凌若棠不喜欢接视频,除非她家里人,要不然几乎和别人都是语音或者文字。 尤其她现在还素颜。 她挂了视频,打字,“你找我什么事情?” “为什么不接视频?”也是文字。 “不喜欢。” “但我想见你。” 凌若棠咬着牙,有点生气自己的反应,她知道许朔可能就是心血来潮随口一说,但她还是 控制不住地想同意。 她扔下手机,到镜子面前补了个眉毛,又涂了个口红,看着镜子里的红唇,她又觉得自己太过了。 又重新擦掉,找了个光线好的位置,打了视频回去。 “你嘴巴怎么了?” 许朔帅气的脸从手机屏幕上显现出来,凌若棠也不知道怎么的,可能是第一次在手机上和许朔面对面,总觉得不太自在,甚至有点……不好意思。 正文 第35章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你不喜欢? “天气太干了,然后刚不小心把嘴给撕破了。你找我干什么?” 许朔报了个案件案号,“这个案子你从哪找的?” “……” 凌若棠心中很无奈,为自己那不切实际的幻想,尤其是她知道,许朔这么晚给她打电话,八九不离十肯定是工作。 她平和地说,“我在一篇论文上看见的。你下次遇见案子,也可以上百度搜一下,经常会有相关的论文。” “这篇论文是当时我在百度上搜的时候,跳出来的一篇论文的脚注。我在知网搜到了那篇文章,案件也查证了。我手机上没有,我明天把那篇论文发你……”凌若棠把论文的的观点和论证逻辑复述了一遍,“……你还有问题吗?” “没有。”凌若棠讲得很清楚,许朔认真地说,“幸苦了。” “不幸苦,怎么会有你幸苦呢?晚上——”凌若棠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9点43,还在和同事讨论工作呢。” 许朔唇角露出一抹轻笑,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屋内的装修就显露在了凌若棠面前。 “那还是你更幸苦。这周末,请你吃饭?” 这房间不是许朔公寓的房间……“你出差了?” “没有。在家。”看着屏幕里的凌若棠视线从左又移到右,像是在好奇这间房子,“你想看?” 凌若棠心一惊,她的怀疑都显露在了脸上嘛,“不看。看了嫉妒。我又买不起。” “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要看书了。” “看什么书?” “《金阁寺》” “讲什么的?” “额……一个寺……吧?我也没看完,我就看在一个博主推荐,我就去看了,就……还行吧。你还有事吗?” “有事。” 许朔骤然凑近,那令人惊艳的脸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冲击感极强,“既然书不好看,那你为什么这么着急挂我视频?你今天晚上问了我两次,问我还有没有事情了。” “晚上有约?” 许朔嘴角含笑,像是调侃,但眼中笑意却没多少,有种无形的压迫感。 凌若棠哪怕觉得他不是个东西,但是对于这张脸,她真的找不出来任何的毛病。 哪怕是在暖黄的灯光下,他那张脸还是惊艳到令她心跳加速。 “没有。”凌若棠往后靠着床头,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自然,“那你想和我聊什么?” “首先说明,我不想聊案子,你要在跟我聊案子的话,我真的会挂视频。我不是和你开玩笑。”凌若棠强调。 “嗯……你今天干什么了?” 这么客套的话,凌若棠疑惑地眨了两下眼睛,“你……受什么刺激了?怎么突然关心起我的生活。” “不想说?那你想聊什么?你提,我说。” “你该不会真的受什么刺激了吧?” “没有。好奇而已。” “好奇?”凌若棠疑惑地看着他,“你好奇怪。”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许朔,你真的好奇怪。你受什么刺激了?” “既然你不想说那就算了。挂了。” “……哦。” 挂完电话,凌若棠拿起书,但是视线又不自觉移到已经黑屏的手机上。 他怎么突然开始关心起她的生活了?晚上寂寞无聊了? 凌若棠想不出来答案,但是第二天早上起来她在陈秋池的朋友圈看见了许朔的照片。 他的身旁坐着一群人,男男女女,个个脸上笑容洋溢,不远处是在黑夜中闪烁着蓝光的泳池,明亮的灯光从后方落在他的全身,他正穿着件白色的毛衣,微仰着头,嘴角噙着笑,正在喝酒,握着酒瓶的手指骨节分明,姿态利落帅气,眼里似有勾人的星光。 凌若棠好后悔。她帮许朔当牛做马地干活,他在晚上和人逍遥自在。 她给许朔发了条微信,“你昨晚上说的请客算不算数?” “算。想吃什么?” “最贵的。” “好。” 一个好字,并没有让凌若棠的心情好一点,她知道这一顿饭,对于许朔并不算什么。 算了,她干嘛还要去吃这顿饭呢?她刚想和许朔说算了,右边的光线就被挡了大半,有人站在了她的旁边。 是舒蕾。 幸好,她已经换了瓶新香水,这味道还挺好闻的。要是是别人,凌若棠说不定就去问她买的是哪款香水。 “你和许朔在讨论什么案子?” 正在工作的陈秋池,停下打字的手,竖起来了耳朵。 凌若棠微愣,“你怎么知道?” “昨天我听见了,你跟许朔发消息。” 原来昨天他们两个在一起。 凌若棠有种被骗的感觉,她觉得自己现在就纯粹是个帮许朔干活的工具人而已。说不定她发过去的工作语音,还打扰到了他两甜蜜。 她尽可能平和地说,“一个建工案子。你要是有兴趣,可以去找他聊。” “他找的你吗?” “对。” “你们关系很好?” “同事而已。律师之间讨论案子,不是很正常吗?” 舒蕾打量着她,轻笑出声,接着一句话也没说就回了自己的工位。 虽然没有说一句话,但是她的姿态已经将“看不上”三个字表现得淋漓尽致了。 凌若棠打开电脑,微信显示有一条消息。 她拿起手机,面无表情地点开微信,许朔发来一条消息,“湘菜吃嘛?” “不用了。我朋友刚找我周末有事。”凌若棠回。 回完之后,凌若棠的心情一直都挺阴的。她真的很讨厌这种纠缠不清的关系,更讨厌犹豫不决的自己,她甚至有时候在想许朔有天带着她的新任女朋友来律所,大肆高调地当着所有人的面介绍他的女朋友。 那时候,她应该就真的死心了。 下午某次去茶水间的时候,还碰见了许朔,许朔轻笑着看着她,端着茶杯,跟她打招呼,凌若棠视而不见,连水都没有接,就回了工位。 晚上,她收到了许朔的电话,说在她楼下。 凌若棠真的愣住了。 “你……在我楼下?” “是啊,快下来吧。好冷啊。” 明知道许朔在装可怜,凌若棠还是心软,“你等会儿。” 现在已经入冬了,虽然没有那么冷,但晚上仍旧寒意笼罩。 她随意套了件毛衣,又将头发放了下来。 出门的时候,田梦正在客厅里看电视。 “你要出去?”田梦问。 “嗯。去楼下买点东西,你要买什么吗?” “不用了。” “好。” 凌若棠下楼之后,环视一圈,没有看见许朔,正怀疑他是不是在开玩笑,面前有辆车突然亮起前灯,刺眼的灯光令凌若棠眯起了眼睛。 她走到那车面前,车窗降下来,露出许朔那张俊朗的脸,“先上车,外头冷。” 上了车,确实暖和不少,尤其是落在外面的脚踝。 “你找我干什么?”凌若棠平静地问。 许朔侧着身子,歪着头,“我惹你了?” “没有。” “那你今天一天对我没有个好脸色?” 凌若棠看着许朔带笑的脸,想质问他,你真的不知道吗?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对你没有好脸色吗? 但她又以什么身份来问这个问题呢?问出来了,又有什么效果? “我就是看舒蕾不爽。她应该快走了吧。” “不一定。” 凌若棠定住,缓慢道,“不一定是什么意思?” “她的事情,我怎么知道?”许朔轻笑,眼中都染着笑意。 “你不要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凌若棠是真的不想再看见舒蕾了。 “这么讨厌她,我帮你赶她走?” “算了吧。那可是你前女友。” “都说了,是前、女友了。” 看着许朔完全不在意的模样,凌若棠突然之间来了兴趣,“你前女友……和你?你们为什么分手?” 许朔轻笑,手掐了她的腰一把,触感还挺好,人就停留在她的腰间,“陈秋池是不跟你说了什么?” 凌若棠下意识一躲,刚想移开她的手,又听见他的话,“你怎么知道?” “你知不知道,你把想看我热闹这几个字都写在了脸上。”许朔施加了些力道,往下按了下凌若棠的腰,腰间敏感的凌若棠不受控制地身形一抖。 “……” “哦。” 凌若棠甩开他的手,想下车,又被许朔给拉住,“要不要试试?” “试什么?” 凌若棠还真的没反应过来,直到许朔在她的耳边轻声说出来那两个字。 凌若棠瞬间涨红,明明周围没有人,只有远处揉杂在一起的各种摊贩声、聊天声,她真的觉得很羞耻。 “不行。”凌若棠按住许朔的手,许朔的脸就在她的脸庞旁边,很近,时快时慢的呼吸声打在她的脸庞,整个人还被许朔搂着,他身上清淡的气息跟网一样,将她整个人都笼罩。 浑身都在冒汗,“真的不行。”凌若棠抗拒地推开他的手,结果被搂得更紧,许朔灼热的呼吸声打在她的脸庞,低沉的声音让凌若棠心中发痒,“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你不喜欢?” 啊!凌若棠感觉整个人都要被炸了,臊的,“你……你不要这样,我们、我们找个正常的地点好不好?” “哪里不正常?”许朔本来也是一时兴起,他也没有逼迫人的习惯,但看着凌若棠反应这么强烈,他倒是起了几分捉弄人的心思。 正文 第36章 :我觉得丢人 凌若棠紧抿着唇,从脸到脖子,全红了。 “你不要这样。”半晌,她只得挤出这一句话。 许朔轻笑出声,刚想开口,余光注意到车窗外的人,脸上的微笑淡了不少。 凌若棠也发现了这点,下意识地转头,与此同时,敲车窗的声音响起,很不耐烦的节奏。 当看见车窗外的人时,瞳孔不由自主地张大,她脸上的红迅速退去,精神高度紧张额头都在冒汗。 吴照怎么会在这?现在该怎么办?她该怎样才能把这件事情平息下来? 一连串的问号在凌若棠脑子里撞来撞去,她想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是被发现的恐慌已经压过了理智,她根本无法冷静的思考。 额头传来轻柔的触感,她转头一看,许朔正在轻柔地擦着她额头的汗。 对上她恐慌的视线,他淡定地轻笑,“这么紧张干什么?又不是背着人在偷情。” 他的淡定,令凌若棠紧张的心情也渐渐放松下来。 就算是同事,也能说晚上在一起讨论案件吧?应该……能吧? 又传来了敲窗声,吴照那张不耐烦的脸在车窗上透了出来。 “许朔,我知道你在里面。” 吴照的声音很不耐烦。 凌若棠现在发觉到了不对劲,她无声地询问,指着身后的车窗,“这窗?” “单向玻璃。他看不见里面。” 凌若棠彻底放松下来,乏力地靠着车背,身体都出了一身汗,她想着,应该过会儿,没有回应的话,吴照应该会走吧。 但下一秒,许朔伸出手臂将她搂在怀里,将她的脑袋按在怀中,刚疑惑抬头,又被按了回去,“别动。” 凌若棠正疑惑,突然听见车窗摇下的声音,秋日的寒风吹了进来,吹的凌若棠浑身冰凉。 他想干什么?为什么要开窗?凌若棠真的想质问他,但她唯一能做的,只能攥紧许朔的 衣服,将头埋在他的怀里,祈祷着不要被吴照发现。 额头上已经冒汗,她感觉发丝都黏在了皮肤上,但她一动都不敢动。 车窗降下后,有瞬间的安静,那安静仿佛一把刀,架在凌若棠的脖子上。 “干什么?”许朔平稳的声音从她头顶上传来。 “你怎么在这?” 话音未落,凌若棠感觉到身后有道灼热的视线落在她的后背,随即有股强风袭来,紧接着许朔微冷的声音传来,“没经过人同意就上手,可不是个好行为。” “你怀里那女人是谁?”吴照像是发觉到了什么,声音都哑低了几分,有着些许戾气。 凌若棠紧闭着眼睛,心脏砰砰直跳,如果……如果被发现了,那她……不能,不能往坏处想。要想解决方案,解决方案…… “觉得像凌若棠?” 怀中的凌若棠,僵住了,许朔的声音像是一把锤子,直接就将她的脑子砸了个稀巴烂,她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了。 吴照没说话。 许朔嗤笑,轻柔抚摸着怀中人的发丝,“这地方该不会是凌若棠家楼下吧?追不到人,跑人楼下待着慰藉相思?” “关你什么事!”吴照被说穿了心事,恼羞成怒。 “确实不关我事。但你现在打扰到我和我女朋友。” 吴照的视线仍然没从许朔怀中的那个女人移开,太像了,她的背影实在太像凌若棠了。 “你让我看她一眼。” 话音一落,身上的毛衣又被人给拽紧了,这么怕? “不行。” “为什么?” “半夜三更,孤男寡女在车内,你说是为什么?” “你他妈……!” “既然都看见了,别不识相。”许朔的声音依旧柔和,但是压迫感仍旧在。 吴照的视线像粘住了一样,就是从许朔怀中的女人离不开,“这人……真不是凌若棠?” “你想她想疯了吧。” “……” 吴照离开之后,又盯着那女人的背影看了两秒,“这女人最好不要是凌若棠。不然,你等着。” 脚步声缓缓离去,身后的车窗升了起来,凌若棠从许朔怀中退了出来,一额头的汗。 在凉爽的秋天夜晚,她出了一身的汗。 许朔调低了空调温度。 凌若棠抽着纸,默不作声地擦着额头的汗,车内的气氛,随着吴照的离去,似乎又因为凌若棠的沉默而变得凝滞。 “你开窗的时候,考虑过我的感受吗?”凌若棠擦完汗,紧攥着手中的卫生纸团,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这是最快的解决办法。” 许朔神情淡然,似乎半点都不觉得他的行为有什么问题。 “是。你说得对。”打发吴照走,比等着他不耐烦再走,确实许朔的方法更快。 但是,“如果吴照没被你赶走,一定要知道我是谁呢?” “知道了就知道了,有什么问题?男未婚女未嫁,我们为什么不能晚上出现在同一辆车内?” 凌若棠紧攥着拳头,许朔对此毫不在意的表情才是真正如一把刀捅在她心里。 许朔跟吴照一样,根本就不在乎她的想法。 吴照,她还能说他情商低,但是许朔,他明明什么都知道,他明明知道如果她和许朔的事情被吴照发现,吴照会将事情搞得一团糟,她的生活会被吴照搞得一团糟,工作、声誉,她所有的一切,都会遭到毁灭性的影响。 而这些,明明只要许朔不开车窗,一切就可以避免。但他没有,他选择了一条能尽快解决问题的道路,却将她的声誉和工作置于悬崖之上。 凌若棠真的再次体会到,许朔有多么冷酷,有多么的不在意她。 她强忍着想哭的冲动,平静地看着他,“但我不想。我不想和你扯上关系,我觉得丢人。” 许朔扬起的嘴角慢慢落了下来,他的神情变得冰冷,吐出来的话,更是犹如冰刃,“你在床上缠着我不放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丢人?” 凌若棠紧咬着后牙槽,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所以,我后悔了。” 凌若棠看着许朔。 两人的视线,平静地在昏暗的车内交汇,那么平静,但是又像是在无形地斗争。 许朔先开口。 “那你滚吧。” 凌若棠挺直腰背,下了车。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往楼内走,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完全是在硬撑,她甚至都不知道脚和手该如何摆动,全靠肌肉记忆。 她听见车子启动,又驶远的声音。等彻底听不见,强撑着的力道才彻底卸下去,她无力地蹲在地上,滚烫的眼泪就顺着脸颊滑落到了地面。 她开始哭,控制不住地开始哭,她随意用手背擦着眼泪,但越擦越多。 她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明明最开始,她只是想谈场恋爱而已,然后事情不受控制,她没能谈成恋爱,而和许朔成了py。成了她以前最鄙夷的那种人。 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凌若棠就蹲在地上默默地哭着,直到腿麻了,脑袋疼到像是要裂开一样,手脚冰凉,她才缓缓站起来,拖着半麻的腿上了电梯。 田梦还在客厅看电视,看见她哭得眼睛都肿了,连忙站起来,担忧地问,“你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子?” 凌若棠根本不想理,但她还是礼貌地说,“被人骂了。” “啊?被谁骂了?” “我累了,我想回房间休息。” “额,好。你要是有什么需要你,你跟我说啊!” “嗯。” 凌若棠衣服都没换,就趴在床上,睁着眼睛虚望着墙壁。 她其实很想睡觉,明天还得上班,但她闭着眼睛,眼睛又自动弹开,她就这么一直虚望着。 一直到天亮。 一夜没睡,胸口又闷,浑身无力,她不想起床,她不想去律所,不想面对许朔。 她什么也不想干,就想一个人待着。 人为什么要上班? 她真的不想去。 她撑着身子,从床头拿起手机,给祁姐发了个消息,说她早上起来心脏疼,想去医院检查。 祁姐一向在这种事情上表现的特别友善,不仅同意了,还关心了她两句,让她注意身体。 凌若棠面无表情地回了个“嗯嗯”的表情包。 凌若棠就这么在床上躺了一上午,睡也没睡着,脑袋还疼,胸口也闷。 她刷着短视频,想打发时间,将自己从这种低落的状态中解脱出来。但是又收到了陈秋池的消息,问她怎么没来上班,又收到了高兆兴的消息,喊她周末出来吃饭,又收到了客户的消息…… 为什么都要找她,当她死了不行嘛。 她将手机扔到一旁,将头埋在哆啦A梦的玩偶里。 她其实知道这种情绪不对,她应该起床,出去走走,和朋友聊聊天,但脑子想的和现实干的,完全就是两码事。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反正生活也是这样了。 她趴在哆啦A梦的怀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再醒来时,负面情绪消散了不少,人也知道饿了。 她爬起来,给自己点了个外卖,又在微信上一一回消息。 跟陈秋池说,身体不好,请假了。 跟高兆兴说,没时间,要加班。 跟客户说,不好意思,今天要去医院看病,先休息一下,明天给您发过去好吗? 正文 第37章 :和你有关吗? 凌若棠就这么在家里窝了一天。 第二天,周五。 还是得去上班。 她其实还挺怕遇见许朔的,但从早上到下班,许朔都没出现,这也算让她稍微宽慰了一些。 下班之前,她做好了周末计划,就在家里待着,哪也不去。 但晚上她收到了许乐的微信,问她周六有没有时间,陪她去产检。 他呢?凌若棠问。 不想提他。 凌若棠就不再问了,转而提起了其它话题。 周六那天,凌若棠也不知道为什么,醒得特别早。她和许乐约的9点,她6点就醒了,既然无事,她干脆就化了个妆,就当换个心情。 但当在医院门口看见从车上下来的许乐时,她就后悔了。 自从毕业加许乐结婚后,两人线下见面的次数明显减少。尤其在许乐怀孕之后,两人几乎就见了一次面,她也没想过,怀孕会让人变得这么的……憔悴、浮肿。 幸好戴了个口罩。 凌若棠走到门口接她,“你戴口罩没有?” 许乐摇头,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她似乎都很费劲。 凌若棠从怀里掏出新的口罩递给她。 许乐已经在网上预约好了医生,凌若棠半搀扶着她去了门诊。门诊门口都是怀孕的妈妈还有她们的老公,正对面还坐着一对恩爱的夫妻,正幻想着孩子的出生。 凌若棠看了眼落寞垂下眼皮的许乐,“你要喝水吗?” “不喝。” “行。” 凌若棠在脑海中搜刮着最近有发生什么事情,终于想到了一个本科同学的瓜。八卦果然最是能缓解人的情绪,凌若棠明显看着许乐黯淡的神情转而被激动和兴奋所代替。 聊着聊着,就到了她们。 凌若棠陪着进去,在一旁看着医生用机器扫视着许乐的肚子,接着又让她们去做个检验。 凌若棠陪上陪下,陪着许乐做完检验,又回到门诊等着。 等到检验的时间到了,凌若棠又独自一人跑去拿化验单,她看着化验单上的各项数据,一头雾水,看不懂。 正准备收好,手中的检验单突如其来被人抽走了。 她抬头。 “你怎么在这?” 凌若棠正疑惑许朔怎么在这,许朔的电话响了,他皱着眉接起电话,又抬起手中的纸,像是在看什么。 凌若棠伸手,许朔手一抬,制止的眼神看了过来。 “你们才有病!” 尖锐的熟悉声从门诊前的走廊处传来,凌若棠也顾不得化验单还在许朔手里,连忙跑到人群绕成圈的地方,拨开人群,看着许乐扶着肚子,和一对男女吵架,那女人同样怀着孕。 医生、护士也出来,她们在一旁劝架。周围的人,也都在劝架。 凌若棠扶着许乐,安抚着她,“你别生气,要吵我来吵。” 听着周围人劝架的内容,还有那对夫妇吵架的内容,凌若棠还原了事情的大概。 孕妇多,位置少。 那丈夫看着许乐旁有个位置,就说能不能让她坐下。 许乐拒绝了说这有人,那丈夫说等那人回来再起来。许乐仍然拒绝了,那男人吸烟,很重的烟味,导致人一过来,她就有点不舒服。她就这么明说了,然后那丈夫指责她瞎矫情,还说一看这包就是个女人,老公都不来陪她产检,这女的肯定有问题。 然后两人,就这么吵起来了。 周围的群众眼睛都是雪亮的,都站在许乐这边,道德压力之下,那男人只好道歉。道歉完,原本就扯着丈夫走的孕妇,立刻扯着他走了。 周围人又坐下。 凌若棠扶着许乐坐下,原本还气势汹汹的许乐坐下后,眼眶立刻红了。 “你别哭,你别哭,你真的别哭……”凌若棠看不得人哭,男人,女人都不行。但她这话似乎起了反作用,许乐的眼泪就跟河里的水一样,哗哗就出来了。 凌若棠头疼,给她拿纸。 但哭完,许乐的情绪平静了不少,擦着眼泪,“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你说这话干什么。不过,你下次吵架前,先把我喊过来。你一个人,怎么吵得赢呢?” 许乐笑了,擦着眼泪,“还是你好。什么狗屁男人……”许乐骂了一通,将心中的郁气发泄出来,“化验单呢?” 凌若棠此时想起来了,化验单还在许朔手上。 她给许朔打了个电话,“你在哪?我化验单还在你手上。” “住院部2栋三楼。” 说完,就挂断了。 “……” “怎么了?”许乐看凌若棠脸上呈现出无语的表情。 “没事。你……”凌若棠看着挺着大肚子、刚和人吵完架的许乐,想了下,“你在这等我的。我很快就回来。如果再遇见刚才那种男的,你别吵,等我回来啊。” “啊?你刚不是去拿化验单吗?还没出吗?” “出了,被人拿走了。” “?” “说来话长,我先去拿化验单,你先等等。” 凌若棠问了个志愿者,走了大概5、6分钟,到了住院部2栋三楼。 住院部相较于门诊,也并未安静多少,门开门关,人进人出。 凌若棠站在护士站前,给许朔打电话。 没接。 她只得自己在走廊搜寻,有些门关着,她也看不见。那些开着的门,她探着头,想要看清里面的人。可能她的神情太鬼鬼祟祟了,她都看见路过的病人家属吧,用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幸好,尴尬并未持续多久。 她看见许朔从一间病房中走出。 刚迈步,一位中年女人走了出来,感激地握着许朔的手,“谢谢!” 周华。 凌若棠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自从周华女儿发声明之后,她没有再关注这件事情,网络上也再无这件事情的踪影。她以为这件事情,已经完结。 为什么许朔为什么会在这?而原本发视频诬陷网暴的周华,突然又感激涕零地看着许朔? 周华又进了房间,许朔朝她走了过来,将微皱的化验单递给了凌若棠。 接过,刚想开口,许朔就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掠过,似乎并未有和她想要交谈的意思。 凌若棠亦步亦趋地跟在许朔身后,跟着他走到楼梯口,下楼,到住院部大厅,又到住院部外。 在百年梧桐树下,凌若棠还是没有忍住心中的疑惑,喊了声,“许朔。” 他转身,目视着她。 凌若棠问,“你今天到这来干什么?” “这似乎和你无关。”神情平淡,又距她于千里之外。 凌若棠不说话了。 刚走,就听见身旁传来许朔的声音,“以后在外,不要和我搭话。” “丢人。”他平静地看着凌若棠,用凌若棠那天晚上说的话堵她。 虽然知道这话是故意刺她,但那平静的神情,仍令凌若棠心中窝火。 她举起手中的化验单,“不是你先从我手上抢化验单的吗?我可没有主动和你搭话。” “你今天到这 来干什么。”许朔学着她的话。 “我就好奇而已。你又干了什么?明明周华之前还骂你是个无良律师,社会败类,现在又对你感恩戴德。” “这事和你有关吗?”许朔淡声问。 “没有。”凌若棠木着脸。 这确实不关她的事。问什么问。 凌若棠刚想走,看见面前走过来一个女人。 肤色苍白,眼中无光,五官很亮眼,但是整个人从内到外透露出了无生气的感觉,看着就让人觉得挺压抑的。 她的身后,跟着两个保镖似的人物。 像是监视和控制。 太奇怪了。 那女人不经意地和凌若棠的视线对上,眼中无波动,视线往后移,像是闪过一丝绝望。 凌若棠顺着她的视线,缓慢地转头——视线定格在了许朔身上。 这么明显的猜测和怀疑,许朔不可能没有看懂,但是他仍坦然或者说毫不在意地回望了过来,然后抬步朝那个女人走了过去。 那女人可能太累了,又或者说不愿意面对,调转了方向,身后的保镖身形一动,却发现她只是在树下的石墩子上坐下,忽快忽慢地轻轻喘气。 他们,尽职地站在她的身后,看守着她。 许朔看了眼那女人对面的石墩子,又看向她,像是嫌弃那墩子脏,不愿意坐。 “我哥马上过来。” 那女人慢慢垂下头,后颈骨头突出,也不知是反抗还是绝望到生不出反抗。 许朔高大,女人瘦弱,一站一坐,一人平静一人绝望。 看起来,真的像许朔在欺压那个女人。 凌若棠站在一旁,没有动。 她给许乐发了条消息,说有点事情,让她可以想想等下中午吃什么。 大概没到一两分钟,一个稳重成熟的男人出现在凌若棠面前。 凌若棠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 很帅。 大背头,浓眉大眼,五官深邃,轮廓偏硬朗,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的金丝眼镜,全套黑色西装,沉稳内敛。 他的步伐,平稳中又带着急促。 她看着那帅气成熟男人走到那女人面前,蹲下,温柔地轻声说,“有没有哪不舒服?” 哇。声音好听,人也温柔。 那女人仍旧低着头,没有回应。 “蓝蓝,我们先回家。” 正文 第38章 :你们家真乱 那女人缓慢地抬眼,目视着那男人,“我要和阿朔一起回去。” 这话,透露出点两人关系似乎不一般的样子。 凌若棠立刻看向许朔,见他微皱着眉头,像是也没有意料到这女人会说出这话。 那蹲着的男人轻声说,“好。” 他轻握着女人修长纤细的手臂,扶着她站起来,而站起来后,她又走过去,拉住了许朔的肩膀,轻笑了下,在谁都没有料到的情形下,轻了许朔的脸。 许朔避开不及,他抬起手背,用力擦着脸上的痕迹,冷眼看着她,“你别惹我哥生气。” 凌若棠立刻看向那男人,那男人的神情似乎比刚来时阴沉不少,唇抿得很紧,他似乎对女人的行为很生气,但又在忍着。 他紧握着女人的手臂,另一手绕过她的肩膀,以环绕的姿势将人抱住,“我们回去。” 不留商量的余地。 “我要和阿朔一起回去。”女人直视着他,“我喜欢阿朔。如果你让我回去,他也要和我一起回去。” 男人看向许朔,“阿朔,你愿意一起回去吗?” 暗流涌动。落叶飘落下来,在两人的视线交汇处缓缓落下,掉至地面。 原本一直在看戏的凌若棠被牵扯进来。许朔微抬下巴,示意看向站在一旁的凌若棠,“我要送她回去。” 女人也看向凌若棠,“你是阿朔的女朋友吗?我也喜欢他,要不我们公平竞争吧?或者,你觉得他怎么样?” 她指着那男人,像是商场推销货物的员工,“他也不错。你要不换个?” “蓝蓝。”那男人轻声喊了声,那一声,像是个警告,那女人似乎很怕他,这轻轻的警告,令她闭上了嘴。 她仍旧坚持,“我要和阿朔一起回去。” “我说了,我要送她回去。”许朔走过来,牵着凌若棠的手,凌若棠一甩,没甩开,被握得更紧。 人被牵着,往前走。 转动脑袋往后看,那男人背对着她,低着头,像是对那女人在说什么。 凌若棠心中疑惑。 被牵着走到了人挤人的门诊,凌若棠说,“可以松开了吗?” 许朔松开了她的手。 “你哥和那女的什么关系?” “你想干什么?”虽然是问句,但许朔眼中的无奈,似乎表示他已经猜到了凌若棠在想什么。 凌若棠正色道,“你回答我。” 许朔无奈,点开手机,又将他哥发的朋友圈照片递给凌若棠。 照片,是刚才那两人的结婚照,女人化了妆,气色很好,长相的优势显现出来,跟身旁轻笑着的男人很配。天作之合。 照片下方还有一行字,“我的妻子。” 四个字,透露出无尽的爱意和克制的喜悦。 凌若棠半信半疑地将手机递还给许朔,又问,“她真的是自愿的吗?”要是是被迫的,凌若棠真的要报警了。 “你倒挺喜欢管闲事。” “真的,到底是不是自愿的?” “我说你就信。” “是。” 凌若棠认真地看向许朔,那完全的信任令许朔心中莫名地一颤,他说,“他们中间有点误会。” 又说,“中午一起吃饭?” “不了,约了人。” “许乐?” “你怎么……”凌若棠想起许朔抽走她手中的化验单,还将名字记得这么清楚,“你该不会怀疑那化验单是我的吧?” “嗯。我看着你一个人孤孤单单地拿着化验单往妇产科走,失魂落魄的样子,当然怀疑你怀了。” 许朔盯着凌若棠的腹部,说出的话,也不知是开玩笑,还是真心实意,“要是你怀了,我肯定得要负责啊。” 凌若棠认为是前者,冷笑道,“不可能。” 许朔 看向她,眼中显出几分纯净。 “你未来的孩子可能会多到开个幼儿园,但我的孩子坚决不会在里面,不过看你的样子,你更有可能孤苦……” 凌若棠的嘴被捂住,“把剩下几个字憋回去。” 许朔一向随和,连被周华骂时都面不改色,但他似乎还真挺在意这话,表情都透露着几分正色。 凌若棠原本也不是真心咒他,拉开他的手,“你这么迷信?” “话说多了,谁知道哪天会不会成真。”他脸上挂着的笑容,又像是他在说笑,他没在继续这话题,转而问,“晚上怎么样,我还欠你一顿饭。” “不用了。” “你要是喜欢乐于助人,不求回报,也行。我不勉强。”许朔轻笑,笑得有几分欠揍,“对信托有了解吗?” “……” “我、不、帮。” “真的不帮吗?只要你帮忙,什么都行。”许朔看着她,他认真盯着一个人的时候,眼睛盛满了认真和真情,很容易让人陷进去。更别说,他还故意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 都是这张脸。要是再丑点,凌若棠直接就走人了。 “我没做过信托。” 凌若棠明显软化了,许朔轻笑,露出得逞的微笑,“我做过。今天晚上教你。晚上给你发地址。” “发地址?” “嗯,边吃边聊,不能让你白帮忙。” 凌若棠正准备走,余光看见许朔哥哥正搂着那女人的肩膀走进来,他们的身后,仍跟着那两个魁梧的保镖。 女人的神情,仍是苍白却死气沉沉,凌若棠觉得许朔不会骗她,但这女人的神情,总让她觉得她似乎不太愿意结这婚。 但肯定不到报警那程度。 她准备走,那女人似乎也注意到了他们,想朝他们走过来,随即眼前一黑,后脑勺被按住,脸颊被轻轻亲了一口。 许朔往后退,凌若棠眼前是许朔那张放大版的笑脸,笑起来的时候,真的是诱惑又多情。一看就知道是个滥情的渣男,但就是帅得令人心动。 “可惜啊。”许朔手指摩挲着刚刚亲吻过的地方,语气似乎很遗憾,“戴着口罩。” 凌若棠拍掉他的手,“你们家可真乱。” 许朔挑眉,不置可否。 凌若棠回到了门诊前,找到了百无聊奈地许乐,和她一起拿着化验单进去找了医生。 等孕检彻底结束之后,两人又去吃了顿饭。许朔也离开医院,回了趟家。 他在书房,等着他哥。 大概过了10多分钟,许方远进来了,左脸有个红肿的巴掌印,脖子上还有几道指甲划过的划痕。 “哥。”许朔站起来。 “嗯。”许方远问,“找我什么事?” “我和文菘蓝……” “我知道。”许方远看着他,调侃似地笑,“我不至于因为她说的话,就怀疑你。” 是。 但他后面也接着说了,“不过你也快26了,也该结婚了。” “今天和你一起的女人,是你女朋友吗?” 以前许方远也提过这问题,让他遇上喜欢的、合适的,要把握住,那时他是以哥哥的身份,对弟弟的关心和催促。但今天提出来,似乎又带着不一样的意味。 许朔轻轻“嗯”了声。 “她怀孕了?” “没有。” “没有就好。未婚先孕对女人的名誉不好。要是真的喜欢,尽早结婚吧。” “好。” 另一边,凌若棠和许乐聊得很开心。两人本来就是因为三观差不多,所以才成为朋友。虽然后面许乐结婚,又考了法院,但两人的三观仍是一样。 两人从娱乐圈八卦,聊到最新看的法学论文,又聊到本科的同学……意犹未尽。 快要吃完了,许乐原本都还是笑着,结果拿起手机,笑容就消失了。 “怎么了?” “你今晚上有事没?要不,我们去酒店住吧?我出钱。” “啊?” “我不想回去。” “我没拿身份证啊。” “那就回去拿嘛。你家旁边不是有个商场嘛,我们先去逛逛,然后晚上的时候,你去拿身份证。” “行。” 两人打车到了凌若棠附近家的商场,许乐可能因为心情不好,凌若棠感觉她的情绪明显没有吃饭时高昂。 凌若棠扶着她,在商场的椅子上坐下,“你和他到底怎么了?” 许乐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你就别说了。” “……” 许乐犹豫,还是说了,“就他想要出国。” “出国?” “嗯。他们公司刚好有个去国外的项目,工资比现在高一倍,据说前景还比较好,所以他就想去。” “但我不想他去。所以我俩吵架了。” “就你知道的,我当初嫁给他,也不是希望他能赚多少钱,我就想他能陪着我。我俩现在的工资,也足够我俩生活了。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了。但他觉得,他还想闯闯。他就想去,还给我说各种好处和理由。可是,未来工作前景,本来就是公司画的饼啊。工资是翻了一倍,但那在国外,生活水平也高啊。这跟在国内有什么区别?” “而且我还怀孕了,他这一去,起码两三年,我就得一个人带孩子。我怎么搞得定?他说,那请个保姆,帮我带。我说我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她说,让我妈帮忙带。我妈也得上班啊,怎么带。然后他说,让他妈过来。我对她妈没有意见,我觉得她人挺好,但是我不想和他妈住在一起。然后我俩就吵架了,然后他说,我们是夫妻,但我也有我自己的想法,我也想让我们两过得更好。”许乐说到后面,眼眶又红了。 凌若棠听着,心中在冒火,“他真的好自私啊。” 正文 第39章 :断了更好 在妻子怀孕期间出国,好听一点,说是为了家庭生活更好。可是留着妻子一个人照顾孩子,他有考虑过她怎么应付一个未出生的孩子吗? 凌若棠本就不喜欢许乐的丈夫,她甚至怀疑他就是想要把担子甩给许乐一个人。但她什么也没 说,只顺着许乐的话,重复她的话。 以前也出现他们两人吵架的情况,凌若棠毫无疑问站在朋友身旁,跟着许乐斥责批判她老公,但过一两天呢,两人又如胶似漆。 她有次真的气死了,跟她妈吐槽,她妈倒是对此司空见惯,甚至还说出,“他们才是一家人,你个外人,听着就行。” 凌若棠才不喜欢她妈这种粗暴的划分,但她确实也在克制她对于许乐老公的批判。 有人顺着她的话,许乐一股脑儿将她对老公的积攒的怨气全部发出来,发泄完,“……还是你说的对,什么对你好,都是假的,只有那张脸是真的!” 许乐觉得自己说的太多,将自己的这些恼人的琐事倾倒给凌若棠,于是将话题转回凌若棠身上,“你和那富二代呢?” “没有联系了。”许乐这一提,凌若棠才想到太久没有听见过吴照的消息了,无论是陈秋池,又或是田梦,身旁和吴照相关的人似乎都没有再提起过吴照这人。 “啊?为啥啊?你以前不是说只要长相就行嘛?”许乐模仿着凌若棠本科时的语气,“我只看重长相。学历,人品,有没有钱,我都不在意。反正世界上的男人谎话连篇,但那张脸,坚决不会骗人。” 凌若棠抿着唇,微笑,笑她那时天真又世俗的想法。 她确实在乎长相,也知道长相优异的男生的稀缺性,更明白长相优异、品行端正、家世显赫的男生更是凤毛麟角。所以,她降低标准,只要她最关注的一项,那就是长相。 她从不否认吴照长得好,但相处之中,她总觉得两人没什么好谈的,没有共同语言,而且他情绪还容易失控……明明最在乎长相,但其余的减分项慢慢叠加,长相的优点就这么抵销了。 “脸确实不会骗人,但性格差也是个问题。” “哈哈哈哈……”许乐笑得前仰后合,笑够了,她想起来了,“我今天在医院看见你们律所那个律师了,就那个被诬陷强奸的。他本人,真的好帅啊,比那张职业照片好看太多了!他是不是有女朋友?” “没有吧。”凌若棠从没听他承认过他有女朋友。 不对,有个承认的前女友。 晚上还要和许朔吃饭…… “但他身边肯定不缺女人吧。” “嗯。” 凌若棠决定还是不去了,就这么断了就好了。 她拿起手机,准备和许朔发,却见他已经发来了餐厅的地址。那餐厅,凌若棠被陈秋池带着去过一次,她仍记得当时低调奢华的装修和美味的食物,以及那昂贵到足以抵她一个月工资的价格。 “不好意思,我可能去不了了,我朋友找我有事。你要是对案子有疑问的话,你发给我吧。” 停在发送键上方,停留了两秒。 那两秒,她好像什么也没想,又好像想了很多——她还是按下了发送。 按灭手机屏幕,她笑看着许乐,“起来走走?要不去看电影?最近好像上映了一部……” 看完电影,夜幕降临。 凌若棠先将许乐送到了酒店,又自己回了家,卸了妆,拿了一次性的四件套和睡衣,又从包里翻出身份证,背着包出了门。 田梦也没想到会在烧烤摊看见许朔,而且他还是独自一人。 风姿卓越,人如画。 对着手机整理了发型和妆容,确保最好的状态,才缓缓朝他走过去。 “许律师。”田梦在他面前坐下,笑着说,“怎么一个人?要不拼个桌?” 许朔抬起眼皮,想了下,才记起面前女人是谁。 凌若棠室友。 送凌若棠回家时,在楼下碰见过,加了微信,被拙劣地勾搭过,还被凌若棠发过微信污蔑过,“你别招惹她,会很麻烦。我不想重新找地方住。” “随意。” 田梦笑,特别可爱,撑着脸,“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女朋友不陪你?” 许朔懂她的暗示,“她忙。” 田梦笑意微敛,她还以为许朔应该没有女朋友,既然有女朋友,田梦还是有些廉耻,她不挖墙脚。 但和帅哥聊天,也不算挖墙脚。她不时找着话题,和许朔聊天。许朔对她的话题并不感兴趣,甚至对她没话找话有些厌烦。他不喜欢一个人待着,但这也不代表他喜欢人在耳边叽叽喳喳。 余光无意识往旁边一挪,看见凌若棠正背着包,目不斜视地往前方走。她没注意到这边,但许朔看见她换了个包,口罩也拿了下来,下颚线明晰,鼻梁高挺,侧脸有些肉感,顺着纤长的脖颈,慢慢落入黑色的风衣之中。 凌若棠不胖,也不是圆脸,但无论是身上还是脸,抱起来、摸起来,很舒服。人也不会叽叽喳喳,话少,安静地和她待着,平静又有人陪着。 “哎,她不是说不回来吗?” “凌若棠!”田梦伸手,大喊一声。 凌若棠侧转头,看见人群中正在吃烧烤的两人。田梦曾对她公开宣告过,她想要追许朔,但后来无疾而终,她再也没提过这件事情。 凌若棠朝两人走了过去。 “你不是说你今天不回来吗?”田梦问。 “回来拿点东西。” “那你今天还回来吗?” “不回来了。”又记起什么,继续说,“我明天应该10点多回来。你在那之前,把客厅打扫完就行。” “行。明天10之前,我让他们走。”田梦今天约了朋友来家玩。 凌若棠微笑,看了眼两人,“那我先走了。” “嗯。”许朔道。 “好!” 凌若棠离开了热闹的烧烤摊,又在即将走入路灯树立的道路旁,看向摊位中的两人。 一言不发,她离开了那。 没过多久,许朔也说要走,田梦留他,“我今天请朋友来家里,你要不一起?我的朋友们,都挺有意思了。” “不用了,你们玩的开心。今天这餐,我请了。” 许朔起身走。 车停得比较远,晚间的秋风萧瑟,枯叶落下。许朔走着,在一家小龙虾店旁看见正玩着手机的凌若棠。 听得老板一声唤,将打包好的龙虾递给她,她笑着说谢谢,提着龙虾往外走。 她没注意到他,而是拿起手机,接了个电话,“买好了。按你的口味买的。你真的要吃吗?那你出事了,可别怪我……好了挂了。” 凌若棠也不知道许乐怎么突然之间就要吃小龙虾,她记起她妈妈不让她吃小龙虾时候说的,“他们为了让小龙虾长得大,给它们吃避孕药!” 她觉得这话很扯淡,但涉及到孕妇,她觉得还是保险比较好,但是孕妇同样觉得这话扯淡,强硬坚持,凌若棠也拗不过她。 她提着小龙虾,在前台办了入住,又搭乘电梯上楼。 许朔在明亮的酒店门外,看着她逐渐消失的背影。 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许朔又回到了烧烤摊,原本他所坐的位置,被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吴照所占据。 吴照也是今天去田梦家玩的朋友之一,他渴望见到凌若棠,又怕见到她。特意问了,凌若棠不在,所以他才来,开车来的路上,正好看见在烧烤摊的田梦。 “棠……凌若棠今天真的不回来?”吴照问。 田梦笑,“有必要吗你?你俩甚至都没在一起,你有必要这么躲着她吗?” 看着吴照的脸色变得难看,田梦连忙改口,“她真的不在。刚还碰见她,她说明天10点之后回来,你要是怕见她,10点之前走就行。”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难受,还没等他难受完,又看见了许朔这狗东西,语气很冲,“你怎么在这?” 田梦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两。她不清楚吴照被挖墙脚的事情,吴照也不会将这么丢人的事情到处宣扬。 “这烧烤我请的。” “妈的!”吴照立刻站起来,原本觉得味道挺不错的烧烤突然就恶心地梗在胸口。 许朔轻笑,像是在嘲笑他的过度反应,他问田梦,“你在这看见我的车钥匙了吗?” “没有。”田梦还翻找一下,“真的没有。你车钥匙不见了?” “嗯,看来是丢了。” “活该!”吴照猖狂地笑着,“这就是报应!” 许朔也不恼,“车钥匙而已,丢了重新配就行。但人丢了,可配不了。” 吴照握紧了拳头,很想揍他,但想着到时候又被他爸关禁闭,还是忍了下来。 他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发现许朔刚发来了微信,是个地址。在地图上一搜,是个酒店,就在附近。 他突然想到许朔临走前说的话,又想到那天他刚送凌若棠回家没多久,又看见凌若棠一身欢爱痕迹回来。 “你说,凌若棠今天不回来?” “是啊。怎么了吗?” “她去哪了?” “我怎么知道?” 正文 第40章 :发现 想到凌若棠可能在和别人上床,他的人,被别人睡了,他感觉整个人像是在被烈火烧,烧得理智丧失。 他猛地一拍桌子,不顾田梦的叫喊,飞奔到了酒店。 对着酒店前台,压着火,让前台查凌若棠的房间号,前台看着他帅气的脸和焦躁难耐的表情,心中感叹,帅哥也会被绿啊。感叹归感叹,但酒店有规矩,不能透露客人的房间号,她只得按照酒店的规矩,礼貌地告知她们不能透露客人的房间号。 吴照听着拒绝,心中更燥,脑子的理智几乎丧失,甚至恨不得砸了这个酒店。 他不能!这一砸,明天就会上新闻,好不容易养好的形象,全都白费! 他给丁夭打电话,让他帮忙查。丁夭家是开连锁酒店的,但并不是所有酒店都是他家的,很不幸,这家小酒店,就不在他家的范围之内。 听着电话那头的无措的怒吼,他揉揉耳朵,给吴照出了个主意。 * 凌若棠提着小龙虾进了房间,早已按耐不住的许乐从床上爬起来,从她手中接过,立刻在桌上拆包装。 “我先声明啊,出了事不能找我。” 许乐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嘲笑道,“你这话纯属扯淡。我吃了那么多年小龙虾,要是有避孕药,我这孩子怎么来的?” “谁知道呢?” 许乐笑,“赶紧吃。我好久没点过外卖了……真的好香啊!” 电视里放着综艺节目,两人边吃边聊。没过多久,凌若棠的电话响了,她取下塑料手套,“喂。” “你好。你点的外卖到xx酒店门口了,这没有房间号,我是给您放前台,还是给您送上来?” 凌若棠看向吃的正欢的许乐,“你点外卖了?” “什么外卖?这不是有小龙虾吗?”许乐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你是不弄错了,我没点外卖。” “尾号xxxx,叫凌若棠,不是你吗?” 尾号和姓名都能对上,“那你帮我放前台吧。” “怎么了?”等着凌若棠挂完电话,许乐问。 “有个外卖,但我没点外卖啊。” “啊?弄错了吧。” “算了,我去前台看看。” 凌若棠乘电梯到了前台,居然还真的在前台拿到了一大袋子的零食,她仔细看了下上面贴着的单子,她的名字,她的手机尾号。 这谁点的?凌若棠想起来了之前莫名冒出来的酸奶,不会又是吴照吧?但他怎么可能知道她在这? 她疑惑地抱着那袋零食上楼,正在等电梯,一个女人站在了她旁边,本来只是随意一瞥,但她发现她紧皱着眉,气势汹汹,像是特地跑过来找人算账。大晚上,酒店,不会是捉奸吧? 进入电梯,她按了楼层,那女人没按。居然还是在同一层,凌若棠想该不会有什么热闹看吧? 走出电梯的时候,她还特意留意了一下,发现那女人跟她走的方向相反,她惋惜一下,回了自己房间。 没过多久,门口响起来了敲门声。 她去开门,门刚开,刚在电梯里遇见的女人出现在门前,人被推倒,撞得背疼。 那女人像是一股飓风,唰地一下进来,怒气冲冲大喊,“xx你个王八蛋!背着老娘……” 看见床上的孕妇,愣住,“好啊!还是两个!还有个孕妇!” 那女人在房间搜寻一遍,又冲进厕所,没寻到人,出来大吼,“xx人呢?” “你是不弄错了,这里没有你说的xx!就我们两个人!” 许乐惊魂未定,“是啊,姐妹,你弄错了吧。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前台查开房记录!” 女人扫视了她们两眼,可能知道弄错了,脸上的凶恶被尴尬和歉意代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我以为……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走!真的抱歉!真的抱歉!” 等人一走,凌若棠关上门,对上许乐的视线,两人不由得笑出来,凌若棠摇头苦笑,“这都什么事啊!” “我也想知道。不过,我倒是真想知道她今天能不能捉到奸。不过她也挺猛的,一个人就敢来,要我,我得把他所有的亲朋好友全都喊过来……” 酒店外,吴照听着女人的回答,再次询问,“你确定是两个女的?” “是!就两个女的,其中一个还是孕妇!肯定错不了。” “嗯。”吴照按照约定,将钱转给那个女人。既然不是男的,吴照也渐渐也冷静下来,开始思考晚上这一切。 一思考,他才发觉许朔的歹毒用心:他今天要是着了许朔的道,真的冲进凌若棠的房间,凌若棠不仅会误会他,也会更加讨厌他!妈的,这个畜生。要是许朔在他面前,他肯定揍得他爹妈都不认识。 吴照想走,又收到了田梦的电话,说人都到了,喊他过去。 正准备走,又收到了他爸的电话,问他准备好没有,明天要去谈判,听到他回复准备好了,又询问了相关的细节。得到满意的答复之后,他才挂了电话。 吴照抬头,看着灯火通明的酒店,他不知道哪间是凌若棠所在的房间,但他就在外看着。 这段时间,他听着他爸的话,跟着他爸在公司学习。 他爸说,他追人的方式有错,女人都喜欢比她们强的男人,他要让她看见他的优秀,扭转局面,让她主动来追他。 他对这话嗤之以鼻,他爸一直以来希望他努力工作,接下天照,但他爸对于凌若棠的分析却不由得他不信。 凌若棠是一个什么样的 人?学历高,热爱工作,有闯劲,她对自己有要求。但她同时又自傲,有点清高。 没人不爱钱,但直接撒钱送礼物的方式,不会令她感动,甚至有时候还会遭致她的反感。虽然很愚蠢,但她在乎的是精神上的交流和安慰,她希望一个情绪稳定、能够完美处理问题的男人。 “对不同人,就要用不同的方法。你这种撒钱、黏人的方式,对付缺钱、缺爱的家庭主妇有效,但对她,没效。” “那我怎么做?” “跟我进公司学习。” 吴照听从他爸的话,进了公司。他相信他爸,他也相信再过不久,他会一一个崭新的姿态重新出现在凌若棠面前,让凌若棠对他刮目相看,甚至爱他爱得无法自拔。 他正准备走,看见凌若棠正从电梯里出来,直奔门口而来,门口一个男的,正朝她走过去。 妈的!这癞蛤蟆从哪冒出来的?! 凌若棠看见许乐老公时,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从许乐和他谈恋爱起,凌若棠就不喜欢他。即使后来两人结婚,她对他仍旧是不冷不热的态度。她护短,觉得许乐可以找个更好的,她也知道界限在哪,每次见面都会保持礼貌的对话。 这次也是。礼貌地对话之后,将许乐让她传递的话,原封不动地传递给她。 她机械地重复许乐的对话,深觉自己是个小丑。她以为许乐好歹坚持一个晚上离家出走吧,没想到在她来酒店之前,已经按耐不住将地址告诉了她老公,“我真的没想告诉他,是他求着我……” 告诉了就回吧,不回,要矜持一下,又把她派来当信鸽。 许乐老公态度还挺好,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这么想的,她也不想听,神游之际,目光在某处定住,看见了酒店外紧盯着这的吴照。 对上她的视线,他慌张移开,假装打电话。 凌若棠笑着打断许乐老公的话,“她在306,你去找她吧。” 说完,她朝吴照走去。 “吴照。”她喊。 吴照转过身来,欲盖弥彰,慌乱地搂着后颈,“好巧啊。” “是挺巧的。”凌若棠微笑,“你怎么会在这?” “嗯……我喝了酒,不能开车,所以找个酒店住一晚。” “喝了酒?跑这来喝酒?你家离这,起码半个小时吧。” “额……田梦不是喊我过来嘛,所以就过来了。” “这样哦。我还以为你跟踪我呢。” “怎么可能?”吴照像是踩到了痛处,跳脚道,“你都那么说了,我怎么可能还会跟踪你。我也是要脸的好不好?” “那就行。那看来那袋零食,不是你送我的,是我男朋友送我的。” “男朋友?”吴照又没演好,声音骤然拔高,“你哪来的男朋友?哪个王八蛋挖我墙角!” 面对着凌若棠平静的目光,吴照察觉到自己失态,干脆破罐子破摔,“是!那零食是我送的!但我真的没跟踪你!是许朔,他给我发你的地址!我才过来的!” 面向凌若棠怀疑的目光,他拿出手机,将许朔发的微信给凌若棠看,“你看!” 看见那行地址,凌若棠仍旧怀疑,看见熟悉的头像,又点进去朋友圈,真的是许朔。 “你看吧!真不是我!”又忍不住在凌若棠面前夸赞自己,“我最近这段时间,完全没找过你吧!你说不想干天照的工作,我也去找了祁律师,让她把工作扔给了别人。我也没给你发微信,没吵你吧!我最近这段时间,还跟着我爸在公司认真学习!” 正文 第41章 :失落 说到这,他似乎都委屈起来,“你难道看不到我的改变吗?” 凌若棠还真没有。 她转身走,吴照跟了上来,“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凌若棠站定,“你要是不搞这一出,我说不定还能察觉到你的变化。” “靠!”都是许朔这狗东西。 凌若棠上了酒店三楼,待在房间门口——她不想进去掺和他两的事情。 她给许朔发微信,“你怎么知道我住的酒店地址?” 过了半小时,她收到许朔回信,“看见了。” 紧接着又是一句,“想知道你为了谁放我鸽子。” 透过这一句话,凌若棠都能看见手机屏幕前许朔那平淡无波的脸。 明明丝毫不在意,却偏偏装得深情款款。 “你管的太宽了。” “我的错。我道歉。” 凌若棠按灭了手机,心头涌上一股无力的情绪。如果许朔跟吴照一样证明自己没错,她还能义正严辞地反驳,但他偏偏不是。她知道这是他的处事策略,以最简单的方式快速解决问题。 凌若棠在门口待了半小时,许乐大摇大摆地走出来了,她的老公在身后俯身做小。 她虽然脸绷着,但眼中的开心却溢出来了。 看见站在门口的凌若棠,腼腆一笑,“我先回去了。你放心,今天的酒店我全包,还有那小龙虾,我明天早上让酒店给你送早餐。” “滚吧。”凌若棠面无表情。 “好勒!” 周末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周一。 周一下午有件特别重要的事情,秋小姐要来。 秋小姐也是个人物,20出头小三上位,嫁给了足以当她爸爸的王董。婚后生下一男,但好景没过多久,王董再次出轨一个20出头的女生。回旋镖扎回她身上,她也知道痛了,于是选择离婚。 但她比原配聪明,在结婚前,在两人浓情蜜意时,和王董签了协议,一但王董出轨导致离婚,王董要将自己的资产转30%给她。 这案子,是陈秋池介绍过来的。稍微一查王董的家底,又听有协议,祁姐简直两眼放光。 凌若棠也咂舌,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没想到这么老的老男人居然也会这么纯情地签这种没有任何好处的协议。 她们组在此之前,根本没有接过离婚案,凌若棠和组内的另一个女生,按鸭子上架找朋友、查案例,确保在和秋小姐开会的时候,不露怯,让她放心将这个巨额的离婚财产分割 案交给他们。 凌若棠整个上午都在为下午的见面做准备,陈秋池见完客户回来,路过她身旁时,看见她电脑上密密麻麻的文档,心中暗自咂舌。 “你这文档起码上万字吧?”她坐下后,问凌若棠。 “嗯。将近4、5万。但其实很多都是一些重复的东西,还有一些可能会出现的。” “那应该没问题。” “应该吧。我该查的,都查了。该问的,都问了。”凌若棠苦笑,“一朝速成,离婚案件财产分割专家。” 陈秋池笑,“加油。不过这女人肯定不好对付。” “我知道啊。这么大的案子,肯定会三家比货嘛。我有这个准备。” 秋小姐约的是四点见面,快到四点时,祁姐从办公室出来了,一直待命的凌若棠和组内另一个律师也拿着电脑站了起来。 祁姐说,“她快到了,我们去楼下接她。” 等了快10多分钟,一辆法拉利停在了大厦楼下,一身金碧辉煌、全身大logo的秋小姐从车上下来,她取下墨镜,看着她们。 凌若棠其实对她好挺好奇的,一个20出头就能成功上位的女人,必定是有一番本事的,姿色和手段肯定缺一不可。 可能是她的预期太过高,面前的秋小姐在她看来,似乎完全达不到“小三成功上位”的小三的标准。 不论长相,就气质完全不像温温柔柔解语花的气质,倒像个“暴发户”。难道我刻板印象了? 秋小姐下来,跟她们打招呼。祁姐引着她一同上电梯,凌若棠和同事跟在她们身后。 刚进会议室,祁姐就收到电话,说有点事情,先让她们两个和秋小姐聊。 凌若棠将水递给她,然后和同事在会议桌的另一端坐下。 凌若棠实在不太擅长和人寒暄,开门见山地谈离婚后太过直接,她婉转地从夸赞秋小姐身上的衣服开始,“您这上衣好好看啊!” “还行吧。” 秋小姐反应平平,话聊死了。 凌若棠看了眼身旁的同事,求助她,同事明显比她擅长这些,这也是祁姐为什么选她们两个来见客户。 同事笑着夸,“这衣服确实是还行,但是您穿上感觉不一般。要是我穿上的话,可能就不好看了。” 凌若棠在一旁,对她笑脸拍马屁的功夫真得佩服地五体投地。秋小姐似乎也挺吃这套,笑着和她聊起来穿衣打扮,看着感情培养地差不多,凌若棠给微信上给同事发消息,告知她可以进入正题了。 同事看了眼微信,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聊到了正事。 秋小姐从包里拿出来了两人的协议,随意中透漏出满满的自信。 凌若棠也对这份协议充满了信心。 但当她看见协议时,脸上的笑差点没有维持住,心中止不住地失落。 这根本都不能算是一份正经的协议,手写,有落款,有时间,有签字,但是内容,除了前面保证我爱你一辈子这种废话,就一句话有效,但那一句话,就有个大坑。 “如若出轨导致离婚,我愿意将名下财产的30%(股权相关的财产除外)分给小秋。” 首先,夫妻共同财产应该是平分的,出轨一方应该分的更少,协议从六四变成了七三。其次,公司董事长,最有钱的不是那些车、房,而是那些股份。如果单纯说“股权”,她们还能尝试着说将股权排出去是因为为了公司运营,此处写股权仅仅是为了将投票之类的权利排出去,相应的财产不在内,虽然大概率没用。 但这,写的是“相关的财产”,跟股权相关的任何财产。 标的额一下从几个亿,骤降到了几千万,甚至可能还没有。 凌若棠将协议,不对,两人过家家的那张纸,递给同事。 同事一看,脸上直接五颜六色地轮番变化,“这个去掉股权,是您提出来的还是王董提出来的?” “他提出来的。”秋小姐表情一下很愤恨,“当时他跟我说,如果不把股权踢出去,公司那群董事们看见这个绝对会翻脸。当时我也心疼他,所以就同意,把股权给踢出去。我当时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出轨!” “这个没关系。”秋小姐似乎也已经把自己说服了,“他名下还有很多房啊,车啊,还有古董首饰之类的,那些,我要一半!这个,你们能做到吧?” 凌若棠不敢保证。 但专业问题,就归她了。她接连问了秋小姐好几个问题,听见她的答案后,她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她知道王董名下的房产和车,但她不确定房产证上写的名字是不是王董,至于那些古董首饰,她也没见过,只是听王董说过,说放在了瑞士银行。 为什么就放在瑞士银行呢?瑞士银行远在国外,保密系数极高,你根本查不到古董首饰背后的人是谁。 凌若棠肯定不能直接说,你这要是真离婚,可能真的分不到什么钱。 她问了个最关键的问题,“王董知道你要离婚的事情吗?” “不知道。”正是因为不想姓王的知道,所以她才找的陈秋池。甚至她今天过来,都是找的找陈秋池吃饭的借口。 凌若棠心中还宽慰了一点点,至少还能在那边反应过来之前,先查清楚他名下的房和车。 凌若棠告诉她,可能会存在这样一种情况,房是他出钱买的,但是房产证上写的是别人的名字。要有证据证明,这背后的持有人是王董,这才能算他的财产。所以这需要她去查一下。 “你们不能查嘛?” “要查王董名下的财产,需要向法院申请调查令。一般立案之后才能申请,但那时候王董可能早把财产转移了,所以为了防止这种情况,您先暗中查更好。” 说到这,祁姐推门进来了。 正文 第42章 :委屈 祁姐笑着说抱歉,坐下后又问聊到哪里了。 在秋小姐和祁姐聊的时候,凌若棠不着痕迹地将那份他两过家家似的协议移到了祁姐面前。 祁姐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脸色微变,拿起来仔细看 了一眼之后问了和同事同样的问题,“这个股权……?” 秋小姐又愤慨地将前因后果讲了一遍,祁姐虽然还是笑着,也应和着秋小姐的话,但凌若棠熟悉她,从她眼中看到了“蠢货”的眼神。 原本的大鱼,变成小虾米,甚至还是没多少料的小虾米,祁姐失去了刚才的热情,维持着不冷不淡的神情,不着痕迹地所有的事情都扔给了凌若棠。 祁姐似乎都已经失去了兴趣,即使当提到王董还不知道秋小姐想要离婚的事情,也没有多上心,倒是听到王董只有这一个孩子时,挺直了胸膛。 聊着聊着,祁姐将话题转移到了孩子身上,多大?关系怎么样?学习怎么样?又提到有没有考虑过信托? “信托?”秋小姐说,“我好像在抖音上刷到过。” “是的。很多有钱人都会用这种方式。这个问题说起来挺复杂,嗯……”祁姐看了眼手机,“快到吃饭点了,我们要不先去吃饭、边吃边聊?” 秋小姐同意了。 凌若棠和同事送秋小姐和祁姐到电梯门口,电梯关之前,祁姐朝她们使了个眼色。 凌若棠懂了。 没做过信托,但在她们回来之前,她和同事要速成信托专家。 “真的有必要吗?还信托,她身上都不知道有几块钱。”经过一个多小时的交流,同事已然对这个案子失去了任何兴趣。 “那没办法呀?祁姐都提到了这个,那我们就查吧。” 行吧。说着查,但同事显然不在意,点开查到的资料,撑着脑袋,就这么随意地看着,也不知道是看进去还是没看进去。 凌若棠微抿着唇。 她记得有个本科同学专门做婚姻家事这块的案子,因为她经常在朋友圈转发推文,凌若棠凭着记忆找到了那个本科同学,问她有没有时候,能不能请教一下信托怎么做的。 同学同意了,并在凌若棠提出语音交流时,说去找个会议室。 会议室找到后,语音电话就拨过来了。 “能听见吗?”同学问。 “可以。我身旁还有个同事,一起做这个案子的,我能开免提嘛?” “可以啊。”同学不在意这点,等免提打开,她问,“你们收到的是个什么案子?” 凌若棠介绍给她,又请教她是怎么做的,聊着聊着过了一个点。凌若棠没想到时间这么长,“我没想到会这么长时间。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吧。” “没事。我现在闲得很。这周末咋样?” “好。那到时候我和你约时间地点。” 凌若棠将同学讲的这些在电脑上记录下来,记录到一半,祁姐和秋小姐回来了。这次回来,直接就进入了正题。凌若棠将刚学到的知识讲给秋小姐,再配合祁姐不时地搭腔,秋小姐对这个似乎还挺满意,并说回去考虑一下。 等送走人,祁姐脸上还是笑着的。 但第二天,刚到上班时间,凌若棠就被一脸阴沉的祁姐喊进办公室,还没坐下,就是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凌若棠从她的话题提炼出来重点,“不是我。昨天送走她之后,我跟她没有任何联系。我可以给你看聊天记录。” “所以,我是在冤枉你?所以是我告诉姓秋的,我们从来没做过信托?是我在骗信秋的?还是说姓秋的在骗我?”祁姐盯着她。 凌若棠抿着唇,这根本不是同一个意思,不是她说的,她也没说是祁姐说的,凭什么把所有的责任都栽赃在她身上。 凌若棠垂着头,听着祁姐在骂,听着听着,她从祁姐的话中意识到了,她根本不在意这事情是真是假。 原本离婚案的标的额大降,就让她很不爽了,结果连可能会赚到钱的信托也飞了,还被秋小姐冷嘲热讽,她很生气,于是自己就成了她发泄的目标。 凌若棠咬着唇,低着头,在心中反骂。她也很委屈,她什么都没干,就要被骂一顿。 “……行了,你出去吧!” 凌若棠垂着头,出了办公室,她呆坐着工位上,眼眶湿润。 “怎么了?” 凌若棠摇摇头,拿着手机,去了厕所。 陈秋池担心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舒蕾转过头来,得意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 她放下手机,起身进了祁姐办公室。 厕所里没人,狭小的空间将情绪放大,凌若棠抽着纸,擦着眼泪,在心中大骂! 越骂,哭得越多,这一哭就将所有的情绪都带出来了。 意识到这种想法之后,她连忙强迫自己转移思考,律所这么多人,被看见的话,太丢人了。 还没等她将情绪调整好,手机响了,祁姐给她拨来了语音电话。 凌若棠擦着眼泪,咳了两声,让自己声音恢复到平常状态,“喂。” “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没等她回应,祁姐就挂了电话。 凌若棠连忙擦了眼泪出了厕所,洗手台前面有个同事正在化妆,凌若棠垂着头避开她的视线,洗着手。 “我正好有粉饼,你要不遮一下?”同事将粉饼递给她。 “不用了。谢谢。” “你还是遮一下吧。你妆都花了。” 凌若棠看着镜子里的人,眼睛通红,底妆斑驳,幸好她不喜欢画眼线和贴假睫毛,不然真是灾难。 “谢谢。” 凌若棠站在祁姐办公室门口,长叹一口气,敲门进去。 看见坐在办公椅前的舒蕾,她心一沉,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骂吧,骂吧,骂死她吧。 但祁姐不是来骂她,而是希望她去找许朔,希望许朔能帮忙一起接下信托的案子。 “这个你可得要感谢小舒,这可是她想出来的主意。要不是她,你可闯大祸了。”祁姐笑着说,“刚刚我的那番话,你没生气吧?” 凌若棠摇摇头。 “那就好,我相信你的能力,你肯定能把这件事办好。” 说完,凌若棠和舒蕾出了门。 一出门,原本沉着脸的舒蕾说,“这个解决办法是我想出来的,所以,这件事情我来干,懂吗?” 凌若棠也不想管,她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呆呆地看着屏幕,根本无心工作。 刚哭完,脑袋疼,她撑着脑袋,闭着眼睛。 随即像是有什么放在桌面上,睁眼,一杯奶茶放在她面前,在抬头,是陈秋池。 “到底怎么了?” 凌若棠摇摇头。 “你说出来,说不定我能帮你解决呢。” 凌若棠有种想说的冲动,但还是抑制下去了,“已经有人帮忙解决了。” 陈秋池眼珠一转,移到正站在许朔工位前的舒蕾面前,手臂撑着桌面,笑着,半调情半撒娇。 她无声地说,“舒蕾搞的?” 凌若棠刚摇头,又像是想到什么,定住。 她开始回想祁姐的话,祁姐是说姓秋的跟她说,是自己透露出来没做过信托。这根本是无稽之谈,如果谈话时,姓秋的发现这一点,就不会当时笑着离开。 那就是之后。昨天的谈话,她的态度是三个人之中最好的,就算不满,也不该针对她啊。 唯一的可能,是舒蕾。但凌若棠也不确定。 她拉着陈秋池的手,搭乘电梯下楼,走到了大厦门外。 她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告诉陈秋池,并且强调她真的没有姓秋的联系。 “我知道,你怎么可能会做这么蠢的事情。不过,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你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我不是问你发生了什么,你没说嘛,然后你走了。你走了之后,舒蕾立刻进了办公室。” “刚才她喊我进去,就是因为舒蕾跟她说,让我去找许朔合作,借着许朔的名义,把这个案子接下来。” 陈秋池张大嘴,“真是个神经病。想要找借口接近许朔,就把你当作跳板。” “但我也不敢确定。” “我觉得八九不离十。” 凌若棠看着陈秋池,“那等下就验验。” 正文 第43章 :说句谢谢就行 两人回到律所的时候,舒蕾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背对着她们,凌若棠从她的侧脸看出来了生气。 看来是不顺。 凌若棠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事找你。” 舒蕾没动,冷眼看着她。 “去茶水间吧。” 凌若棠抬步,舒蕾看着她的背影,又移到一旁的陈秋池脸上,“不敢去?” 激将法永远不过时。 茶水间内,凌若棠站定转身看向不耐的舒蕾,“你没能劝动许朔?” 舒蕾的神情瞬间沉下来,“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你让秋小姐在背后告我状,说是我说我们没干过信托案件,最终目的,不就是为了把许朔拉进来,想和他一起工作吗?” “现在你失败了,我还得替你收拾烂摊子。这难道不关我的事吗?” 舒蕾冷笑,“你有证据吗?就说是我干的?你自己干的事,甩锅在我身上!” 凌若棠点头,“是。我没证据。但我和你不一样,我敢作敢当。而且,我不会跟你一样,给前男友带绿帽子,现在还眼巴巴地……” 凌若棠直视着她,等着她这一巴掌下来。 只要这一巴掌下来,她就以牙还牙,不就是污蔑嘛,谁不会呢? 舒蕾的手,在空中被人截住。 凌若棠视线慢慢移动,看到了许朔的侧脸,他正看着舒蕾,松开她的手,“打人可不是个好习惯。” 舒蕾看见许朔立刻卖惨,将所有责任甩到凌若棠身上,凌若棠冷眼看着,只觉得好笑。 许朔听她说完,又看向凌若棠,“你怎么说?” 好像他突然就成了法官。 那不偏不倚的形象,看着真令人厌烦。 凌若棠眼神冷冽,“我们组的事情,不劳烦你一个别的组的人费心。当然,你要是关心你前女友,想要替她讨回公道,那我无话可说。但也麻烦你,管好你前女友吧。别跟个小人一样,在背后乱告状。” 凌若棠看了一眼正在看戏的陈秋池,陈秋池不情不愿地离开。 两人没回律所,而是出了律所,到了最近的咖啡馆。 “许朔不是你男朋友吗?” “他什么时候……”凌若棠回过神,记起自己撒的谎,“分了。早分了。” 陈秋池还想询问细节,凌若棠手机一亮,收到了一条短信,是一张照片。 蓝光厚重的酒吧,陈秋池倚在吧台前,正在和吴照喝酒。 她将手机甩给陈秋池,陈秋池一看,正在喝咖啡的动作顿住,“你听我……” “你想想,你最近得罪谁了吧。” 陈秋池将“解释”吞了回去,拍了发短信的电话号码,“把照片转发给我。” 凌若棠拿起手机,点开微信,许朔发来了微信,“我可以帮你。” “不需要。” 不论是舒蕾还是秋小姐都不需要,凌若棠现在讨厌舒蕾,连带讨厌许朔。 他们这对狗男女,她一个都不想扯上关系。 至于祁姐,什么信托,根本就不可能。要是秋小姐和王董离婚,那孩子指不定会跟谁,就算跟秋小姐,赡养费也多不到哪去。 凌若棠就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情,完整想好了借口,等着祁姐找她,然后对她一顿臭骂。 但这一周,祁姐似乎忘记了这件事情,她平静地度过了这周。 到了周末,她约了帮忙的同学吃饭。 问了喜好还有住址,凌若棠约了她家附近的一家西餐厅。 一见面,同学惊呼,“哇!我都没认出来!大家工作之后,不都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你怎么还变漂亮了?” 凌若棠笑,当她是在客套,“可能因为长肉了吧。自从上班后,长了20斤。” “你从多少长到多少?” “90到110。” 同学坐下,“你还是长点肉比较好看。” “你看你想吃什么。”凌若棠将菜单递给她。 点完菜,两人聊起来最近的工作,凌若棠这才知道同学已经离开了律所,去了外企当法务。 同学大倒苦水,噼里啪啦地将在律所遇见的恶心事一顿输出,“……你都不知道我每天都在想,怎么还不把这律所给炸了!” “现在应该挺好吧。” “现在挺好的。同事挺好,也不用经常加班。然后我们公司女性领导比较多,所以整体的氛围挺不错。” 凌若棠听着同事讲着发生在公司的趣事,那轻松舒适的工作环境、平和风趣的领导,心中充满艳羡。 “你们公司还招人吗?” “您好。”身边传来服务员的声音,凌若棠无意识地往旁边一瞅,正对上许朔漫不经心的眼神,一愣,他和另一个女生在一旁坐下。 又是一个从没见过的陌生女人。 “暂时不招了。不过,我们部门有个人准备过完年之后就离职,你要是想来,我到时候帮你内推。” “她为什么离职啊?”凌若棠回神,看向同学。 “她老公工作调动,所以她也准备跟着去。但这不再过不久,就要过年了嘛。等到拿了年终奖,她再走。不过你真的想来嘛?商和的工资应该挺高吧。” “工资高,事情也多。不太想熬夜了。” 许朔淡淡地朝她看了一眼,又接着回答相亲对象的问题,“我都行。你点你喜欢的。” “好。那我就点我喜欢的咯。你有什么不吃嘛?” “都可以。” “这么不挑啊?”相亲对象调侃地看着他。 许朔莞尔一笑,“跟你一起吃饭,当然不挑。” 渣男。凌若棠在一旁听着,在心中暗骂,视线往前移,果然看见女人娇羞的神情。 “哦,对你还记得张靖嘛?” “记得,怎么了?” “他好像有女朋友了。” “是吗?那恭喜他。”凌若棠不留痕迹地转移话题,“不过,我好久没有跟同学联系了,感觉都不太知道大家在干什么。” 同学笑着说,“我也知道得不多。”但就在这话之后,她几乎把班里大部分的人的行踪都说了出来,有人申了国外的博士,有人离开了律所,回家继承家业,还有的结婚了…… 感觉离毕业好像都没多久,但大家的路径各不相同。两人聊着,聊到最后,把本科发生的事情都聊了个遍,聊完之后,也几乎没什么话可聊。 于是,同学起身告辞,凌若棠送她到餐厅,看着她慢慢走回家,正准备打车,一辆熟悉的车停在她面 前。 “我送你回去。”车窗降下,是许朔那张英俊帅气的脸。 “准备离职?”许朔启动车辆,顺便问她, “嗯。” 这么冷淡。许朔瞥了她一眼,“心情不好?” “还行吧。”凌若棠问,“你怎么没走?”凌若棠是看着他和另外一个女人先行离开,没想到人还在。 起码,过了半小时吧。 “等你啊。” 凌若棠斜眼看着他,“我大姨妈来了。” 许朔轻笑,望着前方的路况,“我找你一定就因为这件事嘛?不能因为别的事嘛?” “而且,今天不是23嘛?你大姨妈不是5号吗。” 凌若棠歪着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大姨妈是5号?” “你之前去我家的时候,把床弄脏了,还记得吗?” “嗯。” “打扫卫生的阿姨看见床单上的血,以为我自杀,差点打120。”像是想到那场景,许朔也觉得好笑,情不自禁地笑出来。 “你到底找我干什么?”凌若棠又重新靠回靠背。 “你有没有觉得你现在对我的态度特别差?” “哦。” “舒蕾干的事情,你怎么总迁怒在我身上?我可没惹你吧。我还帮你,解决了祁姐。” 这一周的平静得到了解释,凌若棠疑惑又不解的目光落在许朔身上,但是他帮她干嘛呢? 许朔轻笑着看她,“说句谢谢就行。” “谢谢。” 说完谢谢,凌若棠心中的负担仍旧没少,她不想和许朔扯上关系,也不想被许朔帮助。她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你怎么没送和你一起吃饭的女人回去?” 正文 第44章 :这是最后一次 “不想送。” “你们两聊得不是挺开心的吗?”凌若棠虽然在和同学聊天,但也能听见身旁不时传来的娇笑。 “她人是不错,但作为结婚对象,还差了一点。” “结婚对象?你考虑的挺长远。”凌若棠也不知道心中是什么滋味,嘲讽亦或者是怀疑,又或者是苦涩。她以为许朔会玩到30、40,玩不动了,或者想要稳定了,然后找个女生结婚。而不是在26岁的年纪,这么早就步入婚姻。 “我哥催得紧。”许朔笑着,那笑容似乎有点讽刺,“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六个了。” “那你什么时候结婚?” “不知道。看眼缘吧。” 凌若棠沉默了。 等车到达她家楼下,她解开安全带,看着许朔,许朔似乎能察觉到她想说什么,他也看着凌若棠。 “许朔,我……”凌若棠原本想说我们结束吧,但心中又觉得都没开始,都配不上结束这个词,而看着许朔平静如水的脸,她也不知道哪来的想法,“……我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在一起了?” 许朔平静地问她,这种平静也让凌若棠那躁动不安又期待的心平静了下来。 “没有。在追。” “要我帮忙吗?” “不用。” 许朔看着她,那眼神似乎要望进她的心里,似乎是在告诉她,这是最后一次,她确定了嘛,“凌若棠,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嗯。不会再有第三次。”都到这份上了,她也不期待再和许朔发生更亲密的关系。他已经将结婚提上了日程,而她始终都不会在他的日程表里。 她普通的家世、温和又无趣的性格,既配不上他家财万贯的家世,也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沉默良久。 许朔先开口,“下车吧。” “谢谢你送我回来。” 凌若棠下了车。 她头也不回地进了电梯。 周日的早晨,凌若棠收到了祁姐的电话,又是秋小姐的事情。 不过,这次有点不同。秋小姐不离婚了,她和王董一起准备为孩子设立信托,准备把这件事情交给祁姐。但他们也暗示,必须要将许朔拉进来,这份委托才能成立。 “为什么一定要许朔?张律师他们不行吗?他从业10多年,干的也是这行。相较于许朔,张律师的资历更符合合作人选吧。” “你啊,专业强,但人情世故一直还差点。你查过王董的公司吧,他一直想搭上许家的线,这根本不是经验的问题,而是人情的问题。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这件事情,你一定要办好。” “那分成和工作安排怎么算?” 祁姐沉默,“百分之二十。工作我们来干。” “……” “知道了。” “这件事情,你一定要办好。”挂电话前,祁姐再次强调。 凌若棠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什么都不用干,白白得百分之二十的钱,她相信许朔应该会同意的吧。而且都在一个律所,这点面子应该会给的。 她给陈秋池发了消息,让她去和许朔商量这个事情。周末,可能人还没醒,等到下午两点,陈秋池发了消息,“他不同意,要百分之四十。” “他疯了吧。” 百分之四十,祁姐肯定不会同意。凌若棠将许朔的意思转发给了祁姐,祁姐平时也是秒回的人,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回,“最多百分之三十。这是底线。” 凌若棠叹了口气,给许朔发了微信,问他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请他吃饭。 许朔给她发来了餐厅地址和时间,地图上显示人均在4000以上。 这钱,肯定还不能报销。 凌若棠心在滴血。 约的是下午5点半,凌若棠5点10分就到了。到了餐厅,她意外地发现许朔已经到了,他的面前正坐着一个女人。 凌若棠过去的脚步戛然而止,她在距离两人还有5米左右的位置上坐下。 “我到了。”她发。 正在和人聊天的许朔看了眼手机,凌若棠拿起手机一看,“我有点事,想吃什么,你可以先点。” “好。” 凌若棠没点。 快到5点半,凌若棠看着两人起身,到了餐厅外,像是在聊些什么,然后女人先走了。 许朔重新进来。 坐下后,许朔问,“怎么没点?” 语气像是熟悉的朋友,那么自然,自然到谁也猜不到两人还有段见不得人的关系。 “你点吧。毕竟是我喊你吃饭。” “行。”许朔喊来了服务员,随意地点了几个菜,又将菜单交还给服务员。 许朔端起茶杯,给自己倒 茶,“找我什么事?” 他既然开门见山,凌若棠也不兜圈子,直接将来的目的告诉他,她虽然不擅长交际,但也熟知基本的谈判技巧,无论是从利益和名声出发,此次的合作对他都百利无一害。 “……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百分之四十真的——太多了。” “说的挺不错,”许朔轻笑,懒散地靠着椅背,右手随意地搭在桌面,随意的神情中又暗含着淡淡的强势,“你准备什么时候离职?” “你为什么问这个?” “你先回答我。” “可能明年两、三月。” “那就是过年后。现在快11月末了,最慢四个月的时间。你没干过信托,但对于基本的信托落地应该有一定的了解吧。简单的,可能3个月。但只要涉及到涉外,最少6个月以上。你走了,工作谁来干?” 凌若棠心中一沉,她确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虽然说好工作由她们负责,但许朔也挂了个名,工作没做好,他的名誉也会受损。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后续的收尾工作势必就要让许朔顶上。 “但我们组……” 看着许朔平静又洞察一切的眼神,凌若棠将后续的话全部吞了回去。她们组,是全所都知道的一个组。 组内的人,也不是不干活,都干,但是因为不缺钱,大家也不可能跟普通的律师一样,卖命干活。到点下班,下班后找不到人,活能干完,但总有些小漏洞。 对于熟悉的领域还好,对于从没干过的信托,谁也不知道会出什么问题。 “就算我走了,也会有新的律师来顶上我的工作。而且这么大的项目,祁姐也会时刻盯着。她也赔不起违约金。” “你能保证新的律师能跟你一样24小时随叫随到,认真核查,保证工作上的零失误?” 凌若棠保证不了,“你说的情况,只是一个假设而已。再者,真到了那天,祁姐也绝不会看着这项目黄掉。她那时候肯定还会拉个经验丰富的律师进来。” “那为什么现在不拉?” 凌若棠微抿着唇,无话可说。为什么现在不拉?因为不想出钱。这样一想,其实百分之四十也挺公平的,许朔要承担可能的名誉损失还有后续的工作成本。 可是就这么放弃吗? 凌若棠总感觉心中闷得慌,这种闷不是因为身体的难受,而是,责任感。这次和上周的情况还不一样,上周是基本没戏,找不找许朔都无所谓。但这周,只要许朔能加入,委托就成了,而且是是至少价值上百万的委托。 虽然她也得不到不少,但是她毕竟拿了祁姐的工资…… “而且——” 凌若棠看向他,许朔轻笑,望着她的眼中是“看透一切”的笑意,“委托一旦成了,这个案子没有完成,你是走不了的。” 凌若棠的心一寸寸沉下去,像是被重石拉着,没有尽头地往下沉。 比起许朔,和祁姐打交道的凌若棠更懂祁姐的手段。招人需要时间,交接需要时间,还是现在的人用着更顺手。 祁姐不会让她走,可是等流程走完,就像许朔说的,至少六个月。而那时候,公司早就招好了人。 正文 第45章 :饭局 凌若棠一言不发。 菜上了。 许朔拿起刀叉,“吃饭吧。” 这是一家西餐厅,点的都是西餐,七分熟的牛排、无味的沙拉、齁人的奶油汤,凌若棠本就没心思吃饭,吃了一口沙拉,就不再吃了。 她靠着椅背,思索着自己的未来。法务岗也稀缺,过了这家公司,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一个名气大、工资不错、氛围良好的公司。 这个案子,不接又不可能。以祁姐的风格,她最后会亲自找许朔聊,只要许朔一说出原因,祁姐绝对会让她走不了…… 许朔接了个电话。 “嗯。” “知道了。我会把她接回去。” 挂了电话,他看向凌若棠,“我有事,先走了。” “我能拜托你件事嘛?”凌若棠在他离开之前喊住了他。 “什么事?” “能不能不要把我准备离职的事情告诉祁姐?” 许朔淡然地看着她,“这件事情,我不能保证。” 许朔走了。 凌若棠赔了钱,还什么都没捞到。 她起身却结账,却被告知账已经被结过了。 她微愣一下,这一愣,就让热情的服务员误会了,“没关系的!和他相亲的,都是他买的单?” “相亲的人很多吗?” “嗯!这已经是第4个人了!加上你,第5个!” 在家躺到晚上9点,凌若棠终于想出了办法。她给许朔发微信,“百分之二十五。我向你保证,后续绝对不会需要你顶上。” “好。” 第二天是周一,凌若棠一直等着祁姐到律所来。 等到下午两点,祁姐不慌不忙地到了律所。凌若棠跟着她的脚步,进了她的办公室。 她将她和许朔谈好的条件告诉祁姐,祁姐很高兴。 趁着她高兴之际,凌若棠提出自己的要求,她希望能招4个实习生来帮忙,实习生不贵,但律所的实习生是有指标的,但指标这种,其实只要合伙人同意就行。 凌若棠刚帮她省了一大笔钱,祁姐没有多说就同意了。 凌若棠笑着说谢谢,又谈到了王董的信托,由于还是个雏形,也 不知道王董名下有多少财产。但她问了下做信托的朋友,一旦涉外,为了方便,都是找当地的律师。但这样一来,到手的钱,其实跟只做国内的差不太多。 祁姐沉思了一会儿,指关节敲着桌面,“这个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凌若棠当然知道这点,她点头,“嗯。” “你先招实习生吧。” “好。” 凌若棠联系以前的实习生,将招聘要求和内容发给她们,希望她们帮忙在年级群里发一下。 凌若棠和实习生们的关系都还挺不错,她们也都同意了。看着她们回复的那么快,凌若棠其实有点心虚的。 因为之前还能保证准时下班,但现在可能保证不了,一进来,绝对要加班。她想了下,还是跟她们说一声,又在原本的招聘要求上加了一条“抗压能力强。” 周四,王董的秘书来了律所。祁姐喊着她和另一个同事,还有许朔一同去会议室会见。 王董的秘书年级算比较大的,头也秃了,眼尾皱纹也挺多。他此次来,是来传达王董的要求,相应的财产清单交给她们。 凌若棠大致翻了一下清单,翻看之后,她发现这份清单的不对劲。 清单上的资产几乎都是房产、车产,而像艺术品这类的,只有寥寥几个。其次,大部分都是国内资产,国外资产可以说几乎等于无。这对于一个公司老板而言,几乎是不可能的情况。而股权,凌若棠之前做了股权穿透,清单上的股权明细甚至就是最基础的股权认购份额,像间接持有的股权情况之类的,这份清单上全部没有说明。 凌若棠思考了一下,突然明白了她陷入了个误区。王董是想搭上许朔这条线,但他也不会蠢到说将自己的所有资产全部向商场上的对手和盘托出。所以,交给他们的,自然也是最容易查到了的资产。 她将资产清单递给许朔,许朔随意翻了两下,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这份清单,是完整的吗?” “是的。王董强调,只要将清单上的内容完成信托即可。当然,王董还有一个小问题。” “什么问题?”许朔问。 “就是除了秋夫人的儿子之外,王董还有个朋友的女儿。王董和那位朋友是数十年的好友,但好友去世得早,有个女儿,王董将她当做亲生女儿对待,也希望能将她加入信托之中。当然,你们也明白,如果将女儿加入信托之中,肯定会让秋夫人不满。所以,希望这点不让秋夫人知道。” “这个没有问题。可以设立保密通道,从境外账户付款。” “那就麻烦各位律师了。” 接着,又对于王董的要求进行了探讨,重要的信息探讨差不多了之后,秘书提出告辞,告辞前说王董在餐厅订了位置,请他们晚上一起吃饭。 凌若棠不喜欢酒桌上推杯换盏、虚与委蛇,回到祁姐办公室后,她说她不去了,还有工作。 “你一味地埋头干活,哪来的案源?” 凌若棠不说话了。 “你实习生招了吗?” “还没有。准备明天面试。” “行。那就招两个吧。这点资产,还用不了四个实习生。” “好。” 晚上吃饭的地点,离律所还有点远。凌若棠蹭着祁姐的车过去。许朔的车,跟在祁姐的车后。 她们先到,过了大概10来分钟,王董和秋小姐来了。 秋小姐搂着王董的手臂进来的,就像是年轻女儿搂着她的老父亲。 这钱,果然不是谁都能挣的。凌若棠真的有点佩服秋小姐了。 王董笑着和她们打招呼,又让她们坐下。 许朔就坐在他的身旁,他和许朔套近乎,夸赞他一表人才,又能力出众,许朔谦虚地回应,又转过来夸赞王董,将人夸的皱纹都连在了一起。 凌若棠虽然不喜欢,但也知道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而现在在她面前的就是典型的人际交往课程。 她边记着两人的对话,边思索着他们是如何将话题聊下去,越思考,她越发觉许朔的厉害之处。他能将人夸出花来,但不会让人觉得敷衍、虚伪,像是他的肺腑之言。他也能让话题持续进行下去,不尴尬,能延伸——真是一门学问啊。 聊着聊着,他们聊到了许氏,提到了许氏最新发出来的招标公告,这肯定就是这顿饭的目的了。 凌若棠等着许朔,看他怎么回应。 许朔轻笑,“招标过程,都是公司的招标委员会决定。委员会的成员,都是随机抽取决定,谁也不知道会是谁来负责招标。所以,许氏的招标,一向公平公正。” “这个我自然是相信的。许氏的信誉,在业内可是赫赫有名。”王董不会听不出这委婉的拒绝,他知道这条路走不通,转而又聊到了其它的事情。 但也不知道是没什么好聊,还是许朔的拒绝还是令他有点不爽,他说着说着,突然看向了凌若棠,“小凌不喝酒?” 凌若棠面前的酒仍是满杯,她笑着说,“喝不了酒。” “是吗?一点都喝不了?” 祁姐在这一点上,确实挺像个人。她不会强迫手下的律师一定要喝酒,她笑着说,“小凌确实一点都喝不了。您要是想喝,我和许律师陪您。” 凌若棠尴尬地在一旁挤出笑容。 王董略带嘲讽地看了眼凌若棠,像是觉得她在故作清高,他也没继续这话题,而是转而拿起了杯子,祁姐也拿着杯子迎了上去,凌若棠看着祁姐拿了杯子,刚端起,就听见王董说,“既然都不喝,就没必要端杯了。” 凌若棠尴尬地放下杯子,心中暗骂这个老东西! 等到这顿饭吃完,已经过了两个小时。王董和秋小姐被秘书接走,祁姐也喊了代驾。 门口,就剩下了许朔和凌若棠。 正文 第46章 :你值得更好的 凌若棠准备回餐厅内等网约车到来,一转头,看见光影下的许朔难受地弯着身子,右手捂住肚子,眉头紧皱。 “你怎么了?” “胃疼。”许朔轻声,他的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凌若棠从包里拿出纸递给他,许朔没接,仍旧捂着肚子,额头上的汗越冒越多,在光的映照之下,闪着光亮。 凌若棠随意擦了下他额头的汗,搂着他的手臂,许朔的重量压在她身上。 好重啊,凌若棠身子一抖,喘着气,“我送你去医院。” 正巧网约车到了,凌若棠扶着 他进了车内,又在车上改了地址,送许朔去了最近的医院。 检查之后,发现是肠胃炎,护士给他吊水,然后轻声嘱咐他好好休息,明天就能出院了。 那护士闪躲又忍不住盯着许朔看的眼神,令凌若棠也看向了病床上的许朔,唇色稍白,显得那头秀发乌黑发亮,眉目清朗,靠着床头。这病,反倒折磨着他多了几分令人心疼的柔弱感。 “要我帮你喊你家人过来吗?” 许朔摇摇头,“不用,爸妈在外单独吃饭,今天是他们结婚纪念日。能帮我倒杯水吗?” “你哥呢?” “他在照顾我嫂子。” 凌若棠微抿着唇,有点心软。身旁没人守着,独自一人待在医院,好凄凉。 病床上的许朔,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落下阴影,像个无人在意的小苦瓜。 病床内没水,凌若棠问了护士,才从住院部的一楼大厅的自动贩卖机买到了两瓶凉水。肠胃炎,肯定不能喝凉的。 凌若棠又回到病房,“自动贩卖机只有凉的。你还要吃什么吗?我点个外卖。” “那就算了。今天麻烦你了。” “不麻烦。”凌若棠也不傻,许朔的肠胃炎,一半责任来自她和祁姐。要不是许朔帮忙陪王董喝酒,她今天可能也不能如此清明地站在病房内。 看着他忍受肠胃炎的折磨。 “我先走了。” “嗯。注意安全。”声音很虚弱。 刚走一步,又听见许朔轻柔又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如果案子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问我。” 凌若棠握紧拳头,转身,“你是不故意的?” “嗯?”许朔望向她,瞳仁乌黑,透出孩童般的天真。 “……” “没事。” 凌若棠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我陪你吧。等你睡着了,我再回去。” “谢谢。”许朔轻轻慢慢地笑了起来,感激地望着她。 真的很可恶。 许朔靠着床头,点滴里的水仍旧慢慢地往下滴,他在玩手机,凌若棠也坐在一旁玩手机。 房内寂静。 凌若棠的手机快没电了,她问,“你带充电器了吗?” “在车里。” 车在餐厅的停车场。 “我去借个共享充电宝。” 凌若棠刚才下楼买水的时候,在护士站旁边看见了共享充电宝。 扫了个充电宝,她就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 已经半夜,窗外黑黢黢的,除了护士站的护士偶尔的交流,走廊寂静到令人心慌害怕。 她还是回了病房。 “我以为你走了。”许朔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来是嘲讽还是伤心。 “没有。我去找充电宝。你手机有电吗?” “有。” 可能是无聊,许朔突然开口,“凌若棠,我们聊聊吧。” 也没等她回答,还真的和她闲聊起来,“你追人追得怎么样?” “我不太想聊这个问题。”凌若棠无聊地按亮手机,看了眼时间,又按灭,又看向许朔。 “看来是不太顺利。” “是啊。”凌若棠轻笑,笑得挺假,“你相亲似乎也挺不顺利的。相了7、8个了,一个都没看上你吗?” “说反了。我没看上她们。” “挺自信。” “对一个人有没有好感,想不想和他进一步发展,很容易就能判断。”许朔轻笑,眼底闪烁着自信的光芒,“而且,我也有让人喜欢的一切。” “哦。”凌若棠敷衍。 又问,“你为什么跟我聊这些?” “如果过了一个月,他还是不喜欢你。你可以选择换个男人。” 凌若棠握紧拳头,又松开,想质问他,他是以什么身份指导她。 没说,“这是我的事。” “我只是觉得你值得更好的。” “算了吧。”凌若棠感觉再聊下去,她今天势必会爆炸,面对的还是个病人。 又陷入沉默。 凌若棠开了电视,点了个综艺,综艺里正在谈起结婚的话题。 “你知道最近我为什么相亲吗?” 许朔突然问这个,也不知道是是不是综艺引起了他的共鸣。 “为什么?”凌若棠其实能猜到答案,无非是想结婚了,想稳定了,爸妈催婚……不都是这些嘛,但她还是想从许朔的口中听到答案。 她按了暂停键,双臂交叉横在胸前,看着许朔。 “记得上次你遇见的那个女人吗?” “记得。你嫂子吗?” “嗯。她从高中开始跟在我哥身后,追了我哥快6、7年,我哥对她一直不咸不淡。但就在去年,她决定放弃了,我哥这才认识到自己喜欢她。但那时候,她喜欢另一个男人。” “好老土的剧情。”凌若棠犀利地评价后,又问,“那这跟你相亲有什么关系?” “他老婆不想和他结婚,所以一直用我来刺激他。虽然是假的,但陷入爱情的男人,有时候就是很愚蠢。”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我觉得,”凌若棠觉得许方远绝对不像是这种没脑子的人,思索着用词,“你哥应该挺聪明的。” “他不是我亲哥。” 看见凌若棠意外地睁大眼睛,许朔意外地看着她,“陈秋池居然没和你聊过这话题?” 凌若棠尴尬一下,试图挽尊,“我们也没聊很多八卦啊。就……一些比较炸裂的事情,我们才会聊。” 许朔轻笑,也不知信没信,他又回到前一个话题,“所以,他一直在安排我相亲。” “你说,一辈子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该有多难受?” 凌若棠被许朔的情绪感染,心中也沉闷不已。她也在被她爸妈逼着和高兆兴接触,她一点都不喜欢高兆兴,他们知道,但是他们也觉得高兆兴是个好孩子,或者用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来反驳她。 她不否认这一点,许乐和她老公就是慢慢培养出来的,但对一个第一眼就没有心动的男人,她真的很难培养出来爱情。 一辈子……一辈子真的太长了。 她看向许朔。 许朔平静地望着她。 嘴唇蠕动,在安慰和不安慰中间,她选择了岔开话题,“你累不累?要不睡吧?很晚了。” 许朔直勾勾地盯着她,“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我明天早上走。” 等到许朔缩进被窝,躺在床上,凌若棠关了房内的灯,房内瞬间黑暗。 “你要不要睡上来?”许朔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不用。” “我怕你趴在床边,睡不好。我现在这么虚弱,你也不用担心我对你做什么。” “我不担心。但男女授受不亲。” 黑暗中传来一声调侃似的轻笑,凌若棠闭上双眼,觉得丢人,她怎么会找一个这么愚蠢白痴的借口? “你赶紧睡吧!” 这一晚上,凌若棠睡得一点也不好。 除了睡在床边,还有吹着热风的空调。带着热气的风,让房间变得又闷又热,在寒冷的冬天,她穿着羽绒服热出了一身的汗。 她醒的很早,早上5点就坐在椅子上点外卖,等着许朔醒来。 快到八点,许朔醒了,凌若棠问他想吃什么,然后点了外卖。 两人正在吃外卖的时候,许母和司机进来了。 “阿姨好。” 许母也没想到房内居然还有个女人,将包放在床头后,她惊讶又开心地笑着,“哎!你好!昨天是你在陪着我们家阿朔吗?” “嗯,对。”怕许母误会,她解释道,“我和许朔是同事,然后昨天刚好是我们合作的项目的甲方请吃饭。所以,我就把人送过来了。既然您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别走啊别走啊!”许母热情地拉着她的手,“你这早饭还没吃完啊。” 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饭,许母眼中闪过一丝嫌弃,她热情地看着凌若棠,“我请你去吃早饭吧!你昨天晚上照顾了一晚上我们家阿朔,肯定辛苦了吧。我请你去吃早饭。老张啊,你去开车。” “不用了不用了阿姨。”凌若棠也不知道为什么许母对她突然这么热情,“我还要去上班。我先走了。” 凌若棠费力地把自己的手从面前雍容华贵但又带着可疑热情的女人手中抽出来,她笑着对许母点了点头,然后拿着共享充电宝和自己的手机离开了病房。 人走了,许母突然回神,猛地拍手,“我应该加她一个微信的!” 又看向桌旁的儿子,“别吃了!这些东西,吃了不卫生!我让张妈给你熬了粥,等下她给你送过来。” “不用这么麻烦。我都要吃完了。” 许母坐在他的对面,喜悦上脸,“儿子啊。这个小姑娘肯定喜欢你吧。” 许朔轻笑,“妈,她的家世,可达不到你的要求。” “我啊,现在不看重这些了,我想开了,只要你喜欢就行。” 许朔意外地看着他那一直深陷豪门争夺家产、突然一下变得开明的母亲,若有所思,“我哥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许母面色为难,纠结了挺久,“儿子,你跟妈妈说,你……” 正文 第47章 :别招惹实习生 “你是不是喜欢男的?” 正在收拾外卖的许朔愣住,随即大笑出声,明亮的眼中满是笑意,“妈。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哥和你说的?” “不是。儿子啊。”许母苦口婆心,“咱也老大不小了,26了,马上三十了。妈也介绍了那么多女孩子,学法的,学文学的,温柔的,可爱的……各种各样的。你怎么就一个都没看上呢?” “这种要讲求缘分。”许朔将收拾好的外卖放入袋子中,“你和爸,不就是在三十岁之后结婚。你自己说的,缘分可遇不可求。” “呵。”许母冷笑,“是。可遇不可求。到时候,你跟齐家那儿子一样,带回来个男媳妇。你以前还背着我早恋,现在怎么一个女孩都没带回家?我都怀疑,我当初是不是手段太强硬,让你对女孩失去了兴趣。” 许朔赞同点头,“我妈还会反思自己了。” “……” “儿子啊。就刚刚那个女孩子,她喜欢你吧?你也喜欢她吧?”也不等许朔回答,许母先替他回答了,“昨天晚上我就要过来,你说太晚了,让我今天再过来。就是怕我打扰你和那个女孩子单独相处吧?” “没有的事。”许朔脸上仍旧挂着温和的微笑,就连生他的许母都看不透这微笑背后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我问你,你讨厌那女孩子吗?” “不讨厌。”许朔自然是不讨厌凌若棠的,不然两人就不会开始。相反,有时候他还挺喜欢逗凌若棠玩的,有时和她讨论案件的时候,也会被她体现出的专业和魅力所吸引。 所以,他昨天晚上也不是假话,他希望凌若棠可以找到一个好归宿。 不过,他仍旧对于凌若棠口中的男人是否存在持怀疑态度。 “那如果是蕾蕾,又或者是小青还有其余的,就妈给你安排的相亲对象,你会让她们晚上待在这吗?” 许朔懂她妈问这话的意思,“这没有可比性。我和她,认识很久了,算是朋友。而她们,一面之缘而已。” “朋友啊?”许母直接忽略其余的话,“朋友好!朋友处着处着就成了男女朋友。这女孩子,你看长得漂亮,还跟你是同行,多好啊。而且那身材……哦对了,她精神正常吧?” “……正常。” “那就好那就好。你都不知道文菘蓝那精神病,”许母心有余悸地叹了口气,“昨天又在闹,又在闹。还动了刀。家里有她一个就够了,千万不要再来一个精神病了。” “儿子。”许母认真地看着他,“你努力。赶紧结婚,生儿子。你爸大儿子,我那天听见了,文菘蓝的情况不适合生孩子,你要是先生出来了儿子,就是我们家的长孙!” 许朔调侃,“与其依靠我,不如自己努力。您和我爸还年轻,还有机会。” “……” * 临近放寒假,学生都准备期末考试、放假回家。凌若棠发布实习生招聘,过了两周也只招到一个实习生。她和另一个律师,还有实习生一起对于资产清单上的资产一一核查。财产不算多,所以加班的程度还好,能在晚上10点前准时下班。 某天在查资料时,许朔从她身边经过,待在一旁,看了眼她的屏幕。 “QPRT。” 凌若棠吓了一跳,“什么?” “不用查了。这个我之前做过,直接用OPRT。遗产税最低。” “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直接问我。” 许朔端着茶杯走了。 凌若棠相信许朔的专业能力,但出于谨慎,仍旧将相关资料全部查完,并且又多方求证,问了律所专门做信托的律师和朋友。 最后得出的结论,许朔是对的。 看着许朔端着茶杯从茶水间回来,凌若棠一直抿着唇笑着看他,看着他越来越近,然后在她的工作前停下。 “什么事?” “有挺多问题的。你有空吗?我发个文档给你。” “去会议室。” “好。” 凌若棠喊了正在核查的实习生,喊她一起去会议室旁听。 人过来实习其实也是想学知识,但一直让她干一些dirtywork,凌若棠也觉得不好意思。正好利用这次机会,让她也学点东西。 三人去了会议室,凌若棠将记录下的问题发给许朔。许朔打开文档扫了一眼,从第一个问题开始回答。 遇见有些疑问的,凌若棠直接提出,然后又对埋头记录的实习生说,“你有不懂的,直接说就行。你没做过信托,所以很多问题不懂也很正常。不用觉得提出来会显得自己不太聪明。不会,很正常。而且许律师,人也比较好,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直接问。” 实习生比较内向,看了眼凌若棠又看了眼许朔,许朔轻轻一笑,他没任何意思,仅仅表示友好,但实习生脸上浮现了一层害羞的红晕,“嗯,我知道了。谢谢凌律师。” “还有许律师。” 许朔看见实习生的反应,嘴角弯得弧度更高,也不知道是觉得她的反应过于青涩,所以好笑,还是觉得自己的魅力无人可挡,所以自信。 桌下,凌若棠面无表情踹了许朔一脚,许朔吃痛轻呼出声,摸着被踹的地方,歪头,一脸冤枉地看着她,我可什么都没有干。 凌若 棠瞪他一眼,又笑着看着实习生,“刚刚我们聊的,你有什么不懂的吗?” 快到下班点了,凌若棠问实习生,“快要下班了。你是回想回学校,还是留在这听我们讨论?” 实习生面色为难,且犹豫。 凌若棠笑,“你要是想回去的话,可以走了。要到下班点了。” “嗯!”实习生控制不住脸上的喜悦,“那我先走了!凌律师再见!” “许律师再见!” “再见!”许朔轻笑着回应。 一转头,看见凌若棠脸上的笑容已然消失。 “你别招惹我实习生。她还是个学生。”凌若棠认真地看着他。 许朔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不少,合上电脑,“我干什么了?人是你喊过来的,也是你让她向我问问题的。我不过就是在她感谢的时候,笑了一下,纯粹礼貌。难道她要感谢我,我要冷着一张脸,跟她说,你离我远点。” “我尽心尽力回答你问题,回答了一下午。一句感谢都没有,被踹了一脚,还被污蔑一通。” “窦娥都没我冤。” 凌若棠理亏,是她先入为主了。认错有点难,但好歹真诚,“谢谢。对不起。” “晚上请我吃饭吧。”许朔懒散又平静地望着她。 “今天不行。陈秋池约了我。下次吧。” “你们晚上去香樟路的别墅?下次是什么时候?不如把你喜欢的人,一起喊过来。” “你怎么知道我们去香樟路的别墅?”凌若棠直接忽略后一个问题。 “陈秋池约的。” 凌若棠一想,大致也明白了。陈秋池因为她和吴照合照的事情,在朋友圈落下了抢朋友男朋友的风评,她需要自己去挽回名声,也需要朋友圈的人去宣扬正名。 “所以——”许朔前倾身子,看着她,深邃的眼中透露出认真,“什么时候请吃饭?” “这段时间太忙了。你也要相亲。”凌若棠笑看着他,“不如等你相亲结束,我请你和你未来妻子一起吃饭吧?” “四人约会?” “不。避嫌。” “那就下周六吧。” 凌若棠愣住,这么快嘛……她的心中涌上难言的酸涩。 合上电脑,“过年后吧。太忙了,我还得尽快把王董的财产核查完。” 陈秋池敲门,“你们什么结束?” “现在。”凌若棠拿起电脑。 陈秋池微点头,又对同样起身的许朔说,“别忘了。今天晚上8点,香樟路别墅!” 正文 第48章 :狗东西 凌若棠坐陈秋池的车去了别墅,从别墅的地下停车场坐电梯上一楼,银白的电梯门一开,凌若棠见识到了华丽的别墅内部、轻柔舒缓的音乐,还有觥筹交错的男男女女,仿佛将别墅内部填满。 “你到底约了多少人啊?”凌若棠问。 “除了在国外没回来的,其余的都约了。”陈秋池笑,双眼弯弯,端庄大方得仿佛不像那个经常向她撒娇求她帮忙的女生,“我今天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刷个脸。” 凌若棠面上闪过迟疑。 “你难道忘了你说要在30岁之前成为商和的合伙人吗?”陈秋池笑着左右晃动手指,“亦步亦趋跟在祁姐身后,等着她将拉到的案源交给你,别说30,这一辈子,都难。” 凌若棠心中有点酸涩,她其实都忘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豪言壮语了。她现在都准备逃离律所,奔向法务…… 她不相信仅靠一面交谈就能将陌生人变为委托方,她自知没有这种能力,但她也一直在锻炼这种能力——她社交能力实在过于差。 她跟在陈秋池身旁,观摩她的聊天技巧和神态,鼓起勇气,运用自己看的沟通技巧慢慢地融入他们的话题。 初见成效。 但,身心俱疲。 她不是一个能从社交活动中获得精力和满足的人,而陈秋池则相反,左右聊一圈下来,容光焕发。 “有没有地方能让我安静地待会儿?” “这才多久?”陈秋池惊讶。 “我昨天晚上加班。你要是还需要我陪着,给我发消息。”凌若棠又想到陈秋池曾经跟她说的话,“不过——你真的不知道是谁发的照片吗?” “知道了。”陈秋池眼中闪过一丝讽意,微抿白酒,“舒蕾。” “敢这么在背后阴我的,她还是第一个。她会为她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所以,她这段时间没来,是因为你的功劳。” “也不算吧。我只是以牙还牙而已。不过——”陈秋池搂着她的肩膀,带领她看向不远处围绕着两三个美女的许朔,他游刃有余地应付着她们,和她们调笑,“你这前男友,对你挺敷衍。我都能处理的人,他却任由她一直在身边蹦哒。或许——旧情未了?” 凌若棠似笑非笑,“都说是前男友了。所以——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秋池搂着她的肩膀,换了个方向,有女人经过,离开后,对上吴照直勾勾的眼神,太久没见,他似乎变得沉稳不少,眼中天真又伤心。 “吴照这段时间,变了挺多的。”陈秋池为他说话。 “同上。和我无关。” 陈秋池拍了下她的肩膀,“晚上请来了个明星唱歌。你要是累了,随便找个房间休息,之后锁上就行。这边都是房间,里面什么都有。不过,记得上锁。” “我怎么听着听着觉得有点不对呢?” 陈秋池哈哈大笑,“放心,我不干那种事。只是大家喝多了,懒得跑,所以这间别墅才安排成这样。” 说完,陈秋池像鱼,融入了令她得到满足的人群中。 凌若棠则上了二楼。她随意推开第一扇门,灯亮,男女纠缠,衣服一地。 “不好意思不好意 思……”凌若棠尴尬地关上门,余光瞥见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她身后的吴照。 “怎么了?”说着,他大步走过来,似有开门探究一番的架势。 “没事。”凌若棠挡住他的路。 对视。 吴照垂下眼帘,语调带着明显可察的委屈,“我和陈秋池什么都没有。那天,是公司有合作。所以,我约她出来聊。在酒吧,是因为朋友在……” 吴照说着,就说不下去了,因为从他说话开始到现在,她望着自己的神情没有丝毫波动。事情真假,她根本不在意,他的真诚解释,她也不在意。 他握紧了拳头,又默默将拳头移到了身后。 凌若棠等着吴照说完,但他说到一半就不说了,等了相当一段长的空白,“你不用跟我解释。” “嗯。”吴照垂着头。 凌若棠准备走。 门开了。 男人在前。 凌若棠盯着他的脸,觉得很眼熟,但是想不起来是谁。 “凌若棠?” 一开口,凌若棠火就上来了,她咬着牙,恨不得左右开弓,一左一右两巴掌,将这个猪头打死! “还真是你啊!好久不见!”男人像是见到好久不见的同学一样,惊喜地往前一步,早就注意到凌若棠眼中冒火的吴照挡在两人中间,不屑,“你谁啊?” 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狗东西,怎么都来跟他抢人! 男人被推,一个女人走了出来,三十岁往上,短发,大气长相。 “表姐。” 凌若棠看了眼刚喊出声的吴照,又看了眼表姐,正好对上表姐探究的视线。 “为什么堵在门口?”表姐问吴照。 吴照这才记起来,看向那男人,小白脸样,“你谁啊?” 小白脸笑了笑,“我是你表姐的男朋友,我姓白,叫……” “我问的是你和凌若棠什么关系!” “阿照!对人礼貌点!”表姐不虞地看着他。 小白脸笑了笑,“没关系!我知道阿照不是故意的。我也听说了,阿照似乎在追若棠。能够理解。但你确实误会了,我和若棠是高中同学而已。太久没见了,所以突然遇见很高兴。我们——从高中毕业之后,就没见了吧?” 小白脸说完,笑着看凌若棠。 凌若棠心中冷笑,居然还敢提高中毕业。但这也不是骂人的合适场所,她收起了愤怒,不情不愿地“嗯”了声。 小白脸笑意更甚,凌若棠看着恶心,她转身就走,吴照探究怀疑地看了小白脸一眼,也跟了上去。 “小白。什么关系?”表姐笑着问他,无形中带着压力。 小白脸搂着表姐的腰,轻咬耳朵,“真的,只是高中同学而已。” 表姐不信,轻笑着推开他,“下去吧。不然秋池等着急了。” 凌若棠下到一楼,大厅仍旧人潮涌动,她在人群中穿梭,打开大厅的门,到了门外。 刺骨的寒气透过厚重的大衣袖口,直击皮肤。 冷风吹着,她冷静下来。 想到刚才白求那虚伪的笑容、又想起许乐跟她说白求申博成功,心中又冒着无名的火。这么贱又无下限的男人,为什么混得这么好? 想到自己高考失利,来了漳大,而白求去了京大;她在律所当牛做马,而白求考入名师门下,毕业后可能直接留校,未来一片辉煌…… “你怎么了?”凌若棠看上去似乎很伤心,吴照看见她伤心,觉得心疼,但又不可避免在想,她伤心居然是因为那个小白脸,又酸涩又难过。那种小白脸,弱不禁风,毫无男人阳刚之气,只有他表姐那种恶魔才喜欢这种小白脸! “没事。”凌若棠习惯性地敷衍,谁料,吴照的神情一下冷了下来,可能是因为太久没见,凌若棠心中不由自主地一颤。 “你不要把我当傻子!我看的出来,你和那小白脸之间绝对有事!你就算不说,我也能查出来!你是不是很讨厌那小白脸,我可以帮你!” 凌若棠有那么一瞬间被吴照的气势给压住。看着吴照坚毅沉着的眼神,凌若棠此时终于体会到了陈秋池说的,吴照变了很多。 “你……那什么眼神?”吴照不解,他这么慷慨激昂的一番话,为什么棠棠用一种像是解剖动物的眼神在望着他…… “你这段时间,到底在干什么?” “跟在我爸身后学习。” 吴照这段时间感触良多,他一直觉得做生意是件很容易的事情,稍微动动嘴皮子,一个项目就谈成。但跟在他爸身旁学习,他才发现有多难,刚解决完供应链的小问题,又来一个大问题,每天都在解决问题的路上。 除了问题,还要和一群傻子交流。明明他爸是董事长,但是在做事的时候,还要平衡各方关系,受到各方的制约,一件很简单的事情,还要经过这个经过那个。他刚来几天,就想撂挑子不干,想到他爸说的,为了让凌若棠刮目相看,又忍了下去。忍久了,他开始理解凌若棠为什么烦他。他也讨厌,好不容易有个休息的时间,那群没眼力见的朋友还喊着他出去玩,谁跟他们那群无业游民一样,他可是有工作的! “我最近……”吴照刚想告诉凌若棠这段时间他的变化,门开了,许朔推门而出。 正文 第49章 :神经病 “在外吹风?”许朔莞尔一笑。 也不等两人回答,看向凌若棠,“秋池找你。” 凌若棠往回走,吴照跟在她身后,路过许朔时,幼稚地撞了他的肩膀,瞪他,“好狗不挡道。” “守不住家的狗,才会这么狂吠。” “你——” “别那么冲动。”许朔轻笑,将吴照的拳头挡住,缓步下移,“你表姐也在。” 凌若棠从畅聊的人群中穿过,看见陈秋池正和两人聊天。 吴照表姐。白求。 一看见白求,心中就不由得反感。 她能接受陈秋池好意,但当介绍的对象换成白求时,她感到屈辱。 陈秋池不知,看见站立在人群中的凌若棠,笑着示意她过来。 等人走近,笑着介绍双方认识。 “刚在二楼见过。”表姐笑了笑,被撞见的尴尬丝毫不存在,“若棠,对吧?” “嗯。” “我听秋池说,你们最近在帮王董处理信托?我对这也有点兴趣,能和我仔细讲讲吗?” 陈秋池面上一喜,看向凌若棠,示意她机会到了。 “这个案子,是我们组和许朔许律师负责的,他也在。许律师比较精通这方面,我帮您喊过来。” 陈秋池不可置信地歪头看着她,又直盯着她平静离去的背影。搞什么啊? 过了一会儿,许朔风度翩翩地走了过来。 凌若棠没回来。 陈秋池耐着性子,听着两人的聊天,又适时找了个机会,在厨房的角落里,看见了正在并排坐的吴照和凌若棠。 椅子倒放,吴照双臂弯曲靠着椅背上梁,双腿敞开,脑袋靠着手臂,歪着头,专心致志地盯着凌若棠。 陈秋池踹了吴照凳子一脚,“别演偶像剧了。我找凌若棠有事。” 吴照瞪了她一眼,懒散起身,“给你三分钟。” 陈秋池刚坐下,又被凳面的热度给烫起身,站在一旁,双臂交叉,居高临下,“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如果是说,你对许朔余情未了,将案子拱手让人,你今天晚上就别想走出这扇门。” 靠坐着的凌若棠摇摇头,收回伸着的双腿,歪着头,又不适地仰头,揉着僵硬的脖子,“你能坐下吗?脖子疼。” “这上面烫。我不想得痔疮。” 凌若棠仰着头,“今天跟在吴照表姐身旁的男人,是我高中同学。” 陈秋池微皱眉头,沉思,“在遇见许朔之前,你跟我说,你没谈过恋爱。” “不算恋爱。”凌若棠叹了口气,她不喜欢将自己心中的伤疤揭开,觉得自己很愚蠢,很丢人,“我和他是高中同学。高三,分到一组,我们两才算交流增多。他坐我前桌。他英语不好,我化学不好,所以他约着我,互相给对方讲题。” “讲着讲着,他跟我表白,说喜欢我,高考结束后在一起。高考第二天,”凌若棠停顿,紧抿着唇,“那时学校安排,中午在一起吃饭。吃到一半,他把我喊出去,说他根本不喜欢我,最后一门了,他也考砸了,也不想忍了。然后,说我这么瘦,肯定身体有病,脾气也不好……” 凌若棠说不下去了。她已经知道她没错,错的是白求,但是一提到这个话题,她不可避免想到那个沉闷的下午,她边伤心,边责怪自己。 陈秋池左右寻找,没见卫生纸,最后在橱柜里找到干净的抹布,递在凌若棠眼前,“没卫生纸,你用这个擦下眼泪。” “我没哭。”凌若棠被这抹布打断,心中亮了一点,“我后面想明白了,我也不是喜欢他。只是那时候,经常在一起,所以产生了一种错觉。他当时那么跟我说,不是我的原因,只是因为他贱。他没考好,所以想拉个人陪他一起。” 但当时18岁的凌若棠没想明白,被“喜欢”的人抛弃,原来自己还有这么多的缺点……在短短的一个小时中,她根本缓不过来。 下午是英语,有听力。 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全蒙。 毫无意外,高考失利,从top2变成top3。 但这差距,怎么只有这简简单单的1呢? 陈秋池同情凌若棠的遭遇,但她不赞同凌若棠将钱拱手让人。钱不论从哪来,都是钱。干嘛要跟钱过不去。 她在空椅上坐下,双臂随意交叉,压在椅背上沿,“高考失利,只是一时。你不能让你一辈子都困在那个闷热的下午。你要是不甘,可以考研,考博,或者出国。你不能因为一个渣男,而放弃现在的好机会。再者,你是和吴照表姐合作,不是和那个渣男。那个渣男,他最多算个情人。连个名分都没有,更何谈为他服务。” “我知道。”凌若棠也不是以前凭着自己喜好想不干就不干的学生,两年的工作,已经将她打磨成了圆滑、听从祁姐安排的社畜,她没有资格跟钱过不去。 “我忘了跟你说件事,年后,我准备离职。” “去哪?”陈秋池皱眉。 “外企。去当法务。但是也不一定。因为要等那边的人辞职,而且还需要面试。” “理由呢?不会是因为许朔吧?” 凌若棠都笑了,“我难道在你眼中,像个这么没脑子的人,为了一个男的,工作都不要?” “不是。”陈秋池坚定回答,一脸正色,“只是跟以前相比,唯一的变化就是许朔。不然,我想不出来你为什么要离职。工资高吗?” “我没问。但我猜,应该是没有祁姐给的工资高。” “那你去干嘛?” “嗯……”凌若棠撑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但难掩疲惫,“我觉得太累了。每天都要加班。之前有段时间,每天都加班到凌晨。回到家,洗漱完凌晨两点多啊。第二天早上8点多起。刚毕业,我还能接受。但时间一长,高薪对我的诱惑力没有之前大了。” “我现在就想着准时下班。” 陈秋池看着凌若棠明亮的眼睛,终究还是心软,没有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那祝你成功。” 凌若棠笑。 陈秋池气,“白把案子扔给许朔了!” 凌若棠温和地说,“我觉得不一定。上次王董案子不就是嘛,稍微扔了一点财产出来。真正的财产,半点都没露出来。这次,我感觉也一样。” “就算是苍蝇腿,那也是钱!” 凌若棠笑。而在厨房墙壁外的吴照,拳头紧攥,青筋爆出,力量蓬勃。 明亮的顶光,也照不亮他满脸戾气的脸、阴沉叠加的双眼。 * 第二天上班,凌若棠收到了白求的微信申请。不知道他是从谁手中要的微信。 凌若棠没同意。 到了下午,前台给她发消息,说有客户找她。 她到了会客厅,发现正是白求。 转身就走。 “若棠。我们聊聊吧。”白求追了出来。 “我们两没什么好聊的。”凌若棠冷声道,“你要是聪明一点,就应该知道你最应该做的,就是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而不是像这个这样,到我眼前来碍眼!” 6年真的能够让人一个改变良多,白求面对她的嘲讽,虽然生气,神情冷冽,但但却没有像以前一样,像是狂躁的精神病,肆无忌惮地嘲讽她。 或许,还有可能是因为他现在有能力了,不需要在以那么下三滥的手段,拖她下水。 “若棠,我们进去聊吧。”白求示意她进门。 “你找我干什么?”凌若棠站在原地没动,“想让我闭嘴,把你高考干的烂事埋在土里,不告诉吴照姐姐?” “若棠,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 白求就是个贱人,哪怕道歉都是无比虚伪,“我这次来,其实就是想向你道歉。高考那天,我考的特别差,我现在偶然做梦,梦到那天的考试,都会惊醒。你也知道,我爸妈对我要求有多严格,所以那场考试,令我崩溃。我才会口不择言,而且我考的那么差,我不想拖累你,怕你跟我填同一所学校。但我那时候的自尊心,也不允许我示弱。所以……若棠,你能原谅我吗?” 凌若棠轻笑,拿起手机,“谢谢你。本来我还没证据,现在有了。” 凌若棠见识到了史诗级的变脸,原本假装诚恳道歉的人,突然之间就变得像个恶魔一样,脸部肌肉扭曲。 “若棠,你不会这么对我对不对?你还记得……” “别记不记得了。我听你说这么多废话,就是为了拿证据而已。不然,谁想听你那悲惨的人生?” 凌若棠转身。 看见看热闹的前台,还有同样倚在前台,长身玉立的许朔。 同样在笑着看热闹。 正文 第50章 :我关心你啊 看着凌若棠进了电梯,许朔收回视线,浅笑着朝白求走了过去,眼底却是静默地打量。 此时的白求也恢复了平时伪装翩翩君子的样子。正准备走,被喊住。 “白先生,怎么过来都不通知我一声,单独找凌律师,是找她聊信托吗?” 白求心中意外,但仔细一想,刚刚凌若棠和他的声音都不大,他们可能是都没听清楚。 昨天吴淑已经跟他多次强调了许朔的身份。他特别客气地说,“没有。是因为我和凌律师是高中同学,刚好路过,想着说叙叙旧,所以来了。至于信托,昨天party结束之后,阿淑一直在我耳边谈起这件事情,兴趣很高,也一直在夸许律师优秀呢。” 许朔浅笑。 他也是人精,见惯了这种不经意间透露出“我们感情很好”的方式。 昨天和吴淑聊天,白求全程当背景板。从细微处探知真实关系,白求应该就是吴淑众多情人中的一个,无特别。 但他做事,喜欢确保万无一失。 “既然这样,我们去会议室仔细谈谈。” “请。” 许朔示意白求进去。话已至此,白求只能硬着头皮进去。 坐下后,许朔将桌面的水,递给白求,“昨天听淑姐说,你在京大读博,过几天就要回北京。所以,不耽误你们时间。我就直说了。昨天淑姐简单提到了美国的房产,具体在哪个几个州?” “挺多地方都有,但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许朔含笑,“真的?” “这个真不清楚。你也知道,男女朋友之间,一旦涉及到金钱这种,就不好开口。不过,阿淑曾经跟我说过,她喜欢去海边,所以在海南那边有房。” “国内的法律都一样,不论在哪个省,税收政策都差不太远。”许朔笑着说,“不过淑姐喜欢海边这事,我也听说过,说淑姐很喜欢去夏威夷度假,每次去都会待一段时间。” 白求没和吴淑去过,每次他提出出国,吴淑总以工作为由拒绝他。他脸上一闪而过阴霾,又笑着说,“是吗?这她没和我说过,不过我们一起去过很多地方。” “看来你们关系很好,”许朔轻笑,“淑姐对于信托的要求有哪些?这个,昨天你们应当讨论过吧。先给我透个底,等到再次交谈的时候,我好提前做准备。” 是在求他。 “嗯……”白求故意扭开瓶盖,喝了口水,接着笑着说,“你也知道。阿淑家有好几个孩子,阿淑也不是受宠的那个。所以,她自然是希望,公司能交到她手上。” “当然理解。” “我听阿淑说,许律师家家业也挺大,怎么想着做律师?” “喜欢。” “喜欢好啊。人一生之中,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事情,确实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那倒是。你和淑姐也挺幸福。” 白求情不自禁地笑了,看来夸到心坎上了。许朔熟知这类人的秉性,明明只是个情人,却在别人面前伪装成爱情,借此抬高自己身价。 许朔稍微引导两句,让白求自己讲出来了许多和吴淑相处的细节。许朔也再次肯定,白求只是吴淑的情人。 情人可有可无,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白求接了个电话后走了,走之前还约许朔去北京时,他请吃饭。 许朔笑了笑。 等人离开,他给凌若棠发消息,约人吃饭。 又一次,被拒绝。 理由也没变,加班。 许朔很有耐心。 晚上8点,他走到凌若棠身边,“还有多久?” 凌若棠意外地看他,“干什么?” “吃饭。” “我……” “昨天下午,在会议室,你还没有谢我。” “不是说了,过年之后吗?你……”凌若棠将“老年痴呆”四个字吞了回去。 “太久了。最近记忆力不好,怕忘了,正好有时间。” “走吧。我在停车场等你。” “……” 许朔在车内等了不到5分钟,凌若棠背着包下来了。 “你想吃什么?”凌若棠在副驾驶坐下后,问。 “湘菜吧。” 也没等凌若棠找好餐厅,许朔的车已经开了出去。 车在一家湘菜馆面前停下。 扫码点完菜,许朔开始问起了王董信托的事情,凌若棠简单地说了几句,许朔又顺着她的话延伸,好端端的一顿饭,突然就变成了加班现场。 “能不能不要聊工作,我已经下班了。”凌若棠回答完上一个问题后,直说。 许朔轻笑,就像知道她的想法,又偏偏用这一招逼她自己说出来,“刚刚你还用加班拒绝我。” “刚刚是刚刚。我人都来吃饭了。” “行。不聊工作。” 许朔提起上次凌若棠看的《金阁寺》。时隔太久,凌若棠都忘了她还看过这本书,她也实话实话,就那天和后来看了几页,再也没看了。 不喜欢,没兴趣。她看书还是喜欢带有功利性。 “比如。” 比如本科刚开始,心理状态不对,于是去看各种心理书籍,比如现在看得多的,可能是人际交往还有专业书籍。 “心理状态不对?因为白求?” 凌若棠呆住了,“你怎么……” 又想到今天许朔倚在前台时的场景,她强调道,“你不要随意探听我的隐私。” “我只是刚好站在那而已。” “我知道。”凌若棠没那么自恋,觉得在她说完结束之后,许朔会突然爱上了她,故意跟在她身后,希望知道她的情况,“但我不希望我的事情,被别人在背后议论。” 凌若棠一脸正色。 许朔的笑意也淡了。 他原本扯这么多,只是想自然而然地将白求和吴淑的真实情况告知凌若棠。他知道凌若棠逆来顺受,面对有吴淑站台的白求,为求安稳,决定继续忍受。 为什么要忍受?被欺负了,自然要还回去。 录音,又有什么用? 事实上,没录音。 根本就没录音。 纯属凌若棠匡人。 就算有录音,她也知什么也改变不了。 她现在唯一想的,安稳过完这段时间,明年换工作。 远离所有人。 包括许朔。 她的生气,当然也有许朔的原因。 如果是别人,没那么生气。但当这事,从许朔口中说出,她不可避免地想到她为了许朔干的蠢事。 一件事,叠加着一件事。 菜上了。 “吃饭吧。”凌若棠拿起筷子,“这段饭,我请了,就当谢谢你。” 许朔冷漠地看着她,没拿筷子。 凌若棠吃了几口,还是败下阵来。 她无可奈何,“你真的不吃吗?” “你觉得我吃得下吗?我今天下午为了你,去和白求聊天。原本想告诉你我从他口中知道了一些事情,结果,你让我闭嘴?” “为了我?”怔愣过后,凌若棠的心控制不了地加速,她试探性地问,“为什么要为了我?” “因为,”许朔俯身向前,黑黝黝的瞳仁像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我关心你啊。” …… 话,像是有魔力。 凌若棠的眼中,只剩下光下,许朔那张英俊的脸。 属于男人的大掌,挡在了两人中间。 凌若棠抬眼,吴照? “你怎么在这?” 吴照露出白牙,笑容灿烂,但笑容似乎又没入眼底,“我约了人在这吃饭。” “一起吧。” “啊?”凌若棠指着许朔,“我约了……” 不等说完,吴照拉着凌若棠的手,“我想问你点事。关于公司法务部。很快。” 谈到公事,凌若棠看向许朔,许朔笑着说,“这是下班时间。” 这是,不同意了。 “要不,你明天给我发消息?” 吴照没看许朔,他怕控制不住,把人给打死。 他盯着凌若棠,“真的。很重要的事。” “这么重要,怎么不找法务部?”许朔慢悠悠的声音传来。 那慢悠悠的语气,差点就让吴照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怒火。在知道凌若棠和许朔曾经谈过那天,他就控制不住,想要杀了许朔。 许朔。又是许朔。 抢了他的女朋友,现在又来抢凌若棠。他控制不了地将所有的事情联系在一起,凌若棠不喜欢他,因为许朔;凌若棠和人上床,那人是许朔;他们又在背后干了什么…… “那好吧。我们去那边聊聊吧。” 凌若棠温和的声音,将吴照的理智拉回现实。 望着凌若棠温柔娴静的表情,他一阵后怕,后脊发凉,差点又将这一面暴露在凌若棠眼前,差点又着了许朔这畜生的道。 忍。要忍。凌若棠喜欢许朔这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他拉着凌若棠的手,往包厢走。 正文 第51章 :凑近 凌若棠被他拉着上了二楼,才觉不对劲。 “你带我去哪啊?” 吴照没回答,在包厢前,他扭开门,搂着肩,将她推到门前。在凌若棠转头看他时,门缓缓开了。 凌若棠扭头看向室内。呆住了。 室内就两人,吴董和吴照表姐。 两人正在聊天,氛围和谐,一看就是家宴。 包厢内的两人,也没料到凌若棠会站在门口,也愣了一下。 “进去吧。”吴照轻轻推了下凌若棠的肩膀。 凌若棠被推得往前一步,踏入了这个她不应该出现的包厢。 握紧手中的手机,她微笑着,用办事公办的语气说,“吴董好。我是天照外部合作律所商和的凌若棠。小吴总喊我过来聊一下天照的事情。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吃饭了。” “我不喜欢你喊我小吴总。”吴照抱怨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凌若棠笑着转头,眼睛却在瞪他。吴照真的好没有边界,他们家宴,她一个外人出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又笑着转头,泰然自若地看向包厢内的两人。 吴董笑着说,没起身,“先坐吧。阿照,你让服务员再加双筷子吧。” “不用了。谢谢吴董,但我还约了人,和小吴总聊完之后,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阿照,你该不会是中途将人截过来了吧。”吴董应该是看出来了,他不满地看着吴照,但也没有真的生气,“要不,把你的朋友也一起喊过来?最近天照挺多事情,我也想听听律师的专业看法。” “喊他干什么?”吴照翻着白眼,又柔着声音,“你在这吃吧。我这次喊你,真的是想问下你的想法。” “……” 凌若棠假笑。 她就这么坐下来了,还被吴照安排到了他的身旁。 席间也算是和谐,吴董和表姐都没提起吴照将她一个陌生人喊过来的事情,聊的都是公事。越聊,凌若棠越发觉自己的不足。不论是商海浮沉的吴董,还是刚入商场不久的表姐,他们始终都是以商人的思维,赚钱的思维来看待一件事情。 她欠缺这种思维。听他们聊,也学到很多,她也不排斥吴照未经她允许就把她带入这个饭局。 而且还令她安慰的一点,吴照比她更差,有些基础的概念,他都不知道。有人做对比,凌若棠就不用担心自己是包厢里最差的一个人。 手机亮了。 是许朔。问她什么时候回来。菜都凉了。还发来照片,里面是原封不动的菜,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凌若棠按灭了手机,又点开微信。过了那个点,她也冷静下来。许朔说那话,可能是一时情绪上头,并不能代表什么。他去和白求聊,可能也是想要更好地接下信托的案子。 “你要不先吃吧?我这边可能暂时都会去不了。吴董也在。” 吴照看见凌若棠回了这话,提着的心终于落下,他多么怕凌若棠又选择了许朔。 他突然想起昨天陈秋池说他和许朔已经分手,这个时候,正好趁虚而入,他之前就是靠着这招成功追到了前女友。但以前死缠烂打的老办法肯定不行,他想了想,还是问他爸吧。一想到这,吴照脑海中已经畅想他和凌若棠的美好生活…… 有人敲门。走进来的许朔,打破了他的幻想,也令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许朔挂着,那令人作呕的熟悉笑容。他想一拳抡他脸上,但他又清楚知道他爸多么欣赏许朔,一拳下去,又得被关禁闭。 许朔笑着说,他刚好听见凌若棠说吴伯父在,所以特意来拜访。 吴董和表姐对视一眼,然后吴董笑着喊许朔坐下一起吃饭,又让吴照喊服务员加菜添筷。 吴照不情不愿按了铃。 凌若棠也没想到许朔会出现在 这,他坐在了表姐旁边。 他一来,饭局就成了他和吴董、表姐的主场。 三人聊着行业发展,聊着智能发展,聊着生态链建设,聊得很起劲。吴照可能觉得不服,也试图插话,但却弄错了概念,反倒闹了个笑话。 吴董的脸中,流露出明显的遗憾。那是对于自己儿子远低于别人儿子的遗憾。 凌若棠没说话,偷偷瞥了眼吴照,吴照应当是没看见这一眼,看见她看过去,委屈地睁着眼睛,手也不安分地伸过来。 “啪。”凌若棠打掉他的手,心中那点怜悯消失不见。都被人比下去了,还装可怜。 声挺大,吴董听见了。 “怎么了?”他笑着问。 “没事。”吴照抢先回答,“有个虫子。” “你为什么打我?” 凌若棠手机亮了。一看,是吴照发来的。 按灭了手机。没理之后,吴照似乎更来劲,她的手机一直亮着,微信不停地弹出消息。 她直接将手机翻面,认真听着他们聊天。 都挺能聊,聊到了晚上十点。吴董先行提出来要回家休息,让吴照送凌若棠回家,又亲切地拍着许朔的肩膀嘱咐道,“你也喝了酒,喊个代驾开车吧。” 席间虽然吴董劝酒,但许朔说了之前刚因为喝酒进医院,也就象征性地喝了一杯。所以许朔眼神仍旧清明,双颊也没绯红,“好。” 又看向凌若棠,话中透露出几分亲昵,“你的包还在楼下。别忘记拿。” 吴董和表姐看向吴照,果然他完全不设防地将真实的情绪表露在外,面色黑沉,比桌上的黑金筷子还要黑。 凌若棠说,“好。” 凌若棠等到吴董一行人离开,才缓缓下楼拿了包,看着几乎原封未动的菜叹了口气。给田梦发消息,问她吃饭没有。 田梦回答,正在吃烧烤。 凌若棠想了想,还是觉得浪费可耻,喊来了服务员,说打包。吴照不解,“你没吃饱吗?” “不是。这都没吃,太浪费了,我明天当早餐。” 吴照皱眉,“这都过夜了。我明天早上给你送早餐!你想吃什么?” 吴照亮晶晶地望着她,那瞬间令凌若棠记起之前吴照每天都在她楼下等着,车门一开,就是热腾腾的早餐。 他不会还对我有意思吧? 凌若棠警惕,“不用麻烦你了。我现在很少吃早餐。” “不吃早餐怎么行,不吃——”吴照被凌若棠瞪得又将话咽了回去,自己一个人默默地嗫嚅,“就是不想看见我吧!” “你说什么?” “没什么。”服务员拿着打包盒来了,吴照接过,“我帮你打包。” 别说打包,吴照在家都没端过盘子,拿起满当当的剁椒鱼头,像扔垃圾一样,哐当往打包盒里倒。幸亏鱼是死的,不然鱼都要直接跑了。 凌若棠抽纸,擦掉打包盒和桌面的油,“还是我来吧。你太……心灵手巧了。” “我也不知道会溅这么多油出来,”吴照尴尬地揉着后颈,“它不都已经死了嘛……” 服务员憋不住,笑了。 “是啊。要不是死了,它可能会飞出几里地呢。” 打完包,吴照仍惦记着装鱼的事情,上了车,给自己挽尊,说这是意外,尤其尤其强调,他其实很会做饭。 “哦。”凌若棠敷衍地应了声。 可能就是她敷衍得太表面,吴照不死心地一直在耳边说他有多会做饭,凌若棠听得有些烦了,闭上眼睛假睡。 吴照没看出来,还以为她真睡了,不再说话,安心开车。 凌若棠原本是假装睡觉,但眼睛闭着,脑袋跟着车运动的幅度一晃一晃,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车到了。 吴照看着车内凌若棠安静的睡颜,脸肉肉的,脑袋缩在宽大的黑色羽绒中,显得娇小又温柔。 他没忍住,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 照片拍完,人还没醒。 他凑过去。 正文 第52章 :装病 “嗡嗡嗡……” 手机震动的声音,将凌若棠从睡梦中吵醒。 她缓缓睁开眼睛,对上的就是吴照那无比靠近的脸,下意识地用力推了他一把。吴照没反应过来,直接撞到了车门上,脑袋也磕到了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揉着疼痛的后脑勺,其实挺爽,但坐直后,双眼泪汪汪的控诉凌若棠,刚开口,“你怎么……” 就见凌若棠对着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对我这么凶啊。”他无声地将话补充完整。 凌若棠目瞪着他,回答许朔的问题,“嗯,刚到家。” “那就好。”许朔的声音有点虚弱,紧接着就是一声轻微的哼声,像是很难受。 凌若棠想到许朔晚上喝了酒,“你肠胃炎犯了?” “可能吧。”又说,“晚上不该喝酒的。” “你赶紧去医院看看,或者买点药。上次我记得医生有开药,吃完应该没事了。” “棠棠,我送你上去吧。”吴照突然提高的声音,像是要让手机那头的人听见。 凌若棠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吴照这时突然变得乖巧无比,故作可爱地笑了笑,无声地说,“我们赶紧上去吧。不然,菜要坏了。” 电话那头的许朔已经听见了,轻声问,“吴照?” “嗯。” “你们还在一起?路上堵车吗?” “不是。我们刚到楼下,他人还没走。” 那头静默半秒,“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我胃有点疼。” “你赶紧吃药吧。” “已经吃了。但好像还是没效果。”像是艰难挪动了下身体,电话那头又发出疼痛难耐的闷哼声,“可能要药吃多了,没什么效果了。” “那去医院。” “太麻烦了。我在澜庭,医院远,一个人过去也麻烦。” 电话那头的许朔粗喘着气,“挂了。” 电话挂得如此突然。凌若棠握紧手机,不由担心地想,不会出事吧? “谁啊?许朔吗?”吴照酸溜溜地问。 “嗯。”凌若棠回身,将手机揣兜里,侧身,从后座拿起打包好的食物,“他好像肠胃炎犯了。” “是吗?装的吧。”吴照从凌若棠手中,可以说是以“抢劫”的速度抢过打包盒,“我送你上去。” 在电梯的途中,吴照看着一直像是在担心的凌若棠,充满酸气地说,“你不会担心他吧?他家里有爸妈,还有保姆,外面还有那么多女人,排起来都能绕漳州好几圈,你还怕他出 事?”这时候,吴照仍然不忘拉踩许朔。 “不是。”凌若棠就是有点不安,尤其上次肠胃炎发作,是因为许朔替她和祁姐挡酒,这次没喝多少,就痛成这样,感觉像是肠胃炎的后遗症。 吴照咬紧了牙,脸色千变万幻,像是心中在激烈斗争,他做出妥协,“好吧。他在哪?我去看他,保证他不死。” “不过呢——”吴照睁大纯真的双眼,用贴心的语气,劝她,“你就别去了。这么晚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呢!” 凌若棠思绪有点偏了,故意睁大后,吴照的眼睛好大啊。又大又亮。像个刚过完水的葡萄。 她好像很久没吃葡萄了。 凌若棠回神,告诉了吴照地址。 田梦还没有睡。凌若棠开门时,她正在客厅看电视。 凌若棠稍微打了声招呼,就从吴照手中拿过打包盒,走入厨房,放入冰箱。 出来时,吴照没走,坐在沙发上像是和田梦聊天。 听见脚步声,他转头笑着说,“我找梦姐有点事。说完了,我就去看他,保证去看。” 凌若棠微微点头,“麻烦你了。” …… 吴照笑不出来了。 凌若棠回房,正准备换睡衣,她妈妈又打电话过来了。 听见她妈在电话中的内容,凌若棠宁愿没接。等她妈说完,又在电话中喊她,“你听见没有啊!” “听见了。”凌若棠有声无力地回。 “听见了怎么不回我?你赶紧说啊,我得给小高他妈妈回话呢!” “不。不行。不要。我不跟他一起回家。我也不需要他爸来接我。我有爸,我爸肯定会来接我!” “你这个孩子……” “要是你再这样,我今年过年就不回家了!” “哎!你还拿这件事情来威胁我,你回家过年,我还能得到什么好处是吧?多一个人,我还得多做一个人饭,多洗一个人的衣服……” “是的,你幸苦了。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去洗澡咯!” 电话那头妈妈叹了口气,又生气地喘着气,“行行行!你去洗澡!去洗澡!看着你就烦!” 凌若棠拿着衣服,走出房间。在走廊时,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伸着身子,往客厅看了一眼,吴照背对着她,正在低声和田梦说些什么,田梦余光看见了她,慌张地戳了戳吴照。吴照也慌张地转过身来,呵呵一笑,双手撑在身后,挑眉,故作放松,“我等下就去。” 这两人,明显在密谋些什么东西。 凌若棠也没想法,去探知。 第二天醒来,她查看手机,发现傍晚吴照给她发了消息,简洁两个字,“没死。” 还拍了两张照片,一张是许朔家的客厅,另一张是许朔家的门牌号。 凌若棠放下了心。 但去上班时,发现许朔没来。 中午和陈秋池去吃饭,在电梯中听见有律师在询问许朔同组的律师,问许律师怎没来? “请假了。好像是肠胃炎。” 这么严重?凌若棠吃中饭时,都记着这事情。后来实在没忍住,给许朔发了条微信,“你肠胃炎怎么样了?” 一直到快下班,凌若棠都没收到许朔回信。 不应该啊。就算睡觉没看手机,但这都快过去5个小时了,总不可能睡这么久吧。 她给吴照发了条消息,“昨天你去看许朔的时候,他的情况怎么样?” 刚发,吴照的视频就过来了。 凌若棠挂断。 视频又来了。 又挂断,打了语音过去。 “为什么不接我视频?”一接通,吴照委屈的控诉就来了。 凌若棠从工位上起身,往茶水间走,“我在厕所。” 半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蹦出一个奇怪语气的“哦”。 “昨天你去看许朔,他情况还好吗?” “好。好得不得了。生龙活虎,路边的狗都没他有活力。呵。” 凌若棠不明所以,“你怎么这么……”阴阳怪气。 吴照不说话了。 沉默过后,“他真的很好!你不用担心他。你担心担心我吧!”话中都带着气。 “你又怎么了?” “我出车祸了。” “啊?” “真的。”吴照语气平静,一板一眼,像是在照着书本念课文一般,“昨天我过去,看见一个女人正在许朔家里精心照顾他。我想到他明明有人照顾,还在你面前卖惨。我就很生气,说了他几句。你也知道,我嘴笨,说不过他。我一气之下,然后开车被车撞了。” “真的?我怎么感觉,你像是在念台词?而且,你也太……生龙活虎了吧。”也不怪凌若棠怀疑,吴照的演技实在太拙劣,台词不熟练,毫无感情,还磕巴。 而且也不像吴照平时的风格。要他承认自己比不过许朔,比登天还难吧。 一细想,凌若棠觉得吴照现在提起许朔家里有女人也不可信,真有,早就昨天晚上发照片,看见她没回,说不定还会给她打电话,直至把她叫醒。 “真的。”随即是静音,像是有人特意捂住了手机,然后吴照委屈的声音又传了出来,“你来医院看看我吧。” 凌若棠仍怀疑,“哪个医院?” 吴照报了医院和病房号。 快等到下班,凌若棠仍没收到许朔的回信。 她给许朔打了个电话。 “喂。”许朔的声音很虚,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我看你一下午没回我消息,所以才给你打电话。既然你没事,我就不打扰你了。” “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你说。” 正文 第53章 :一人去一趟 “今天要交个起诉状。但我脑袋有点疼,能不能麻烦你帮个忙?” “可以。什么案子?” “很简单的一个案子。就是数据太多、太杂,传过去太大。你有空吗?” “我一个人在家。” 凌若棠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尤其是最后一句话,怎么像在跟她……还没等她想明白,许朔轻声说,“如果你觉得麻烦,也没关系。” 凌若棠将不合时宜的想法甩到脑后,“没事。我过去吧。” 凌若棠坐地铁到了澜庭。到了后,许朔来给她开门。 房内暖气很足,许朔就简单地穿了套黑色的家居服,白皙的脸有些许疲惫和倦怠。 头发应该是刚洗,湿的,还在慢悠悠地滴水,肩膀上还披着个干毛巾。 额前的头发全捋了上去,额头露出,五官锋利,相较柔和,冷漠更重。 直接戳中了凌若棠。 她暗想,平时怎么不把刘海给掀上去。 “麻烦你了。”许朔温和礼貌地说。 “没事。” 书房内电脑已经打开。 许朔打开文件,看着凌若棠,示意站在门口的凌若棠过来。 他往旁边移了一点,给凌若棠让出了位置。 凌若棠弯着腰,听着耳边许朔不急不缓地跟她讲案子的案子的细节、委托方的要求。 一滴水,掉落在电脑键盘上。 凌若棠转头,许朔俊丽的脸近在咫尺,冲击力太强,直接令她愣住。心脏砰砰直跳。 许朔也看了过来,凌若棠假装冷静地站起身来,脸有点烫,“你去吹头发吧。这边我了解清楚了。我可以搞定。不懂的,我问你。” “嗯。”许朔站起来,轻声说,“你晚上吃饭了吗?” 凌若棠摇头,“不用了。我晚上还有事。” “加班?” “不是。我要去医院看吴照。他出车祸了。” 许朔轻轻挑眉,也不知是什么想法,“真稀奇。” “这有什么稀奇的?他那么冲动,会出事故,很正常吧。”凌若棠话锋一转,“不过,你们昨天聊什么了?” 许朔随意擦了下湿发,“他怎么跟你说的?” 凌若棠直接将吴照的胡言乱语给忽略,“什么都没说。但你——好像把他气得不轻。” 许朔似笑非笑,“这就给我扣帽子了。” 凌若棠摇头,“你去吹头发吧。我不懂的,再问你。” 等许朔离开,凌若棠坐在椅子上,抽纸擦干键盘上的水滴,开始工作。 案子确实不复杂,但是要核对的数据很多,很多。别说今晚,这起码要好几个晚上才能核完。 凌若棠边核,边在腹诽。他就不能找实习生干嘛?干嘛还把她喊过来当苦力。 门开了。 许朔推门进来,看见生无可恋但是又在努力工作的凌若棠。走近,看了眼电脑屏幕,将倒好的水,放在桌面上,“给你倒的水。这些你不用核。” 凌若棠不可置信地仰头看他。 许朔轻笑,“我是让你帮我写起诉状,其余的不用干。这些数据,我明天交给实习生,让他核。” 凌若棠幽幽地望着他,“你可以把话说得更明白一点的。” “是我的问题。”许朔柔和地笑了笑,“我请你吃饭赔罪?” “不用了。上次吃湘菜的时候,说好我请客,但又是你付的款。”凌若棠盯着电脑,打字没停,“我们就这么抵销吧。” 许朔低头看着凌若棠沉静的侧脸,像是也想到上次吃饭的事情,唇轻启,“上次吃到一半,你被吴照喊去和他家一起吃饭。” “嗯。”凌若棠的心思仍在工作上。 “你们现在关系,挺好。” 凌若棠想了想,“还行吧。没以前那么讨厌了。” “那个你追的男人呢?” “额……还行吧。”凌若棠转头看他,“你别和我说话了吧。我得赶紧把这个起诉状写完。” 许朔转身,从书架上选了本书,走到沙发前,懒散坐下。 凌若棠的目光从电脑侧面看了眼正在看书的许朔,又收回来,专心工作。 起诉状好写。大概不到半小时,凌若棠写完了。 她起身,“我写完了。但是数据,还没有填。等明天实习生核完,你自己填就好了。我先走了。” “我送你到门口。” “不用。你休息吧。我走了。”凌若棠挥手。 “注意安全,到家了跟我说。” 凌若棠笑了笑。 她打车去了医院。 推开病房门时,丁夭也在。 他正单手撑着空床位,以一种不符合他阴柔长相的豪迈姿势敞开大腿坐着,大口啃着一个苹果。 看见她进来,他起身,嘴里还在嚼着苹果,“既然你来了。我就把他交给你了。” 又指了指目不转睛盯着她看的吴照,“少让他看点爱情偶像剧吧。容易脑残。” 吴照扔了个苹果过去,丁夭优雅避开,“20块一个的苹果。记得赔钱。” 凌若棠在病床旁的椅子坐下,吴照高兴又讨好地问,“吃苹果吗?” 凌若棠摇头,“你哪受伤了?” 凌若棠没有从吴照的脸上看见半点伤痕,甚至他的面色红润,看上去中气十足。就是病服不合身,有点大,显得有些空荡。 一阵风袭来,还没等凌若棠反应,吴照已经掀开了轻薄的被子,露出了打着石膏的腿。 幸好。 穿着裤子。 “你看……”吴照指着打着石膏的腿,委屈巴巴,“疼死了。” 凌若棠完全看不出他有半点的疼。她转移话题,疑惑地问,“你昨天去许朔家后,你们聊什么了?” 吴照脸色一下就沉了,比天气还善变。平时笑起来时,挺阳光一少年,脸色一沉,有种吓人的戾气。 凌若棠下意识地抱紧了手中的包。 吴照没看见,但他似乎不想提起这个问题,瞬间又变脸,笑得乖巧又强势,“我们不提他好不好?你关心关心我吧。” “我最近在……” 吴照事无巨细地讲起他最近在干什么。凌若棠百无聊奈地听着,念着他是病人,撑着脸,不时给点反应。 但吴照似乎是个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的主,滔滔不绝,凌若棠都听困了。 “你吃饭了吗?”她坐直身体,转移话题。 “没有呢。”吴照的情绪很高涨,说了那么久,仍旧半点疲惫都没有,凌若棠怀疑自己才是那个生病的人。 “我想和你一起吃饭。”吴照的眼中露出腻死人的深情,“你想吃什么?我让阿姨送过来。” 凌若棠一阵恶寒,拿起手机看一眼时间,原来才过去半小时啊。 她以为过去了一辈子。 “不用了。我就是来看看你。见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凌若棠不给吴照任何接话的时间,接连不断地说,“你好好休息。争取早日出院。我先走了。” “等下!” 凌若棠转头一看,身着病服的吴照一手撑着床,像是马上就要下床。 看见她回头,他又慢悠悠地躺了回去,“我要上厕所。” “啊?” “我腿受伤了。” “我扶你?”凌若棠皮笑肉不笑。 “嗯嗯嗯!”吴照异常激动,看见凌若棠面无表情的脸,开始撒娇卖惨,“我一个人,没有人陪。孤单地在医院,想上个厕所……” “行了行了。”吴照实在太吵了,凌若棠放下包,走到床前,“我扶你进去。” 凌若棠刚扶上吴照,就感受到沉重的压力,“你不要压我身上。你很重。” “哦哦。”吴照脸微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凌若棠瞪他,他才收敛了点,将重心移到没打石膏的腿上。 到了厕所,凌若棠转身就想走。 靠着墙的吴照又喊住了她,“我……” “我什么?!”凌若棠平静又充满杀气地看着他。 吴照将原本的话咽了回去,可怜巴巴地抓着凌若棠的手,凌若棠想拽回来,没拽成功,靠着墙的吴照由于她的举动,重心不稳地晃动了两下。 凌若棠怕他摔倒,不挣扎了,“我劝你放手。不然,我明天不会过来了。” 吴照拽着她的手,在他脸上打了一巴掌,又恋恋不舍地松开,“你不要生气了。” “我没生气啊。你上厕所吧。” 吴照打从心底的开心,他感受到凌若棠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好。 他抱着这份喜悦上完厕所,一出来,却见到的是空无一人的病房。 凌若棠刚上电梯就收到了吴照的电话,电话那头的人明显压着怒气,“你人呢?” “回家了。” 又补了句,在他心中插一刀,“哦,忘了跟你说了。” 吴照无可奈何,在病房里来回转动,打着石膏,也丝毫不影响他的行动。他叹了口气,“那你明天什么时候来?” 不去。 在厕所的时候,凌若棠就发觉不对劲了。如果真的腿受伤了,她和吴照推搡的时候,他应该会担心摔倒,或者扯到伤口说疼。 他两个都没有。 一细想。谁家出车祸只有腿受伤,脸上脖子半点伤没有?都打上石膏了,还能这么生龙活虎,怕不是个妖怪。 “再看吧。” “你刚答应我的。” “我没答应。”凌若棠带着狡黠的轻笑,“我只说你不放手,我明天不过来了。我没说,我一定过来。” 那头粗喘着气,显然被气得不轻。 凌若棠笑着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接连几天,凌若棠都收到了吴照卖惨的照片,问她什么来看他。他一个人很寂寞。 “……”这到底是从哪部偶像剧里学来的酸词啊。 凌若棠不回,吴照打电话过来卖惨,眼看着凌若棠无动于衷,“那我去找你。” 凌若棠一击毙命,“你腿这么快就好了?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才几天?” 吴照沉默了。 很快,就到了抢高铁票那天。 春节高峰期,凌若棠在售票当天没有抢到票,后来不停地刷,终于刷到了一张票,但是到省会城市都要晚上10点之后了。 她家还是在县城。 她决定先在省会城市住一晚,等第二天早上再搭高铁回家,正好回家赶中午的年夜饭。 她妈一听就不同意了,“在那住一晚上干什么呀!我和你爸去接你!你说几点到,哪个高铁站!” “不用啦。你们过来也要两三个小时。我第二天坐高铁回去就行!” “就两三个小时。我跟你爸聊聊天就到了。很快的!” 凌若棠拗不过她妈,最终还是让她爸妈来接她。 过年前一天,凌若棠晚上10点多到高铁南站,父母已经在出站口等她了。 上了自家的车,她妈妈拿出来早已准备好的玉米,放在保温盒中,还是热的。等凌若棠吃完,又将洗好的葡萄和车厘子递给她,“都已经洗好了,你慢慢吃。” 虽然买了,还是忍不住多说,“水果就要吃应季的。这种非应季的,吃了对身体不好。还非得要吃。” “妈妈真好。” “还有你这羽绒服。都穿了好几年了吧。你钱呢?衣服也没怎么见你买?” “妈妈真好!” 妈妈又开始唠叨,凌若棠反正就一句话,“妈妈真好。”知道在敷衍,但是从她女儿口中出来的夸赞,还是令凌母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第二天,是除夕。 昨晚上堵车,将近早上四点才到家。 凌若棠原本准备早上10点起,但是不到8点,鞭炮、烟花的声音,就将她吵醒。 床边摆上了她妈新给她买的红色羽绒服,毫无特色,但颜色喜庆。她妈就喜欢。 凌若棠穿上,洗漱完,又游荡到了厨房。 她爸妈早上5点多就醒了,醒了之后就在准备今天的年夜饭。凌若棠在厨房游荡了一圈,被她妈安排洗了两盆蔬菜,又让她自己一个人去玩。 快到中午,她妈让她去喊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来吃饭。 凌若棠骑着她妈妈的小电驴,经过几条热闹的小巷子,到了她爷爷奶奶家。爷爷奶奶慈爱又热情地夸赞一番之后,凌若棠继续骑着小电驴,到了她外公外婆家。又是同样的场景。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完午饭。她的舅舅们、姑姑们、叔叔阿姨们,全都过来串门打牌了。 打牌的已经上桌,没打牌的聚在一起聊八卦。 凌若棠之前由于一来客人就躲房里这事被她妈妈说过好多次。这次,她就坐在角落的沙发里,默默地玩手机。 但是八卦还是波及到了她的身上。问她的工作,问她的工资,问她有没有男朋友,又说她的同学谁谁谁已经结婚了……凌若棠真的招架不来她们的热情。找了个借口,又躲回了自己的房间。 接下来几天就是走亲戚。同样的流程,重复了四天。到了第五天,高中的班长,喊她参加同学会。 正文 第54章 :吵架 凌若棠从没参加过高中同学会。 一是,去了也是和那几个熟悉的朋友聊天。 二来,高中时她虽然并未像某些张扬的同学一样,张口闭口就将清北挂在口上,但当别人问她时,她也是会说在清北中间选。没上,总觉得丢人。 这次,她同样也以有事拒绝了。 但没过多久,对同学会同样没兴趣的朋友,喊她一起。说她们班原本成绩最差的男生这次也来。 成绩差,不足以让她产生去的兴趣。在他们班成绩最差,但也能上个985。真正让人产生兴趣的是,他本科当了美妆博主,相貌大变样,精致帅哥,几百万粉丝,据说还是个男同。 凌若棠看过朋友转发的视频,她根本无法将视频中精致妆容、侃侃而谈的男生和班上默默无闻的男生联系起来。 凌若棠对他本人长相很好奇。 同学会的地点,约的是市内最贵的饭店,是最那位原本默默无闻的男同学定的。 凌若棠边和朋友聊,边等着那男同学进来。 男同学是和班长一起进来的。 他穿了个驼色大衣,高高瘦瘦,挺白,能看出来带了妆,虽然没有视频中那么惊艳,但也挺好看。尤其是站在已经有点发福、带着陈旧黑框的班长身旁。 班长恭维介绍,同学夸赞,又坐下,各自聊天。 聊天话题,都不离他。 没过多久,所有人都到齐,包括白求。 他正对着凌若棠。 凌若棠全程和朋友聊天,夹菜也低头,坚决不看过去污染眼睛。 班长推了推一直未过去的白求,调侃道,“怎么了?怂啦?你让我把凌若棠喊来,怎么一句话都不跟她讲?” 笑带苦涩,“其实一直想跟她说对不起的。” “怎么了?你们高中关系不挺好吗?经常还看见你们一起讨论题目,当时我们还笑说你们两是不是在一起呢。” “她跟我表白过。” “啊?什么时候啊?”班长放下酒杯。 “就在高考那天。她跟我说,想和我一起去同一所大学。我对她一直都是同学情,但是心中记着这事,导致我第二天上午没考好。所以,中午吃饭我就拒绝了她。好像就是这样,她下午英语好像没考好。” “哎!你说你!你非得在高考的时候说这些干嘛……”都是前18年的唯一目标就是高考,班长也不赞同白求 ,但事都过去了,白求还这么愧疚,他拍了拍白求的肩膀,安慰道,“你也不用自责。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你跟人道个歉,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白求沉默低下头,眼底却略过一丝得意。 吃完饭,班长又组织去唱歌,还特意喊凌若棠。凌若棠笑着拒绝了,又和高中的几个朋友单独去附近的KTV唱歌。 老朋友没见,自然有很多好聊的。等聊完回家,将近晚上两点。 第二天又约了,又到凌晨。 凌若棠特意嘱咐她妈,早上不要喊她吃饭。但没到8点多,家里来了客人,隔着墙,那热情的招呼声都像魔音一般直接锤在凌若棠神经上。 一波又一波。 凌若棠实在睡不下去,正好也饿了。 刚拉开房门,就碰见喜气洋洋的妈,“棠棠,快来快来!小高和他妈妈来了!” 凌若棠脸黑了。 她妈像是没看见,热情地扯着她,和客厅的两人打招呼。 本来就没睡好,一大早还遇上这种事,凌若棠还是维持着表面的礼貌,喊了声阿姨,然后就回房间了。 她妈还在客厅打圆场,“昨晚和朋友吃饭,回来太晚,还没睡醒呢……” 没过多久,她妈进来了,“怎么回事?小高和他妈妈都在客厅等你呢……” 凌若棠打断她,尽可能心平气和地说,“妈,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不想和你吵架。” “哎哟!你还生气?你刚刚什么态度?人好心好意来给你拜年,你拉着个脸,一句话也不说,甩头就走……” “我需要他给我拜年嘛。他又不是我亲戚,他来干嘛?” “人家好心好意……” “我不需要!我不需要!我不需要!” 凌若棠真的要抓狂了,她明明都强调过无数次了,不喜欢高兆兴,不喜欢高兆兴,是个人都能听懂了,但她妈好像就听不懂一样!而且还没经过她的允许,就同意让人上门!小区本来就小,都是熟人,不到明天,小区的所有人都会以为她和高兆兴好事将近! “是。你不需要!”凌母脸上也露出怒容,“你看不上人家小高,你就看上白家那小子了吧。我本来还不想说!我跟你说过那么多次,让你不要早恋。不要早恋。你倒好,高考跟人表白……” “谁跟你说我高考跟人表白?” “外面都传遍了。你高考跟白家那大儿子表白,然后被人拒了,所以英语考试的时候,一出来就哭。我当时还以为你压力太大,在家话都不敢说,还特意请假带你出去旅游,你倒好!高考那天给人表白……” 凌若棠气得浑身发抖,口不择言,“是!我就是跟人家表白了!你满意了吧?你自己生的女儿,一点用都没有。考了个烂大学,25了都嫁不出去……” “好了好了,别吵了。”凌爸进来调停。 但没人听他。眼看着战火越来越激烈,凌爸只能将盛怒的妻子先扯出去。 和客厅的高家母子说抱歉,将人送出家门,又去安抚妻子。安抚完,又去女儿房间。 凌若棠坐在床头,边擦眼泪边哭。 “好啦——,不哭啦。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妈那个人,” 凌若棠偏头,擦眼泪,不听。 “……她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昨天她听见那话,气得晚上都没睡好。而且你妈妈真的对你不好吗?你小学一年级,被小男孩欺负,你妈班都不上,冲到你学校,教育那小男孩。还有你初中语文写错字,掌心被老师打青,你妈是不是第二天就去学校,去找那老师……” 她爸细数着她妈做过的事。 凌若棠擦干眼泪,看向她爸,“那她也不能这么说我啊……还把高兆兴她们一家喊过来……” “这事是我和你妈不对。但是你是不是应该平静地和我们聊,不应该和你妈吵。” 凌若棠偏过头,不说话。 “这事呢,我会和你妈妈谈谈。还有白家那儿子,你跟爸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不就跟外面说的一样嘛。”凌若棠赌气。 “棠棠。说话的时候,不要带情绪。”她爸一脸正色。 凌若棠低着头,低声,原原本本地将事情说出来。 听完,一向和蔼可亲的凌爸压着怒气,“你说的是真的?” “嗯。” “行。这件事情,我知道了。我会告诉你妈,让她也知道情况。还有,我知道你不想结婚,但是你也理解一下你妈。我们年纪这么大了,也不能陪你多少年。要是等我们走了,你一个人,她怎么能够放心?对不对?” “我会和你妈妈好好商量这件事情的。冰箱里还有你妈今早特意去买的酸奶。我俩都不喜欢喝这个,你记得喝。不然明天回漳州时,也不好带走。” 等她爸离开,凌若棠靠着床头,想了很多。 她爸说的没错。她妈虽然嘴上厉害,但她对自己真的很好。她一直都是站在她这边,这次误解她,也是因为被外面的谣言给蒙蔽了。而且自己还没有和她解释,所以她误会也正常。她不该和她吵,吵架也不能解决问题。 还有白求。这个贱人。居然还敢造她谣,她真想一巴掌拍死他! 日头渐渐落下。 凌若棠收到了朋友发来的视频,还附赠一连串的大拇指,外加一句赞美的评语,“你妈真的太牛了!” 凌若棠疑惑点开视频。视频内,她妈带着她爸,还有她两个曾经退伍回来的舅舅,堵在了白求家的超市面前。 她两个魁梧的舅舅站在她妈妈身后,她爸站在她妈身旁。她妈指着白家父母还有白求,连珠炮般输出,气势强大,令对面毫无反击之力。 凌若棠是知道她妈厉害的。别说这个小区,就是整条街道,都不一定能吵赢她。最强时,她妈一个人,可以对峙整个小区物业。 看完视频,凌若棠心里更是愧疚。她去厨房,准备做晚饭。 奈何手艺欠佳,做出来的肉黑黢黢的,稍微不那么黑的地方,又冒着红。 只能点外卖。 等外卖到,摆盘,门也推开了。她爸妈走进来。 她走过去,搂着她妈的手臂,甜美地夹着声音,“妈妈,吃饭吗?” 她妈甩开她的手,走向沙发,“吃什么,气都气饱了!” “跟他们那种人,生什么气呢?”凌若棠拿起香蕉,剥皮,“吃个香蕉。” “是,你不生气!就跟你妈生气!只会窝里横!被人欺负,只会哭!你高考那天怎么不把白家那小子给揍一顿,还哭哭啼啼地回来。” “那我那时候……”凌若棠瘪着嘴,“年轻嘛。” “是。”她妈接过香蕉,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只会跟你妈吵!” 凌若棠转移话题,“妈妈。你今天这么勇猛,肯定饿了吧。我们先吃饭吧。”凌若棠求救她爸,“爸!吃饭啦!” 她爸帮腔,“是啊,女儿好不容易做顿饭,先试试她的手艺。” “你做的?”她妈怀疑地看向她,然后起身,站在餐桌前,巡视一圈,“不错嘛。做的有模有样的。我尝尝!” 她妈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味道居然还行。” “看来一个人在漳州还是有点用的。” 放下筷子,“我先去洗个手。” 刚进厨房,又端着垃圾桶出来,指着垃圾桶中的外卖盒,“你是不是点外卖了?我是不是跟你说,让你少吃点外卖!不健康不健康!我说了多少次了!” 凌若棠连忙认错,“我错了我错了。保证以后再也不吃了。我们吃饭吧。吃饭吧。” …… 度过在家的最后一晚,凌若棠第二天就坐飞机,飞回了漳州。 休息了一周多,凌若棠刚上班还有点不适应。但想着到时候要离职,得赶紧把这些处理完,还是强迫自己坐在电脑面前。 很快,又到了2月14。 情人节。也是凌若棠生日。 刚打开手机,家族群里的消息就有几十条,全在祝她生日快乐,然后叔叔伯伯阿姨姑姑全在群里给她发红包。 收红包,说谢谢。 凌若棠打开衣柜,思索着今天穿什么,又注意到角落里堆着的衣服,都是吴照之前送的,她就拆过一次包装,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好麻烦。穿又不能穿,退又不能退,只能放在这落灰。 想着今天过生日,凌若棠还是换了件红色大衣,喜庆。 刚上班不到一分钟,吴照给她发消息,约她晚上出来玩。可能是怕她不同意,又在后面加了一句,“我有白求的把柄。” 毫不犹豫,“地址。” 正文 第55章 :情人节和生日 吴照说来接她。凌若棠拒绝未果,鸡同鸭讲。 到了下班点。凌若棠又去到了熟悉的上车点,那里已经停好了一辆熟悉的车。 敲了敲车窗,车窗落下,凌若棠直截了当地问车内的人,“什么把柄?” “先上车。外面冷。”吴照笑嘻嘻地说。 上了车,吴照启动车辆,笑着夸赞,喋喋不休,“你今天穿的真好看。我才发现,你好适合红色,衬得你皮肤又好,眼睛又大……” 凌若棠等他夸完,重复“什么把柄?” 吴照气笑了,瞥着凌若棠,“我夸了你那么久,你好歹给我个反应嘛。今天还是情人节,还是你生日。我今天特地推了工作,就为了陪你过生日。” 凌若棠意外地看了一眼吴照,吴照得意,“这有什么可意外的。你说的话,我都记得。不信,你问?”说完,无比自信地瞥了眼凌若棠。 凌若棠还真是有点意外。就吴照这种又吵又闹的性格,还能挖人墙角,她以为靠钱,或者靠脸,没想到居然还能提供情绪价值。 虽然不缺,但凌若棠还是对吴照的语气好了一点,“我相信你。所以,你能跟我说,什么把柄吗?我跟他有仇,非常、非常讨厌他。” 讨厌这两个字像是触动了吴照的神经,“等到了地方告诉你。我应该……比他好吧?”他自己都不太确定。 “你要是现在告诉你,那你就比他好。” 凌若棠只是随口一说,但吴照居然信了,“他背着我姐在外面养女人,而且他的研究生论文找人代写的。” “什么?”凌若棠眼睛发亮,身子弹起坐直。 “等到了地方,我仔细和你说。” “好!” 情人节,又是下班时间,路上堵得水泄不通,将近一个小时,两人才到了吃饭的地方。 凌若棠从车在停车场停好,就缠着吴照问,吴照还挺享受被她缠着的感觉,想要延长,就说坐下之后说,坐下之后说。 等坐下,又说,“先点。点完菜再说。” 凌若棠面色微冷地盯着他,“你是不是在耍我?” “没有!真没有!”吴照怕玩脱了,打开手机,将照片给她看。 自拍照,男人搂着女人,两人对着镜头笑。可能由于加了滤镜,又或者p图了,男的跟白求本人长得有点不像。而且……这女人,为什么也有点眼熟? “这个女人叫什么啊?我为什么感觉有点眼熟。” 吴照点头,报了名字,“你本科同学,和你一个学校,一个专业。” “呵。”凌若棠没想到还真是她,“真是王八看绿豆,不要脸的人都聚在一起去了。” “她也欺负你了。”吴照的声音沉了下来。 “算了。”凌若棠前倾俯身,将手机递给他,“你这张照片怎么来的啊?你不会偷人手机了吧?” “你这么想我?我在你心里,就这样?”还傲娇上了。 “不是啊。这自拍照,又不是偷拍照。你不拿人手机,怎么拿到这么亲密的照片。” “你看照片右下脚。有她微博水印。” 凌若棠立刻拿手机,搜到了微博。吴照说,他刚查白求前几天的时候,没有任何消息。很正常一人。就是突然有一天,微博同城推送了这张照片,然后才挖出来了后续的事情。 凌若棠翻看她的微博,应该是小号,就几个粉丝,发的都是她的日常、她和白求的日常。 “她还挺喜欢白求。”凌若棠翻了几页后,评价道,“那论文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的?” 吴照不自在地干咳一声,“那女人说的。” 又转移话题,“先点菜吧。你想吃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吃。我就想知道。你怎么让她说出来的。” “也没干什么。就和她好好聊聊,跟她说白求背着她有人,然后她就说了。好不容易你愿意陪我出来,点菜。”吴照将菜单递给她。 吴照不愿意说,凌若棠也不问,点完菜,她突然想起,“那你表姐呢?她知道这件事情吗?” “知道。他拿着我表姐的钱,去给那小三用。我表姐不会放过她的。我表姐看上去挺和蔼吧,手段很黑。” 凌若棠听着吴照绘声绘色地讲述他表姐的事迹,听得入神,她没想到吴照的表姐也是个有趣的神人。 两人边吃边聊。看着凌若棠两眼放光,笑的眼睛都弯的样子,吴照这才意识到,八卦,居然是拉近两人距离最好的方式。而八卦,他多的是。他一股脑儿地将身边发生的这些炸裂的事情,全都说给凌若棠。而凌若棠,之前和陈秋池天天聊,对于吴照所说的大部分人,都略微有点耳熟。 这一聊,两人都上头。 吴照问,“那你和那女人怎么回事?” 凌若棠抿着唇,“说出来,其实有点丢人。” 凌若棠先将白求干的烂事说了,然后又说到了那个女生。 那女生是她本科室友,关系一般,但也无矛盾。但就大三那年,学校保研,她被那女生举报了。 大二有门选修课,很无聊,那天又刚好犯懒,凌若棠就没去。就逃了那么一次,选修课老师举行了个小测验,算平时成绩。教学楼离宿舍很远,她们平时上课都是骑小电驴。赶过去,也来不及。凌若棠想着,就这么算了吧。 但等下课回来,许乐说帮她做了,都是选择题,也不多。 就这么一件事,凌若棠被那女生举报,失去了保研资格。 “所以,那女的拿了你的保研资格,去了京大?”吴照也是一脸怒火。 “没有。就算我被举报了,她也没资格。”凌若棠很不想承认这事实,不情不愿,“她自己考上的。” “这种人居然也能考上???那学校挺烂。” “……”凌若棠感觉 自己好像也被骂了,“别这么说,以前还是我梦中情校。”虽然她是再也不会去那个学校了。 “不过,这都没证据。而且要是有个PPT就好了。” “PPT?” 凌若棠翻找她和许乐的聊天记录,将最新的PPT爆料给吴照看,“就这种。最近几年很流行。不过,这PPT还得看水准。有些人做的,就一团乱。图片也看不清,内容也看不清。而且白求这种,就出轨一个,又不是多人出轨,毕业论文,也没有证据。这也爆不了。” “我试试。” 原本还在遗憾的凌若棠,瞬间集中了精神,“他出轨很多人?” “暂时不知道。” “那你加油!等PPT出来,我一定会转发到BBS和98上!” 又畅聊。凌若棠说,“我去上个厕所。” 自从许乐怀孕后,凌若棠好久没有这么面对面地和人聊八卦了。她迈着轻快的脚步,去厕所,刚拐个弯,看见厕所门口干柴烈火的两人。身体贴挺近,女人手抓着许朔身上白衬衫扣子,黑卷发披肩,小手又被另一只男人的手覆盖着,许朔轻笑着,很勾人,又很淫荡。 这么冷的天气,人来人往的厕所门口,都浇不灭他们那颗躁动的心。 凌若棠木着脸,视若无睹地进了厕所。 待在封闭的厕所,越想越生气,但更生气的是自己,都到这种地步了,看见许朔和别的女人举止亲密,她还是会生气。真是最近好日子过多了,非得自找苦吃。 她摇摇头,不去想这些。今天生日,她要开开心心。 从厕所出来,许朔还在门口,听见脚步声转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在等她。而那个女人,不知去了哪里。 凌若棠无视他。 许朔抓住她的手,柔声道,“很多时候,眼见不一定为实。你要不要听我说完,再决定离不离开。” 凌若棠甩开他的手,尽可能平静地说,“我不想听。” 许朔皱眉。 “而且,你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听?你又为什么要告诉我。”凌若棠笑着说,“我们两个只是同事。你要是想跟我聊工作,抱歉,这是下班时间。明天上班再说吧。” 凌若棠往前走。许朔挡住她的路,像堵墙。 凌若棠抬眼看他,背着光,看不清神情,但那平静的视线自上而下落下来时,她感到无形的压力笼罩住了他。 “我做事情,敢做敢当。刚才她是想勾引我,所以摔在我面前,我就扶了她一下。仅此而已。” “我说了。我们只是同事,我不想要知道你的私生活。”凌若棠皮笑肉不笑,“你要是想聊工作。明天上班,再说。” “你说过相信我的。”像是突然变了个人,脆弱易碎,执拗坚持。声音也轻了。 是。傻瓜才会相信他,她之前就是那个傻瓜。凌若棠不想纠缠,她今天的好心情,全被破坏了,“我相信你,可以了吧?” “你在说谎。” 凌若棠真的怒了,“是。我不相信你。从我的视角,看过去,就是你们两个想把厕所门口当酒店。可以了吧?” 察觉到太失态,凌若棠努力将自己的声音恢复平静,“我以前是说过,我相信你。但那是那时候,那时候的我,不代表现在的我。时间在流动,我也在发生变化。再者,我相不相信对你而已,重要吗?” “如果你要是我因为对你印象不好,影响工作。那你大可不必这样。” 凌若棠平静地、仰头看着他。她已经将话说得明明白白,将自己的态度毫无保留地直接摊在他面前。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从她面前滚开。 许朔仍旧沉默地、无声地、看着她。 他终于开口,“我明天会让那个女人和你解释。” 解释什么呢?她不是,那么多相亲对象,舒蕾……都是假的吗?凌若棠也不知道许朔怎么突然就变了态度,可能觉得她主动说分开,让他不爽了吧。她有点厌烦这种纠缠,“随便你。” 她刚往旁边踏出一步,就听见许朔说,“生日快乐。” 凌若棠顿住,慢慢、慢慢转头看向他。 “抱歉,让你今天不开心了。” 凌若棠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情绪,她不知那是什么,也无法去应对。她看向前方,吴照正大步走过来,气势逼人。 “砰!”没有任何防备的许朔,被吴照拽过身体,一拳打到脸上。还准备上前补一拳,被凌若棠拽住了。 “你干嘛啊?”凌若棠都懵了,“你别打了。” “你替他说话?!” “不是啊。你打了他,不也要进局子嘛。别打了,别打了。”眼看着吴照还想上去揍两拳,凌若棠加大音量,“吴照!” “知道了。”吴照不情不愿地放下拳头,“你离我们远点。好好的情人节约会,你非得出来扫兴。” 凌若棠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又看向许朔,他侧低着头,顶着腮,接着目光冷然地盯着吴照。 凌若棠从没见过他这样,许朔冷着脸时,简直跟发神经的吴照一样吓人。 正文 第56章 :他不喜欢,就不能在一起 她催促着吴照,“走吧走吧。” 吴照反手搂着凌若棠的肩膀,宣示主权,“看见了吗?别打扰我、们!” 凌若棠甩动肩膀,又被吴照给按住。他搂着凌若棠的肩膀往前走。凌若棠被推着前行,刚转头想看下许朔,又被吴照按着脸给掰回去。 她看着吴照,吴照坚定地看着她。 拗不过他。凌若棠无奈地转头,缓步往前走。而吴照则转头,得意地看着独自一人站在厕所前的许朔。他的脸上,还 有自己打出来的淤青,那是自己胜利的勋章! 他无声地宣告,自豪又得意,意气风发,“我的人。” 得到的是许朔冰冷到瘆人的目光。他微愣,随即不屑地勾起唇,搂着凌若棠,欢快地往前走。 等到两人消失在走廊,许朔轻轻碰了下脸上的伤口,缓缓闭上眼皮,将心中的火慢慢压下去。第二次了,他长这么大,被人打过两次,每次都是吴照这个智障。 许朔缓缓睁开眼睛,长呼了一口气,回到洗手池前,洗了把脸。 抽了纸,擦着手,又像是想到什么,紧紧地捏紧纸,两秒后,面无表情地将纸扔在垃圾桶里,冷笑。 他的人?真是异想天开。 许朔压下心中所有的想法,平静地回到包厢继续去谈案子,等谈完案子,回到家后已经晚上10点。 家里的灯居然亮着。爸妈还有哥,出现在客厅。 “你们怎么在这?” 许母不虞地从沙发上起身,看向玄关处的儿子,“我们要是不来,怎么能见你呢……你的脸怎么了?” “不小心碰了下。” 许母连忙跑到儿子身旁,摸着脸,左右端详,“这是碰的吗?这明明是被人打的!谁打的?漳州居然还有人敢打我儿子!” 许方远插着西装裤兜,若有所思地看着门口处的两人。 许父:“阿朔,脸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会和人起冲突的孩子。” 许朔将母亲关心的手从他脸上拿开,温和笑着说,“真的没事。不小心碰的。爸,你也不用担心。” 许母生气地喊,“是,什么都不管!我要是不管你,谁管你?家也不回,婚也不结。现在还和人打架,你都25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许朔轻笑着,“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吃饭了吗?” “吃了吃了。”许母没好气地说,“你不说和谁打架。我不问。我今天将好几个姑娘的资料带过来了,你今天必须选一个去相亲。” “这都相了20个了,您还没死心?”许朔笑着说。 “等你结婚,我就不喊你去相亲了。”许母扯着许朔的手臂,将他拉到茶几旁,指着桌上摆好的照片,“看上哪个,我明天就给你安排。嗯,我和你爸都觉得穿绿色旗袍的女孩不错。她学历也不错,人也不错,会弹琵琶……” 许母对她的优点如数家珍。 “那就她吧。” “你怎么这么随便?”许母不满儿子的敷衍。 “不是您大力推荐的吗?我相信您的眼光。要不满意,您再推荐一个。” “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阿朔。”许方远突然开口。 他眼中含笑,“我听老张说,你派人去一个小县城去查一个女人。” “什么女人?”许母看向她儿子,许父也看向许朔。 许朔笑意淡了些,“老张话真多。” 许方远笑意更甚,“你在过年那段时间,把人派那么远,还不允许人抱怨几句。那女人,吴照一直在追吧。” “又是他!”许母带着怒气,“上次他就污蔑你挖他墙角,当着那么多人面前和你打架。这次又是他……儿子,你喜欢的那女人,不会是个已婚女人吧?” 许母手都在抖。儿子不喜欢男的,是件好事。但是又是看上别人的老婆,一个二婚女人,这……这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她没二婚。”甚至,在他之前都没有交过男朋友。 “那就好。那就好。”许母笑了,“儿子,那女生是谁啊?” “没有谁。普通朋友。” 许母瞪了他一眼,又看向许方远,“方远啊,那女孩是谁啊?家里干什么的?她干什么的?哪人啊?” “阿姨,我不认识那女孩。您问阿朔,还快一点。”许方远又对着他的弟弟说,“阿朔,你是个聪明人。不论是什么事情,时机很重要。早一点,又或者慢、一、步,事情的发展截然不同。就算你不确定,但只要有一点迟疑,那就去抢。抢不抢到是一回事,后不后悔又是另外一回事。你说,是吗?” 许朔沉默。 他心中确实是不舒服。那种舒服不是激烈的刺痛,而是隐隐约约像根扎在心口。平时没有什么感觉,但一旦触及到某个点,就格外明显。 凌若棠真的和吴照在一起了吗?他对此,突然有点不太自信。他见过凌若棠对吴照的厌恶和偶然发的善心,所以今天凌若棠话语中透露出对吴照的亲昵,还有被吴照搂着离开他的视线,都令他觉得……不爽。 而且,今天是情人节。情人节这天,街道、商场,都贴着情人节祝福。凌若棠答应他出来一起吃饭,不可能不知道这代表什么。情侣,或者是就差戳破那层纸的暧昧对象。 心中的刺,像是往深处钻。 他垂下眼,他哥说得对。他看不惯,他不喜欢,那他们两个就不能在一起。 “儿子,儿子!谁啊?” 许朔笑看着他妈,“这件事情,您不用管了。我今天过年,会把她带回来见你。” “真的!好好好,终于有盼头了。”许母笑容灿烂。 第二天上午,凌若棠收到前台电话,说有人找她。 下了楼,到了前台,发现真是昨天晚上在厕所面前和许朔暧昧的女人。 昨晚她没注意女人的长相,现在看确实挺漂亮的。而且驼色大衣敞开,里面是黑色紧身连衣裙,胸好大。 在会议室坐下后,女人风情万种地跟她说昨天晚上都是误会。她对许律师有意,但许律师无情。胸都贴上了,还无情地赶她走了。 她说到胸时,凌若棠下意识地看了眼她的胸,她尴尬又羡慕地收回视线。 那女人坦然地说,“隆的。” “不过呢,你告诉我,你怎么同时找到两个帅气又有钱的帅哥,我可以将医院的地址还有医生的姓名告诉你。”她眨了下眼睛,“这都是经我实验过的。保证让男人摸不出来。” 从没见过如此坦然的人,凌若棠觉得她还挺有意思的,“我也很想和你分享。但我确实没有这个本事。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同意来这?” “不说就算了,老娘我还不稀罕呢。小平胸。” “……” “你说话好毒。” 女人看了她胸前一眼,“这世道,都不能让人说真话了?” “行了。”女人站起来,“跟你……哪个是你现男友,应该是后来那个吧。小三,一般都挺有自知之明的。别说动手,都躲着人走。你跟那三说,他要我办的事,我已经办到了。他呢,也要信守承诺。” 凌若棠回律所时,许朔正坐在自动门前的沙发上,看见她来,收手机,站起,“见完了?” “嗯。”凌若棠其实挺好奇,他两达成了什么交易,但还是没问。 正准备走,长臂拦在她面前,许朔看着她,语气温和,神情柔和又缱绻,“就一个嗯字吗?我花了五万,请她过来。你没有什么其余的跟我说的嘛?” “你疯了?” 那可是五万,她一个多月的工资!她每天熬夜加班,手机电脑不离身,辛辛苦苦赚的来的钱,结果人就来一趟,轻轻松松到手。她怎么没有这种好运气! “可能是吧。”许朔看着她,“你还生我气吗?” “不了。”凌若棠以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她,“我觉得,你现在可能智商有点下线了。” “我觉得不亏。五万,买你不生气,很划算。” 许朔淡淡地说。凌若棠心中却砰砰直跳,“我先进去了。” 凌若棠刚进去,许朔就收到了那女人发来的短信。 “事情,我已经办妥了。告诉了她实情,也问出来了。两人是一对,一对甜甜蜜蜜的小情侣。很恩爱,我一问那男的,她的眼中就冒小星星!特喜欢,喜欢到我都相信爱情了!” “对了,记得给我打钱!下次 有这种事情,记得找我啊!爱你呦!” 凌若棠回到工位,还是不可避免地想起许朔刚才说的话,脑海中天人纠结,又觉得许朔喜欢她,但是又觉得自己自作多情。她敲了下脑袋,都26了,还想着这些情情爱爱。努力工作吧! 有人从她身边路过,凌若棠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上许朔含笑的双眼。真是……她惹不起,还躲不起嘛! 凌若棠躲着许朔,躲了几天,收到了本科同学的来信,说同事已经离职,让她把简历发过去。 等了一个下午,问她这周五面试行不行? “这周五,能改成周末吗?周五合伙人喊开会。” “嗯……我问过了,时间可能不太行。要不你请个假?” 凌若棠也想请假,但是周五请假,祁姐问理由时,她又不能以工作搪塞。 思来想去,凌若棠给吴照发了微信,请他帮忙。 吴照特别爽快。回她消息后不到半小时,祁姐从办公室出来了,对她说,“这周五上午,天照的小吴总喊你去公司聊案子。这是公事,不能拒绝哦。” “好!” “这么开心?”祁姐略微意外地看着喜上眉梢的凌若棠,“你们……?” 端着茶杯的许朔,从两人身边经过,特意扫了眼坐在工作上的凌若棠,真的是笑得像朵花。 凌若棠没回答,只是笑着。 祁姐肯定是误会了,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加油!” 等祁姐一走,陈秋池凑过来,“怎么回事?你和吴照?” “没有。”凌若棠告诉她实情。 陈秋池听完,辣评,“真没意思。” 由于公司是外企,凌若棠紧急捡起英语,准备了中英自我介绍,又在网上搜索面试题目,又问了同学以前的面试题目,还去查了公司最近几年的法院判决,可谓是做了充足的准备。 到了面试那天,她不慌不忙、大方稳定地回答面试官的问题,她能看见她们眼中满意的眼神。同学也告诉她,这一批面试中,她们对她很满意,让她可以准备准备离职了。 踏出公司大厦时,凌若棠长长地舒了口气。心中充满着希望和期待,她期待她的新公司,期待她的新工作,也期待她的新未来,一个崭新的、平静的、舒心的未来。 然后,吴照从某个角落里跑了出来,怀中还抱了束花。 /:. 正文 第57章 :ppt “你怎么还在这?” 知道今天面试,吴照强烈要求送她过来。从她进去、等待、再到面试结束,已经过了将近2小时。两小时哎,这么有耐心。 “等你啊。”吴照脸上没有任何等待的耐烦,反而是一张灿烂的笑脸,站在三级台阶之下,将精心挑选的花递给她,“恭喜你。” “恭喜我?” 吴照轻轻点头,眼中是百般信任,“我相信你肯定能行!” 他丝毫不提,在凌若棠出来后,他特意用手机看了她脸上满足开心的表情,才从车内奔出来。 而被人如此信任自己能力,哪怕是她觉得能力低下的吴照,凌若棠仍是心中一暖。她接过花,抱在胸前,“谢谢。改天请你吃饭吧。” “别改天了吧。今天吧。我还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好消息?什么好消息?” 上了车,吴照将手机递给她,凌若棠接过一看,是ppt! ppt清晰地罗列了白求出轨、学术造假、压榨组内师弟师妹的时间和证据。凌若棠津津有味地从第一张ppt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看到最后一张。 她看向吴照,她还记得吴照之前说的话,看向他,“你也太厉害了!这么快,就能将这么多的证据找出来,而且这ppt做的好清晰。字体也大,看上去不费眼。每张开头,还有总结。” 吴照被她夸得嘴角一直上扬,根本落不下来。即使ppt根本与他无关。 “不过,这ppt说他嫖还有欺负本科学弟的事情。这些证据你是怎么找到的?” 他开着车,单手打着方向盘,看着前方,即使笑得有点傻气,但仍有股真人不露相的气质,“你那个本科同学给的。她翻了白求的手机。然后联系了他的师兄弟妹,组成了这个ppt。大概今天,这个ppt应该就会在网上疯传。开心吗?” “开心啊!”凌若棠眉欢眼笑,“他这个人太讨厌了!过年的时候……”凌若棠将过年时发生的事情告诉他。 “那还真是便宜他了。”吴照嘴角嘲讽地勾起,声音有点冷,但随即又开朗起来,“阿姨还挺厉害!” “那当然!” 吴照听着凌若棠讲她妈妈的战绩,又在他精密的引导之下,毫不设防地将家里的情况坦白说出来。 他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在白求出现之前,他一直觉得凌若棠挺难搞的。他什么都没干,她就对他起了很强的防备心。软的,硬的,都来了。什么效果都没有。而如今一个白求的出现,成功地两人拉到了一个阵营。别说,他还有点感谢这人。 吴照定了个西餐厅。挺浪漫的地方。就是不怎么好吃。 “不喜欢?”吴照看凌若棠吃着吃着像是在神游,“不喜欢我们换个地方?” “不用了。”凌若棠扯着已经站起来的吴照坐下,“来都来了。” “你喜欢吃什么?” 吴照含情脉脉地看着她,“只要能和你一起吃饭,吃什么都行。” 可能他想表现吧,但这话一出,凌若棠干笑一声,低头咬了口牛排。 “你还没回答我。”吴照前倾着身子,深情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 凌若棠被看得有点尴尬,甚至有些发毛,“你……说话一直这么油腻吗?” 吴照脸黑了。 凌若棠干笑。 “阿照。”一道柔和又怀疑的女声,插入了这尴尬的气氛。 凌若棠顺着声源看过去,看见一个美女走过来,穿着蓝色大衣,黑色裙摆从大衣下方透露出。她笑看着吴照,浑身萦绕着一股温和慈爱的气息。 “真的是你?”美女惊喜地看着吴照,“我们两个,好久没见了吧。自从上次……” 像是想到一些不开心的事情,美女眉眼暗淡下来,又看向凌若棠,“你好。我叫婉婉。你是……阿照的新女朋友吗?” 凌若棠刚想开口,说不是。吴照抢先,赶人走,“是。你能不能滚?” 凌若棠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不对劲的氛围,她低头吃牛排,耳朵去竖起,不愿意错过两人的任何一 句话。 “阿照……”美女像是快哭了,“对不起。之前……” “我说了,能不能滚。”吴照声音彻底沉了下来,带着令人生寒的戾气,“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以后别再出现我的面前!赶紧滚!” 凌若棠尽可能低头,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对不起……”美女哭了,脚步声逐渐远去。 凌若棠抬起头,望向那越来越来的女人背影,又看向对面浑身散发着黑沉气息的吴照。 很识趣的,没有开口。 回律所的路上,也是沉默。不过中途,出了点差错。不知道怎么回事,大白天,有辆车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用灯晃他们。 吴照一句话没说,直接将车光明正大停在路中央。身旁车流涌动。 凌若棠不明所以地看向他,吴照仍旧目视着前方,一言不发,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静态,但显示出激烈地蠕动。 凌若棠有些心慌。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安全带。 晃他们的车,到了前方。 吴照一言未发,直接撞了上去,势不可挡。 凌若棠惊吓喊出声。 吴照像是这才回神,连忙伸手查看凌若棠的情况,“你还好吗?没受伤吧。” 神经病。凌若棠不敢骂,只能在心里骂。“没事。”凌若棠推开他的手,靠着车玻璃,心如死灰。她真的离吴照远点,她还不想死。 被撞的车主下来了,找吴照算账。 吴照打了个电话,有人来处理,交警也来了。 事情由别人处理,吴照愧疚地对凌若棠说,“对不起。我……” 凌若棠不敢刺激他,“没关系。我自己坐车回去就好了。” “我送你回去。”吴照保证,“我保证再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真的……” 吴照没给她再次拒绝的机会。换了辆车。凌若棠一直靠着车玻璃,远离这颗定时炸弹。吴照注意到了,眼神暗淡。 车停在了律所门口。 凌若棠准备下车。 吴照突然抱住了她,低落地在她耳边说,“对不起。” 这是道歉的姿势吗?凌若棠已经领教到他的癫狂,她换了种说法,“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吴照松开了她,“她是我前女友。” 车内低落的声音响起。 凌若棠听着。听着吴照说起两人认识的经过,又说起那惨烈的结束:她出轨许朔,要和他分手。他找许朔算账,最后又被关禁闭。 说到最后,吴照眼眶都红了,“……为什么?我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我总是被甩的那个?” 凌若棠没有回应。 但她应该能明白她们在想什么。吴照喜欢的都是有家有夫有子的女人,她们可能在家庭中被忽略、被伤害、被折磨,所以渴望有人爱她们,关心她们。所以,她们才会和吴照在一起。 但她们还是会回归家庭,不然她的孩子怎么办?她又怎么面对家里人的指责?又怎么面临世俗的道德压力?她们的年龄,或许还比吴照大,而吴照变化无常的性格,更让她们不敢踏出这一步。 吴照的眼泪滑落,顺着脸,掉落蓝色毛衣上。 凌若棠也有点不忍心,安慰道,“人和人是有缘份的。可能你和她们的缘分未到。” “那我们呢?凌若棠,你有一丁点喜欢我吗?” 凌若棠沉默。 “我先回律所了。”凌若棠解开安全带。 在她下车之际,身后传来吴照的声音,“花。” “我特意挑的。带回去吧。” 凌若棠接过他递过来的花,提着包。进了大厦内,等电梯。 “花挺好看。” 凌若棠看向身旁,许朔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他又开口,“出去办公,还有时间买花?” “不是。别人送的。”凌若棠现在看见许朔就想躲。 电梯来了。 许朔看着仍站在原地的凌若棠,“为什么不进去?” “我想起,陈秋池还让我帮忙买咖啡。我去买。” “那花我帮你拿上去?” 凌若棠想了下,“好。” 凌若棠往大厦外走了几步,等到电梯上去,她又重新回到电梯前。 陈秋池等她坐下就说,“这花,许朔刚放你桌上的。” “我知道。他帮我拿上来的。” “你怎么还买花啊?平时也没见你这么有情调。” “吴照送的。” “嗯?有意思啊。吴照送的,许朔拿上来的。” 凌若棠不愿意多说,就简要地说,刚好碰上了而已。又问她,知不知道婉婉。 “哪个婉婉?” “吴照前女友。被许朔撬了的那个。” 陈秋池思索后,说知道,又简洁地讲了三人之间的爱恨情仇,“不过,我觉得这件事情,肯定不是这样。” “这事发生的时候,许朔就说他和婉婉没有关系。但吴照那性格,你也知道,他没信。而且你懂吧,就许朔和他哥,都挺优秀的。所以,当时就有一批不学无术的二代,就把这事情传开了。” “但这事我觉得,许朔还可能真是冤枉的。许朔虽然谈过挺多,但和他每任前女友和平分手。没人说他坏话。如果他真有这前科,早就被爆出来了。而且,婉婉当时都是吴照女朋友,他要是想挖,肯定会得罪吴照。何必呢?为了个女人。又不是天仙。就算是天仙,这世上天仙多得是。” 凌若棠觉得陈秋池分析得其实挺有道理的。吴照不愿意相信,可能就是无法承认自己被甩的原因是自己。如果是被挖墙脚,还能说是许朔的原因。 * 网络时代,消息迅速。白求的ppt被疯传,在各大社交媒体,在各大学校论坛。凌若棠最近这段时间的乐趣,就是去刷评论,看聪明的网友如何辣评。 然后有一天,她妈给她打电话,也说起了这件事情。她都意外了,一问,才知道是她们小区内的一个小姑娘刷到了,告诉了她妈,她妈又告诉朋友,一传播,又到了白求家父母耳朵里。 他父母最近连店铺都关了,她母亲在那头叹气,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孽,才生出这样一个儿子。 又提到了高兆兴的妈妈。凌若棠也挺意外的,最近高兆兴的妈妈跟她来往少了,而且还给小高安排了相亲。她妈妈很惆怅。 凌若棠控制自己,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她装模作样地安慰两句,又得到她妈的催婚。又陷入了循环。 但凌若棠总的而言,还是挺开心的。 但她的面试结果一直没出来。 这都快一周了。要是她面试成功,不可能会等这么久。她抱着忐忑的心,给同学发了消息,问她情况。 同学问她有没有时间,喊她出来吃饭。 正文 第58章 :放弃 当听见同学说,“抱歉。我不知道他们已经内定好”的时候,她心中还是涌起荒谬的宿命感。 她能接受自己能力不够、表现差劲,但真的,真的难以接受这个理由。就是因为关系户,她才要在商和忍耐超负荷的工作、祁姐的撒气,还有哪怕已经告知在休假还要找她的甲方。还有落差……她都已经计划好了辞职搬家,生活闲下来时去学个画画,每周运动两次。一切都计划好了。 同学也很内疚。而这又不能怪她。凌若棠强迫自己打起精神,笑着说没事,又转移话题,提到了现在的八卦,尽可能开心地吃完了这顿饭。 等同学一走,浑身的力气像是被卸掉,她无力地靠着椅子。在喧闹的饭店中独自坐了将近15分钟,直到服务员不好意思走过来催促,她才拿着手机起身。 回去的路上,她收到的母亲的微信,问她哪件衣服好看。她妈经常会问她,哪怕凌若棠没时间回,也会敷衍地二选一。但现在她没心情回,也不敢回,怕忍不住给她妈打电话。除了让她妈担心,也无济于事。但她现在真的很想找人聊天。 但她一想,又没人。 许乐刚生完孩子,正在月子中心。她公公婆婆来了,还带来了他们老家的封建习俗,每天催着她回自己家坐月子,还禁止她洗澡洗头。她都要疯了。 陈秋池今天去参加朋友婚礼,开开心心的,凌若棠也不愿意打扰。 她有点讨厌这城市了。她在这个经济发达、人口众多的城市读书四年、工作三年,可是在她想找人聊天的时候,却找不到一个人。 手机响了。是吴照。 她接起电话,在他开口之前问他,“喝酒吗?” 吴照没听出来她的伤心难过,高兴地应了。 问了地址之后,万分欣喜地从办公室的酒柜中拿了三瓶酒,马不停蹄地从公司开车去了凌若棠家。 门一开,门内的人神情暗淡,却并不开心。 “你怎么了?”手提着酒,用脚关门,随即跟在凌若棠身后,“谁欺负你了?我帮你出气。” “我现在不太想听人说话,陪我喝酒就行。” 如此平静的语气,反倒令吴照心中不安。 他拿了一瓶浓度最高的酒,想等人晕乎乎的时候的套话。但刚开瓶,就被凌若棠抢了过去,对着瓶口,豪爽直灌。 吴照目瞪口呆。他记得凌若棠好像不能喝酒。 她这一灌,直接喝了半瓶,喉咙疼,头晕,摇摇晃晃地倒在沙发上,还记得警告吴照,“这房间里有监控。” “……” “我是那种人吗?”吴照从她手中抢过,却被她抓得死死地,又只得重开一瓶,靠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轻声问,“你怎么了?” 刚问完,人就哭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滑落。吴照赶紧从桌上抽纸,替她擦眼泪。他心也揪起来,想抱着人安慰,又记着凌若棠说的监控,只得拍着她的肩膀,“别哭了。谁要是惹你了,你告诉我。我保证让他们跪着给你道歉!” 但沙发上的人似乎完全没听见他的话,声越哭越大,越哭越大,还像个小孩一样用手擦着眼泪,好像要把所有的委屈哭出来,“……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我又没做错什么,我就想找份事没那么多的工作,人稍微好一点……” 吴照听得很难受,“要不你辞职,来我公司上班?或者我养你也行啊。”说出口的瞬间,吴照觉得这真是个美妙的主意,但沙发上的人一直哭,完全没听进去。 甚至,哭累了,睡过去了,还剩一半的酒差点全都洒在沙发上。 吴照准备将人抱回房间,又记起凌若棠对他的警告,要是房间没监控,他怎么证明自己清白?于是给田梦打了个电话,让正在外面的田梦回来一趟。 等田梦回来了,吴照将人抱回来了房间,脱鞋,盖上被子,一气呵成。 田梦倒是第一次发现吴照还挺会照顾人,但她也没忘记就他两在家,凌若棠还喝这么多。她问,“凌若棠怎么喝这么多?” “找工作没找到。” 田梦皱眉,“她要换工作?她怎么没跟我说过?” “忘了吧。”吴照没想到这些,正准备走,又听见田梦问,“你是不喝酒了?” “嗯。我找个代驾。要是晚上她不舒服,你记得给我打电话。” “我今天晚上就得走。要去采风。”田梦说,“要不你睡我房间?” 他睡女人的房间算怎么回事。吴照想了想,“我睡沙发吧。”又说,“你在微信上跟她说一声,说你同意我睡这。” 凌若棠第二天醒来,脑袋不疼,但眼睛肿得像个桃子。 她打开客厅的灯,却被蜷缩在沙发上的身影吓了一跳。 她蹑手蹑脚又略带紧张地走过去,发现那身影是吴照。 她松了口气,“你怎么还在这?” 她以为吴照已经回家了。 沙发上的人没有回她,像是陷入了梦魇,嘴唇蠕动。凌若棠俯身仔细一听,发现他喊的是“妈……” 她直起身子,发现吴照似乎有点不对劲,手摸了下额头,滚烫。 凌若棠赶紧将人叫醒,拿上手机,打车送人去了最近的社区诊所。 输上液,吴照稍微清醒一点,哑声吐槽道,“你家怎么这么冷?” 凌若棠看着他那“无知”的样子,觉得有点搞笑,“这还是冬天。晚上肯定冷啊,你又没盖被子。既然知道冷,你为什么不开空调啊?遥控器就在茶几上。” “开了。太闷了。”暖空气一吹,吴照感觉要窒息,于是又把空调给关了。哪成想,他这么勇猛的身体,居然被冻发烧了,“我真的有点体会到卖火柴的小女孩的心情了。” 凌若棠捂嘴,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我去给你买点早餐。” 等买回来,吃完,点滴还有一半。 凌若棠看了眼时间,“我要不和丁夭打给电话,让他过来陪你?我要上班了。” 吴照两眼控诉她,“我都烧到41度了,你还要去上班?”太激动,止不住地咳。 凌若棠连忙接了杯水给他。 这样听着,好像是有点过分。 “那你等下帮我,给祁姐说,说天照有事。” “行!” 打完点滴,凌若棠打车想送吴照回家,吴照虚弱地靠在她身上,“我头晕……” “我警告你。今天晚上,你必须走。” 凌若棠带着吴照回了家。原本是想将他安置在沙发上,但看着他蜷缩的双腿又不忍心,让他上了自己的床,给他盖上被子。 又拿着电脑去了客厅。 等到10点。她准时登陆会议,和许朔、王董的秘书开会。 信托的设计已经做好了,这次就是讨论下,看下王董那边对这个设计有什么不满。凌若棠是主力,一直都是在她说,说完了等秘书发表意见。她和许朔配合得挺好。 一个小时后,秘书离开会议。 凌若棠也准备下线,又听见电脑传出许朔的声音,“你在家里?” “嗯。” “你不是去天照了吗?” “你怎么知道?”凌若棠意外。 许朔淡淡地说,“跟祁姐开会的时候,祁姐说的。” “我饿了。”吴照从她房里出来,有气无力地说,“有什么吃的吗?” 凌若棠心一慌,下意识看了眼电脑屏幕,对着许朔平静如水的眼神,淡漠得有点吓人。 她说,“我先下了。” 关了电脑,凌若棠问,“你想吃什么?” 吴照坐在她身旁,靠着她的肩膀,又被凌若棠推走。 “你对我轻点。我是个病人。”他不满地抱怨,单手扶着额头,“不知道。要不你做 给我吃吧?你刚在工作?” “对。不会。我还是点外卖吧。” 凌若棠拿起手机,看见许朔的微信,“下午两点之前,把改好的方案发给我。谢谢。” “……” 等吃完饭,凌若棠马不停蹄地改方案。吴照身体还有点虚弱,加之看着凌若棠一直在工作,就回凌若棠房间睡觉了。等到夜幕降临,无论他怎么卖惨,凌若棠仍旧将他赶到了回家的车内。 收拾好心情,凌若棠又开始投简历。也没确定目标公司,就海投。收到的面试机会虽然还挺多,但要不是感觉上司不喜欢,就是工资直接腰斩,甚至还有人直接问她,暂时考不考虑结婚生孩子。即使她说不结婚,但仍然没有改变年龄加性别的劣势。 吴照也知道她的情况。因为凌若棠需要在上班时间面试时,会让他和祁姐打声招呼。他虽然不是律师,但也知道一般律所不打卡。于是好奇地问她,凌若棠说,“是不需要打卡。但是祁姐有时候会要我帮忙打印文件、接个水之类的。不然,我工位为什么就在她办公室门口?” 凌若棠一直没有找到新的工作。吴照看着她挺消沉的样子,把她从家扯出来,带着她去打网球。知道凌若棠不会,还给她安排了个女教练。 酣畅淋漓地打了一场,凌若棠感觉最近的郁闷都发泄不少。 坐在长椅上,吴照又一次提出,“你要是没找到工作,就来我公司呗。” 提了太多次,凌若棠都免疫了,“不用啦。谢谢你的好意。”喝了口水,扭紧,虚望着前方的球场,“我先这么干着吧。等到三十岁了,我就回家考个公务员。” 吴照瞬间坐直,一脸绝望,“你要回家了,我怎么办?” 凌若棠觉得吴照这反应挺搞笑的,就跟她走了,对他有多大损失一样。 她轻笑着说,“那你自己看着办呗。走吧。我请你吃饭。” 既然已经打定主意不换工作了,凌若棠也就不再投递简历了。原本加班加点想要赶紧完成的工作,也放缓了进度。祁姐又招了个实习生,挺聪明伶利的小姑娘。凌若棠又将手上的活分了点给她。总的而言,日子过得还不错。 这天,祁姐将组内的几名律师喊了进去开会。等开会出来,陈秋池一脸无奈。凌若棠笑着问她,“不是开会吗?怎么这个表情。” “祁姐新接了个案子。” “嗯。然后呢?”凌若棠没多想,但听陈秋池说完之后,她脸上的笑容慢慢隐去。 祁姐新接的这个案子,有关反不正当竞争,而且原被告是国内互联网龙头。不正当竞争本就模糊,比较复杂,而且涉及互联网龙头,规模大,影响大。这么复杂重大的案子,祁姐竟然将她排了出去。 凌若棠心想,她最近有得罪祁姐吗?她思来想去,可能是前段时间找工作,不时地请假,还是和吴照,祁姐可能觉得她最近的重心没有在工作上。 正文 第59章 :新的开始 凌若棠在工位上字句斟酌,想好了等下要和祁姐说的内容。她站在祁姐办公室前,紧张地长舒一口气,然后敲门进去。 原本要出去的许朔,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进去。随即,又回了自己工位。 祁姐正在打电话。等她挂完电话,凌若棠坐在她面前,温和且认真地将自己的来意表明。 然而,无论是说她想要参加这个项目,还是向祁姐保证会全心地将精力扑在项目上,祁姐都是一成不变的和善笑脸。 这个伪装的和善笑容,凌若棠太熟悉了。她的心已经沉下去了,左手手指一下又一下抠着右手手腕的肉。 她将准备好的话讲完。 等她一说完,祁姐笑着说,“这个项目呢,特别重要。但是呢,其余的项目也特别重要。我们不能对客户厚此薄彼,对不对?你呢,你就好好地将你手上的项目做好。这个项目,我就安排给其余人呢。” 凌若棠还想争取一下,但祁姐已经站起来了,“我还要去见个客户。你呢,就回去工作吧。好好工作。” 凌若棠跟着祁姐出门,看着祁姐喊了另一个律师,两人一同离开了律所。 凌若棠有些挫败地回到工位,实在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她想问陈秋池,但陈秋池不知道去哪了。 她拿起茶杯,去往茶水间。漫不经心地站在饮水机前,等着水接满。 “遇见事情了?” 凌若棠侧身一看,是许朔。这段时间,她和许朔由于工作的缘故,接触增多,而事情的发展也没有像她担心的一样,许朔对她维持着友好又不跨界的同事关系。而且,也没跟之前说的一样,他只负责挂名,而是非常公平地将工作承担一半。 “我看你好像是遇见什么困难了。”许朔轻笑着看着她。 凌若棠盯着他,突然开口,“我能请教你个问题吗?” “你说。” 凌若棠将祁姐突如其来的变化,说给许朔,然后问他原因,“为什么她会这样?” “你觉得是什么样?” “我原本以为是因为前段时间我请假,所以她担心我没把工作放在心上。耽误工作进度。但我跟她说了,不会出现前段时间的情况,但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保证,她就会信吗?” 凌若棠皱眉,咬着下唇。 “又或者她信,但是有人跟她打了招呼。” “……你是说吴照?” “你可以问问。”许朔突然凑近,清淡的香水味拂面而来。他关了饮水机,又将已经装满水的茶杯递给她。 将杯子放置好,按下开关,许朔微垂着头,漫不经心地等着杯内水装满。 凌若棠下班后,去找了吴照。 “我没干啊!” 凌若棠仍盯着他。由于刚打完网球,两颊潮红,额头冒着汗珠,但那双眼睛却平静地像面光洁明净的镜子。照射出内心的想法。 吴照被她看得有点慌,“行吧。我承认。我是有过这个想法。但我爸说,让我不要管。说你没找我,就是不想让我管。我管了,你肯定生气!” “……真不是你?” “我骗你干什么?我可没有……”吴照想起之前在医院装病的事情,“……你不就想工作少点,人好点?她现在良心发现,你就高兴点嘛。” “我不信。人不可能一下子,想法就变了。总得有理由。” 凌若棠找不到理由。也因为找不到,所以对工作更加上心,每份交给祁姐的文件都检查两遍,确保没有任何错误。 由于新案 子,陈秋池也比之前稍微忙了点。凌若棠有点羡慕,她也想参与重大案子,而且她相信这个案子绝对会入选漳州十大知产案例甚至是最高法典型案例。 这么经典的案子,她没有机会参与。 而且,她最近的工作越来越少了,正经的案子没有,偶尔只有帮祁姐打印材料或者给法官、客户打电话。 太闲了。她有点慌。她主动去找了祁姐,问她有没有什么事情。祁姐甚至都没问她手头有什么案件,就敷衍她说让她先把手头的案子办好,就让她走了。 以前根本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凌若棠看着几乎没什么内容的工作周报,揉着疼痛的太阳穴。 “你有什么能让我帮你干的嘛?”凌若棠问坐在身旁的陈秋池。 “没有啊。我最近事情也不是很多。”陈秋池知道凌若棠在担心什么,“可能最近确实没什么案子呢。就那个知产案件,我也没干什么。祁姐让我找案例,也没问我要。” 凌若棠苦笑,又趴回到电脑前,思考怎么将这点工作量包装成大工程。 周五下午,凌若棠收到了个电话。是一个新能源上市公司的hr,问她有没有时间在周六上午进行面试。 投的太多,凌若棠都不记得投了这家公司。既然来了电话,凌若棠也询问了工资、工作时间、假期、工作内容等相关情况,hr回复地特别仔细,将所有的情况全部告知她。 之前面试时,遇见过趾高气扬的hr,如此温和并且不隐瞒的hr还真少见。凌若棠对这个公司的初印象就不错。 于是就定了明天面试的时间。 凌若棠回家后,在网上搜了下这家公司,发现风评还可以。她又去官网和微信搜了公司信息,又去查了这行业的典型案例……做足了准备。 第二天上午,凌若棠线上进行一面。一面过后,下午又线上进行二面。然后约了周日,进行下午面试。 一共三轮。凌若棠在周日晚上拿到offer。 太快了。快到她都觉得有点不真实。 由于能准时下班,凌若棠周一下班后去月子中心看了许乐,跟她聊到了这件事情。 许乐不解,“这不挺好的嘛?你之前也说律所太忙了,等干个几年就跑路。现在这份工作,工资虽然不高吧,但是双休,加班还调休,还有公寓住。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是。但是……我总觉得事情太顺利了,顺利到我觉得……有点慌。你也知道,我高考之后,好像就没有一件顺利的事情。” 高考失利,保研被举报,毕业进入商和,原以为找到一份好工作,却没成想她前期工作的风平浪静是因为有另外一个律师替她撑伞,等她一走,她就承担了所有压力。还有感情,她至今都不敢告诉任何人她那段和许朔不光彩的感情…… 许乐自然也是保研举报的事情,也知道她工作后的幸苦,安慰她,“否极泰来嘛。人不可能一直倒霉,说不定从现在开始你的运气就好转了呢。而且,这工作要是不行,你就再换一份嘛。总不可能世界上所有关系户和贱人都让你碰上。” “嗯。你说得对。”凌若棠也不纠结了。至少从现在看来,这份工作除了工资低点,其余完全都符合她的要求。要是不抓住,她以后肯定会后悔。 凌若棠还想和她聊,许乐婆婆抱了孩子进来了,让许乐喂奶,还嘱咐了一堆注意事项。 凌若棠听着都头大,更何况许乐呢。她的脸色也不好,“妈。这些事情你已经嘱咐很多次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和我朋友还在聊天呢。” “那你记得一定要喂奶啊。我等会儿就过来。” “嗯嗯嗯。”许乐敷衍,等婆婆一走,她告诫凌若棠,“千万千万不要和你未来的婆婆待在一起。你真的会疯的。” “这事,离我太遥远了。”别说结婚,就连生孩子,凌若棠都没想过。 第二天一早,凌若棠就向祁姐递交了辞呈,她稍微惊讶了一下,然后问她,“准备去哪?” 凌若棠报了公司名字。 “不是天照吗?” “不是。” 祁姐没再多问,她嘱咐凌若棠把手头的工作交接好,又例行公事地祝她一切顺利。 踏出祁姐办公室时,凌若棠还是有些恍惚。 /:. 正文 第60章 :关系户 她想起刚入商和时的豪言壮语,“我要在三十岁之前成为合伙人!” 那时候她觉得未来一路顺畅,只要努力,一切皆有可能。却没想到在26岁这年,逃离律所。 回到工位后,她告诉了陈秋池,她已经提了离职。陈秋池虽然已经知晓,但心里还免不了失落,但她什么也没说,而是说了恭喜。 接下来几天,凌若棠和组内的其余律师交接工作。她也没故意瞒着,同在一层楼,自然许朔也知道了这件事情。 在凌若棠在商和工作的最后一天,他约了凌若棠吃晚饭。 凌若棠欣然同意。她想要给在商和的生活做一个完美的收尾。 许朔问她,接下来去哪。凌若棠报了公司名称,许朔对这公司似乎也有了解,两人就这个公司的高管聊了起来,后来又聊到了工作。 也就是这个时候,凌若棠才不得不意识到一件事情,她和许朔的聊天内容,好像永远都是工作,工作的事,工作的人。两人似乎都没有谈过私事,也没有触及到对方的心里。 想到这一点,凌若棠心中难免失落,但又想开了一点。她和许朔没能发展成男女朋友关系,是必然。两个人在一起,是心灵上的碰撞,是 需要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喜欢什么,又讨厌什么,是需要了解并占据对方的私生活。而不是公事。 她想,等她下次谈恋爱时,一定要注意这一点。 公事聊的差不多了,凌若棠举起了手中的雪碧,许朔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凌若棠盯着他,在灯下,那双澄澈的眼睛无比真诚,“许朔,我真的挺感谢你的。” 许朔没说说话,他听出来了这话背后所蕴含的含义——这段饭一过,两人之间过去的所有的感情,好的,坏的,烟消云散。她想要开始新的生活。 他静静地听着凌若棠在讲,她感谢他在专业上提供的帮助,也感谢他在为人处事方面提供的帮助。但她没有提及两人的感情,就好像从未发生过,甚至她说的最后一句,不是“以后一起吃饭”而是,“我们以后应该不会再见面了。这顿饭,就我请吧。” 凌若棠笑着看着他,眼中毫无阴霾,而是对新生活的希望和开心。许朔靠着椅背,懒懒散散,他弯起嘴角,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像是觉得她的话……有些搞笑?凌若棠看不懂那表情,疑惑地看着他。 他笑着说,“我没有让女人请吃饭的习惯。” 凌若棠也不纠结,“行。” 等从餐厅离开之际,许朔站在她对面,笑容浅浅,“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 不知道是不是许朔背光,凌若棠总觉得这话的含义,有点阴森森,就好像她一定会去找他一样。 凌若棠笑了下,没有应这句话。 在家休息了一天,凌若棠就入职了新公司。 第一天主要熟悉了下公司环境,和合规部的同事认识了一下,下班后还一起吃饭聊天。凌若棠感觉氛围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除了工作氛围,也能准时下班。下午5点,太阳都还没落下,凌若棠就能踏着夕阳的余晖,坐在回家的公交。 这在以前,是无法想象的事情。以前早点可能晚上8点下班,有时候忙,可能得到凌晨一两点。而突然闲下来,凌若棠也觉得无聊。 她喊陈秋池去打网球,陈秋池喊她去party。两人无法达成一致。凌若棠无奈只好报了个线上韩语课,一天两小时,也只到晚上8点。不到12点,她根本睡不着。 也尝试过早睡,像个棍子一样,直直地躺在床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天花板。她妥协了,去喊田梦,田梦只说了一句话,“我不喜欢运动。” 凌若棠又不想一个人去打网球,思来想去,居然只有吴照符合。 她给吴照发消息,问他打不打网球。吴照秒回,并回了两字“马上。” 打完球,两人坐在长椅上休息,凌若棠望着球场上正在打球的人,身旁的吴照正在接电话,谈的是工作。 挂电话时说的最后一句是,“我等下回公司。” 凌若棠等他挂完,“那我就先走了。” 吴照拦住她,“我送你回去。” “不用。你不是要回公司嘛,我自己回去就行。” “送你回去又耽误不了多长时间。我先送你。” 凌若棠推脱无果。 回去的车上,吴照说起最近公司准备收购一家小公司,他最近都在忙这件事情,当然他的重点是想解释为什么最近给凌若棠发消息发少了。 但凌若棠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她看着吴照在谈起工作时的稳重,还有谈到困难时的困恼和公司高管不配合时的憋屈,她想不愧是上班啊,能将原本一个暴躁又无法无天的人磨成现在这个样子。 看来,之前就是班上少了。 接下来一个月,日子有条不紊地过着。白天上班,晚上学韩语、和吴照一起打网球。 有天,凌若棠上厕所,听见两个同事在厕所补妆聊天,聊招人的事情,原本不关她的事情,但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她。 “什么啊?她是个本科生啊。不是说现在都不招本科生,至少研究生起步嘛?” “是啊。所以她好像是被人安排进来的。不过,她也挺有能力的,之前在商和当了两年律师,然后再跳槽过来。性格也挺好的。” “谁安排的?她家里很有钱吗?” “不知道,我也不清楚啊。我们交谈得也不多。” “那看来家里是不错。但她怎么也背lv啊?我以为就我们这种工薪阶层才背lv。” “谁知道呢?” 两人笑着走了,完全不知道厕所里还有另一个人。凌若棠也没想到,她原本是想躲到厕所,回她妈妈的微信,然后吃瓜吃到自己身上。 虽然被认同工作能力,但她还是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她总觉得她像是成了以前她讨厌的关系户。 她郁闷了半天,又安慰自己就算没有这层关系,她也能胜任这份工作。但没有这份关系,她连面试的门槛都达不到。 她原本想着自我消化,但周四的时候,许乐给她打电话,喊她到家来。 许乐已经离开月子中心,回了家,她的婆婆也已经回了老家。 凌若棠特意问了她老公在不在,得到肯定答复之后,凌若棠买了许乐喜欢吃的桃子,去她家见她。 晚上吃的是火锅,还是外送,两人都不会做饭,也只能吃这种。 火锅热气腾腾,凌若棠就提到了这件事情。 许乐笑,“你以前不是说,关系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要是你以后找了个有钱男朋友,你才不管别人怎么说,就利用他的关系,慢慢往上爬。” “我那不是就嘴上说说嘛,而且当时不是因为女的总被造黄谣。男的就能当凤凰男,女的怎么就不能干这事了……不过关系户真的挺烦的。”凌若棠在商和真的深有体会,尤其是在舒蕾来律所之后。 “人啊,最后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说着,许乐像是想到什么,神情都暗淡下来。 火锅的雾气遮住了凌若棠的视线,她没注意到许乐的暗淡,“我可不讨厌我自己哦。我去投了简历。” 许乐愣住了,“你来真的啊?” 凌若棠一本正经,“嗯。然后面试了一家,彻底放弃了。” 许乐爆笑。 “我真的不想说这世道太差,但是正常人真的有点少。”凌若棠说起了那天的面试,她面到了第二轮,是法务总监。男的。典型的男的。 他先问她为什么要跳槽,又各种贬低她,说她哪哪都不行,学历低,年龄大,不坚持……说了将近两小时。 也不知道这么尖酸刻薄,怎么还能当上法务总监。 然而,就在面试结束后的第二天,hr给她发消息,给她约第三轮面试。 “……” 凌若棠有阴影了。 她也想好了,虽然她是找关系进来的,但这也不能说明她能力差。既然她都进来了,那她就要做得让人无话可说。 “那你知道谁帮的你嘛?” 正文 第61章 :吵架 “吴照。就我之前跟你说的富二代。” “你跟他最近关系还行?” “还好吧。”凌若棠还没有意识到许乐的试探,仍旧吃着牛肉。 “还好?哪种好?好朋友的好,还是说可以成为男女朋友的那种好?” 凌若棠此时终于意识到许乐话中的试探,她放下筷子,看向许乐,“你是不是有事想找我?还是说想找吴照?” 许乐神情有些许的不自然,说话也半点才憋出一个字。她也不善于求人,而且凌若棠现在和吴照似乎好像也并没有成为男女朋友,但家里现在的情况,求吴照是最好的办法。 “老赵……被裁员了,然后现在一直找不到工作。所以……你能不能帮我找吴照帮帮忙?” 凌若棠微惊,“他不是国企嘛?国企还能裁员。” “可能是因为领导想让他外派,他没同意,然后就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吧。” 许乐的神情格外暗淡,甚至有些低落,像是这话令她想到了什么场景。 “他是不是因为裁员,和你吵架了?然后将责任怪在你身上。” “也不是吵架。就是这段时间,他心情确实不好。我也能理解。” 许乐没有回答她的第二个问题。凌若棠心中默默叹了口气,要不是许乐,她才不帮忙。 “他想去当律师吗?商和最近在招人,不是我那个团队。工资可能没那么高,但商和的起薪你也是知道的。” “我问问吧。”许乐脸上露出感激之色,“谢谢……” “别谢我。能不能过面试,还得看他能不能过面试。你到时候让他把简历发我一份,我转给那个律师看看。” 许乐说好。但直到第二天下午,凌若棠都没有收到简历。 她给许乐发微信,问她简历的事情,许乐说,“他不想当律师,律师太累了。他还是想当法务。” 凌若棠真的很想反问他,有没有考虑过现在的情况,许乐刚生孩子,两个人还有房贷。他要是不工作,靠许乐那微薄的工资怎么养活他们一家三口。 但她一句话也没说。 思来想去,转而约了陈秋池出来吃饭。 她跟陈秋池说了这件事情。凌若棠也觉得有点尴尬和羞赧,她也不喜欢找人帮忙,虽然帮的也不是自己。 陈秋池倒无所谓,一件小事而已,她爽快答应。 她的爽快,令凌若棠心中的负担稍稍减轻一些。也为了让陈秋池放心,她向陈秋池夸赞老赵学历高,学习好,工作能力强,向她保证,许乐的老公老赵绝对会胜任这份工作。 和陈秋池一散开,凌若棠就把这个消息说给了许乐,并且让她跟老赵强调一定要好好工作,然后又让他发了简历。老赵这次发简历发得很快,而且凌若棠也相信老赵一定有能力胜任这份工作。毕竟他已经工作了好几年。 即使是关系户,也得走个面试流程。但面试那天,凌若棠收到陈秋池电话,说老赵没去。 凌若棠眼前一黑,“没去?” “嗯。虽然我已经答应了你,但该有的过场,是免不了的。距离下班还有三小时,如果三小时之内,他没有出现在面试现场。那我真的就无能为力了。” “我知道了。不好意思啊。”凌若棠内疚。 陈秋池轻笑,“又不是你放鸽子,跟我道什么歉啊?不过,你朋友这老公,人真不行。趁早离婚吧。” “他们孩子刚出生。” “正好,其父留子。多时尚。” 凌若棠想笑,又觉得笑不出来。陈秋池能干出这种事情,但许乐肯定干不出来。孩子对于陈秋池可能不算什么,但对于许乐,就相当一条绳子,直接将她和整个家绑在了一起。 她是见过,许乐可是多么喜欢她的孩子的。 Ellen喊她去开会。凌若棠没时间打电话,只得给许乐发微信询问什么情况。 凌若棠一直在等。 而此时的许乐正在和她老公吵架。 她老公没去凌若棠安排的公司,而是去找了吴照,准备下周就入职天照。 “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你去找吴照,你让我怎么面对凌若棠!她去帮你找她朋友,就是不想欠吴照人情!你让她怎么办?” 老赵心中也是愤懑不已。他以为凌若棠帮忙找的是总公司,结果是下面一个子公司。就这种子公司,他自己随随便便投,都能拿一大把。但他知道肯定不能这么说,他上前,情真意切地说,“老婆。我知道你和凌若棠是好朋友。这件事情,我会自己去和凌若棠解释,保证不会影响你们的关系!” “而且,你往好处想想,我进入了天照。不也能帮凌若棠监督小吴总嘛!” 老赵的承认认错态度,令许乐的怒气降低了。她听见老赵的最好一句话,“她不喜欢吴照。而且,你这件事情,真的做的太不对了。她给你安排的面试,直接放人鸽子。而且没经过她同意,你就去找吴照……” “是是!这是我的错,我等下就打电话,和她好好解释!不过,有点你可错了。凌若棠对待小吴总肯定是有好感的,不然他们怎么最近一起打网球,我都在球场看见过好几回了。而且,你不是说凌若棠最讨厌关系户嘛,但是她工作不是小吴总找的嘛……你想啊,要是真这么讨厌,离职不就好了。她本科毕业就能进商和,找工作不也挺容易嘛。” 许乐被他说的有点动摇了,有句话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说不定凌若棠确实已经对吴照动心,只是她现在还没发觉。 但她也没忘记老赵做的不厚道事,“你今天得好好给她道歉。” “好好好。” 凌若棠终于收到了许乐的电话,她特意去厕所接听。 “你总算回我消息了,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嘛。你老公人呢?今天面试,他不会忘了吧?他们那边5点半下班,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 许乐听着凌若棠的话,内疚又浮现了出来,“我……我让老赵跟你说吧。” 凌若棠不明所以,但听着老赵在电话那头说的话,她心中的火直冒。 她就是因为不想欠吴照人情,所以去找的陈秋池。可他倒好,打着她的名义,去求吴照帮忙。电话那头的语气十分诚恳,听得凌若棠反胃。她甚至都没听完他说的内容,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的心里,蒙上一层阴霾。 下班回家,她在家里看见了许乐。凌若棠不想理她,换了鞋,就回了自己房间。 许乐敲门。没人开,又推了进去。她看见凌若棠正靠在床头玩手机。 “我知道你在生我气。但我先声明啊,这件事情,我真的事先不知道。真的。” 凌若棠抬头看她,她相信许乐没有说谎。但这也没法掩盖,她早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和她老公一起默默地将这件事情,继续推行下去。 凌若棠依旧面无表情。许乐又内疚,又无奈,“你说句好不好?你不要一生气,就不说话。你之前不也说,你一定要改你这个毛病。” “行。”凌若棠站起来,“这是你让我说话的。我告诉你,我生气,我、很、生、气。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欠人,而且还是吴照。你在知道你老公背着我去找吴照的时候,不是想着说去找吴照将这个事情作废,而是和我道歉!你就是帮着你的老公!” 许乐无法反驳凌若棠的话,也无法独自一人面对这残忍的现实,她的眼眶湿润了,“我知道我自私。但我也没办法。现在老赵失业问题 ,我们还有个孩子,你知道养孩子多贵吗?一罐奶粉,好几百,没几天就喝完了。我还有房贷。我根本养不活这一家子。” 许乐越想越崩溃,她崩溃大哭,“你看看我现在这样子!为了这孩子,我现在胖成这样,身上都是妊娠纹。我以为生完孩子就好了,结果老赵失业了!你让我怎么办?他没找到工作,不跟我一起付房贷,一起养孩子,我怎么办?” 凌若棠扭着头,没说话。 正文 第62章 :真假 她知道许乐的情况,也知道现在只剩下吴照这一条路。如果她强烈坚持,她老公工作没了,她们也会吵架。 但她就是生气。 许乐还在哭,哭得撕心裂肺。 “你别哭了。你是来找我道歉的,为什么还要我……你别哭了。” 仍旧哭。 “行了。我原谅你了。真的。” 许乐擦着眼泪,两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真的。” 凌若棠也不想纠结了。但是她仍旧怕吴照提起这件事情,于是在吴照提出喊她打网球的时候,拒绝了。 等到拒绝到第三次的时候,吴照上门了。也不废话,直接问,“你最近怎么不和我打网球?有其它人了?” “没有。就……有点忙。” “忙什么?你最近工作不是挺闲的吗?” “工作是挺闲的,但是我还要学韩语,还要看案例。” “那也要运动啊。天天坐着,对身体也不好。” “行了。走吧。”吴照扯着她,又去了网球场。 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球,凌若棠心中还挺畅快,但她仍旧怕吴照提起帮忙的事情。一旦提起,她不知道如何回应。 但吴照没提。接连打了好几天,吴照仍旧没提,凌若棠渐渐放下心了。 许乐给她打电话,说她老公已经入职,想要感谢吴照,请他吃饭。 许乐问她的意见。凌若棠真的不希望这事情还有后续,但人帮忙,一顿饭是应该的。 “请吧请吧。请贵点的。” 又过了几个小时,可能许乐老公在她面前表扬吴照吧,许乐给她打电话,赞扬吴照,还说吴照主动跟她老公说,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自己。 凌若棠对这还有一点意外,更令她意外的是,吴照说他没有在她的工作上帮忙。 凌若棠不相信。除了吴照,谁还会帮忙啊?她就只当吴照不愿意让她知道。 有天周日,陈秋池来找她吃饭,聊着商和的八卦,又聊到了她们圈子的人。陈秋池说完一个人后,凌若棠就接了话。 陈秋池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吴照跟你说的!” “嗯……对。” 陈秋池若有所思,然后热情地说,“你们还聊什么了?” 凌若棠将吴照和她讲的八卦,讲给陈秋池听。她也没想到,陈秋池在她眼中已经算是打听消息的能手了,但吴照知道的消息,甚至是八卦居然比陈秋池还多,他怎么办到的? 陈秋池笑,“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吴照知道的多,除了他自己之外,还有丁夭,还有那堆朋友。还有那群女生。我不是说他在外乱搞啊,就是女生会告诉女生,女生会告诉男生。但是男生,只会告诉男生。” 凌若棠点头。她也赞同陈秋池的观点。余光一转,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身姿挺拔,步履稳重。 陈秋池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看见了那道挺拔俊秀的身影。 “许朔最近也挺奇怪的。” 凌若棠听见这话,看向她。 陈秋池缓缓地说,“最近喊他出来,都不出来。然后有人给他打电话的时候,问他怎么不出来。他说,准备改过自新。听那意思,好像是为了个女的,不准备出来了。” “挺好的。”凌若棠听见这些,心中也没太大波澜,甚至如此平静都让她自己觉得惊讶,“双方在一起,就是要忠诚。” 陈秋池笑看着她,像是觉得她很可爱,不是好的那种可爱,而是傻到天真的那种可爱。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陈秋池无所谓地耸耸肩,“忠诚这种事情,本来就违背人性。” “哦。”凌若棠也无意跟她争个高低。她两一直在很多方面的观念都不一样,她刚开始觉得还挺不喜欢的。人不喜欢跟自己观念不一样的人在一起。但后来接触久之后,觉得也挺好的。有个不同观念的朋友在身边,很多事情都能扩宽自己的理解,也能够理解为啥世界上有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很快又到了周一。每周一到周五,凌若棠都会和吴照去打网球。吴照挺擅长打网球,在吴照的指导之下,凌若棠的球技也突飞猛进,也更愿意去打球。 吴照也感受到了这点。但除了这点之外,他能感受到他约凌若棠出来越来越容易了,他非常高兴,他觉得曙光就在眼前,但许朔也冒出来了。 他出现在了两人打球的球场。 吴照当看见许朔时,第一反应就是看凌若棠。但凌若棠没注意到,她正在和她妈妈打电话。 他很矛盾,既想让凌若棠看见,又不想让凌若棠看见。 凌若棠打完电话,看见吴照以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怎么了?” “没事。” 吴照想着,没看见就没看见吧。许朔已经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但两人打完球,从球场离开的走廊上,还是和许朔狭路相逢。 吴照看向凌若棠,他看见凌若棠看着许朔愣了一下,那眼中透露出来的是惊艳。他咬紧了牙关。 许朔似乎也意外他们在这,但似乎也无意多说,微笑点了下头,就从他们身边离开。 吴照还挺满意许朔的识相,又看向凌若棠,她似乎也没把许朔当回事,就跟没见他之前一样,慢悠悠地往前走。 走了两步,发现吴照没动,“你干嘛?当木头人。” 听着凌若棠喊,吴照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来了。” 那荡漾的语气,令凌若棠恶寒。 吴照丝毫没在意这点,当然,他还挺在意凌若棠面对许朔的惊艳。 他去找了他的那群朋友们,逼着他们承认他帅。他们被他弄得哭笑不得,也因为这点,他们谈到了许朔。 “他最近好像修身养性了。谁都干不出来,好像是为了女人。” “真的假的?我怎么是听说是因为工作?他好像是想要升合伙人。” “啊,我怎么听说,好像是他身体不太好……” 每个人各执一词,没一个知道真实情况。但吴照对于“为了女人”这点却在意起来,“他之前不是一 直在相亲吗?相到了吗?” “好像没有。哎!最近是不是真的没有听见他相亲了?你们听到了吗?” 一致说没有。 吴照说,“你们帮我最近注意他点。” 接下来一周,吴照每次都能在球场看见许朔,同一时间,同一球场。 整个漳州,难道就这一家球场吗? 他去找了许朔,堵在男换衣间的门口,“说吧。你要怎么样才能走?” 许朔淡淡笑着,“这球场是你开的吗?你要说是,我立刻走。” 吴照咬牙,这球场当然不是。说起来,这整个俱乐部包括球场在内,许家还投资了。 许朔轻笑,“想要我走也可以,你让凌若棠亲口跟我说。她说让我走,我就走。” “你果然是为了她来的。”吴照攥着拳头,“我是不是警告过你很多次了,离她远点。” “既然这么在意,你为什么不让凌若棠亲口和我说?还是说——你们的关系,都不足以让她替你开这个口?” 吴照直接一个跨步,利落出拳,又被许朔挡住,“我真的从来没有见过比你还暴躁的人。” “我说了。”许朔甩开他的拳头,“要我走可以,你让凌若棠跟我说。或者,你也可以选择自己走。” 说完,许朔慢条斯理越过吴照,打开门,离开了换衣间。 凌若棠在长椅上等了吴照快10多分钟都没有见到他人。 她拿起手机,给吴照打电话。吴照没接。 她又打了一个。还是没接。 她疑惑又不安地站起来,大步往男厕所走。 在走廊上,见到了许朔。 许朔看着她一脸紧张和严肃,问她,“怎么了?看上去这么着急?” 正文 第63章 :表白 “你看见吴照了吗?他和我一起来的,但我现在找不到他人。” “我帮你找员工。” 许朔打了个电话,很快就有一个员工过来,将他们领向监控室。 在去往监控室的路上,迎面碰上了吴照。 他的额头破了,伤痕冒着点点血珠。 凌若棠快步走上前,许朔被落在身后。 凌若棠问,“你额头怎么破了?” 吴照不答,反问,语气很嫌恶,“你怎么和他一起?” “我找不到你,刚好碰见他。你额头怎么回事?” 吴照脸上闪过一丝丢人的神情,“没什么事。我们回去吧。” 说完,他就搂着凌若棠的肩,往球场走。 凌若棠甩了两下,没甩动,正想对吴照说让他放手,又听见吴照问她,“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不知道。你想吃什么?” “昨天吃的川菜,今天吃个清淡点的?粤菜?” “也行。吃哪家?” 许朔看着他们两人若无旁人一般讨论,完全忘了他的存在。 他冷冷地盯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 接下来几周,日子也没什么变化,仍旧上班、学韩语、打网球。不知不觉间,吴照成了凌若棠在漳州见面次数最多的人。 他们在的俱乐部,不时也会有吴照的朋友们来,每次来,都能碰见他们两。虽然就是正常打球,但一男一女天天在一起,谁都觉得不对劲。 而且吴照也喊不出来。每次喊他出来,总说没空。但总有人见到他在和凌若棠打球。 有人旁敲侧击,问吴照是不是终于抱得美人归。吴照没说话,然后搂着凌若棠走到一旁,哀求着让她帮忙。 “演一下我女朋友。” 凌若棠看着他。 “我们两都打了这么久的球,你就帮我一下。我也要面子!” “……行吧。” 吴照原本以为还要磨一阵,没想到凌若棠这么快就同意了,他一时间有些愣住,但随即是狂喜。 “你……”他想问凌若棠是不是喜欢他,但又竭尽全力地控制住,“我们先回去。” 重新回到朋友面前,吴照的嘴角虽然竭力控制,但仍旧止不住地上扬,他尽可能平静,但谁都能看出他的激动,“嗯。” 朋友意外过后,“恭喜啊。今天晚上请吃饭?” “行啊!” 吴照欣喜地答应,凌若棠笑着一直没说话,等到朋友一走,凌若棠说,“我不去。我晚上要回去睡觉。” 吴照仍旧发扬他的磨人战术,但这次凌若棠铁了心了,就是不答应。 吴照只能作罢。 晚上请客的时候,他也没想到朋友居然喊来了那么多人,他们都是想看凌若棠,虽然凌若棠之前在商和微信挂的证件照已经在他们流传了很久,但是也有大部分人没有见过真人。 他们知道凌若棠没来,大失所望,他们纷纷调侃,你这也将人保护得太好了。 吴照笑着让他们滚,但他同样也跟他们强调不要在凌若棠面前乱说话。虽然他以为他还挺专一,从不出轨,但是万一有人造谣,他在凌若棠心中的分数一下就降了。 那天晚上,吴照很开心地接受朋友们的祝福和调侃。虽然是假的,但是他很开心,这也让他更加期望凌若棠真的成为他的女朋友。 他将主意打到了许乐身上。 当然,他这么洁身自好的人,不会去自行接触许乐。但许乐的老公不是在吗? 吴照请老赵吃饭。老赵欣喜若狂,一顿饭过后两人称兄道弟,老赵二话没说就答应在许乐面前说吴照好话。 老赵一回家,就履行了他的诺言。由于吴照的帮忙,老赵有了工作。有了工作之后的老赵又回到了原来体贴的样子,两人的争吵少了,许乐还挺感激吴照。 老赵不遗余力的夸赞,也让许乐对于吴照的观感更上一层楼。但她也记得凌若棠之前可是觉得吴照像个暴力狂,虽然人帮忙了,但凌若棠可是她朋友。 她才不要。但为了夫妻安宁,她还是假意答应了老赵。 不过许乐也挺好奇,凌若棠现在对于吴照的感觉的。 在周末的时候,她特意喊凌若棠出来去陪她试跳舞课。 由于怀孕,她胖了不少,她想要减肥,但又不想跑步,于是就准备学跳舞。 凌若棠也去了。但她真的 挺后悔了,她一直就四肢不协调,看着镜子里那个僵硬的“火柴人”,她控制不住地笑,而且,还丢人。 跳完,许乐还挺满意,她也喊着凌若棠一起。凌若棠任她百般劝说,就是不愿意。 “你四肢不协调就是要跳啊,跳了就协调了。”许乐劝她。 “不要。不协调就不协调,我才不要过来丢人。” “就是丢人,所以才要学。学了之后,就不丢人了。” “不——要——”凌若棠很坚决,“这种丢人的事,干一次就好了。再说了,跳舞对我也没啥作用。我每周的运动量已经够了。” “你现在还天天和吴照一起打网球?” “也不是天天。就上班那几天。不过我在想,周末光学习也不行。哎!我最近看了个漂流,我们一起去吧?” “周末不行啊。周末我得看孩子。你喊别人吧。哎,那你现在和吴照是什么关系?” 凌若棠以为许乐就是话题到这了,所以随意问问,“朋友吧。” 许乐若有所思。凌若棠此时也休息够了,“走吧。我们去吃饭吧,这附近有家粤菜还挺好吃。” 吃完饭,许乐回家和老赵说了这事,她将她的分析告诉了老赵,之前凌若棠很讨厌吴照,但现在说吴照是朋友,说明凌若棠现在对吴照的观感还挺不错。 老赵不解,“还只是朋友?小吴总都快把凌若棠供起来了吧!” 他自问都做不到这一步,天天陪着打球,而且凌若棠是挺有气质,但她家世也一般,而且小吴总又有钱又帅,又不缺女人,凌若棠也太难搞了。老赵挺为小吴总不值的。 许乐不知道他在想这些,要是知道,她肯定会和老赵吵起来。但人的想法并不是如此地相通,许乐跟他解释,“你不懂。我们女生,跟你们男生又不一样。吃顿饭,就是朋友了。我们对朋友的要求很高。就像我,我本科就凌若棠一个朋友。虽然我和其它室友的关系也挺好,但就是普通同学。” 老赵还是挺为小吴总不值,但是许乐这么一说,他还是觉得可以把这件事情给吴照报告。 第二天吴照一听,果然高兴地喜不自禁,并且高兴地称呼他为兄弟。 都兄弟了,吴照告诉他,他准备和凌若棠表白,让他帮忙参谋参谋。 吴照的计划是,包个游艇,将所有的朋友都喊过来,在浪漫的烟花和鲜花之下,在所有朋友的关注之下,和凌若棠表白。 老赵问了下游艇的大小,心中艳羡不已,他都心动了,于是说这可行,这可行。 吴照得到了肯定,于是让他回去跟许乐说,让她将那天空出来,一起见证。 老赵非常高兴地跟许乐说起来了这件事情,但许乐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高兴。 “你怎么了?凌若棠马上要和小吴总在一起了?你不高兴吗?” 许乐其实挺不喜欢老赵这种说法的,而且她也知道老赵说这话的意思,凌若棠和吴照在一起了,他们的日子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这叫什么,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但许乐不想这样。之前是无奈,现在有工作了,两人就不用担心房贷了,她就不想逼凌若棠了。 但她这么一说,老赵肯定生气,她换了种说法,“我觉得还是别吧。凌若棠不喜欢这样。之前我们学校有人当众表白的时候,她就觉得这种行为又蠢又尴尬。” “她一点都不喜欢,要是吴照干了,她真的会很尴尬的。” “但那是游艇。” “但是人多,她就不喜欢啊。你明天去跟吴照说一下吧。他要是真这么干了,凌若棠真的会生气的。” 正文 第64章 :在一起 老赵虽然觉得凌若棠这种“不喜排场”的行为有点虚假,但还是将许乐说的告诉了吴照。 吴照和凌若棠相处了这么久,也了解她的性子。她不喜欢出风头,喜欢低调,而且平时没事就在家呆着学习。他隐隐约约觉得许乐说的在理,但他完全不喜欢这种低调又不浪漫的方式。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找一个他既喜欢凌若棠也喜欢的环境和时机,向凌若棠表白。 周一到周五要打球,浑身冒汗,一点都没有氛围。他特意选了一个周六。 周六那天,他穿了套特地订做的白色西装,选了漳州最名贵的临江餐厅,包场。 钢琴声悠扬,五光十色的邮轮不时从落地窗外的江边驶过。 深蓝的天幕之下,霓虹灯挂在高楼大厦之上。 吴照打电话约她时,凌若棠隐隐就猜到了。 一进餐厅,厅内没有一个顾客,只有穿着白色裙子在弹钢琴的女人背对着他们。 她就更加明确了自己的想法。 就是今天。 今天就是吴照向她表白的这天。 吴照决定表白那天,许乐就告诉了她。许乐也没多说什么,她就说,反正你就遵从你的内心走。 但实际情况,又怎么是一句句简简单单遵从内心这么简单?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凌若棠以及不排斥吴照,也不讨厌吴照。甚至两人单独相处,尤其聊八卦时,她还挺开心,甚至有时吃完饭还希望继续聊下去。 她把吴照当朋友。她希望维持这种状态,不要在往前,也不要退后。 但是吴照的表白,让这种期望彻底粉碎。她希望将时间往后一点,再久一点,让她再多几天思考。 她跟吴照说,大姨妈来了,这几天就不打球了。吴照可能也忙,也没说要来找她。就这样,拖延了几天,拖延到了今天。 在这几天,她思来想去,反复横跳,终于做出了选择。 就只等着吴照开口。 但她心中还是紧张,从那通约她的电话开始就感到紧张。而且吴照,真的太藏不住事了,表情过于兴奋,语气也是那种按耐不住的语气。你一看,就知道他跟平时不一样。 但他偏偏就不开口。 就这么等着。 凌若棠越等,耐心就越没,她心中抓痒挠肺般的焦躁。明明知道结果,还要等。而且,她了解自己,越等,越犹豫,越想东想西。 而且,她,很怕自己后悔。 吴照完全没注意到凌若棠的表情。他完全沉浸在告白的喜悦之中,他也有点按耐不住,但他在等,等着钢琴曲弹到他特意选择的节点。 在心思各异的两人吃饭过程中,节点终于到来。 吴照放下刀叉,“凌若棠。” 他认真地看着凌若棠,在柔和抒情的钢琴曲中,在窗外驶过的轮渡声中,他的眼中只有坐在他对面的凌若棠。 凌若棠攥紧了手中的刀叉。 “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不是之前为了骗我朋友那种,而是,真正的女朋友。”吴照望着她,心跳控制不住地加快,他感到紧张。 他在等着凌若棠的答案。 凌若棠望着他,放下刀叉,嘴唇动了动,又像是有什么卡住她的喉咙,令她无法说出口。 她原本准备同意的。 但真正到了这刻,那个好字似乎又难以说出口。 她一直都承认,吴照是她身边综合条件最好的男人,就凭他那张脸,发朋友圈合照也能让她得到虚荣心的满足。 更何况,还有家世加成,以前暴躁骇人的脾气也收敛了不少。 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挺好的。 但爱情又真的很奇怪。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怕从理性角度,她答应之后,没有任何坏处,甚至还有益处,但那个“好”字又是那么地难以说出口。 “……你让我想想。” 凌若棠最后还是给出了一个这么模棱两可的答案。 相较于以前的直接拒绝,吴照已经得到了一个相对较好的回答。但这不是他想要的回答,他期待凌若棠直接同意,也觉得最近凌若棠对他的态度已经转变了不少,两人每周在一起的时间那么长……她也是喜欢他的。 像是感觉被人硬生生地打了几拳,打得心抽抽的疼。 吴照垂着头,一言不发。 凌若棠看他那样,心中也有点不好受。而且,她也有点痛恨自己这种拖拉迟疑的性格,没有半点豪爽和果断。 她想逃离这个环境,“我先回去了。” 吴照没动。虽然他肯定听见了。 凌若棠将桌上的手机放包里,又拿起包,站起来。吴照也突然站起来了,“我送你回去。” “……好。” 一路上,无比寂静,寂静到甚至有种窒息的意味。 吴照将车停在楼下,一言未发。 凌若棠进了电梯,又在电梯到达后,走出电梯,侧靠在家门口的墙上,咬着唇,呆呆地望着前方的门。 她有点茫然无措了。 原本想好的决定,又在最后一刻被推翻。她到底想要什么呢?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两全的事情。而且恋爱就是要谈,谈了第一次,之后就更容易谈。而且不谈,不经历,不转变,以后再次遇见喜欢的人,可能就会因为矛盾而分手。 有了经验,就能避免很多问题。 凌若棠拿出手机,给她妈妈打了个电话。她做了决定,只要这次她妈只要提及结婚的事情,她就和吴照说好。 这次的电话和以往没什么区别,问她今天吃饭了吗,妈妈又说起家里的亲戚,也和往常一样……她妈妈又谈到了结婚的问题。 凌若棠几乎是在她的母亲提到这个话题开始,就点开微信,找到吴照,发了个“好”。 然后逃避般退出了微信。 妈妈还在耳提面命,让她看看公司有没有优秀的男生,要是看上了让她主动追人家……凌若棠心不在焉地听着,脑中却想的是,吴照会回什么? 还是没忍住好奇,移开手机,退回主界面,微信图标上没有冒出任何的数字。 “……” 凌若棠摇摇头,不准备想了。 手机里,妈妈已经说到了她昨天见了她高中朋友的女儿,可可爱爱的,让她也努努力到时候生一个……凌若棠也觉得挺有意思的,怎么想的呢?又不是没生过孩子,怎么还这么喜欢孩子呢? 她刚想笑着调侃她妈,就听见楼梯里由远及近传来奔跑上楼的急促响声。 楼里有电梯,楼梯相当于是个摆设。 凌若棠也没注意,刚开口,吴照就出现在了楼梯口。 他大喘着气,胸口大幅度起伏,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她。 凌若棠有种被盯上的错觉。 她看着吴照。 吴照大步走过来,脚步急切,然后当到她面前时,大掌按住她的后脑勺,另一手搂住她的腰,低头粗暴地吻住了她。 冲力过大,凌若棠被迫贴在了墙上。 吴照吻得毫无章法,就跟宣泄溢满的情绪一样,凌若棠被迫承受着他的入侵。 妈妈生气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你又不说话!” 嘴没空,手臂也被贴着身侧,凌若棠只能扯了扯吴照的裤子,这一扯,他似乎更激动,动作更为急切。 而妈妈已经生气地骂人了。 凌若棠无奈之下,只能踩了他一脚,腿又被他的双腿卡住。 “……” 凌若棠扭着他腿上的肉,用力,吴照感到疼痛,依依不舍地移开嘴,他还挺委屈,“你……” 话还没说完,凌若棠瞪他一眼,无声地说,“我妈。” 吴照眼睛亮了,凌若棠瞬间就意识到他想干什么,再次无声地说,“不行。闭嘴。” 凌若棠想从他怀中挣扎出来,但吴照不愿意,仍抱着人,让凌若棠在他怀中接电话。 这哪是接电话的好地点?凌若棠只能匆匆以刚才回领导电话为借口,解释她刚才的沉默,然后又以要工作为借口,紧急挂断了电话。 挂完电话,凌若棠才意识到此时亲密又略带尴尬的处境。 她还不知道要以什么姿态去面对吴照,第一句话该说什么,但吴照完全没有这个困扰,身份的转变,让他朝思暮想的场景变成了现实。 几乎是等凌若棠挂断电话,他就再次亲了上去。 根本没给凌若棠说话的机会。这也直接让凌若棠的纠结消散。 而且,吴照这次亲吻明显放缓了速度,嘴唇软,动作柔,吻技也挺好。 两人渐入佳境,凌若棠的手也搭上了吴照的腰,吴照的手,也……伸到了衣服里。 男人的手,明显就和女人不一样,那感觉太明显,凌若棠脸在发烫,正准备推开,旁边的门也开了。 随着光透出来的,还有拎着垃圾的田梦。 她愣住了。 凌若棠也愣住了,手比脑袋更快,吴照也没注意,直接就被推开了。 “你们……”田梦问。 “我女朋友。”吴照笑着搂住凌若棠的肩,几乎就像宣示主权一般。 田梦看向凌若棠,发现凌若棠也是任吴照抱着,虽然没笑,但脸是红的。 她心中微讽,“我去扔垃圾。” 等田梦进了电梯,凌若棠对吴照说,“我先回去了。” 吴照依依不舍,“你跟我回家吧。” 凌若棠盯着他,一字一句,“我大姨妈来了。” 吴照对这方面真是坦坦荡荡,“我知道啊。” 他仍旧低着头看凌若棠,“我这好不容易追到你,我就想和你待在一起。要不,你搬过来和我住?” “不要。我这还交了钱。”凌若棠刚想弄开他的手,又被紧紧抱住,“那再抱会儿。” 凌若棠任他抱着,然后两人视线一碰上,吴照就跟被下了药一样,低头就要亲。 田梦扔个垃圾就上来了,凌若棠 实在不愿意尴尬的场面再次上演,她推开吴照,“好了好了。你先回去吧。明天见。” 吴照没动。 “去吧去吧。”凌若棠笑看着他。 “明天我来接你上班。” “会不会有点远啊?” “顺路。” 凌若棠笑,“从东边绕到西边,是挺顺路的。” 吴照深情款款,“你在哪,路就在哪。” “……”好土。 临走之前,吴照特意要求拍了张合照,说要发朋友圈。 “……” 看着他喜滋滋的样子,凌若棠不忍打击他,只是调整了角度,找好光线,才拍出一张还算不错的照片。 吴照还没下楼,就进入电梯里,靠着电梯,将照片发在了几乎所有漳州富二代都在的群里。 他自豪地接受着他们的赞美和祝福,又将照片发了朋友圈,并配文,“我和我女朋友。” 他又私聊丁夭,让他确保许朔一定要看见这张照片。 丁夭问,你干嘛不直接给他发? 吴照恍然大悟,对啊!他现在可是有名分的! 于是,期待地将照片转发了许朔。 正文 第65章 :吵架 许朔正在家里的书房写起诉状,他想要在今年六月份前,成为合伙人。这段时间,就比较忙。 就在他写完想要休息时,收到了吴照发来的照片。 照片中,吴照搂着凌若棠,两人脸颊相贴,望着镜头笑。 许朔看见照片的那瞬间,露出轻讽。 吴照发来照片,无非就是炫耀,炫耀他终于追到凌若棠。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才是开始。现在越开心,越得意,等到分手那刻,凌若棠就会有多恨他,多讨厌他。他再也不会跟以前一样,还能像个苍蝇一样围绕在她身边。 许朔放下手机,重新打开电脑。原本想要检索案例,但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那张照片,准确是凌若棠的笑脸。 像是在公寓的走廊,光有些暗,扬起的嘴角,浮现出不同寻常的红。像是刚被蹂躏过。 许朔顿住。 …… 第二天上午,凌若棠一上午都没有收到吴照发的任何消息。 就算在两人没在一起,这都不可能。吴照芝麻点的事情都喜欢给她发消息,比如今天散会时,有个高管脚绊脚摔了一跤,倒下去的时候,就跟地震一样,还有他办公室的花,今天死了,他准备买个一模一样的代替…… 中午吃完饭,凌若棠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晚上吃什么?” 直到下午两点多,吴照给她打电话,话中还有刚醒的沙哑,“我刚醒。昨天被他们灌酒。棠棠,我脑袋好疼。” “你把地址给我。我给你买药。” “你来看我吧。”吴照撒娇。 “我今天在加班。公司临时有事,就把我喊过来了。” “可我想见你……” “我下班后去找你。” 下班之后,凌若棠带着刚买的药去找吴照。门一开,吴照就跟骨头松软一般,倒在她身上,“你怎么才来……” “你好点了吗?我买了药。”凌若棠费力推开他的脑袋,“你脑袋好重。” “那你也受着。”吴照跟个吃不到糖的小孩子一样,脑袋在她脖颈处乱蹭。 “……” “随你。” 就这么一句话,开启了吴照的封印。他一直黏在凌若棠身上,无论是凌若棠在沙发上坐下,又或者是凌若棠去接水让他吃药,又或者凌若棠陪他看那些平淡乏味的偶像剧…… 虽然天气凉爽,抱着也热,但凌若棠不喜欢被人一直这么抱着。吴照那大块头先不说,长手绕着她的身体,让她四肢都感受到了束缚。 “你能松开我吗?” 吴照将视线从电视转移到她的脸上,“你不喜欢我抱你吗?” “……”凌若棠当然不能回答“不喜欢”,她只能说,“你抱着我,我感觉行动不太自在。” “那你抱我。”吴照松开她,敞开怀抱,欣喜地迎接她。 凌若棠更不喜欢这样,她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趴在吴照身上,还得伸着头去陪吴照看这无聊的电视剧……他到底为什么喜欢看这些啊? 凌若棠说,“算了。还是你抱我吧。” 到了晚上9点多,凌若棠准备走。 吴照不愿意,在已经敞开的门前,仍旧恋恋不舍拉着她的手,“你住我这吧。我这有好几间房。从我这去你公司更近。” 凌若棠打车过来时,也发现了这点。她更加觉得吴照是早有预谋,从暗地里帮助她找工作,到今天,两人在一起。 “不要。”凌若棠放柔了语气,捧着他的脸,“以后再说。” “那你亲我一下。” 凌若棠踮脚,亲了他一下脸。 吴照搂着她的腰,将吻转移到唇,又加深了这个吻。 之后的日子也没有什么变化。吴照每天都给她发消息,只是他变得肆无忌惮了。以前凌若棠半天敷衍一句,他只能默默接受。而此时他可以肆无忌惮地“质问”凌若棠为什么不回他消息。 凌若棠做律师那两年真的受够了没有边界的甲方,哪怕晚上10点也给她发消息,而吴照比他们更加的猖狂。而且。他每天都能发好多条消息。说实话,有些内容根本没有回的必要。 她一个个找表情包。每句都有回应。每句都没营养。 当然她接受这点。情侣之间本来就要磨合,吴照给她分享生活,这是他表达喜欢的方式。凌若棠不喜欢,但也试着给他发消息,分享自己的生活。 但吴照变本加厉。 除了上班时间,吴照几乎占据了她所有的时间。周一到周五下班,尤其周末,凌若棠有时就希望在家躺着,看看论文,看看案例,但吴照不允许。 吴照强硬地将她从家中扯出来,带着她去各种地方,去漂流,去玩密室。不可否认,凌若棠有时也挺开心的。 但,有时候真的挺烦的。 不过也算是和谐。 除了生活和谐,在某方面却不那么和谐。 吴照像是永远处于春天,春光灿烂,令凌若棠不堪重负。她又不敢非常正式地和吴照开诚布公地谈论这个问题。只能在床上纠缠时,借着当时的环境,哭着说出这句话,“不要了。不要了。我想睡觉。我不想做了。” 吴照不知道他带给凌若棠的压力,他只当是床上的情趣。他哄着凌若棠,一下一下亲着她发红的脸,潮湿的手掌握着她潮湿又敏感的腰,慢慢揉着,摸着,“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不节制的后果是,凌若棠上班都要靠咖啡续命。在某一次,在疲 惫之下,凌若棠犯了个不该犯的低级错误。 虽然总监并没有说任何一句重话,而是柔和地提醒她下次注意。但是凌若棠却很难受,觉得丢人。她自认为工作两年后的她,虽然不能说游刃有余地处理工作上的事务,但至少在工作上能做到认真且不出错。 但却犯了如此低级的错误,将小数点点错了地方。如果不是同事再次核查,一旦合同签订,公司会遭受巨大的损失。 她疲惫又难过地靠在椅子上。同事看见了,安慰她,凌若棠朝她笑了下,“没事。” 她不喜欢将情绪带给别人,她更适合一个人消化情绪。她想要一个人呆着。但是吴照不知道她刚刚因为工作失误而情绪低落。在凌若棠将近两个小时没回他消息后,他给凌若棠打了电话。 凌若棠看见亮起来了的屏幕,但她不想回。 她安静地等着屏幕暗下去,但随即又亮了起来。 吴照如果没找到她,不会停止,只会一直打。 凌若棠拿起了电话,去往洗手间,听着吴照在那边略带抱怨地说,怎么这么长时间不回他消息。 凌若棠心情不好,其实根本就不想接电话,但又知道这事情不怪吴照,她不能将自己的情绪带给他。她直说,“刚刚工作犯了错,心情不是很好。我等下再跟你打电话,好吗?” 吴照跟凌若棠不一样。凌若棠希望自己消化,而吴照却喜欢有人陪在身边。而且他现在还是凌若棠的男朋友,在她不开心时,他有责任陪着。于是他立刻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我去你公司找你。” 凌若棠清晰地听见了椅子拉动的的声音,“不用啦。我等下就好了。” “我20分钟后到你公司楼下。” “不用了。”凌若棠听见了那头传来开门的声音,接下来是电梯到达的声音,随即是吴照安慰的声音,“我很快就到了。工作上犯点错误很正常,我那秘书……” “你不要说了!我说了,我想要一个人待着!”凌若棠心中突然控制不住地烦躁,她都说了她想要一个人待着,为什么就不能听她的。 电话那头,沉默。沉默从手机那头,蔓延到这头。 凌若棠抿住嘴,心中止不住地内疚,但“对不起”又说不出口。她干脆烦躁地挂了电话。 一个人在工位上沉默地工作了一个下午,凌若棠心情已然平静。想到下午对吴照的吼,她觉得自己反应太激烈,吴照也是关心她。 她给丁夭发微信,问知不知道吴照在哪? 酒吧内。丁夭拿着酒瓶,从沙发上转过身,转向从下午过来就一直闷声不响的吴照,“喂。你女朋友问你在哪?要来哄你。” 吴照冷眼看着他,手却很诚实地朝他伸出。 丁夭将手机递给他,吴照接过,上面只有冷冰冰的一句话,“你好。请问你知道吴照现在在哪吗?” 呵。根本没有哄他这句话。 吴照将手机扔给丁夭。丁夭手忙脚乱地接过,又看着在一旁装模作样沉默的吴照笑,装什么,心里明明笑开了花。 他给凌若棠发了地址,说到了喊他,他去接。 凌若棠知道这是丁夭开的酒吧。吴照经常去这。 去往酒吧的车上,路过一家花店。凌若棠走进去,挑了个红玫瑰的花束。她知道吴照就喜欢这些浪漫的东西。 到了后,凌若棠站在门口,斟酌用词。一是和吴照道歉,二是她一定要和吴照商量好,减少睡觉的次数。她最近的状态不佳,都是因为这个。 但她没想到许朔会出现在她面前。 许朔仍旧没变。 仍旧白衬衫黑西装,宽肩窄腰,肩背挺拔,永远都是温和又风流的样子。笑起来时,深邃的眼睛永远都落在你脸上,好似无限柔情,又像是在勾引。 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光,成了映衬他的背景板。 “你来这来找吴照?”许朔开口,声音仍旧自带柔和。 凌若棠回神,“嗯。你来这玩?” 许朔轻笑,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她,半点未移开,“他对你好吗?” 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暗示。凌若棠觉得这语气有点奇怪,她怀疑自己想多了,“挺好的。” “要是他对你不好,你可以来找我。” 如此直白的话,凌若棠不可能不懂,更何况许朔仍旧直勾勾地看着她,直接且坦荡地告诉她,他就是想挖墙脚。 可能因为已经有几个月没见许朔,凌若棠对他免疫力大大提升。听见这话,她心中没有半点悸动,反而是觉得有点可笑。 许朔又想干什么呢?觉得别人的女朋友,更有意思? 凌若棠淡声说,“还是不要了。” 许朔似乎也没有因为她的拒绝有多大反应,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红玫瑰的叶子,“花挺漂亮。” 凌若棠看着他,没有回应。 凌若棠一到,丁夭就通知了吴照。 吴照几乎是立刻起来,又记起什么,强制自己坐下去。丁夭在一旁看着翻了个白眼,旁边的朋友也注意到了他这欲盖弥彰的动作,纷纷嘲笑。 丁夭等他们嘲笑完,才调侃地说,“真不去啊?你女朋友一个人在酒吧外面,说不定外面有什么人呢?最近,治安可不好。” “是啊。”朋友们都知道吴照这死要面子的性格,到时候真不去接,人走了,又得找他们算账,“前几天,有个女的就被捡了……” 话还没说完,一直矜持的人站了起来,“我去上个厕所。” 正文 第66章 :前女友 快到酒吧门口,吴照遇到了许朔。 许朔也看见了他。 狭路相逢。 吴照懒得理许朔,从他身边径直走过。 他一出门口,就看见百无聊奈拨弄着怀中玫瑰的凌若棠。 像是心有灵犀。 凌若棠抬眼看他,双眼弯弯,温婉柔和。略带硬挺的白色衬衫,包臀深灰色西装半裙,白色高跟,长发随意披散在两肩,深蓝的夜幕挂在身后。 吴照瞬间被击中了。 凌若棠慢慢走到他面前,将花送出,“送你的。” 吴 照心痒痒,但傲娇地等了几秒才漫不经心地接过,“我气还没消。” “所以我才来找你啊。”凌若棠微笑,神情柔和。 吴照被她这样盯着,仅剩的气也全部消散。吴照的情绪特别外放,所以凌若棠轻易地从他的表情中,判断出来他此时的情绪。 她搂着吴照的手臂,主动给他台阶,“你别生气了,好不好?生气对身体不好,而且你不是还要和朋友一起玩嘛。” 吴照傲娇地扬起下巴,“既然你这么诚恳,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你的道歉吧。” 凌若棠笑着,准备和吴照把这件事情继续说开,和他商量减少次数,但吴照没给她找个机会,他几乎是扯着凌若棠的手臂,迫不及待地拉着她去见他的朋友们,“他们都在,你也一起来吧。每次我说要见他们,你就说没时间。现在正好。” 凌若棠被他扯着,也没机会拒绝。 她不是没有时间,而是吴照朋友千千万,她实在不喜欢人过多、过于高调的环境。 这次也是一样。酒吧内来玩的人多,他们一群富二代聚在一起,人多,气质突出,本就引人注目。而吴照也并不低调,手里捧着凌若棠送的艳红玫瑰,高调地搂着她的肩,告诉坐着的、站着的、玩游戏的人,这是他女朋友! 目光聚集在她身上。 凌若棠不喜欢,不擅长,但也不是不会伪装。她淡定地笑着朝他们打招呼,没有人能看穿她的不自在。 尤其是粗线条的吴照。 他拉着凌若棠坐下,问她玩不玩游戏,他的朋友们也喊着一起。凌若棠笑着摇摇头,“不用了。我看着你玩就好。” “好!”吴照丝毫没有察觉,开心笑着,“那你看着我玩。我很擅长!” “……” 凌若棠没怎么去过酒吧。就本科好奇去过一次,太吵,烟味、香水味太重。但她也记得那时候玩的游戏,就是打牌加真心话大冒险。 过去了五、六年,居然还是这些。不过他们玩得倒是挺大。凌若棠看着丁夭直接和另一个女生舌吻热舞,众人起哄。 吻完。丁夭说,“看见了吗?老子是直男,纯的。” 众人哄笑。 凌若棠也憋不住笑。丁夭的外表,太有迷惑性,飘逸的中长发、清秀的外表,很容易让人误会。 玩完,快到11点多了。吴照喝了挺多,他整个人靠在凌若棠身上撒娇,凌若棠边推着他的脑袋又带着人往停车场走。 停车场内挺暗,凌若棠边搜寻着车牌,边得应付借着酒劲耍酒疯的吴照。 有辆车前,站了个女人。 幸亏停车场光照还挺足,不然凌若棠真的有点害怕。走近,凌若棠发现那女人居然有点脸熟。 女人先行打招呼,“你好。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婉婉。” 凌若棠还没反应,原本哼哼唧唧的吴照先站直了身体,皱眉,神色清醒,“你怎么来了?” 凌若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吴照察觉到她的眼神,连忙保证,“我和她之间没有私情。” 婉婉也说,“我找阿照是有正经事。你不要误会。” 凌若棠看了眼笑着的婉婉,又对吴照说,“我先去找车。” “不用了,阿照的车就在这。”婉婉指着她身后的车辆。熟悉的车牌。 凌若棠进了副驾驶,隔着透明的车玻璃,看了眼站在车头的两人,又垂下头,拿起手机。 前头的声音顺着开着的车窗,传了进来。 “阿照,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吧?” 听见这话,凌若棠抬起了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吴照看见她那视线,心中一惊,绕到车窗旁,“棠棠……” 这不就是想同意嘛?凌若棠成全他,“行。你们去吧。要我等你们吗?还是我先回去。” 吴照按住她准备开车门的手,正色道,“我马上回来。” 吴照也确实说到做到。不到10多分钟吧,人回来了。单独回来的。 代驾也来了。 一路上,吴照不时偷瞄着凌若棠的神情,她一直看着车外的夜景,也没看他。 他偷偷摸摸地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 她又收回去,淡淡地对他说,“下车再说。” 吴照后颈一凉。 到了凌若棠家楼下。 凌若棠站在楼门口,昏黄的路灯照着,她的眼神犀利,语气平静,“你们还有联系?” “……她最近出了点事情,所以来找我帮忙。” “什么忙?” 吴照支支吾吾,纠结,说还是不说,“我答应了她不说。” “行。那我不问了。” 吴照意外地看着凌若棠,凌若棠如此善解人意,他反倒觉得心里不好受了。哪有女朋友,在前女友来找他的时候,如此的平静? “你真不问了?” 凌若棠淡淡地说,“问了你又不说。我还问干嘛?吃饱了撑的。” 凌若棠转身就走,吴照拉住她的手臂,“你再问一遍。问一遍,我就说。” 凌若棠盯着他,“不、问、了。” 吴照拦住她进去的路,“你真不问?” “不问。” “那我也要说。” 凌若棠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我和她真的没有什么。就是因为这件事,她觉得……” 凌若棠还真以为他会讲出理由,没想到仍旧是假大空的废话,她狠狠地推了一把吴照,吴照被她推得往后退了几步。 凌若棠说,“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吴照愣神,回过神来,笑着跟在凌若棠身边,“吃醋了?” “你吃醋了,你就跟我说嘛。我……” “闭嘴。”凌若棠瞪他,“我要回去睡觉了。” 吴照站定,笑,“我明天早上来接你啊!” 凌若棠没回。但第二天一早,还是坐上了吴照的车。婉婉就好像没出现过一样。但之后的几天,凌若棠却明显发现吴照发消息的频率变少了,甚至有次一个下午都没发消息。 问他。他回,“下午在处理点事情。” 太反常了。在吴照家里,看电视时,他接了个电话,随即皱眉起身,去到了阳台。过了三、四分钟吧,又进来。 “你有事?” 神情着急,“嗯。我马上就回来。” 凌若棠站起来,“婉婉?” 吴照轻轻地嗯了一声,“处理完事情,我马上回来。” 凌若棠攥起拳头,“吴照。” 吴照停住。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到底什么事?” 看见吴照脸上的迟疑,凌若棠再补一句,“你想好再回答我。” 吴照纠结。凌若棠认真了。凌若棠才是他女朋友。他一向洁身自好,分手了就绝不联系。这次,也确实是事出有因。 吴照在纠结。凌若棠在等。如果吴照今天不说,那他两真的就算走到头了。她并不介意吴照和前女友有联系,但她十分介意,他们之间的联系瞒着自己。有什么事情,非得瞒着她? 吴照还是开口了。 凌若棠听完,皱眉,“家暴?” “嗯。”吴照简单地说了下来龙去脉。婉婉的老公被开了,染上了酗酒,喝多了就打人。一身伤的婉婉走投无路,打电话给他。这次,也是求救电话。 凌若棠不是很相信,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那你去吧。注意安全。” 吴照走过去,亲了下她额头,“我马上回来。” 直到凌若棠睡过去,吴照都没回来。 第二天醒来时,吴照在她身边,睡得正熟。凌若棠将人推醒,吴照迷迷糊糊,又搂着她的腰,“我好困。让我睡会儿。” “昨天的事情,你们怎么解决的?” 吴照仍未清醒,“我找人把他揍了一顿。” “……”果然很吴照。 “然后呢?婉婉呢?” “她现在在酒店。” “那之后呢?她准备离婚吗?” “不知道。棠棠,让我睡觉吧。” “……什么都不知道,那你过去有什么用。” 凌若棠将他的手掀开,起身下床。 之后一段时间,婉婉又打来了好几次电话。吴照每次都过去,凌若棠不阻拦,但也觉得心里不舒服。 “你真的就准备一直这样下去吗?她一打电话,你就过去。一直这样,没完没了。”等到吴照回来,凌若棠从客厅的沙发中起身,问他。 “但 她……” “我没有不让你帮忙。但这件事情,完全可以选其它的方式。你说她不离婚,是怕离婚后没有经济来源。她学历不高,但去超市当个收银员总没有问题吧。” 吴照也知道这样下去不是个事情。他现在都有女朋友,跟前女友多次联系,也不是个事情。凌若棠现在没意见,但说不定哪天爆发,他就完蛋了。 “我明天去找她谈谈。” 正文 第67章 :闹事 谈完之后的结果是,婉婉决定离婚,吴照帮她找律师。 事情就这么尘埃落定。 但过了三天,在下班后,凌若棠收到了婉婉的电话,约她出来见面。 一见面,她就告诉凌若棠,她跟吴照说,希望由凌若棠当她的代理律师。吴照拒绝了她,但她仍旧希望由凌若棠代理。 凌若棠是一个怕麻烦的人,婉婉让她代理,无非是想看看她是个怎么样的人,有没有能力,或者说吴照为什么会喜欢上她。 她决定一次性解决,“可以。” 她先告诉婉婉她的律师证已经注销,所以她不能上庭,但是可以协助她离婚,并且报了收费价格,“你能接受吗?” 婉婉没想到她会这么爽快,微愣,点头。 等她点头完,凌若棠从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电脑,询问可能会影响法官判离的因素:你们结婚多久了?有孩子吗?他什么时候开始打你?报过警吗?报案记录还在吗? 她一连串公事公办的发问,似乎令婉婉有点愣住,“你……我以为你不会同意。” 凌若棠看着她,看懂她疑惑表情下的潜台词。 双臂压在电脑的键盘旁,这是她工作时的典型姿态。 “我确实不喜欢你。被家暴,你应该选择报警,而不是屡次去找你前男友。尤其是在你前男友已经有女朋友的情况之下。” “但我很同情你。这不是假话。所以我愿意帮你。而且我本科的时候查过资料,被家暴不离婚,原因很多,因素很多。不是简简单单一句,你为什么不离?或者你是不是受虐狂,就能够解释得了。” “你能做出这个决定很不容易。” 听见最后一句话,婉婉的眼中已经浮现出泪水,桌面下的手紧攥着衣角,情绪失控。 凌若棠没有安慰,而是平静地收回视线,继续发问,“你对你们两个人的共同财产有什么了解吗?” 她看向对面眼眶红着的女人。 突然,她露出一个决绝又充满恶意的表情,“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打我吗?” “为什么?” “因为他发现——他从小养到大的孩子不是他的。”她的表情扭曲,眼中是报复成功后的得意疯狂,“活该!真是活该!当初我俩刚结婚没多久,我就发现他出轨了!我以为就那么一次,没想到在我们结婚前,他就和那女人在一起!他们两趁着我不在,在我们家上床!哈哈哈哈哈!” 又笑又哭,等终于安静下来,她看着凌若棠,“你现在还觉得他不应该打我吗?” “不论怎么样,都不能打人。可以离婚,但不能打人。” 在眼眶内打转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婉婉擦着眼泪,又偏过头,像是不想让人看见。 凌若棠包里有纸,但没拿。她不想拿。 婉婉在哭。凌若棠将她所想要的问题在文档中全部打出来。等打完,她将微信二维码调出来,“加个微信吧。我把我想问的问题,发你。你把文档填好之后发我。然后我会将合同发你。你要是觉得没问题,就签了。” 婉婉擦着眼泪,眼妆花了,然后她犹豫地看着凌若棠,纠结思索,又在透过凌若棠看向缓缓进入咖啡厅的男人时,愣住…… 凌若棠转头一看,看见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的男人。 许朔。 许朔不经意间注意到她们两个的视线,意外过后,慢条斯理地朝她们走了过来,调侃,“你们这是——前女友和现女友对峙?” “不是。”凌若棠不喜欢这种说法,她讨厌将这种为了抢一个男人而争夺的戏码安在她身上,“她是我委托人。” “那看来我误会了。我请你喝咖啡赔罪?正好有个案子想找你聊聊。” 凌若棠关上电脑,收拾包,站起,“不用了。我晚上还要去找吴照,我们晚上约了吃饭。” 又看向婉婉,“咖啡钱你付。” 许朔浅笑着目送凌若棠离开咖啡店,又看向坐着的婉婉,温和的语气、和善的面容令婉婉心中发寒,“拿了钱,就要把事办好。不要中途变卦。” 冷意从脚底往上,婉婉心中发紧,“知道了。” 当晚,凌若棠收到了婉婉发来的文档还有签好的合同。凌若棠虽然之前也替亲朋好友写过离婚协议之类的,但真正处理离婚诉讼还是第一次。 她问许乐,问现在法院对于离婚案的处理模式还是和以前一样嘛,院里的法官她们判离婚时一般会考虑哪些因素,哪些证据更容易一次性判离…… 许乐在民庭,办的是劳动争议案子。等第二天上班,她问了婚姻家事的法官后,将他们所考虑的点告诉了凌若棠。 “……你心还真大。帮你男朋友的前女友打官司。” “有钱啊。有钱干嘛不赚?” “……吴照现在还去管他前女友的事嘛?他们两个应该——没什么吧?” “没有。我跟他说了,我同情他前女友。你可以帮忙,但是你人过去,我接受不了。你家那么多司机和保姆,还有朋友,随便一个都行。但你人不能去。而且现在他前女友应该是在酒店,也没有和那个家暴男在一起。” “那就行。” 凌若棠也觉得行。但就在她刚说完这话的第二天,许乐给她打电话,说家暴男找到吴照公司去了,让吴照把他老婆交出来,还在公司大闹一场。 吴照现在被吴董喊进了办公室。 凌若棠挂完电话,担忧地给吴照发了条微信,“我听许乐说了今天在公司发生的事情,你还好吗?” 过了将近半小时,吴照才回,“一点小事而已。就被我爸臭 骂一顿。” “我今天晚上不能陪你吃饭了。你要是不想一个人吃饭,你去找田梦。” “好,我知道了。” 吴照虽然嘴上说得挺轻松的,但凌若棠觉得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都闹到公司来了,公司名誉、个人声誉都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吴董还想把公司交给他唯一的儿子。 下了班,凌若棠去天照找他。 凌若棠原本是天照外聘律师,前台都认识。而且吴照也算是个亲民的领导,有不少下属的微信,也从不掩饰,发朋友圈也没设置分组。经八卦过后,都知道他和凌若棠在一起。 凌若棠很顺利地到了吴照办公室前。 推开门,只见婉婉的背影,还有低着头的吴照。 吴照看见凌若棠出现,还挺惊喜,但随即就反应过来,立刻大步走过来,着急地说,“你听我解释。” 凌若棠关上门,将身后那些八卦又探知的目光关在门外。 “你说。” 吴照紧抓着她的手,怕人跑,也怕生气,心慌到不行,“婉婉是过来道歉的。今天那男的过来闹事,她觉得过意不去,所以特意过来。她刚刚是在给我上药。我俩真的什么都没干。” 凌若棠看向婉婉,她走过来,将手中的棉签和药瓶递给凌若棠,“既然你来了,那就你帮忙吧。我就不代劳了。” “你也不要误会。我们两个是真的没有什么。我很感激阿照,也很感激你的帮忙。所以,我可能没有考虑太多,就这么过来了。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就不过来了。怎么样?” 句句都是真心实意,句句都是大方得体,句句都衬得凌若棠心眼小,嫉妒心强。 “她找的是你,你觉得没问题就没问题。我听你的。”凌若棠看向吴照。 吴照虽然线条粗,但他了解凌若棠啊,这绝对生气了,他肯定要灭火,他亲密地搂着凌若棠的肩,脑袋抵脑袋,“你要是不喜欢,我就让她不要再过来了。” 正文 第68章 :分手 婉婉的笑意凝结在脸上。 凌若棠伸手推了下吴照那沉重的脑袋,“这是你的办公室,你自己决定。” 吴照看了眼婉婉。 婉婉轻笑,心中却苦涩。她明白吴照这简单的眼神的意思,她走过去,将药和棉签递给吴照,“我走了,你好好注意身体。” 吴照说,“好。” 门开又关,额头抵额头,撒娇般蹭着,吴照轻笑,“别吃醋了。我真的和她没什么。” “你看我,我的脸还疼呢。” 凌若棠抬眼,看着近在迟尺的眼睛。黑白分明,明亮又纯粹。 她知道吴照和婉婉应该是没有私情。但她挺烦,虽说每次她提出不满,吴照就会同意,和婉婉保持距离,可是下一次又会发生新的事情,她又要开口。他为什么就不能从一开始就保持距离呢? 凌若棠推开他的脑袋,冷声道,“你活该。” 又说,“公司的保安这么多人,都没拦住他?” 吴照笑,抓着她的手,“没来得及。我刚出去,他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真的,很疼。”吴照握着她的手,轻轻抚摸着他颧骨处的淤青,明明没有用力,他像个戏精一样,夸张地说疼。 凌若棠都气笑了,“你怎么不去演戏啊?” “我要是去演戏,就碰不见了你。” 甜言蜜语,总是让人心情不错。凌若棠的语气缓和了不少,“你要是去演戏,第一天就得塌房。” 凌若棠又约婉婉出来了两次,两次都是因为离婚的事情。 第二次,仍在咖啡店。 她将写的起诉状和整理好的证据递给婉婉,“明天早上你可以拿着这些证据和起诉状去法院立案。” 婉婉接过,仔细地翻看了一下,虽然她不懂法律,但是仅从遣词造句还有格式、排版能感受到凌若棠在这件事情付出的精力和心血。 她真诚地看着凌若棠,“谢谢你。” 凌若棠没回应这句话,“可能立案的时间比较久。这段时间,你和你老公最好还是处于分居的状态。” “嗯嗯。我现在已经搬出来很久了。还是多亏了阿照。” 最后一句话,令凌若棠直接丧失了和她继续交谈的欲望。她低头,手刚碰上桌面上的手机,忽闻一声暴喝,“贱人!” 凌若棠吓了一跳,猛地看过去,原本端坐着的婉婉,正被一个男人掐着脖子,她呼吸不畅,捶打着他的粗壮的手臂,而男人正凶狠地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 凌若棠心中惊跳,她慌忙抓起手机,慢步移动,又在知道男人没有注意到她后,冲去找服务员,又打电话报警。 服务员很快喊着保安,将男人反手控制住,男人仍在出言不逊,各种不堪入目的话层出不穷,周围围绕着很多围观群众。 凌若棠安抚着婉婉,轻拍着她的后背,“你还好吗?要去医院吗?” “孩子……我的孩子……”脖颈处一圈红色,婉婉紧攥着凌若棠的手,泪如雨下。 凌若棠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浑身冰冷。 她不可置信地将目光移到了她那微微凸起的腹部。 不可能。 不可能。 她怎么会怀孕呢? 她安慰着自己,不可能。不可能。就算怀孕,也不可能是吴照的。 “我送你去医院。” 她扶着婉婉去了最近的医院,医生正在里面检查,凌若棠在门口等。 她靠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弯着腰,两手撑着额头。脑袋空白,人处于漂浮状态。她控制不了地将孩子与吴照联系起来,她又觉得自己应该 相信吴照。两种想法,撕扯着她。头剧烈地疼。 吴照听见消息,匆匆赶过来,看见坐在走廊上的凌若棠,原本提着的心才放下去。 他蹲在凌若棠前,关切地问,“有没有哪里受伤?” 她慢慢抬起头,望着吴照,望着吴照关切的眼神,明亮的眼中全是对她的关心。 吴照,你在骗我吗? 孩子是你的吗? 她似乎都没有勇气问出这两句话。她又慢慢垂了下去。 吴照不知道怎么回事,凌若棠的一言不发,凌若棠望向他的眼神,都令他心中莫名发慌,他抓着凌若棠的双臂,“怎么了?是不是伤到哪了?医生呢?他没替你检查嘛?” 凌若棠始终没回他。 吴照的声音也慢慢地消失。他不知道怎么了,遇见这种情况,他会选择打破砂锅问到底,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他失去了问下去的勇气。 到底怎么了? 他蹲在凌若棠面前,就这么蹲在凌若棠面前。而凌若棠始终垂着头。 医生出来了,身后跟着婉婉。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好好休息就行了。 “孩子呢?”凌若棠问医生,余光却注意着身边的吴照。她看见吴照惊讶地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将目光投在婉婉的腹部。 “没事。”婉婉的声音尖锐到破音,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她又放缓语气,一字一句地说,“没有孩子。没有孩子。” 凌若棠盯着医生。医生也笑着说,“没有孩子,你们是不是弄错了?”他似乎觉得这三人的反应还有意思。 婉婉催促着医生,“医生。你先走吧。我这边,就不麻烦你了。” 医生一走,凌若棠仍旧盯着婉婉,婉婉被她盯着从心底发慌。 “若棠。”她的声音似乎都有点抖。 凌若棠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强迫自己冷静。不是还没有确定吗?事情说不定是假的。但脑海中一直有个声音,不停地提醒她:是真的。是真的。是真的。 她看向吴照,“她怀孕了,你知道吗?” “我……”吴照似乎也不知道如何反应,过了好久才说完后续的几个字,“刚知道。” 话音一落,凌若棠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吴照的脸被甩到偏了过去,凌若棠的掌心也在发疼。 “是你的吗?”她仍不死心地问。 “若棠。” 凌若棠甩开婉婉的手,却没想她因为这力道,往旁边一偏。凌若棠下意识地伸手,没想到吴照伸手更快,等人站稳,吴照才像是意识到这件事情一样,慌张地松开。他看向凌若棠,却发现凌若棠眼眶发红,像是沙子堵在喉咙,他所有的解释,所有想说的话,全部都被堵住。 “棠棠……” “你别喊我。”凌若棠一字一句地对着他说,“我们分手。” 吴照慌张地抓着她的手,“你听我……” 脸又被凌若棠一巴掌甩偏。 凌若棠重重地甩开他的手,眼泪在眼眶打转,心在滴血,痛彻心扉。她不相信一生一世人的爱情,人本来就是动物,会受欲望驱使。但她从没想过,不到半年,甚至都不到半年,甚至还是在吴照天天缠着她的蜜月期,他居然就给她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孩子。是啊。他不是一直都喜欢人妻嘛。 “你以后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永远都不要。” 凌若棠越过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医院的走廊。 而吴照被最后的两句话,打击到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他愣愣地在原地,心在顿顿地疼,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 “阿照。”婉婉担忧地看着他。 吴照这时才意识到她的存在,眼神聚焦,冰冷的眼神从面前女人的脸上缓慢地落在她的腹部,那阴冷又带着恨意的目光令婉婉浑身发冷,心中害怕。 女人害怕的神情,才令吴照从那种癫狂的想法中回过神。他无力地坐在椅子上,他好后悔,真的好后悔。那天原本只是去帮忙,为什么又要在她的劝导下喝酒,为什么?为什么?他那天为什么要喝酒? 他一巴掌,一巴掌地打在自己脸上,好像这样才能减轻自己的罪孽。 婉婉紧咬着唇,心中默默地说,阿照,对不起。对不起。 凌若棠离开了医院,一路往前走。她只想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个令她痛苦的地方。她擦着眼泪,一路往前走。 路过的人,看见一个女人擦着眼泪,往前走,纷纷侧目。 “你怎么了?” 手被抓住,凌若棠转头,看见朦胧的许朔。 她连忙擦干眼泪,抽回手,“没事。” 她往前走,许朔又挡住她的去路。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走。” 一句关心的话,令凌若棠彻底爆发。像是吼道,“你又在这假惺惺关心我干什么?我们有关系吗?我以前喜欢你的时候,你视而不见。我现在交了个男朋友,你又出现了。现在他出轨了,你又想来看我笑话嘛?” 泪奔。她转身走,又被许朔搂住,将她的脑袋按在怀里,温和带着歉意的声音从她的脑袋上方传来,“对不起。” 原本挣扎的人停住,痛哭。 …… 许朔将凌若棠送到了家门口。 凌若棠一下车,就看见了在楼门口蹲着的吴照。 昏黄的夕阳将大楼、地面都蒙上一层金黄的光。凌若棠就这么看着他,她感到恶心。 吴照似有所感,望见她时,眼睛亮了,连忙站起来,但又因为蹲太久,踉跄了一下。随即,他看见了从车上下来,绕过车头的许朔。许朔将手机递给她。 原本愧疚的神情,瞬间冷了下来。 凌若棠不想见他,她从许朔手上接过手机后,提步往楼内走。 不出所料,吴照挡住她面前,“你们为什么会在一起?” 那质问的语气,令凌若棠发笑。他以为谁都和他一样,看见一个男人,就想扑上去,而且他又以什么理由来质问她。 凌若棠不愿意理他,直接绕过他,却又被挡住。 “你现在是在干嘛?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嘛?”许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慢条斯理地从车前走到两人身旁。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话总让凌若棠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 “你他妈在胡说什么!” “在追到人的第二天,你跟我说的话,你忘了嘛?”许朔轻笑着看着他,笑容却没有任何笑意,他像是要让吴照记起自己说过的话,一字一句地,“我追凌若棠,就是想要报复你。你敢挖我墙角,我就让你尝尝同样的滋味。” 凌若棠不可置信地看着吴照,吴照眼神闪躲,显然是真的,“你听我解释,我当时……” 已有巴掌印的脸上,又添了新的一个巴掌。 “你真的让我感到恶心。” 凌若棠那厌恶的眼神,深深刺痛了吴照。他祈求地抓着凌若棠的手,又被甩开,“我当时真的只是口嗨。我没有这个意思,我真的是喜欢你。” “你闭嘴吧。我这辈子都不想看见你。” 凌若棠转头就走。 而许朔,轻轻地挑着眉,观赏着这场他一手策划的闹剧。 还真挺有趣的。就是还差把火。 正文 第69章 :胃里难受,心里就不会那么难受 凌若棠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将自己调理好。她不愿意再去想吴照是什么背叛她,两人又在一起多久,还有以后……她觉得她暂时都不会想谈恋爱了。 她也不想再提起这段失败的感情。 但是第二天早上吃早饭时,碰上刚从厕所出来的田梦,她那跃跃欲试想要探究的眼神,令凌若棠心一下沉了下去。 她主动提起,“你要吃早饭吗?我这还有几个包子。” “不用了。我昨天……” “那好。那我就把这些收拾一下。”凌若棠将嘴里还剩的包子,连同外卖袋那些还冒着热气的包子,全部装好,扔进垃圾桶。 又提着垃圾袋,走到沙发上拿起包,“我先去上班了。” “……好。”田梦满腔的好奇都只能这么咽了下去。 到了公司,大家都是打工族,对于那个圈子里的事情不知道。凌若棠平静地度过了一个上午,中午就收到了陈秋池的微信,约她晚上吃饭。 凌若棠拒绝了,但陈秋池应该是知道了,回了句,“心情不好,就要出来晃,别闷着。” 凌若棠也不想回去面对田梦的好奇,就同意了。 吃饭的时候,陈秋池也没谈起吴照出轨的事情,而是聊着现在的电视剧,以前的朋友,还有律所的八卦。 凌若棠这才知道,许朔要升合伙人了。 震惊之余,凌若棠其实更多的是羡慕。她在刚毕业时,也曾想过两年内成为合伙人,但后来这种想法慢慢被磨灭,她也认清现实,不再去奢望。 “那真的是恭喜他了。” 吃完饭,陈秋池开车送凌若棠回家。隔着不算远的距离,坐在副驾驶的凌若棠看清了停在她楼下的熟悉的车。 吴照又来了。 她的心中涌起烦躁、无力还有愤怒,他为什么能在干出这些事情之后还能若无其事地出现在她面前?她都说了,她一辈子都不想再见他。 “我今天能住你家吗?”凌若棠问陈秋池。 陈秋池疑惑地看着她,凌若棠解释说,“前面那台车,是吴照的。我不想见他。” “行。”陈秋池掉头,回了自己家。 陈秋池自己家也在别墅区,离工作地方太远,就在律所附近买了套房。她带着凌若棠回家,又把房间里新的洗漱用品拿给她,还给她拿了套新的睡衣。 凌若棠去洗澡的过程中,陈秋池收到了吴照的电话。问刚刚她是不是从凌若棠家路过。 陈秋池挑眉,没想到他眼还挺尖,“没有。” “你别骗我。她是不是和你在一起?我有话跟她说。” “那你去找她。找我干什么?” “陈秋池!” 陈秋池将手机拿开,“别喊这么大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怀了你孩子呢?” 这话直接戳到了他的痛处,吴照低声说,甚至带着恳求意味,“你把电话给她。我想要跟她解释。” 凌若棠这时正好洗澡出来,干毛巾包裹着头发,双手扶着毛衣,“我洗完了。你去洗吧。” 电话那头的吴照听见了她的声音,他沉着声音,“把电话给她。十万。” 陈秋池虽然不缺钱,但她确实心动了,她对凌若棠说,“吴照想跟你通话,接吗?” 凌若棠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让他不要再来找我。我不想看见他。” “听见了吧?”那头肯定是听见了,无声的沉默。 “那我挂咯。” 陈秋池放下手机去洗澡。洗完澡出来,凌若棠正在跟她母亲打电话。等她挂完电话,陈秋池问她,“你妈催你结婚?” “嗯。说了很多次了,”凌若棠坐在陈秋池旁边,“但是从来都不听我讲。” 陈秋池轻笑,她又想到一个问题,“你真的信婉婉怀了吴照的孩子吗?” 凌若棠没料到陈秋池突然将话题转移得这么快,愣住。 陈秋池说,“我倒不是为他说话。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情,很蹊跷。突然出现的前女友,突然出现的家暴,还有突然出现的孩子,无论怎么想都觉得所有的蹊跷都堆积在了一起。” 凌若棠从来没想过这种可能,如果这事情,是假的,她还会原谅吴照吗?她回想了一下她和吴照这段时光,有快乐,有生气,也有无奈,如果在一起,后续就是结婚。她真的做好和吴照结婚的准备吗? 凌若棠心中突然生出不愿。 她看着陈秋池,“不会。就算没有孩子,也不可能。他肯定是和婉婉睡过了。”这一点,凌若棠务必确认。不然不会在她质问吴照时,他的反应会是当时那样。 既然在一起,就要保持对对方的忠贞,这是基本要求。她不在乎吴照以前谈过多少恋爱,又挖过多少墙角,但既然在一起了,她就不该背着她做出这种事情。 而且,一个婉婉,他都上赶着帮忙,要是什么明明、白白,那她要忍受多少。 陈秋池懂她的意思,她不再劝。 “我感觉他肯定还会在你家楼下蹲着,你要不就在我这住几天。” 凌若棠微微点头。 她也担心这点,她现在不想见吴照。但吴照肯定不会就此罢手。而且凌若棠更担心的一点是,吴照会去她公司。 凌若棠心惊胆战地上了几天班,发现吴照没来。刚松了口气,临近下班时,总监将她喊进了办公室。 目的是——裁员。 凌若棠整个人都是蒙的,她没预想到这种情况。她能察觉到公司业绩下滑,但是一直没有听见裁员的风声,为什么这么突然?而且为什么是她? 听见凌若棠的追问,总监没有以官方口吻敷衍她。她还挺喜欢凌若棠这个小姑娘,工作认真上进,为人谦逊平和。她提点似地说,“做人最忌讳的就是摇摆不定。要不然就一直清高,清高到死,要不然你就忍着,一直忍到死。不要像现在这样。” 像是一棍砸在凌若棠脑袋上,令她头脑发晕,“你……你的意思是?” 总监没有再多说,而是给了她张名片,“这是我的一个朋友,也在公司当法务总监。你可以去那应聘。工资、福利待遇也差不多,不过没有提供住宿。但我记得你原本也没有住公司宿舍吧?” 凌若棠掐着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冷静。她摇摇头,“不用了。谢谢您。” 凌若棠强撑着走出办公室,却在关门那刻,控制不住眼泪。 办公室外人来人往,她擦干净眼泪,收拾自己的行李。周围的同事看着她收拾东西,不明所以地问她这是干什么? 明明已经笑不出来,但凌若棠扯着脸上的肌肉,轻松地笑着说,被裁员了。 同事意外地看着她,都围了过来,纷纷询问为什么会裁员,他们都没有听见任何裁员的消息。 在办公室的总监也听见了门外的吵闹,她走了出来,让她们回去工作,又喊了个人进去,说跟她聊聊合同。 这话一出,围在凌若棠周围的人全部散去。 那瞬间,凌若棠的嘴角彻底落下。她如同行尸走肉般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又去人事那办了离职。人事应该也是提前收到了消息,离职手续办得很顺利。 凌若棠背着包,离开大厦,站在阳光底下。刺眼的阳光,也照不亮她一身的灰暗。 待着车内的许朔,看着她慢慢地往外走,颓废,灰暗。 他下了车,拉住她的手,“喝酒吗?” 许朔带着她去了凌若棠家附近的烧烤店,临近下班,人渐渐多了起来。 许朔要了五瓶啤酒。利落地开了一瓶,递给凌若棠。凌若棠接过,面无表情地灌了半瓶,眼眶不知道为什么红了,“真难喝。” 也不知道到底是在评价什么。 许朔温和地说,“是挺难喝。但胃里难受,心里就不会那么难受。” 正文 第70章 :疯癫 凌若棠苦涩笑了下,还是理智地放下了酒瓶。 “你今天怎么会在那?”凌若棠问他。 “有个新的合作,就在那附近。” “我听陈秋池说,你要升合伙人了。恭喜。” “谢谢。” 许朔拿起酒瓶,瓶口对着她,凌若棠拿起刚放下的酒瓶,轻轻碰了下,轻轻抿了一口,“我就喝一点儿,我不能喝酒。” 烧烤上来了,许朔对老板说,“拿瓶矿泉水。” 老板拿了矿泉水,放在凌若棠面前。凌若棠拧开,象征性喝了一口,又放下。双手握着瓶身。 许朔问,“今天发生什么事了?” 被裁员的难受又缠绕上凌若棠,她摇摇头,“没什么事。” “既然要这么说,那你——”许朔双指撑着嘴角,向上,做了个笑脸,如此滑稽的动作,他做出来仍是温和优雅,“就掩藏得好点。” 凌若棠苦涩一下,看着许朔,故作轻松地说,“没什么,就被裁员了。” 许朔愣了。 凌若棠看着许朔怔愣的表情,觉得有些搞笑。想笑时,嘴角偏偏又扬不上去。 许朔无非是意外不到半年,她怎么就被裁员了。 怎么了呢?因为她的前男友出轨了,还在她不愿意复合的情形之下,把她工作给弄没了。 凌若棠感觉眼眶发热。 眼前出现了一张卫生纸。 凌若棠接过,“不用这样。我没哭。”笑容中多是苦涩。 “考虑回律所嘛?” 凌若棠摇摇头。 “我的意思是,来商和,来我团队。” 许朔认真地看着她,深邃的双眼在烧烤店模糊的灯光之下,仍旧平和沉静。 凌若棠愣住。 许朔慢条斯理地报出了待遇。 凌若棠真的有点心动了,许朔报的价格太高了,完全超出她在商和原有的水平。 但是真的要回去吗? 凌若棠纠结。她刚离开商和不久,又灰溜溜地回去,总觉得丢人。而且,在许朔团队,少不了跟许朔日夜接触。 她的犹豫,许朔看在眼里。他不着急。 “你想好了再告诉我。邀约,一直有效。” 凌若棠抿嘴,轻笑。 许朔同样在笑,他的视线越过凌若棠身后,看见气势汹汹冲过来的人时,眼中的笑意更深。 凌若棠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好奇往后一看,看见她此时此刻最不愿意看见的人。 她的神情,立刻冷了下来。 她拿起包,手背又被许朔轻轻按下,“你现在走,就刚好给了他纠缠你的机会。” 凌若棠总觉得这句话不应该这么说,她误以为许朔说这话,是因为她一远离人群,吴照更会肆无忌惮。 但实际,不是。 许朔就是要让这把火烧得更旺。 许朔仍就轻按着凌若棠的手臂,然后轻笑着、挑衅着看着即将冲过来的手下败将。 吴照果然被激怒,冲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许朔的手甩开。 手背磕到了桌边,立刻红肿。 “嘶……” “你没事吧?”凌若棠关切地问,想要伸手去查看,又在半空中被吴照给拽住。 吴照硬生生地将她拽起,许朔也站了起来,“你对你前女友,就这种态度?” “她不是我前女友!”吴照吼道。 凌若棠拽不回来,又听见这话,怒道,“我说了我们已经分手了!分手了,这三个字你不懂吗?” “我说没有就没有!”这段时间,吴照已经被后悔、难过折磨得整夜难眠,精神本就处于极端状态,而凌若棠和许朔的亲亲密密,更像是拿着一把刀,在他紧绷的神经上刮来刮去,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折磨着他! 她怎么能这么对他!她怎么能去找许朔!为什么!为什么不愿意听他的解释!为什么! 吴照眼中的癫狂,令凌若棠有点吓到了。她瑟缩了一下,又强迫自己停直腰板。但也确实不敢再惹吴照。 吴照扯着凌若棠往外走,许朔仍旧站在原地,双眼注视着他们,打了个电话。 远离了人群,凌若棠有点慌。她甩开了吴照的手,看着眼前似乎有疯癫的吴照,精神不正常,偏偏还红着眼,跟受了多大委屈一样。 凌若棠无奈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你听我解释。”吴照执拗地看着她,他终于恢复了正常,但又想将这些天的委屈和纠结一股脑儿地告诉凌若棠。 “行。”凌若棠也想做个了断,“我今天听你讲完,讲完之后,你别再缠着我。可以吗?” 吴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紧攥着凌若棠的手臂,像是怕人跑了,“我和她真的没有什么。就有一天她被打了,我把她救出来那天,她心情不好,让我陪她喝酒……然后然后……我记得当时我已经醉了,第二天早上起来,她就躺在我床上。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吴照。你要是承认就是你出轨了,我还能觉得你还有点担当。” 凌若棠想甩开他,可是吴照却紧紧攥着她的手臂,死死不放手,“我真的……真的不知道……” 凌若棠想骂人,却看见吴照哭了。他哭得很伤心,像是迷路找不到路的孩子。凌若棠也觉得心中酸涩,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她真的不明白。 她强迫自己咽下心中的酸涩,冷声道,“放开我。” “不放。我不放。除非你原谅我,否则我一直不放开。” 凌若棠简直要被他的不要脸给气笑了,“你怎么有脸说让我原谅你?让我原谅你干什么?给你孩子当后妈吗?还是说让我去当个小三?吴照!你能不能要点脸!” 凌若棠说的每个字都像是一把把箭,直戳戳地插入吴照的胸膛,插得他鲜血淋漓。 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只能看见凌若棠模糊的脸,但是她眼中的厌恶却又是那么明显。 “不放……我不放……”吴照脑海中只有这句话,不放,不能放,不能放。 凌若棠简直气得头疼,可人又偏偏被困在原地,她无力地垂着肩膀,难道要在这陪他耗一晚上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两辆车停在他们身旁,硕大的前灯将前方的道路照得十分明亮。 凌若棠看见吴照的父亲吴董下了车,与此同时后面那辆车下来了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 “抱歉。”吴董对凌若棠说。 “……没事。” “你还不松手吗?”吴董沉着声音,问仍旧死死攥着凌若棠的儿子。 吴照说,“不用你管。” 吴董被他这反应气到了,“不用我管?我就是对你管教 太少了!你看看你,在大马路上抓着别人,像什么样子?” “不用你管。”吴照仍然重复这句话。 吴董太阳穴的青筋直跳,他不再多废话,让两个保镖将人带回去。 吴照自然不松手,吼着,骂着,力道越来越大。凌若棠吃痛出声,“疼……” 吴照看着凌若棠疼到皱眉的表情,不由得放轻了力道,这一轻,就给了保镖的可趁之机。 吴照被架着往车内塞,他的余光看见正慢条斯理走过来的许朔,心中恨意更深,“滚!你给我离她远点!滚!” 吴照被塞进来了车内,嘶吼声也小了。车开走了。 凌若棠看着越来越远的车,心中五味杂陈,有生气,有愤怒,有疲惫,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了轻轻的叹息。 凌若棠看向站在一旁的许朔,他将自己落下的包递给自己。 “你的包。” “谢谢。” “烧烤多少钱?我转你吧。” “我从不让女人出钱。”许朔突然上手,凌若棠下了一跳,手刚想撤回来,却被一股力道压住。 许朔看似没有用力,但她却动不了。 许朔将白衬衫的袖子,轻轻地往上卷,原本白皙如玉的小臂上却多出一片骇人的红。 很快,许朔就松开了。 “这附近有药店。我去给你买药。” “不用了。”还没等凌若棠说完,原本在凌若棠手上的包又转移到了许朔手上。 “……”所以刚才干嘛要给她。 正文 第71章 :我不稀罕 药店门口也没有地方坐,凌若棠于是半倚着共享单车,等着许朔出来。 很快,许朔就从明亮的药店走了出来,慢慢走到她身边。 许朔将药递给她,凌若棠忙说,“我自己上药就行。” 许朔轻笑,“我没想帮你上药。” “……” “行吧。” 许朔轻笑,“你晚上准备去哪?” “回家。” “不担心晚上吴照过去找你?” 一提起这个话题,凌若棠心里就像蒙着一层密不透风的雾,半垂着眼皮,“走一步看一步吧。” 凌若棠很迷茫。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哪种不知道往哪走的感觉,就像是被困住。而且她现在还没有工作。 “你有需要帮忙的,随时可以来找我。” 凌若棠根本没把这话当真,客套话而已,但还是说,“好。” “那我先走了。”凌若棠刚挥手,又听许朔说,“要不要去看夜景?” “看夜景?” “嗯。”许朔眨了下双眼。 凌若棠以为的夜景,可能就是在江边,望着江的另一头那五颜六色又十分融洽的夜灯,还有金碧辉煌的古典大楼。 没想到的是,却是在游艇上,吹着舒适的江风,靠着栏杆,望着江边的景色。 船前行,发出轰鸣声,将光映照下的厚重江水破开。 “我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在江边待着。”许朔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了两瓶酒,他递给凌若棠。 凌若棠接过,看着黑夜下,远处霓虹灯下许朔的脸,深邃又迷人,“然后呢?” 许朔半倚着栏杆,长腿微曲,“后来发现人太吵了。所以,我就买了这艘游艇。一个人,就在这空无一人的地方待着,在江中间游荡。” 凌若棠笑,她真的不理解许朔这浪漫又奢侈的爱好,但还是捧场地说,“挺有情调的。” “我知道你在反讽。”但是许朔不在意地轻笑,“所以,你呢?” 凌若棠认真思考了挺久,单手握着酒瓶,垂在身旁,“……可能就一个人待着吧。我不喜欢和别人说这些。我觉得每次在说这些,都是在令我想起这件事情。而且,大家都很忙,都有很多的事情,也不想听。” “你不说,怎么不知道别人不想听?” “感觉吧。” “那如果我跟你说,我想听呢?” 许朔温和的声音,顺着风,吹入凌若棠的耳中。她望着许朔的眼,心动了一下。 她勾起唇角,双手靠着栏杆,望着那纸醉金迷的夜景,决定满足许朔那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好奇心,“没什么好说的。我觉得……你应该什么都知道吧。陈秋池都知道,吴照和婉婉有了个孩子。你的消息更灵通,应该知道得更多。” “那今天呢?你觉得被裁员,和吴照有关吗?” “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愿意承认?” 许朔虽然语气仍旧温和,但凌若棠心中生出了一种被许朔紧逼的压迫感。她望向许朔,对他的咄咄逼人,自行做了解释,“我知道你不喜欢吴照,但你不要把我扯进你们两个的事情。我不喜欢,我也不愿意。” 许朔仍旧毫不掩饰地看着她,“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的答案是,不、知、道。” 许朔喝了口酒,凌若棠也不想继续这个问题,也喝了口酒。本来是为了发泄,但一入口,味道醇香,和刚才在烧烤摊前喝的十几块一瓶的瓶酒味道完全不一样。 低头看了眼牌子,也不知道是德文,还是法文。 许朔从来没用便宜货。 贵的,确实不太一样。 许朔没有再说话,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事情,虚望着眼前的夜景。 “凌若棠,我真的挺后悔的。” 就在凌若棠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许朔的声音却突然传入了她的耳中。 轻柔的话中,充满着未尽的遗憾,凌若棠不由地看向许朔。 许朔没有看她,而是仍旧望着前方,“所以,如果还是喜欢的话 ,不如去问清楚,去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话,倒像是在说他自己。 许朔转头看她,“吴照那愣头青,虽然智商低,情商低,只有一身蛮力。但谈恋爱出轨这事,从来没有过先例。” 凌若棠觉得还挺搞笑的,一向争锋相对的两个人,居然还能在这种时候为另一个人说话,“你倒是挺关心他的。” “不用问了。”凌若棠喝了一口酒,将心中的苦涩、愤怒全部压下去,“他绝对是出轨了。那天,我当着婉婉的面,质问他的时候,他的反应就说明了一切。” “而且……”凌若棠停顿了很久,“就算没有这件事情,我们两肯定之后也会分手。” 凌若棠猛灌了一口酒,“你别提这个话题了。聊点别的吧。” 许朔转而聊起了陈秋池,聊起最近有个男生在追她,又由那么男生牵引出一系列的人。凌若棠和吴照在一起的这段时间,聊的最多的就是他们圈内的八卦,对这些人也有点耳熟。 虽未见面,但已是单方的熟人。聊着聊着,酒意上头,越聊越兴奋,越聊越开心,从游艇到江边,从长椅到酒店。 也不知是谁先开始,或许是酒意上头,在将近半年之后,两人又在床上坦诚相见。 凌若棠先醒。在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之后,无比后悔。她只想将这件事情,就这么风平浪静地掩盖过去。 她蹑手蹑脚地起身,又在一片黑暗之中摸索着自己的衣服。 灯突然亮了,凌若棠不适地闭眼,又在意识到许朔绝对已经醒了的时候,挺直腰背,坦然地拣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套回去。 许朔倚在床头,看着正在穿衣的凌若棠,看着她光洁白皙的背,蓬松的黑发垂在身后,黑与白的强烈冲击。 长臂一伸,肩胛骨上下微动,白色宽松的衬衣套在了她的身上。 许朔突然开口,“凌若棠。” 凌若棠强装镇定,从容地转头看他。 “给个机会吧。” 凌若棠愣住。 “我的意思是,我们试着谈恋爱吧。” 凌若棠有那么一瞬间,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直到在脑海中转了一圈,她才彻底许朔说这话的意思。 有股怒意直冲太阳穴。她觉得很搞笑,她也问道,“你自己说这话,不觉得搞笑吗?” 她那尖锐的、毫不留情的嘲讽,也让原本温和的许朔,嘴角沉了下去。 就像是开了个口子,凌若棠将她在许朔受的那些委屈,全部地返还给他,“我喜欢你的时候,你跟我说,我们只是py,让我死心,让我不要痴心妄想!你现在呢?为什么说起这个?同情我吗?还是觉得我很好睡,所以又想找我?” “我从没对你说过那话。我今天……” 凌若棠粗暴地打断了他,“是!你没有说过那话!你只是身体力行地告诉我,让我不要痴心妄想。在我想跟你表白那天,你当着我的面,和女客户调情。是,你没有说,但你每一个行动都在告诉我,让我不要越界。每一次,每一次,每一次只要我有任何一点表现出喜欢你,想要告诉你,你就去找另一个女人。你永远都在用行动告诉我!让我不要喜欢你!” 凌若棠说到最后,眼泪差点飙出来。她讨厌许朔,她讨厌许朔的游刃有余,讨厌许朔敏锐又果断的性格,更讨厌,他今天这种在两人睡过之后,只顾自己一个人的告白。 谈恋爱,他也配? 凌若棠愤怒又克制地抓起手机,又拿起包。 许朔站了起来,“你说的这些,我都承认。” 凌若棠看着他。 “你今天骂我的话,我全都接受。甚至,你现在想要甩我两巴掌,我也接受。但是,凌若棠,我要告诉你,我和她们,从来都没有越过那条界。” 凌若棠冷笑,“我、不、稀、罕。” 正文 第72章 :回家 一直到回到家,凌若棠的心中始终都是愤怒,但愤怒过后随即而来的是浓厚的迷茫和无力。 许朔虽然不是她第一个喜欢的人,但是却是她第一个为他抛弃自尊、抛弃原则的人,也是第一个让她费尽心思去接近、去讨好的人。 她去探听他的爱好,去学着向他喜欢的人去靠近,希望变成他喜欢的那个样子。 他费尽心思让许朔喜欢她,可是到最后呢,她什么都没有得到。 凌若棠在家里待了三天,待到她实在待不下去。 她买了张高铁票,收拾了一下行李,就回家了。 工作日,爸妈都在工作,凌若棠在家也无聊,拿着拖把和抹布,将家里完全清扫了一遍。又在爸妈快下班之际,点了外卖。 凌爸凌妈下班回来,看见女儿突然回来,很欣喜,连忙问她怎么今天回来了。 凌若棠撒谎说,前段时间加班,刚好调休,没事就回来了。 凌爸凌妈没有怀疑。 接下来两天,凌若棠在家过得还挺舒服。县城的生活很慢,早上被鸟叫声叫醒,起床后她妈妈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吃完之后,爸妈上班,她洗碗。 然后稍微收拾下家里,约朋友出去玩,又或者在家看电影。然后等着晚上她爸妈回来做饭。 以前的生活也是这样,但现在的凌若棠觉得这种平淡的生活还挺幸福。 但是好景不长。 有天她爸妈下班回来,她妈二话不说将电视关了,然后质问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 凌若棠一头雾水。 “你为什么会回来?” 凌若棠已经察觉到她妈表情的不对劲,下意识地看向她爸,她爸朝她点头,示意她说实话。 凌若棠还挺怕她妈的,就说,“我被裁员了。” “什么?!” 她爸妈都愣了。 凌若棠也愣了。 不是这件事情吗? 还真不是。 凌若棠听她妈说完,恨不得将白求这个贱人爆揍一顿。 吴照出轨,还有了孩子的事情,也不知道白求是怎么知道的,反正他将这件事情告诉了他爸妈。 然后今天她爸妈路过他家店门口时,他妈妈 就故意提起来了这件事情,然后被她妈大骂回去。 又大吵一架。 然后她妈回来找她算账了。 她妈和白求妈不一样,不是说她不知检点,而是气她不争气,男朋友出轨了,居然灰溜溜地跑回来疗伤,而不是将那男的给废了! 不过对她的责问加气愤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她现在没有工作了,她妈又重提考公务员的事情,让她今年努力,考国考,考省考。 “不想考。”凌若棠就扔下三个字。 “不想考也得考!就你这性格,在外面只会被人欺负!你要是在家,谁敢欺负你!” 凌若棠不否认她妈说话的正确性,但就是,“不考不考。” “我不是和你商量!明天我就去买书!” “反正我不看。” 凌若棠挺直腰板,就这么直视着她妈,然后在她妈即将骂人之前,大摇大摆地走回了房间。 但是凌母没有和她开玩笑。 第二天晚上,她爸妈下班回来搬回来了快有半人厚的红红绿绿的书。她妈还给她做好了攻略,加了好几个机构的微信,问她想要报哪个课。 凌若棠目瞪口呆。 在她妈半责骂半逼迫下,最后同意了学,但是不报班。 她妈不知道信了哪个同事的话,说她女儿就是报班考上的,这班很有用。凌若棠仍然拒绝,然后扔出来了杀手锏,“你要是让我报班,我就不学。我都学习这么多年了,我就是不喜欢报班。我不想让人管我。” 这话,也确实是有事实依据。凌若棠从小就不喜欢报班,凌母看着她学习成绩还行,也不怎么管。 但是她就怕一点,凌若棠不学。 “行。不报班也行,那你也必须给我学。每天啊,我要看你的笔记。” “妈!我25了,你以为我5岁嘛!” “25岁了,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您真会倒打一耙。” 第二天就是休息日。 凌若棠一如既往地起床后看电视。这让她妈妈不爽了,把电视插头拔了,勒令她去学习。 凌若棠真的,活了26年,读书读了快20年,还是第一次被她妈拔电视机插头。不仅如此,她妈还把她从沙发上拽起来,扔回房间,让她学习。 凌若棠没学。 中午吃饭,又被说了。 她不想再被说了。 随手抽了本书,就说去图书馆学习,然后去市里的图书馆玩手机。 遇到了她初中同学。 也不是很熟吧,初中毕业之后,去到了不同的高中。 但人可能自然熟,遇见她之后,就在她面前坐下,主动和她聊天。 市里的图书馆就是个摆设,平时根本没人来,甚至都是最近几年建的,就为了创建文明城市。 聊着聊着,初中同学注意到了她桌上那本粉色封面的书,“你也在考公啊?我以为你们成绩好的,都不会考公呢。我记得,你在当律师吧。怎么也考公呢?” 凌若棠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妈让我考。” “那倒也是。公务员的福利,还不错。哎,你是准备考这吗?你想去哪,我可以帮你问一下,我去年上岸的,还认识挺多的人。” 凌若棠浅笑,“省检。” 初中同学笑容僵了。 凌若棠起身,拿起书,“我先走了。” 走到垃圾桶时,凌若棠将书扔到了垃圾桶里。 回去后,毫无意外的,凌若棠被她的母亲说了一顿, “你说你,出去一趟,书都不见了。你怎么不把你人丢了呢?” “我明天回漳州。” 凌若棠突如其来的一句,令她母亲愣住了。 “你怎么突然回去了?”原本站的凌母坐在她身旁,“你回去干什么啊?你工作又没有,在那还租着房子。对,你赶紧回去,把你租的房子退了,然后回来好好学习。” “回去找工作啊。找到工作,不就行了。”凌若棠不想要再谈起这个话题,撒娇道,“妈妈。我好饿。我们晚上吃什么啊?我想吃小龙虾。” “吃吃吃,一天天就知道吃。现在哪还有小龙虾,都是些不新鲜的。明天,让你爸直接去河里抓。” “妈妈真好。” 凌若棠刚依偎着她妈的肩膀,又被推开,“我对你好,这是应该的。你以后有了孩子啊,你也会这么对她的。” 凌若棠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起身去开电视。 吃完饭,凌若棠陪着她妈妈散步。偶遇上同一个小区的邻居。 邻居身边,还跟了她的女儿,大概10来岁吧。还在上初中。 凌若棠从小就得长辈喜欢,成绩好,听话,也不叛逆。而且她妈妈每次在外人面前说起她时,语气都是无比的骄傲。 邻居看见她陪着她妈妈散步,就用凌若棠教育她女儿,让她女儿好好学习,别天天玩手机,到时候跟她一样在大城市工作,年入几十万。 小女孩不以为意,“我才不信呢。我都看见这姐姐好多天了,她一直在家,也没去大城市啊。” “那是因为姐姐放假了,在家休息呢。” 凌若棠无声地看了眼她妈,她妈仍旧慈爱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我才不信呢。读书有什么用啊,最后不还是在家里蹲着嘛。我才不要呢,我要去当网红!” “当什么网红!让你好好读书!别总刷手机!” “哎呀!小孩子嘛,有志向是好事!”她妈说话了。 邻居笑了笑,“哪能去让他当网红啊。现在的小孩子,天天都只知道玩手机,就是手机看多了!当时棠棠上学的时候,那手机你怎么处理的啊?” “我那时候都不管的。我们手机啊,就这么放着。她不喜欢碰手机。而且那时候手机,哪有现在先进。也没什么好玩的。” 她妈和邻居又交流了一些育儿心得,临走之前,她妈还恋恋不舍,“你到时候啊,要是生个小姑娘啊,妈妈可真的要开心死了。” “是吗?要是那时候她想要当网红……” “那可不行!小小年纪,不读书,当什么网红。” 凌若棠淡笑不语。 第二天下午,凌若棠坐高铁。 又回到了漳州。 正文 第73章 :邀请 凌若棠回漳州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投递简历。 刚开始,她还是舍不下脸,只投递大型公司,其余的小公司或者薪资不符合她要求的,一律不投。 一周,也就投了不到30个。 收到的面试机会寥寥无几,甚至hr在招聘软件时直接拒绝,说他们需要有垂直经验的法务。 一周过去,她没有一个offer。 人就是很奇怪。有工作的时候,天天喊着这破班我不上了,马上辞职,但没工作了,整个人不安又焦虑,想着只要有份工作要我,我就干。 凌若棠现在就处于后者。 又过了两天,在仍旧无任何offer的情形之下,凌若棠受不了了,开始海投。 不看公司,不看薪资,只要要求学法律,全投。 海投的效果,有。 但面试的企业,她一个都不满意。 工资低,低到甚至都不如她刚毕业时的工资,或者——大小休。 凌若棠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问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是一周休一天和休两天交叉休息。 虽然她在律所几乎是007,但至少在明面上,她还是朝九晚五,双休。 她坐在咖啡店里,惆怅地望着店外、阳光下钢筋水泥大厦。 她想起了刚面试的公司,老板人还行,也挺诚恳,第一句话就说我们这学历都挺一般的,问她为什么会来,就是工资低,一人法务外加助理,发展前景几乎没有。 要不接受了吧? 反正现在也没工作,就当先过渡了。 但凌若棠就是下不了这个决心。 说好听点,她对自己有要求。不好听点,她就是清高。她学历不错,也在本地第一的大所干了2年,但企业不出名,工资……她都不好意思跟人说,说出去都怕被人笑。 凌若棠叹了口气。 终于下定决心,还是回律所吧。 灌完冰美式,拿包,准备回家投律所。 这时,收到了hr的电话。 “你说什么?” 凌若棠听完之后,不可置信地反问一遍。 她错愕地虚望着咖啡店内的红色沙发,像是在思索。 “我们这里是商和律所,我是许律师团队的律师。就是我也听同事提过,您之前也是商和的。然后我们收到了你投递的简历,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来面试?” “许律师?” “许朔许律师。我听张律师说,你们以前也合作过,相信如果你加入我们团队的话,应该也不会觉得不适应。” “不好意思啊。我可能是不小心投错了,嗯,我暂时还是不想去律所工作。” “这样啊,那我知道了,不打扰你了。” 凌若棠回家之后,在楼下看见了一辆熟悉的车。 当时她脑海中的第一反应是,都升合伙人了,还这么低调地看路虎吗? 想到这,她自己都笑了出来。 在车内等着她的人,透过后视镜看见了她,看着镜子中的人,灰色职业装,又长又黑的卷发,侧背着单肩包,身材高挑,职业又知性。 但不知道想到什么,浅浅笑了起来,嘴角上扬,眉眼弯着,清纯又温柔。 许朔下了车。 他走到凌若棠面前,长身玉立,“有时间吗?聊聊。” 到了最近的咖啡厅。 “喝什么?”许朔问她。 凌若棠摇头,“我已经喝过了。找我什么事吗?” 明明是许朔提出来聊聊,但到了咖啡店,他反倒成了那个不疾不徐的人。他扫视了一圈菜单,点了杯咖啡后,才看着凌若棠。 “你拒绝了来我的团队。” “原因呢?” 许朔的声音仍旧是温和,让人容易放下心防,容易亲近。 但这样的人,你也看不透他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是来邀请,是来问责,还是说,就是单纯地做个回访,单纯就想知道原因,然后存档精进。 “我暂时不考虑去律所。” “哪怕薪资待遇比你过去好,团队成员性格温厚,合伙人中立有背景,永远不会出去因为关系户,而对关系户特殊对待。” 凌若棠微抿着唇,哪怕她知道许朔说的是他的团队,还是忍不住心动。 她刚进祁姐团队时,是由另一个律师带,当时她所处的就是这么一个团队。在她离职之后,凌若棠还是忍不住想念她,想念她在团队时的生活。 许朔看着对面没有反驳的凌若棠,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意,不是礼貌的微笑,而是真心实意的笑意。 “你才26。” 凌若棠看着许朔。 看着他那张帅气温和的脸,吐出一句句让人无法反驳的话,“凌若棠。你不是一个喜欢安逸生活的人,那种一成不变的生活,每天审审合同,每天面对同样的人,每天遇见同样的事。然后等到3、5年之后,被裁员,又或者升职,当法务总监。”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我不会再劝你。” 咖啡厅的一角,陷入沉默。 过了良久,凌若棠用力闭着眼睛,试图让肿胀的眼睛舒服一点,又撑开,望向许朔,“但我不一定要进你的团队。” “你能找到一个比我团队更好的团队?” 许朔慢条斯理、第一个报了薪资。果不其然,他看见凌若棠睁大了眼睛。 他继续将团队的工作情况、工作内容讲出来,他看似云淡风轻,但却在时刻注视着凌若棠脸上的表情。 他没错过凌若棠抿紧的嘴唇,没有错过她眼中的挣扎和犹豫。 但偶尔也被她的红唇晃神,紧抿着,口红掉了些,露出了原本唇色。 他说完,又在她的犹豫之中,起身,“你可以在三天之后给我答复。三天之后,过时不候。” 许朔的目光,又落在那红唇上。 他利落地走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留下凌若棠在纠结、在天人交战。 许朔给出的条件太好了,她无法不心动。但是许朔……凌若棠总是不愿意和他同处一个空间。以前是害怕过多的接触会让她始终将心落在许朔身上,而在许朔那次突如其来又过于自傲的告白之后—— 她总有种预感。 许朔像是在一旁伺机的猛兽,静静地、悠闲地等着她自己步入陷阱。 凌若棠仍旧没有放弃投简历。 她在看见一个外资所正在招聘,无论薪资,还是未来发展,又或者是在和人谈论工作时,能从别人眼中看出惊讶和佩服——这三项,都完美地满足她的要求。 她立刻修改简历,然后投递。 然后紧锣密鼓地开始搜索外资所面试真题,一个个查、一个个准备。因为是外资所,她还准备了中英双语答案。 许朔给的三天期,一晃而过。 第三天,凌若棠还没有收到外资所的面试通知。 她整个人都处于难以言喻的焦躁不安之中,她害怕机会溜走,害怕她再也找不到更好的律所,可是她又在希望,希望她能收到面试通知,希望她能进入这个律所。 她给自己定了最后期限。 晚上10点。 如果没有收到通知,她就给许朔发消息,去他的团队。 已经定了时间,她也改变不了什么,但她的焦躁感仍旧没有任何地消散。 她敲开了田梦的门,正在画漫画的田梦开门。 凌若棠问她有没有兴趣,去不去逛街。 田梦其实还在赶画稿,但是凌若棠失业后颓废她也看在眼里,原本准时吃早饭的人,可能等到中午才从房里出来,甚至经常了无生气地窝在沙发上发呆,甚至穿着睡衣看着电视,但人好像又在发呆。 她挺同情凌若棠。 “可以。我画个妆,换个衣服。” “好!” 凌若棠也回房,准备画个妆。画完妆后,她又选择了件红色的针织衫,红色吉利。 拿衣服时,不可避免地注意到衣柜角落里那一堆从未穿过的崭新的、鲜艳的、具有吴照特色的裙子。 她沉默地注视着那堆衣服。 难以控制地伤心。 她关了衣柜,将那堆衣服又重新关回了黑暗之中。 正文 第74章 :入职 凌若棠和田梦去逛街了。 也聊了挺多。 凌若棠以前工作忙,再加上田梦有时说话挺刺人,也没想过了解她。 今天有了时间,发现其实也能聊得挺来的。 大概逛了一个多小时吧,凌若棠收到了外资所hr的电话,喊她下周去面试。 挂完电话,凌若棠脸上的笑意都止不住。田梦也注意到了这点,她看着凌若棠一扫之前的苦涩,斗志昂扬的样子,问道,“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等我成功了,再告诉你!” 事已密成,凌若棠懂这个道理。 等到晚上6点,两人逛完回家。回家之后,凌若棠就去准备面试。 很快就到了面试的时间。她按照时间去了面试地点,却发现等到面试的会议室里有5、6个人。 凌若棠也不太擅长交流,就默默地坐在一旁。有个女人,大概是30岁出头吧,从她的举止和神情能看出来她挺自信。 那种自信不是过于估算自己的自傲,而是由底气和实力所撑起来的自信。 她也挺擅谈,看见凌若棠一个人坐在一起,走过来主动聊天。 凌若棠也能猜到她是想打探自己的情况,但是她将这种打探包装的特别好,不会让她觉得膈应,而且她和这女生聊得还挺开心的。 也就是聊天,凌若棠才发现这人履历能力都挺厉害。 她其实隐隐能感觉得到这个女人应该是她强劲的对手,但她还是尽可能地让自己平静的自信的参加完面试。 等待第二天下午,凌若棠没有收到hr的信息。她知道,这份工作应该是黄了。 潜规则罢了,虽然说三天给消息,但基本第二天就会收到消息,没有那就是黄了。 果然啊,第二天,hr发微信了,预祝她找到更好的工作。凌若棠问了一下,问面试成功的是谁。 hr过了好久才回复,是那个女人。 凌若棠也不意外,输给她也不丢人。只是她又要找工作了。 凌若棠思来想去很久,还是决定给许朔发微信。她斟酌用词,改了又改,终于将那几个字发了过去,“你之前说的话,还有效吗?” 发完之后,她紧张地反手盖上手机。 等待的日子很难熬,她干脆打开网站继续投简历。 电脑上方的微信图标弹出来了一条消息,凌若棠点开一看。 是许朔。 但不是同意,又或者是不同意,而是发来了一个很大的文档,又外加一句话,“明天下班前将材料发我。” 文档1个多g,凌若棠下载都下了好几分钟。 下完,又看资料,整理资料,熬了个夜,第二天早上又在干,终于在下班之前,将结果发给了许朔。 到了晚上7点多,许朔给她推了个女生微信号,说明天那女生带她入职。 第二天,凌若棠站在商和门口,真的忍不住感慨,又惆怅。 她没想到会再次回到商和,她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踏入这个律所,没想到又回来了。 带领她入职的女生,叫小罗,刚执业,然后跳到了商和。小罗也挺善谈,还问起了凌若棠的情况,问她怎么当时离职,怎么又回来了。 凌若棠不愿意多说,就简单说了下大概。 办理入职的人,凌若棠也熟悉,同样也遭受到了好奇的询问。 也不只是入职,一个上午她都遭受到了询问。不过令她稍微安心一点的是,许朔的团队和祁姐团队不在一层楼。 不用面对以前的同事,令凌若棠心中有了些许的安慰。 中午,她准备喊陈秋池吃饭,陈秋池告诉她,她也离职了,觉得没意思,为了那么点钱,还要加班。 然后问她怎么又回去了,又在得知她入了许朔团队后发来一连串的????? 下班后吃饭,凌若棠就将她这段时间找工作的情况,以及心路历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陈秋池。 陈秋池听完,“你怎么不来找我?” “不想麻烦你。” “说不上麻烦,你要是觉得许朔团队干不下去了,你就来找我。” “谢谢。”凌若棠感激地看向她。 接连几天,凌若棠正常上班,也没见过许朔,听小罗说他在外和另一个男律师出差。 凌若棠通过这几天了解,也大概知道为什么许朔会邀请她加入团队。 可能有余情未了的因素,但更多的是因为这个团队太年轻的,不是刚执业的律师,就是正在挂证的律师,经验不足。 而如果招一个比他年纪大的律师,能不能管还是个问题。 而她之前干了两年律师,两人年龄相仿,最重要的知根知底。找她来干活,正好填补了空缺。 这一周就这么快过去了,凌若棠也没有见到许朔,反倒见到了祁姐。 祁姐还是一如既往地笑盈盈,永远在笑容里藏刀。 祁姐问她,“怎么回律所了,也不来打个招呼。” 就是在质问她不懂规矩呗,凌若棠笑着说,“怕您忙,打扰您就不好了。” “怎么会呢?毕竟你之前也是我手下的得力干将,见你的时间我还是有的。” 凌若棠轻笑着,没有接话。 “对了,怎么想着去许朔团队?不考虑回来吗?” 凌若棠和陈秋池聊天,聊到她离职的时候,就聊过这个问题。 陈秋池离职的很重要一个原因是,祁姐新招的,用来代替她的那个男律师,不中用。 做事经常出错,他们还得帮他擦屁股。后来又换了几个,但都没待多久就跑了。 可能是之后的太差,所以祁姐才想起来她。 凌若棠是不会回去的,就算许朔现在给她开的工资比祁姐低,她也不回去,那种无缘无故被说教的日子,什么事情都要干的日子,她真的已经受够了。 凌若棠说,“许律师团队挺好的,暂时还不想跳槽。” “一些虾兵蟹将而已,成熟的团队,才能让你的发展更好。” 凌若棠笑着说,“我觉得倒也不是。小团队,给人发展的空间和机会更多。而且选择团队,也需要考虑挺多的。平台,又或者是合伙人。我觉得我其实更看重就一个。” 祁姐的脸僵了,她听出来了凌若棠的话中之意。 凌若棠对她笑了笑,然后离开了这层楼。 又过了一周,许朔回来了。回来的当天,就约着团队的所有的人去聚餐。 聚餐的理由是,欢迎凌若棠加入团队。 聚餐的地点在一个挺正式的中餐厅,凌若棠就坐在许朔身旁。 “想吃什么,你们点。我买单。” 许朔平时也挺平易近人,虽然是下属,但和他相处时也没有那么多讲究。 小罗笑着说,“那我就点贵的啦!” “可以。”许朔轻笑着,“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你也是。” 凌若棠回神,看见许朔望着她,眼神温柔且平静,是上司对下属的关照。 凌若棠笑了笑,“好。” 饭局吃到一半,很容易就兴奋起来,凌若棠看着他们在谈天说地,提到难搞的甲方,又提到一点也不懂法还让她多次修改的甲方。 这个话题,直接就引发了饭局的高潮。 凌若棠其实还挺开心的。因为她之前在祁姐组织的团队聚餐时,没有过这样祥和的氛围。 每次的聚餐,其实都是一场吹捧,凌若棠也不擅长,只能默默地坐在一旁吃东西。但就是这样,也被祁姐说过不和群,要和团队多交流。 不知道谁,也提到了许朔的优点,开始夸许朔,然后提到了几周前换楼层的事情。 换楼层的事情,发生在凌若棠来之前,她根本不知道。 小罗夸说,“还是老板体贴!一下就给我们换到新的楼层!一下就大了不少,工位也多!” 其余的人也在夸赞! 凌若棠看向身旁的许朔,他正含笑着看着吵闹的属下。 正文 第74章 :npc 像是察觉到凌若棠的目光,许朔慢条斯理地转头看了过来。 平静如水。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就像是随意看过来。 凌若棠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当天晚上10点散场,众人站在餐厅门口,纷纷道别。 小罗和凌若棠都是去最近的地铁口,于是结伴而行。 小罗还挺崇拜许朔的,不仅是在饭桌上,就连许朔不在的场合,都止不住地跟凌若棠夸赞许朔的专业能力。 凌若棠笑了笑,不时地应几句。 “棠姐,我怎么感觉你好像——不太赞同我的话啊?” “没有啊。是你情绪太外放了,所以就觉得我可能不太赞同。我其实也挺赞同的。” 凌若棠轻笑地看着她。 凌若棠长了一张柔和的脸,平时说话处事也是温和礼貌,给人一种温婉的感觉,说出来的话也让人信赖。 小罗本也就随口一说,然后又提到了最近发生的好玩的、有趣的事情。 她刚毕业,年轻有激情,人又外向,凌若棠有时还挺羡慕她这种激情澎湃的样子。 直到进了地铁,两人才分开。 大概晚上12点,凌若棠收到了小罗的微信,说她上吐下泻,明天可能要请假。然后明天有个客户要过来,能不能麻烦她帮忙见一下客户。 凌若棠第一时间没有答应,而是问这个案子还有没有其他人和她一起。 因为她不知道案子的难度,如果太难,明天一早客户就过来,她来不及将案子参透。 小罗说,还有许律师。 又说,这案子不难,本来就是许律师拿来给她练手,让她学会怎么接待客户的。 小罗又连发了好几个“求求”的表情包。 凌若棠:“你把资料发我吧。什么时候客户来?” 小罗:“好!大概明天下午两点。” 等到资料发过来,凌若棠粗略地看了一下,发现是个比较简单的案子,也就没熬夜。 等到第二天上班,才把相关的内容整理出来。 下午两点,客户到了。 许朔走在她身旁,“资料看完了吗?” “看完了。” 许朔轻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凌若棠还是按照以往的做法,先稍微聊两句,然后就步了正题。整场会见,按部就班地进行,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临走的时候,还将客户送到了电梯口。 许朔突然开口,“你有信心能把她变成你的客户吗?” 凌若棠愣住了。 她从来没想过这件事情。当时在祁姐手下工作时,她想的是怎么服务好客户,尽可能地一次性地解决问题,尽量让客户不要生气,也不要被骂。 至于将祁姐的客户,变成自己的客户,她从来没有想过。 就像是毫无预兆的一道光,凌若棠突然记起来了她刚进商和时,给自己定的成为合伙人的一步步计划。 一是主动找客户,但是家里没有自带资源,有点难度,二是努力将合伙人的资源挖过来,成为自己的资源。后者,也有难度,但是有了接触的机会,就有说服的机会。 她在第二条上,画了个红红的五角星。 想到这,她的心中无比感慨,但很快就回神,许朔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她可不觉得,有律师会喜欢自己的客户被别人挖走。 凌若棠立刻表态,“没有。我只想将客户委托的案件办好。”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意思是,可以说真话。 但是真话,也得分场合。现在说真话,等同于找死。 凌若棠仍旧坚持说,“真的没有。” 许朔也不迟顿,凌若棠刚才的短暂失神,他都看在眼里。两人的上下级关系,已经让凌若棠对他掩饰了自身的真实想法。 他对凌若棠说,“这个案子,以后就由你负责。能负责到哪种程度,就看你自己了。” 说完,许朔就离开了。 凌若棠咬着唇,说不心动是假的,她也想要自己的客户。 但是从许朔手中挖人,现在还是上司……他到底是说真话还是假话? 要是以前两人平起平坐时,她倒不担心许朔生气会对她的工作造成什么威胁,现在可是领导…… 但,想了想,凌若棠还是觉得,先干吧!成不成为客户是一回事,先迈出这步,要是失败,就当练习了。 凌若棠下班后,去看望了小罗。 两个目的,一是看望;二是这客户原本是小罗在负责,她半路截人,虽然说是许朔的安排,但她至少也得去说一声。 小罗听完之后,长叹一声,“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天回家之后,就突然开始吐了。谢谢你啊。还把工作扔给你了。” “不用谢我。这有什么好谢的?”凌若棠轻笑着,这对她根本不是任务,算是个磨练的机会。 但小罗还是觉得愧疚,“我一定早点好!下次我也帮你干活!” 如此稚气的话,听得凌若棠忍俊不禁。 “好——”她拉长声音,“那我就等你好!” 想要挖客户,也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据凌若棠在律所的观察,要不是低价,要不然是专业,又或者是会吹。 低价,她本来都是许朔手下的律师,一个团队,哪来的低价?会吹,她也不擅长。 唯一擅长的,就只有专业了。但这案子,也不难,也没有什么专业难度,吹也得要有东西吹啊。 “这有什么?本来法律就有专业壁垒,她又不懂。我们觉得没有技术难度,没有技术含量,但是对于外行人而言,他们可不这么觉得。他们只会看你整个人表现出来的状态,接下来还有几次会面吧,你表现得自信大方一点。等到庭审的时候,让她看看你的专业。”陈秋池边回着消息,边给凌若棠出主意。 凌若棠前倾着身子,惆怅地喝了口奶茶。她也想这样,但是案件实在太简单,连个实习生都能办好,她实在是心虚。 陈秋池回完消息,看着凌若棠一脸惆怅,觉得又搞笑又无奈,“那就换一种办法了。” “什么办法?”凌若棠立刻看她。 “那你就对她使用怀柔政策。让她和你成为朋友。” “……你这个比刚才那个更不靠谱。我要是有这能力,我现在至于这么惆怅嘛?”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我以前也试过,”凌若棠从读书时就知道自己不擅长交流,她的朋友很少,就零星几个,她也很羡慕初高中成群结队在校园里一起走的女生,她也想有那么多朋友。 但她实在不知道怎么交流,许乐、陈秋池,都是她们主动对她伸出友谊之手,所以才有了“朋友”。 而且她不希望朋友之间抱着这种利益关系,就单纯地更好。 陈秋池也不劝,她一向都是点到为止,“那就随你吧。反正我也觉得,你没有必要因为许朔的话,就要求自己抢到客户。你要是不喜欢,你就安安心心地当律师就好。” “我不是单纯因为许朔那句话。”凌若棠对上陈秋池疑惑的眼眸,“我前段时间不是失业嘛,我想了很久,为什么我会走到当时的地步。” “我发现,我一直以来,实际上都是处于一个安全的空间,就我给自己设了个安全门。我一直都以我不擅长社交,来避免社交,又或者是用我专业能力强来麻痹我自己。拒绝跟人社交。” “因为一直不敢去解决这个问题,所以导致我当时都没有勇气离职,没有继续当律师,而是去当法务。然后——”凌若棠摊手,“你也知道啦,被裁员了,啥也没有啦。” “我不想再经历那段时光了。” 凌若棠沉默。 陈秋池也被她的沉默所感染,她提出建议,“那你把她当个游戏npc,你现在的目的,就是……” 陈秋池想了想,“就是让她和你多说话。” 凌若棠思索着,点了点头。余光一瞥,看见自动扶梯旁正在上楼的一男一女。 正文 第75章 :祭奠 她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陈秋池看见了她脸色的变化,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个年轻的女人搂着一个略胖的中年男人,很平凡的两个路人,“谁啊?” 凌若棠压着心里腾腾燃烧的火,这是许乐的隐私,凌若棠没想把她的事情告诉别人,“没谁。” 陈秋池不再问。 * 凌若棠特意找了一天下班后去找了许乐,约了在一家泰餐吃饭。 许乐下班后过来,放下包,笑着问,“你怎么有时间来找我?不忙啊。” “忙啊。但是想出来吃饭。你知道,我不喜欢一个人单独吃饭嘛。” 许乐笑,两人就最近工作的事情聊了起来。 菜上来了,许乐也接了个电话。 等她挂断,凌若棠说,“你老公?” “嗯。问我什么时候回去。”许乐满脸都是沉溺在幸福中的笑意,“这个还挺好吃的。能打包吗?我带份新的给他。” 凌若棠在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没说话,喝了口柠檬水。 许乐注意到她的异常,笑着问,“怎么了?工作不顺心啊?” “还好。” “他最近表现挺好?” 许乐笑着说,“是啊。最近也帮忙带孩子,然后家里的卫生也帮忙。我晚上回家,他已经做好饭了……哎!他有个同事还挺不错的,要不要帮你介绍?” “不用我不结婚。” “那你是没遇到对的人。等你遇到对的人的时候,你就不会这样想了。” “那他就是你觉得对的那个人?” “嗯……虽然我们也经常吵架,但是生活不都是这样嘛。吵吵闹闹的,而且我们已经有了孩子,就,还行吧。虽然有时还真觉得他挺烦的。” 虽然最后一句是吐槽,但是也是甜蜜的吐槽。 “你就是被他洗脑了。”凌若棠吐槽。 但她的心中已经生了退却之意。 她原本喊许乐出来,是准备告诉她实情,很坚定。 她们以前聊过,两人都是坚定的“告诉党”,再加上许乐也经常跟他吵架,她觉得告诉她,虽然难受,但总比时间久、感情深、沉没成本更大好。 但她没想到,这个渣男居然最近表现得这么好,可能就是因为想补偿,但就是他的表现好,令许乐幸福满足。 她要是告诉许乐……有句话说,“如果能骗一辈子,也是好的。” 但同样有句话,“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凌若棠不希望许乐受伤害,但她不知道哪种情况,会让许乐受的伤害更少。 她试探许乐的口风,“我有个朋友。” 许乐忍俊不禁,“你这开口……行吧行吧,你有个朋友吧。” “她男朋友出轨了,你说我要不要告诉她?” 许乐毫不犹豫,“肯定啊!你难道想她被渣男骗啊!那你肯定得告诉她,不然她要是知道你知道她男朋友出轨,还不告诉她。你们两朋友都没得做!” 凌若棠听她这话,心中稍微有了底,正准备说,电话响了。 是她母亲。 刚一接通电话,就听见她妈的哭声,“棠棠……你爷爷要不行了……你快回来吧。” 凌若棠愣住,脑子一片空白,喉咙像是被堵住一样,“怎么……怎么这么突然?” 她妈哭着解释,就前几天她爷爷去钓鱼,钓鱼的过程中摔了一跤。摔完之后,能蹦能跳,她爷爷没有在意。 但几天过后,突然就走不动路,饭也吃不下,一直在医院吊着葡萄糖。 就今天突然开始回光返照了一般,开始交代后事,说完之后,就…… 凌若棠强忍着泪水,“我马上回去。” “怎么了?”许乐看着眼眶发红的凌若棠,忍不住放轻了声音。 “我爷爷……”刚提到爷爷,凌若棠就控制不住地哭了起来,话也说不出来,只会流泪。 凌若棠跟爷爷的关系特别好,小时候就跟着她的爷爷去钓鱼,去河里摸虾,偷偷求着她爷爷买零食。 凌若棠从小到大没有经历过亲人离世,她没想过有一天会经历爷爷的离世,也没想到过会这么早。 凌若棠哭了将近有10多分钟,才冷静一点,“我爷爷快不行了。” 许乐也愣住,催促着,“那你赶紧回老家。这边,我来付账。” “嗯。我下次请你吃饭。” “不用不用。你赶紧回去。” 凌若棠回家收拾行李。 打车回家的路上,她计算下时间,买了最近的机票,飞机是最快的,可是等她到了机场,再打车回家,也要凌晨两点。 她第一次后悔跑这么远,原本看上去只有4、5个小时高铁的路程,很近,可是在她爷爷生命垂危这刻,她却可能赶不回去。 她擦了擦眼泪,给许朔发消息请假。 她按灭了手机。 虚望着前方的拥挤的汽车尾灯,红红的灯,堵得水泄不通。 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她当时为什么要跑这么远工作,如果听她妈妈的话,毕业后在家考个公务员,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堵在水泄不通的路上,一动不动。 凌若棠睁着眼睛,让眼泪无声地留下。 凌晨两点,凌若棠终于赶到了医院。 医院的走廊狭小,灯光惨白,寂静得像是太平间。 她推开病房门,一家子的人都看向了她。 她妈红着眼,对着床上枯槁的老人说,“爸,棠棠回来了。” 她妈让开,给她让出一个位置。 凌若棠慢慢走过去,离她爷爷越近,眼泪就掉得越多。 她有很多话想跟她爷爷说,但最后只会聚成一声带着哭腔的,“爷爷……” 床上的老人艰难地抬起枯如树枝的手,苍老的声音细若蚊蝇,“棠棠……” 凌若棠握住老人的手,“爷爷……” “不哭……高……高……兴……兴的……” 凌若棠的眼前一片模糊,眼泪在光下反射出彩色光。 凌晨2点38分,凌爷爷去世。 丧事连办了三天,按理应该是7天,但是找人算过,三天后下葬,时间最好。 三天后的上午,下葬完,凌若棠跟着所有的亲戚往家走,却没想在家门口见到了一个原本不应该在这出现的男人。 许朔的身边,已经围了一圈的老太太,她们看着这孩子,长相英俊,气质出众,便想着打听他的婚姻情况,想和他介绍女朋友。 许朔本就情商高,哄着这群老太太,哄的她们喜笑颜开。 他后注意到孝服从中,穿着白孝服的凌若棠,对着老太太们说,“我找的人来了。” 然后他当着一群白孝服的面,周围嗑瓜子聊天的老头老太太的面,走到了凌若棠面前,诚恳地说,“抱歉。家里出了点事情,没来得及赶过来。” 凌若棠愣愣地回了句,“没事。” 后注意到重点不在这,刚想问他怎么会过来,凌母已经好奇地走了过来,“棠棠,这小帅哥是谁啊?” 凌若棠看着她放光的眼睛,没无奈,“我老板。” “阿姨好。我是许朔。本来是准备过来祭奠若棠爷爷的,但家里出了点事,没能赶过来,抱歉。” “没事没事。小许是吧,小许你是哪人啊?” “漳州的。” “漳州的啊——,那你……” “妈!”凌若棠制止住了她妈,“他来找我聊工作的。” 许朔笑了笑,不反驳,一副听凌若棠的淡然神情。 凌母秒懂,“我知道了知道了。” “既然人家来看你爷爷的,你带他去爷爷墓前。” 凌若棠不动,她妈妈催促她,“赶紧去。” 亲朋好友、街坊邻居都看着,凌若棠带着他往墓地的方向走。 走到一半,他们看不见了,凌若棠转身问他。 “你怎么过来了?” “祭奠你爷爷。”许朔看见凌若棠眼中的怀疑,“文菘蓝最近出了点事情,所以我最近都在帮我哥处理她的事情。爷爷的墓在哪?” 正文 第75章 :喜欢 凌若棠领着许朔到了爷爷的墓前。 令她意外的是,许朔突然跪了下来,“哎——!” 然后认真地磕了三个响头。 等站起,许朔说,“我听阿姨们说,这是你们这边的习俗。” 是习俗。但街坊邻居不是在下葬之后磕头,下葬之后磕头的,是子孙后辈。 凌若棠也懒得解释这么多。 领着许朔回家的路上,凌若棠说,“我能再请几天假嘛?我想过了头七再去。然后我这周的工资,这个星期的,就扣了吧。” “七天够嘛?”许朔看向凌若棠,“毕竟是后事,我还是希望你能完全将这边的事情全部处理好,再回去。” “够了够了。”凌若棠母亲不愿意耽误她工作,甚至希望下葬完之后就回去工作。 而在家里,早就聊得热火朝天了。凌母一直心心念念凌若棠未婚的事情,这突然冒出来个英俊潇洒的男人,她这心就动了。 她询问刚才和许朔聊天的街坊邻居,她们都对许朔这孩子很满意,凌母听着街坊邻居的高评价,对这孩子更满意了。 正思索着,就看着两人朝家里走了过来了。两人并排,男高女低,分外和谐。 凌母心中越发满意。 凌若棠隔着老远就看见她妈妈那蠢蠢欲动的动作,还有聊得热火朝天的街坊邻居。许朔的到来,足以成为了新的谈资了。 凌若棠问,“你什么时候回漳州?” “你希望我什么时候回?” 许朔看似将主动权交给了她,凌若棠毫不犹豫,“现在。” “好。” “我跟伯母伯父告个别,马上就走。” 这么爽快,反倒令凌若棠怀疑了。 凌若棠真的不觉得许朔来这么远,就为了给她爷爷磕个头,然后又飞回漳州。 这也太大费周章了。 凌若棠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看着许朔温和地拒绝她母亲留他下来吃饭的请求,然后又一一跟坐在周旁的邻居告别。 看着许朔一个个说出她们的称谓,凌若棠非常意外,意外许朔的记忆力。 车已经停在了家门口,那不菲的车身一下吸引住了所有街坊邻居的注意力,众人更加热情地找许朔交谈。 凌若棠站在一旁,一动不动。 她妈推搡着她,让她上前,去跟许朔说两句话,凌若棠仍旧没动。 许朔这被众心捧月的阵仗,让她觉得许朔走不了了。留下来了。 凌若棠无声地看着他,她已经这么想了。 然而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许朔走了,步入不菲的车内,连同车一起消失在这个原本就不属于他的地方。 凌若棠转身想回房,却被她妈给拦住去路,她妈不满意她对许朔冷淡的态度,问她怎么对人这样。 “我一直都这样啊。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她妈的脸黑了,凌若棠笑了笑,“您这么生气干嘛?他又不可能是你未来女婿。他就这么来一天,您就想多了。” 她妈还没开口,对许朔无比满意地阿姨奶奶们,先说话了,她们让凌若棠努力,这孩子一看就是个好孩子。 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遇见好的男孩子要主动去追,不然就找不到结婚的对象了。 你都25了,你妈妈22岁生的你,你要抓紧,不然就成剩女了。 凌若棠尊敬这些阿姨奶奶,而且也不太在意她们的想法。 她不反驳,就站在那听她们瞎说,说了快5、6分钟,她觉得够了。随便找个理由,就上了楼。 晚上,她爸妈将她从房间里喊出来,进行家庭会议。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家里居然有这种东西,肯定又是她妈妈从抖音上看过来的一些家庭和睦之道。 她虽然不喜欢她妈总是听直播间的人讲一些正确的大道理,但是她妈妈听进去了,并且施行了之后,她还是觉得这直播也没有那么的一无是处。 虽然,这也是她妈妈花钱的“投资”。 家庭会议的日程很简单,凌若棠的婚姻大事。 她妈妈做足了功课,将阿姨姑姑们对许朔的好评全部记下来,又转述给凌若棠。接着,他爸爸又在发力,说在小许来我们家之前,已经碰见过了他。 她爸呢,喜欢附庸风雅,平时没事就喜欢看看书,思考思考人生,但他的身边没有一个人能达到他的境界。他一直觉得寂寞,而小许的一番话,让他找到了知音,他对于小许这人,也是非常满意。 凌若棠懒散靠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她看着一本正经的爸妈觉得挺搞笑的。 爷爷的离世,让凌若棠反思对她爸妈的态度。每次态度不同,不是敷衍就是吵架。 她跟她爸妈又不是仇人,她得平和地、温和地、耐心地和他们交流。 而在这种想法的指引之下,她似乎能脱离被爸妈催婚的局面,而而从一种旁观者的角度,去审视他们的对话。 所以,她现在不生气,只是觉得有趣。 “我认同你们的话。” “我觉得许朔这人确实不错。但是——” “第一,我不喜欢他。第二,他是我老板,我们要是在一起,我就得辞职。第三,你们希望我结婚不是希望我生活幸福嘛?我跟一个我不喜欢的男人结婚,我真的会幸福吗?” “如果你们真的这样想,那我明天就随便拉个男人结婚。” 凌家父母沉默了。 “话不能这么说。我和你爸也不是强迫你结婚。你想想,等你老人,身边没有一个人,出啦点什么事,怎么办?” “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我会去做好预案。再者,结婚之后就能保证我出了事情,他就会帮忙吗?” “肯定啊。小许一看就是个负责任的人!”凌母斩钉截铁。 凌若棠发笑,许朔工作上的认真负责她认同,但是私生活的负责,她不敢苟同。 “你们就是想让我找个保障吗?等我老人,有人照顾我。行啊,我满足你们的愿望。你们帮我介绍相亲对象吧。” “小许哪不行了?!这小伙子一表人材,聪明伶俐。”他爸先为许朔抱不平了。 凌若棠点头,“但我不喜欢他啊。我得找个喜欢的。哎!我要是会喜欢他,我们两认识两年多了,我早去追了。为什么没追?就是因为不喜欢。” “但小许这孩子,他肯定喜欢你。不然不会这么远从漳州跑过来祭奠你爷爷!” 凌若棠故意睁着眼睛,装做意外的样子,“谁说他是来祭奠爷爷的啊?他是刚好有工作在这附近,想着顺路,所以过来一趟。” 她妈半信半疑,“不会吧?” “会啊。”凌若棠坦坦荡荡地望着她妈。 凌母不再谈起此事,但是昨天许朔的亮相已经让他成了街坊邻居口中的热词,第二天凌若棠遇见邻居时,他们都会问起此事。 凌若棠笑着说不是。连说了好多遍,她实在不想再回复,于是更改了出去的时间,成功避开了不少好奇的探听询问。 持续了四天这样的生活,凌若棠又飞回了漳州。 凌若棠因为家里有事,请假的时候,整个许朔团队都知道了。 但她们不知道具体的事情,凌若棠也没有瞒着,就直说,又在听见答案之后,说节哀。 凌若棠经过这七天的调整,她已经能够坦然面对爷爷的离世。但没听到一句“节哀”,就让她的心中止不住地想要哭泣。 所以,之后有人再问起,她就说有家有点事情。 许朔将她喊进办公室,然后将一个案子交给她,稍微看了一下,凌若棠又问了许朔几个相关的问题。 许朔一一作答,又在作答完之后,对凌若棠说,“上次的案件,仍然有效。” 她都忘了这件事情了。 正文 第76章 :客户 凌若棠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也没什么好拒绝的。 她就同意了。 这次的客户,是个事业有成的女人,气场强大。但和她接触的时候,却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而且她总觉得这位女客户似乎和许朔有点像,长相、气质,都有点雷同,所以聊着聊着,凌若棠总会莫名其妙地想起许朔。 每到这时,凌若棠就会强迫自己精神集中。 而且聊天也挺顺畅。凌若棠仍然坚信工作能力足以让人信任,所以和女客户聊天时,仍然以工作为主。 只是相较于以前,会更主动。 她会主动地去关注客户本人,更多地去和她交流她喜欢的事情,而不是和以前一样,说完工作,就是例行公事般地夸赞一句你这衣服真好看。 和女客户的交流,让凌若棠对自己进行反思,但也给了她信心。 女客户似乎对她也挺满意。聊天过程中,知道凌若棠喜欢打网球,就约着这周末一起去打网球。 要是以前,凌若棠就拒绝了。 她觉得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她不喜欢在生活中还夹杂着工作。 但现在,她觉得也不是不行。 女客户在周五下午给她发来了地址,那地址特别熟悉,就是以前她和吴照经常去的那个网球场。 漳州这么大,有钱人只会建这一个网球场吗? 凌若棠在网上搜索了漳州的网球场,发现居然还就这个网球场的设施最好。 行吧。 凌若棠就同意了。 自从两人分手之后,她就拉黑了吴照的所有方式。不过令她也有点疑惑的一点,就是吴照居然真的这么安静不作妖? 她没有答案,也不想去问陈秋池吴照最近怎么样,如果他要是真的能在她生活中彻底销声匿迹,在他和婉婉结婚的时候,她说不定还能说句恭喜。 红包,一分都不给。 第二天到了球场,吴照没来,但是许朔来了。 她和女客户打到一半,就看见许朔优雅地踏着步从球场侧边穿梭而过。 客户叫住了他,他转身,白色运动套装,衬得人青春又英气。 “许律师,一起打球呗?” “约了人。”许朔轻笑着问,“你已经有凌律师陪了,还差我一个?” “那还是差的。你朋友在哪?喊过来一起。中午,我请客吃饭。” 许朔看了眼凌若棠,凌若棠也不明所以地看了过去,看我干什么? 许朔轻笑,“可以。” 许朔将他的朋友喊了过来,女客户和那朋友好像还挺熟悉,亲切地聊了两句之后,定了双打。 凌若棠和许朔分到了一组。 凌若棠没见过许朔打网球,“你技术怎么样?” “刚学。” “……” 凌若棠不抱希望,但还是和许朔交代了几句战术,希望两人不要输得那么惨。 但真上场,许朔的表现就出乎她的意料。无论是弹跳力还是爆发力,许朔都表现得极其出色,虽然能看出技巧上有些稚嫩,但要是真和对面的拼起来,还真不一定会输。 酣畅淋漓的一场打完,凌若棠喘着气,眼前突然多出来一瓶冒着雾气的水。 仰头,是许朔那张俊朗的脸。 白色运动服有些汗湿,饱满的额头也冒着汗珠,他喝了口水,朋友和客户笑着走了过来。 朋友笑着说,“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加练了?” “这都被你发现了?”许朔笑着接话。 “我们都不是瞎子。”朋友说这话时,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凌若棠身上。 凌若棠没注意到,她正在仰头喝水,平复着气息。 打完球,洗完澡,就去餐厅吃饭。 席间,他们三人聊得多,凌若棠说得少。 也不是她不想,许朔也多次给她递话,但是他们聊的什么政治、文化,凌若棠对于这些从不关注。 而且他们提到的人,凌若棠偶尔在新闻联播中听过,但记的也仅仅是因为……出现次数过多。 她边听着,边分析着他们理解问题的方式,以及他们接话时,是怎么继续展开话题,又是怎么延伸话题。 吃完饭,客户有人接,朋友开车。 朋友问,“凌律师,你怎么回去?” “我坐地铁。” “地铁站离这还有点远。你让朔哥,送你回去呗。” “不用了。我家离许律师家还挺远的。”面对着朋友突然八卦的眼神,凌若棠心知自己说错了话,面不改色地说,“去他家送过资料。” 朋友笑了笑,不再说话,“我先走了。再见。” 就剩下了凌若棠和许朔。 “我送你回去。”许朔看着她。 “不用了。太麻烦了。” “是小罗她们,我也会送她们回去。” 凌若棠拒绝多了,也觉得自己矫情,“那谢谢。” 上了车,许朔问她女客户的案子处理得怎么样,凌若棠一五一十地回答了。 许朔轻笑着,“这段时间,你真的进步很大。” 凌若棠不置可否,但还是谦虚地说,“还好。主要是她人比较好。” “最近还有个客户,明天我把资料发你。” “……”凌若棠有点怀疑许朔的真实动机了,就是想让她干活吧。 但她还是顺从地说了句,“好。” 第二天凌若棠收到了许朔发来的资料,是人工医疗。 还附赠一句话,“要是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她对这个行业,完全不了解。问了下同事,她们也没有做过。 凌若棠只能自己默默查资料,查了两天,有了大概了解,但仅仅只是大概了解。 百般无奈之下,她只能去找许朔,然后又从小罗那得知,许朔去参加律师交流会,去发言,人不在漳州。 凌若棠也就放弃了这条路。 但晚上8点多的时候,她收到了许朔的微信,“有时间吗?” 凌若棠,“怎么了?” 紧接着,微信语音来了,凌若棠接起。 “小罗说,人工医疗的案子,你有问题想问我。”许朔的声音低沉,带着哑,像是喝了酒。交流会之后就是饭局,饭局上自然是避免不了喝酒。 凌若棠觉得这么晚,还喝了酒,让人回答问题挺不道德的,但转念一想,她又赚多少,许朔赚多少,他应该要付出点。 那天晚上,两人讨论案子将近11点半,凌若棠听着许朔的声音越来越难受,肯定是酒劲上头,外加熬夜。 凌若棠觉得心有不安,“要不今天就这样吧,你先好好休息。” 许朔轻笑,轻笑声传到凌若棠耳中,像是带着别样的意味 ,“好。” 第二天早上,凌若棠被拉到了一个群里,里面有三人,许朔介绍是专门做人工医疗的律师,专业的事情可以问他。 凌若棠在群里打完招呼之后,去微信搜索了这个人,发现还挺牛的,还做个几个大案子。 许朔怎么感觉谁都认识? 凌若棠集中精神,准备下午见客户。 下午两点,客户到了楼下,凌若棠带着小罗一起下去。 从客户一下车,凌若棠就有不好的预感了。 这男的,长相气质太典型了,典型的中年男。 凌若棠向前,闻到了一股难闻的烟味,像是在烟里浸泡了几圈,腌出味来了,屏住呼吸,“王总您好,我是许律师团队的凌若棠,很高兴……” “许律师呢?他怎么不在,怎么让你出来见我?”中年男的,直接就打断了凌若棠的话,并且用那种挑剔的眼光打量了凌若棠,“看来你们对这案子不太重视啊,我都有点不放心把这么大的案子交给你们了。” “……” 凌若棠在心中暗骂,但还是笑着,“没有。许律师再三叮嘱我们,一定要把案子办好,昨天许律师出差,还在加班加点为案子忙活。但实在过不来,所以就先让我们来处理这案子。” “行吧。” 那高高在上的语气,让凌若棠想锤死他! 进了电梯,那股烟味更浓了。 凌若棠屏着呼吸,侧目一看,小罗也同病相怜。 对视一眼,小罗眼中写着两字,“命苦。” 正文 第79章 :客户 到了会议室,刚坐下,客户就点燃了烟,烟味肆无忌惮地充满了会议室。 小罗敢怒不敢言。和客户同行的一男一女,像是已经习惯了这吞云吐雾的环境,没有任何反应, 凌若棠压着对烟味的反感,开始谈案子,先是问起案子现在的情况。 客户一边吸着烟,一边不屑地说着案子现在的情况。 一根吸完,又不间断地点燃了另一根。 烟味环绕,无孔不入,哪怕凌若棠闭着鼻子,刺鼻恶心的味道仍然透过皮肤钻进她的脑海中,钻进她的胃中。 突然,凌若棠捂着嘴,拉开会议室的门,跑出去。 留下面面相觑的四人。 小罗从来没有单独见过客户,而且这案子她也就简略了解一下,凌若棠不在,她一个人处理不了。 “王总,我去看看她!” 小罗问了同事,跟着凌若棠跑到了医院。 她敲了敲门,“棠姐,你还好吗?” 过了一会儿,冲水声响起,紧接着凌若棠走了出来,感觉脸白了不少。 “棠姐,你怎么了?” “不知道,可能那烟味太难闻了吧。”凌若棠觉得胃里翻滚难受。 说到烟味,小罗就来气,连骂了几句,又对着凌若棠说,“棠姐,那接下来怎么办啊?你受不了烟味,那案子我也不会。” “忍着吧。” “那也只能这样了。”小罗叹气。 凌若棠和小罗又回到那烟雾缭绕的会议室,一进门,凌若棠就觉得不舒服。 又谈了不到几分钟,又跑了趟厕所。 小罗心中着急,灵机一动,“王总,能不能麻烦您不要抽烟了?凌律师怀孕了。” 王总愣住,随即将烟在烟灰缸中按灭,“小张,把窗户打开。” 凌若棠回来,意外地看见敞开的窗户,连那烟不离手的王总居然都没有抽烟。 刚一坐下,面前的电脑屏幕亮了起来,小罗向她邀功,“棠姐,我骗他们你怀孕了。” “……” 凌若棠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继续聊案子。 王总虽然不吸烟了,但是仍旧是那谁也看不上的语气,甚至由于凌若棠怀孕这件事情,对于他们对于案子的上心程度,都产生了怀疑,“……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律师怎么回事?拿着钱,干活一点都不上心。而且还让一个怀孕的女人来负责这件事情,要是案子输了,谁来负责?” 小罗气得手都在抖。 凌若棠也生气,想把电脑扔他脸上,砸扁他。但她不可否认,这个王总,也确实是有两把刷子。 他那脑子里,也不只有烟,还有点专业知识。 “王总。术业有专攻。我们对于人工医疗确实不怎么了解,这不是我们的强项。所以,这也是我们为什么今天请您和您团队过来,就是希望将这些人工医疗上的专业问题问清楚。就您刚刚提到的……” 凌若棠不着痕迹地将话题转移到了专业上,由于她刚刚那番话,将王总捧到了一定的高度,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也就没有那么居高临下地聊天。 登送走他们,小罗脸上的表情消失殆尽,“运气好背啊。怎么会碰上这种人啊?” “棠姐。”小罗搂着凌若棠的手臂撒娇,“我们运气怎么这么背啊?” “问许律师吧。” “哎。”小罗长叹一口气,“这个案子最后就让我们负责了吗?许律师一起吧,有他在,我们就不会这么受欺负了。” 凌若棠笑了笑,她没想这件事情,倒是想着小罗假装说她怀孕的事情。 她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大姨妈了,她一直经期就不规律,加上前段时间压力大,也就没在意……等到周末,她就去了医院。 她不喜欢一个人逛街,不喜欢一个人看电影,更不喜欢一个人去医院,她喊了许乐陪她。 在等门诊的过程中,许乐问,“要是真怀上了呢?” “不会。”凌若棠已经用验孕棒检测过了,这次来医院一是为了安心,二也是想调理下身体。 “要是真怀了呢?你会和吴照……?” “你不要说这么瘆人的话好不好。就算怀了——”凌若棠斩钉截铁,“那就打了。” 许乐笑,“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当孩子真的在你肚子里的时候,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凌若棠不信。她知道自己会犹豫,会不舍,但是她更害怕那种生活,工作忙不完,还得养个孩子,为了孩子的所有事情操心,未来金钱操心。 虽然她现在的收入也还行,但是 一旦有了孩子,她的生活质量会一落千丈。凌若棠不愿意。 也幸好,她没有怀孕。 她拿着医生开的调理的药,和许乐离开医院。 她收到了许朔的电话。 许朔约她出来打球。 “我可能去不了,我约了朋友。” “那明天?” “明天也不行哎,我明天也约了人。” “嗯。” 凌若棠从这简短的一个字中,探知到了许朔的不满。 她笑了,挽着许乐,开开心心地去和许乐吃火锅。 而就在凌若棠电话挂完之后,许朔收到了电话,“凌小姐没有怀孕。” “嗯。” 许朔不意外,但亲耳听到这消息,还是令他心中舒畅。 等到周一上班时,他问凌若棠,“身体还好吗?” “嗯?” “小罗说,见王总那天,你吐了。” “哦,没事。就是不太喜欢闻烟味,然后加上吃饭不规律,所以就有点不舒服。” “我会和王总谈这个问题。下次见面,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凌若棠点头,“谢谢许律师。” 这个称呼透出来的公事公办,令许朔皱眉。 但他也没有多说,“你跟他们说,今天中午一起吃饭。” “好。” 吃饭的时候,没出差的全来了。许朔平时也没架子,而且每次请客吃饭都是高档餐厅,团队的人都很乐意。 小罗问,“老板,是有什么好事吗?怎么又请我们吃饭?” “没事,就想请客吃饭。” “土豪就是这样!”小罗竖起大拇指。 另一个律师笑,“你怎么能用土豪来侮辱我们朔哥?朔哥,难道土吗?” “怎么可能?!”小罗十分夸张,“要是老板土,那我是什么?”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聊天,凌若棠不插话,就撑着脸,安静地听着。 “吃这么少?” 凌若棠看向许朔,“不是很饿。” “那下次不来这家了。” “……”凌若棠无奈解释,“我是真的不饿,不是不喜欢吃。” “你上周一中午,吃了一个汉堡套餐,喝了杯可乐。后来又喊着小罗喝了杯奶茶,吃了份水果捞。” “……你怎么知道?” “小罗说的。” “……”凌若棠说,“但我今天是真的不饿。” “嗯。”许朔眼中含笑,“我不喜欢这家,所以不会再来了。” “……” 两人的距离也没有特别近,但是小罗总觉得老板和棠姐的氛围不太一样,就老板给人的感觉也不太一样。 小罗其实还挺怕许朔的,许朔看上去温和,但其实挺难接近的,平时说话随和近人,但你总感觉人与人之间有隔阂。 这种隔阂不仅仅是身份地位,而是老板的那层冷漠,那层由温和外表所包裹的冷漠。 回去的路上,她和另一个同事讨论了下这件事情。 同事也是个擅长打听的人,这一打听,就打听出来棠姐之前和许律师合作过。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棠姐以前被个客户追过,可能是因为有了男朋友,所以离开了律所,去了法务。 “那怎么又回来了?” “可能是——被甩了吧。” 凌若棠第二天发现小罗看她的眼神很奇怪,有怜悯,有可怜。 正文 第80章 :了解 “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小罗犹犹豫豫,但还是好奇,“棠姐,我听说你之前去做法务了?” “嗯。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嘛。” “你为什么突然去做法务啊?因为……男人?” 这试探又怀疑的口吻,凌若棠笑着歪了下头,笑容中带着几分威胁,“这么闲吗?要不让许律师给你多安排点工作?” 小罗连忙摆摆手,“不用不用。” 凌若棠不在意地笑了下,继续工作。 人工医疗的案子,还在继续。客户拉了个群,将公司的业务人员、法务都拉了进来。 王总也在。他还是那么地喜欢指点江山,每次文件一发,紧接着就是他的几条长达60秒的语音。 凌若棠语音转文字,不听。 王总虽然爱指点江山,但他也是个对工作上心的人。 他的上心,就间接导致凌若棠要出差,去公司,去了解机器的运作原理。 许朔也去。 “就我们两个吗?”凌若棠现在办公室里,问许朔。 “还有小罗。” 凌若棠微微点头,“那我回去准备一下。” “明天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去机场就行。” “我记得你有驾照。”纯陈述句。 “是。但是我很久没开了,而且之前差点撞过车,所以是有,但也可以说没有。” “好。” 第二天,一行三人出差。 到了公司,先是寒暄。 王总一改以往的态度,特别谦虚和蔼,既不指点江山了,还充当了个乐于听教的好学生。 当然,仅限于对许朔。 她们这些跟在身后的,只是个背景板。 一下午,就在了解情况。 了解完之后,就是饭局。 桌上的大部分人,都是个背景板。但是背景板也得要有背景板的功能,在适时的时候,你得注意听,还得捧场地笑。 一顿饭下来,桌上几乎都没怎么动。凌若棠也没怎么吃东西。 散场后,小罗说她有同学在这边,想要请个假,明天按时归队。 许朔同意了,于是就剩下了他和凌若棠。 凌若棠打了个车,她坐在了副驾,许朔坐在后面。 还没到酒店,原本在后面一直未开口的许朔突然说,“在这下吧。” 车停了下来,凌若棠转身问,“还没到酒店呢。” “下来吃点东西。一起吧。” 车外是热闹的夜市,烟火气十足,凌若棠也有点饿了。 但一下车,就后悔了。已经入6月,温度有30多度,从开车空调的车内步入湿热的环境,让她觉得有点难受。 凌若棠跟在许朔身旁,但许朔似乎已经有了目的的,周围的人过多,像是形成了弯弯扭扭的人墙。 凌若棠的手突然被许朔抓住了。 “别跟丢了。” “……哦。” 两人很快就到了目的的,是一家烧烤店。 她在家附近碰见许朔,也是烧烤店。 许朔似乎也想到了这件事情,他笑着说,“还记得嘛,我们第一次在律所之外的地方遇见,是烧烤店。” “记得。”凌若棠回忆起当时的环境,“我还记得,当时我觉得特别奇怪,怎么会有人吃个烧烤还穿得……” 凌若棠注意到许朔身上又是白色衬衫,这巧合令她不自觉地笑出来,“这么正式。” 话题一下就打开了,两人聊了很多,聊到了过去。 凌若棠惊奇地发现,许朔居然对她还挺了解。 听着许朔说她那些爱好,凌若棠沉默了。 许朔突然一笑,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说,“走吧,回去吧。这天,太热了。” 第二天照旧上班。第三天三人就回到了律所。 三人开会,将案件和证据再次梳理一下。 正准备离开会议室,许朔突然喊住了凌若棠。 小罗也下意识地看了过来,随即反应过来不关她事,就离开了。 凌若棠问,“什么事?” 许朔说,“晚上打网球吗?” 凌若棠好久没打球了,心也有点痒痒的,但她还是拒绝了,说晚上有事。 “什么事?”许朔像是随口一问,但凌若棠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约了朋友吃饭。” “是吗?”似是而非的一句问话,令凌若棠后背发凉。 “是。” 凌若棠其实晚上并没有约人,但总觉得许朔这一问吧,肯定别有深意。 于是决定将谎言变成现实,就喊了许乐一起吃饭。但许乐最近案子多,今天晚上要加班到晚上8点。 晚上8点吃完饭就要10点,然后回家后就要11点,太晚了。而且许乐似乎也不想出来,说了句,“要不下次吧?” 凌若棠同意了。 她又去约陈秋池,她知道陈秋池肯定不用加班的。陈秋池确实不用加班,但是陈秋池身边总是围绕着一群朋友。 不过今天,她是单独约了深琪琪吃饭。 深琪琪,凌若棠感觉好久都没有听过这名字了,陈秋池直接问她愿不愿来参加,她已经跟深琪琪说了,深琪琪不介意。 凌若棠想了想,就去了。 凌若棠其实跟深琪琪的交往不是特别多,也没什么好聊的,只是偶尔插几句话,或者单独和陈秋池聊天。 在聊天过程中,她们遇到了舒蕾。 凌若棠竖起了耳朵。 “我听说她去美国了?”陈秋池问。 “是。就前几天去的,当时我还去送行了。” “啊?可我怎么听说她像是被赶出去的?” 深琪琪笑了笑,“没有啦。肯定是别人在误传。” 陈秋池肯定是没信,凌睿棠熟悉陈秋池的表情。但深琪琪都直白地说不是了,她肯定不能继续反驳,于是聊着聊着,又聊到了文菘蓝。 这个女人,凌若棠还有印象。 深琪琪说他们正在筹备婚礼,应该是今年。说话中,她虽然竭力掩饰了,但还是透露出来了伤心。 “那你还参加吗?”陈秋池这句,也不知道是故意在伤口上撒盐,还是随口一问。 深琪琪说,“不了。我那时候可能有点事情。” 聊完之后,送走了深琪琪,陈秋池突然说,“你信不信,舒蕾绝对是出了事,才被送出去的。””你怎么知道?” “她已经读完本科了,不需要再去读了,而且已经决定回国的人,会选择再次出国,但觉得不是毫无计划的随意出去。所以,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她做出来了什么错事,然后被扔出了国。” “但也不一定,说不定人就是想继续深造。” 陈秋池从小就被她爸培养出来敏锐的直觉的,所以她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她就是草包一个,而且是对于不喜学习的人而言啊,什么都比不上不学习。” 凌若棠觉得她说的有点在意,她不在乎舒蕾到底是因为什么愿意被送出国,她只希望不要回来了,真的不要回来了。 /:. 虽然人没回来,但是凌若棠收到了舒蕾寄过来的照片,里面是她赤身裸体和许朔躺在一张床上的照片。 凌若棠真的不理解,舒蕾人都走了,为什么还要留这张照片来刺激她。 如果从好的一方面,这也是提高她的忍受能力了。 但同一方面,她也觉得舒蕾挺搞笑的,居然发自己的裸照给她,也不怕她泄露出去。 凌若棠原本是想把照片撕碎,然后扔掉但想想太浪费了,于是就把照片扔床上了。 田梦正好想要找凌若棠借下电脑充电线,一进门就看见了那床上的照片。 凌若棠反应稍微慢了一点,等她伸出手,照片已经在田梦手中。 田梦看完之后,不由得感慨一句,“要是许朔愿意下海……” 凌若棠无奈,“这种情况,应该是不可能。” 田梦笑了笑,不过,你这张照片从哪来的。 凌若棠实话实说。 正文 第81章 :面包 田梦觉得不对,直言直语,“她为什么发给你?你和许朔在一起了?” “没有。她之前来律所实习,我是她的带教。她不喜欢我。”凌若棠在心中默默补了句,我也不喜欢她。 田梦不信。 凌若棠看见她神情上的怀疑,没说话了。 接下来几天,陈秋池找人认真打听了一下原因,但居然没有人知道。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没有人知道? 肯定是被人压下去了。 陈秋池想到了舒蕾家的保姆,花了钱,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就听知道舒蕾有一天曾经被爸妈打了一顿。 虽然查探都是在秘密进行,但还是被人注意到了。 陈秋池收到了许朔的电话。 * 凌若棠每天就两件事情,办案子,精进人际关系。 为此,她买了很多的书,学习理论知识,并且每天给自己设定目的,每天反思一点,精进一点。 也算是颇有成效。 但周围都是熟人,她能感受到自己面对她们的放松,但是对于陌生人——客户都是陌生人,她面对时还是会有点紧张。 她准备找个陌生人试验一下。 她去最近新开的面包店时,遇见了个男生。 一个很奇特的男生。 凌若棠自从上大学之后,和男生的接触不多,除非是有什么事情,尤其是在工作之后,除了许朔和吴照,平时和男的接触都是工作。 虽然少,但也见过不少性格迥异的男人,自傲的,油腻的,温和的,斤斤计较的… … 但她第一次从一个男的脸上看见“对世俗毫无欲望的死感”。 “吃什么?”男生穿着面包店的制服,站在桌旁问她。 重心在右侧,他微压着身子,脸上没有任何神情波动,对什么都不感兴趣,感觉就算天塌了,他也能面无表情地说“哦。” 但他穿着面包店的制服,深蓝的,配上这种气质,就有点搞笑。 “哪个比较好吃啊?” “都好吃。”又是那种毫无情绪的推荐。 “那就拿个这个吧。”凌若棠指了下菜单上的肉松面包。 “好。” 凌若棠特地观察了一下,这个男生走到了后厨,出来后端了个面包,走到了另外的桌前,有两个挺活泼的女生,笑嘻嘻地找他要微信。 “我在工作。不要打扰我。”说完,他就拿着空盘子又进了后厨。 也挺奇怪,他说这话,不会让人觉得在装,就是一种正常的、强调的感觉。 面包是现烤的。凌若棠闲来无事,就观察了下这个男生。 他的表情,一直都没变过,不论面对男女老少,都是那副“对世俗没有任何想法,我也不想和你交流的”表情。 但是却不令人觉得讨厌,反倒觉得这人挺有意思。 面包还挺好吃,凌若棠觉得这男生也挺有意思,连去了三天。 然后在回答完吃什么之后,凌若棠问,“你有电话号码吗?” 那男生的表情没有变化,“我在工作。不要打扰我。” 凌若棠“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好像个人机啊。不论说什么,都能得到一句“我在工作,不要打扰我。” 他也不问为什么凌若棠笑,应该也是不在意,然后就按照程序般又进了后厨。 他的反应,令凌若棠找到了乐趣。她接下来几天,每次点单,都会问他,“你有电话号码吗?” 每次都会得到同样情绪的一句,“我在工作,不要打扰我。” 就这么玩了几天,凌若棠对这反应就渐渐失去了兴趣。 她想要得到一句不一样的话。 她翻看她做的笔记,又在第二天实施,“你觉得这里的面包,哪个最好吃?” “都好吃。” “那我想要吃个最好吃的。” “那你就点。” “但我不知道哪个最好吃。” “那你就吃。” “但我不就浪费钱了吗?” “那你就不吃。” 凌若棠都无奈了,“你能换个句式吗?” “吃什么?” “……” “还是以前那个肉松吧。” 凌若棠放弃了。 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收获了个新句式。 第二天,她又做好准备,准备去面包店里。 小罗喊住了她,“棠姐,中午又吃面包啊?” “对。” “那面包有那么好吃吗?我感觉最近这段时间,你天天都在吃。” “还挺好吃的。你要一起吗?” 小罗也想去见识一下,“可以啊。” 今天那个男生没来,是另一个陌生男生,凌若棠点完之后问了一嘴。 “他请假了。” “这样啊……谢谢。” 小罗在一旁注意到了全程,又联想到凌若棠吃了那么久的面包,“棠姐,你是不是——?” 小罗挤眉弄眼。 “不是你想的那样。就是天天看见了,突然没看见,就问一下。” “哦——我懂我懂!”小罗肯定没懂,挤眉弄眼地看着凌若棠。 凌若棠倒是真没有这个意思,就是觉得这男生有意思,而且另一方面也是锻炼她的沟通能力。 不过,就从那天之后,男生大概有4、5天没来。 凌若棠也不去了,毕竟面包再好吃,天天吃也有点腻了。 不过在一个下雨天,凌若棠在面包店又看见了他。 那天晚上,她加班,正值面包店将要打烊。 那男生居然意外地在,他已经换下来了制服,变成了自己的衣服。就很简单的衣服,但奈何那“死感”太明显,换成道袍感觉也不违和。 “还有面包吗?” “有。”他不仅报了剩余的面包类型,还有确切的数量。 一板一眼的样子,有种做实验的严谨。 “你确定吗?” “确定。” “那你帮我拿两个红豆面包吧。” 都已经下班了,但他又把制服穿上,带上手套,从后厨端出来来两个红豆面包。 “我打包。” 这也是凌若棠第一次打包。 她看着面前的男生,拿出塑料包装纸,铺平,调整,将线与桌面水平对齐,又将面包放在正中央,手指捏着包装纸,一丝不苟,分毫不差地将包装纸对折,交叉,最后精确地做出一个具有高度精确度的面包包装。 又重复,又做了一个。 凌若棠有些哑然。 “你……” “现在是我的下班时间。”男生将制服换下。 “不是,我不是这意思,我不是想继续买面包。” 男生看着她。 “嗯……外面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没有。” “那你怎么回去,坐地铁,打车,还是公交?” “有人来接。” “好。”凌若棠付了款,拿了面包,“那我先走了。拜拜。” “拜拜。” 凌若棠没有期待他的回应,但这份回应也让凌若棠有点惊喜。 惊喜之外,还有点错觉,以为他两现在能进行普通人的正常对话。 但是第二天,当她问昨天晚上有没有淋到雨时,仍旧是一句机器人般的,“我在工作,不要打扰我。” 就跟一朝回到解放前一样,凌若棠有些挫败。 许朔站在面包店门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切。 凌若棠已经到这家店吃面包吃了快半个月了,什么面包会这么让她恋恋不忘? 许朔原本是抱着这种心态来看看,没想到发现,凌若棠看上的不是面包,而是人。 他不急不缓地推门进去,但每一步都带着难以言喻的威压。 凌若棠看见了许朔进来,还挺意外。 “能拼桌吗?” “可以。不过,你怎么来了?” 许朔的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浅笑,温和,容易让人放下心防,“我听小罗说,你几乎天天中午都来这家面包店吃面包。所以,挺好奇,什么面包能让你如此念念不忘?” 凌若棠只能听出表面意思,“其实还行,吃多了就还好。不过你要是第一次吃,味道应该还不错。” “哪个比较好吃?” 正文 第82章 :道士 “我比较喜欢肉松。” “那就肉松。” 没过一会儿,那个男生过来了,他看见许朔时眼中稍微有了丝波动,“吃什么?” “你还要在这待多久?” 凌若棠一听这熟悉的口吻,两眼立刻在两人之间来回切换。 两人之间肯定认识,但是那男生不论是对她这个陌生人还是许朔这个熟悉的人,都是一句话,“我在工作,不要打扰我。” 这熟悉的话一听,凌若棠就笑了。 许朔看了她一眼,又对那男生说,“下班后我来找你。” 接着又回答上一个问题,“两个肉松面包,我和她的。” 男生拿着单子走了。 凌若棠好奇地问道,“你和他怎么认识的?” “你对他很好奇?” “从没见过这种人,觉得挺有意思的。” 挺有意思的,下一步不就是喜欢嘛。 许朔眼中一沉,简短地说了下关系,许沐生,他表弟,从小就想当道士,一心就想修仙。 许朔着重强调了“道士”两个字。 他是想让凌若棠死心,但是凌若棠听见这个后,眼睛发亮了。 道士哎,从没见过。 她问许朔,他平时怎么修仙,有没有学什么五行八卦,会不会算命——没有一个内容是关于许沐生本人,都是关于道士这个身份。 许朔突然之间记起,凌若棠似乎有点迷信。 这不正巧了嘛,还有个会算命的嘛。 许朔掐准许沐生下班时间,去面包店找人。 许沐生这人原则感强。 他是被他爸妈扔到这让他感受到生活赚钱的不易,别闲得发慌地想去去当什么道士。 一般人看见自己的梦想被爸妈给掐了,可能就摆烂,但是他不会,既然他来了,那他就会按部就班地干,上班除了工作,其余的事情,他都不会理。 直到下班,他的私人生活时间,才会处理私事。 许朔开出了条件,他可以让他爸妈同意他回道观。 许沐生听见这话,超脱世俗的死感淡了些,有了些人味,“谢谢你。” “不用谢。帮我算一卦。就今天中午和我一起的那个女生,我们两个最后会在一起吗?” 许沐生说,“你把你们的出生年月日和具体出生时间,以及出生地告诉我。” “知道年月日和出生地能算吗?” “可以倒推。她以前的人生中,经历过什么特别重大的事情?” 许朔在脑海里迅速搜寻了一遍。他记忆力强,以前是不在意,所以不记得,现在在意了,凌若棠说过的事,都记得。 他问,“什么算重大?” “比如,父母离世,重大事故。” 凌若棠父母健全,从小到大没怎么生过病,就在初三时有过一次发烧,因为这点,她还挺骄傲。 “高考失利算吗?” “如果是学生的话,那这些就不太准。你还是去问下她的具体出生时间吧。” 许朔的目光聚集到许沐生身上,许沐生微皱着眉,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行。未来之事,需要本人有这个意愿。我从不主动给人算命。” 许朔不强求。 * “棠姐,周日去庙里嘛?我感觉最近太不顺了,想去拜拜。”小罗端着茶杯,走到凌若棠面前悲催地问道。 凌若棠笑,“又是你那男朋友?” “别说了。我感觉他是不是克我。跟他在一起之后,我不是迟到,就是坐错地铁。连骑个共享单车,平地我都能摔一跤。我现在还疼呢。” “去嘛去嘛。”小罗撒娇。 凌若棠失笑,“不去。我上次去的时候,光进到庙里就进了一个多小时。而且那天,我和朋友还是早上6点出门,天又热,浑身冒汗。那滋味,太难受了。” “去嘛去嘛。”小罗撒娇,“我看网上说,那附近有个人算命还挺准的。我们拜完之后,就去算算嘛。” 说到这个,凌若棠倒来了点兴趣。 “真的假的?” “真的。”小罗拿出某软件上的推荐,很长的一段文字,挺活泼的语气,全程都在说这个人算命有多灵,但太长了,感觉像个托。 “真的!很灵的!你信我!你要是不相信,到时候我给你退钱!” “行吧行吧。但我先说明啊,那天早上7点,我们必须在门口集合啊。” “啊,7点啊,我过去至少有一个半小时,那我岂不是得5点醒。”小罗又想到最近的倒霉,一咬牙,“行!5点就5点!我一定准时到!” 周日那天,凌若棠5点就醒了,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就坐地铁去了庙里。 这座庙全国闻名,不论是不是节日,每天都是水泄不通。凌若棠之前打过一次车,堵到怀疑人生。 从此,她就吸取教训,哪怕时间长,也要坐地铁。 早上7点,空气清新,阳光透过葱绿的树叶斜射至空中,一排排人正等在门口准备进庙里。 排队,走路,进庙,求佛,一整套程序下来,过了将近两小时,而此时人渐渐多了起来,庙前人多到如同捕鱼时,捞起来的鱼,重重叠叠,密密麻麻。 离开的路上,小罗一直都在说,她这次求的十分虔诚,希望上苍保佑她,又说即将去的那个人有多牛,什么都能算。 凌若棠不是不信,但是她对这个人还挺怀疑的。一旦网上这么多人推崇,大概率是花了钱。 到了地点,又挤满了人,凌若棠和小罗又排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她们。 算命的是个年过半百老头,看上去还有股世外高人的感觉。 凌若棠报了自己的出生年月日和具体日期,又报了出生地。 然后那老头自顾自地说,说凌若棠是独生女,又说父母健在,又说她爷爷去年去世……凌若棠这下不得不信。 “那你能帮我算算,我能当合伙人吗?” “只要有心,一切就会有可能。” “您这说的,太模糊了。我就想要个确切的答案,您就跟我说吧,能还是不能。” “事在人为,只要你愿意,就会成功。” 虽然还是挺模棱两可,但是也算是比刚才稍微确定了些。 凌若棠起身让座给了小罗。 小罗就想知道,她男朋友会不会克她,结果给出的答案是,“两人八字相冲。” 小罗连忙问,“有没有什么破解之法嘛?” “我这有张符纸……” 这一听就是要卖符,凌若棠赶紧戳了戳小罗,小罗根本没听她的提醒,听见那人说完,二话不说地买了符纸。 1299,一张符的价格。 凌若棠本来还想劝一劝,但她又转念一想,她又有什么资格劝她呢? 她也花了钱。 许朔从小罗口中套出来了凌若棠的具体出生时间,又拿着两人的出生日期去找了许沐生。 许朔不信这些。 但许沐生这人,确实有点奇特。 他八岁那天突然生了一场大病,好了之后,整个人就神神叨叨,一门心思想要离家出走去当道士。 本来都没当回事,但是一个8岁的小孩,在别墅保安和十几个佣人的目光下,居然跑了。 姨妈全家出动,找了亲戚,找了警察,好不容易将人找回来,但小孩还要走, 说是要去山上,去道观。 姨妈就这么一个儿子,肯定不愿意,劝了又劝,怎么劝都不听。干脆心一横,将人关在家里,请家教来上课。 以为会安分,但谁也没料到,他偷偷摸摸在学道教五花八门的知识。 然后,在有一次姨妈全家准备出去旅游时,他强烈拒绝,说飞机会坠毁。没人信,但是姨妈一家拗不过他,放弃了旅游。 结果当天,爆出新闻,原本她们准备坐的飞机坠毁了。 飞机坠毁多小的概率,就这么被他给命中了,许沐生会算命的名声就这么传出去了。 但是许朔不信。他从不信这些,他更相信自己。 但是当听见许沐生说出两人没有感情缘分时,他的心中还是有根刺。 但他从不多想,既然有根刺,那他就要将这根刺拔了。 正文 第83章 :送走 凌若棠这段时间比较忙,中午也就没有去面包店。 等过了一两周,稍微不那么忙了,才在找了个空闲的中午去了面包店。 许沐生不在。 一问新来的服务员,才知道许沐生已经离职了。 下午开会时,凌若棠问了许朔许沐生去哪里了。 许朔漫不经心地靠着椅背,电脑立在办公桌面,目光却盯着凌若棠的反应,“他跑了,说是要去当道士。” 凌若棠瞬间笑了起来,看起来是真心为许沐生开心,“是吗?那太好了!” “太、好、了?” 凌若棠此时来发现这话的不合时宜,解释道,“嗯……对他而已,他能去追求自己的梦想。当然是件好事。当然这件好事,对于你姨妈家,还有你那些亲戚家可能不算件好事。但是,还是尊重个人发展嘛。” 凌若棠平时都不主动跟人聊天,这段时间连着几个星期都专门去找许沐生,就算吃瘪也不放弃,许朔下意识地以为凌若棠喜欢他。 但现在看来,倒是他先入为主了。 许朔也笑了,“对我而已,也是件好事。” “嗯?” “能帮他离开,帮助他去完成自己梦想,对我而言,也是件好事。” “你帮的?”凌若棠睁大了眼睛。 “你不信?”许朔叹了口气,很遗憾,“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我说什么你都相信我。” 这话确实是她说的,突然被许朔提起来,凌若棠有种小学三年级日记被当众读出来的羞耻感,“不是……你姨妈不是不同意嘛。”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凌若棠觉得他两的关系好像也不是很好,可能比陌生人稍微了解一点,许朔犯不上为了他,去得罪自己姨妈一家。 不过也有可能,是她猜错了。 许朔内敛,许沐生奇特,说不定两人关系很好,只是在外表现的很一般而已。 “是啊,不同意啊……”许朔低声重复了这句话。 凌若棠感觉事情可能不会这么完美结束。 许朔将许沐生从他姨妈刀枪不入的管控下送走,也确实费了一番力气。 而他姨妈,也不是省油的灯。 过了几天,凌若棠看着一个气场强大的女人,带着两个保镖杀入了许朔的办公室。 不只是她,当时那层楼的所有律师都看见了。 大家纷纷猜测这女人是什么来头。 有个打过交道的律师,说出来了这个女人,“许律师的姨妈,女强人一个。最近她儿子丢了,翻天覆地地找人,就是不知道怎么突然来找许律师了。” 不知道内情的人,猜测可能是想来找许律师帮忙,但是知道内情的凌若棠,心就悬了。 “阿朔,姨妈呢,也不想对你怎么样。你告诉我,沐生在哪里?这件事情,姨妈就当没有发生过。” 许朔姨妈也是个商场强人,做事利落,气场强大,哪怕跟了她10多年的秘书,有时面对她的目光,都是心中发颤。 更何况,此时的她,在气头上。 许朔不急不慌地倒了杯茶,姨妈的视线半点都没移动。 “我是知道他在哪。” 姨妈的身形微动,在听见下一句的时候,又退回了原地。 “但我不会告诉您。” “阿朔,你知道姨妈从小到大都很喜欢你,我把你当亲儿子看待,所以我才会把沐生放在律所旁边。我是希望你能带着他,让他断了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我不是让你助纣为虐!”姨妈气到胸口都在发抖。 “我知道您生气。我也知道您对我好,也正是因为您对我好,所以我才不能看着您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您关了他10多年,将他困在别墅困了10多年,他放弃了嘛?他偷偷摸摸地自己在网上学习,去加论坛,去找师傅。都10多年了,您还没想明白吗?” “你把他关在别墅,不会让他放弃,只会让他坚定自己的决心。您要做的,是放手,送他出去,让他自己认清现实。” 这一番话,直戳姨妈的内心。 “那你至少告诉我他在哪吧。” “我要是告诉您了,您不会偷偷摸摸跑过去嘛?您放心,我让人看着他,不会让他出事。” 沉默了好久,姨妈还是妥协了,“三个月,再过三个月,他必须回来。” “过年前。三个月太短了。” “阿朔……” “您关了10多年,就等个半年,都不能等吗?” “……” “行。”姨妈站了起来,“我就等半年。半年之后,我要看见沐生完好无损地回来。” 走之前,姨妈扔下一句真心实意的话,“阿朔,还是回公司吧。律所,太屈才了。” 凌若棠记着办公室内的两人,工作也没心思。正好客户的语音电话来了,她起身,正好看见许朔的姨妈从办公室内走出来。 视线对上,凌若棠友好地笑了下。 而姨妈眼中的情绪逐渐变深。 许朔给许沐生打了个电话。 现在正是许沐生的休息时间,没响两声,就接了电话。 “哥!” 许朔听见如此欢快的声音,还略微有些意外。以前的许沐生感觉就跟块光滑的石头一样,没有情绪。如今扔到道观里,就跟石头成精一样,充满活力。 “感觉怎么样?” “特别好!”许沐生话少,不会多说,但是这简单的三个字就足以证明他对道观生活的满意。 “嗯。那你在那安心待着,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又说,“哥,我妈是不是找你了?” “嗯。所以你最好趁这半年想清楚,到底是因为姨妈的不同意才成了执念,还是真的想一辈子待在那。” “哥。”许沐生郑重地说,“我不是因为叛逆,我是喜欢。” “行。那你就好好在那待着。” 挂 完电话,许朔出了办公室,发现凌若棠不在。 他问小罗,“凌律师呢?” 小罗抬头,“她被刚才来你办公室的女人喊走了,在门口的那间办公室。” 许朔微皱眉,大步走到办公室门口。 敲门,推开,房内坐着的两人,站着的两人,目光全都集中在他身上。 “姨妈。”许朔轻喊。 姨妈心中暗笑,早知道软肋在这,她就应该把凌若棠抓在手里。 “凌律师,你先回去吧。如果后续有需要,我会通过阿朔联系你。” “好的。” 凌若棠离开办公室前,和许朔对上了视线,又缓步离开。 姨妈抬头,身后的两个保镖离开了办公室。 “来挺快啊。”姨妈调侃。 “我刚和沐生打完电话。” 沉稳的脸上立刻破功,焦急地问,“怎么样?他还好吗?” “挺好的。我明天给他发消息,让他给你发照片。” 姨妈放下了心,看着淡然平和的许朔,调侃,“刚才的凌律师,就是那位你和吴家那儿子争抢的女人?也是那位你让你表姐当工具,给她磨练沟通能力的女人……” 姨妈突然意识到什么,“不会就是因为她这段时间缠着沐生,你才帮他离开的吧?!” 许朔微微皱眉,他不喜欢自己的心思被摊开在青天白日之下,而且缠? “她没有缠着沐生。” 姨妈冷笑,指着许朔,又收回,半晌只得憋出一句,“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为了个女人,动用这么多人力物力。把你表姐喊过来,把你表弟弄走,下次,你是不是还得把你5岁的侄子送过来,激发她的母爱。” “……” 许朔走出会议室后,正好和工作上伸着脖子的凌若棠对上视线。 原本平淡的神情,立刻暗淡下来。 凌若棠看着心中一紧。 她拿着文件,跟着许朔进了办公室。 凌若棠还在思索着该说什么,许朔先开口了,“晚上有时间吗?陪我去打网球吧。” 正文 第84章 :送你回家 打完球。 许朔递了瓶水给凌若棠,两人坐在网球场旁的小长椅上,边喝水,边休息。 许朔突然开口,“今天她来找我,是想知道沐生在哪。” 说完这话,许朔转头看向凌若棠,凌若棠自许朔开口时,就望着他,“很麻烦吗?” “挺麻烦的。我跟她说,半年之后会让沐生回来。但是谁也不知道,他到底会不会回来。” “他在哪啊?” “道观。” 凌若棠微微点头。 “今天你们聊什么了?” 凌若棠回想起当时的情形,许朔姨妈看见她之后,将她请到了会议室,说有案子想咨询。 等到了会议室,也是在聊案子。也没聊多久,许朔就进来了。 “最近这段时间,我送你回家吧。” “啊?” “你被她盯上了。””不会吧,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看着许朔的眼睛逐渐变得深沉,凌若棠脑海中冒出一个石破天惊的想法,无措地指着许朔,“不会是因为——你吧?” 像是被戳中了心事,许朔转头,拿起矿泉水,喝了口。 有条不紊的动作中,透露着丝丝窘迫。 这种窘迫,也传递给了凌若棠。 凌若棠一直就没把许朔说的喜欢,放在心上,加之来许朔工作团队工作后,虽然许朔偶然也表现出对她的不同,但她觉得可能就是玩笑话被拒绝之后的不甘。 她从没想过,居然连他亲戚都知道。 思绪回归,她说,“不了。既然她都盯上我了,那你送我回去,不是让她更误会嘛。我自己回去就行。” “嗯。要是她委托你案子,你就接了吧。” 凌若棠笑了笑,没当回事。 他姨妈只是想从她口中知道许沐生在哪,又怎么会真的将案子委托给她。 但是第二天许朔姨妈还真的派来了几个人,和她商讨案子,而且内容还居然就是昨天许朔姨妈跟她聊的那案子。 凌若棠本来想拒绝,但又想到许朔说的话,“要是她委托你案子,你就接了吧。” 她接下来这个案子。 手上同时有好几个案子,凌若棠每天下班时间挺晚。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多想,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她。 她向许朔汇报工作进度时,无意间地提到了这件事情。 他似乎完全不意外,“应该是她安排的人。你不想让我送,我给你安排两个保镖。” “不用,我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安排保镖这种事情,太夸张了。如果有事的话,我报警就好。” 许朔没有强求,而是问,“不害怕吗?不害怕突然一辆车停在你面前,然后将你带到一个陌生漆黑的地方,周围荒无人烟……” “停。你说的我毛骨悚然的……你姨妈不会干这种事情吧?法治社会呢。” 许朔轻笑,笑声从胸腔往上,慢慢传出来,“开玩笑的。” 许朔虽然说是开玩笑的,凌若棠还是被影响了,从地铁口往家走的过程中,总担心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辆车,然后下来两个彪形大汉…… 凌若棠第二天就去住了律所附近的酒店,从律所到酒店不到400米。 她每天准时在下班时间离开律所,又在第二天造成踩点上班。 就这么提心吊胆地过了三天。下班时间,许朔也进了电梯,下班时间,电梯人很多,凌若棠和许朔挤在一起。 肩碰着手臂,六月的热天,凌若棠穿了件短袖衬衫,未被遮盖的白皙手臂贴着许朔的衬衫,许朔微微低头,从上而下看着她,而凌若棠此时正盯着前方的电梯门发呆,以及思考,为什么下班的人会这么多。 电梯门一开,凌若棠大步走了出去,她没注意到许朔就跟在她身后。 然后手腕在身后被人给拉住,转头,是许朔。 她收回手,“什么事啊?” “这么大太阳,我送你回去。” 下午五点多,太阳还没落山,天空一片金黄,空气燥热。 “不用了。我就住这。” “你……住这?” 许朔的疑问,令凌若棠反应过来,她略带尴尬地说,“最近这段时间,我都住公司附近。” 许朔似乎都被她给逗笑了,“你不让我送你回去,也不让我给你安排保镖,就一个人闷不做声地住酒店?你难道没想过,她到时候去酒店蹲守,你怎么办?” 凌若棠还真没想过这种可能,但是许朔这么一说,尤其许朔说话虽然是带有调侃性质,但是从他口中说出来就特别有可信度。 凌若棠微皱着眉,还没思索完,就听许朔朔,“我陪你去退房。” “你住哪个酒店?” 许朔陪着凌若棠去了酒店,跟着上了楼,进了房间。 凌若棠虽然只在这住了几天,但是东西不少,护肤品、化妆品、睡衣……全都有。 她说,“你在沙发上坐会儿吧。我自己收拾。” “我帮你吧。” “不用。” “你有没有数过,你对我说过多少次不用?”许朔说这话时,神情少了几分调侃,多了几分正经,凌若棠还真就认真思考了一下,“不知道。” “……” 许朔脸上的无奈,令凌若棠笑了出来,“真的不知道。没事,还是我自己来吧。” 凌若棠麻利地将化妆品收进包里,又将外面晒好的衣服折好,放进密码箱,不到半小时吧,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完毕。 她将行李箱竖起,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许朔,听见声音,站了起来。 从凌若棠手中接过行李箱,许朔说,“走吧。” 凌若棠原本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在下楼的电梯内有一对情侣,两个人中间隔了条银河,像是刚吵完架。 他们两个先走出电梯,然后就听见后面的女生气愤地说,“你看看你吧!昨天让你帮我买瓶水都唧唧歪歪的!你看看人家男朋友,密码箱都是他提的!” “……” 凌若棠反应过来,她和许朔两人提着个密码箱从酒店房间出来,这似乎真的不太对。 也不怪陌生人误会,陈秋池也误会了。 陈秋池最近找了个程序员男朋友,程序员嘛,工作忙,可以说是007。 陈秋池心疼他加班那么晚,还要跑那么远回家,于是干脆在酒店给他长租了一间房。 就这么正巧,她想着买点吃的过来,就碰见凌若棠和许朔。 许朔手里还拉了个印着可爱小熊的密码箱,凌若棠跟着他身旁,步伐同步,看着还真挺像一对情侣。 凌若棠看见陈秋池的第一反应就是遮脸,但转念一想,她光明正大,又将遮到一半的手放下,坦然地、沉着地看着笑的一脸深意的陈秋池。 “好巧啊。你们——来这开房?” 这笑着说出口的狂言,将凌若棠雷得外焦里嫩。 许朔倒没啥反应,平静地跟听见“你今天吃饭没有”,“你来这开房?” “是啊。” “那我们和你不一样。我送她回家。” “回家?”陈秋池这段时间忙着谈恋爱,也没怎么跟凌若棠联系,所以也不知道凌若棠的生活中突如其然进来了个许沐生,又突如其然离开。 所以她的第一反应是,“你们复合了?” “复合?”许朔重复后,看向了凌若棠。凌若棠紧绷着一张脸,“没有。” 表面上看上去挺淡定,但手心已经冒汗了。她转移话题,将许沐生逃走的事情说了,又将自己最近被跟踪的事情说了,从头到尾将事情解释完毕后,“我们先走了。我等下回去后还要加班。” “加什么班啊?合伙人都在这。”陈秋池伸手挡住她,笑意盈盈不怀好意,“一起玩呗。正好我男朋友也在,许律师,没见过我男朋友吧?正好见见,替我把把关。” “没空。我送完她回家之后,还有事。” “什么事啊?你都跑过来特意送人回家了,送过去,就这么走啊?太浪费时间了吧。” 凌若棠睁大眼睛,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正文 第85章 :机场 陈秋池含笑着看着许朔,她就是想要看看许朔到底是什么态度。 许朔转而问凌若棠,语气温和,“你怎么想?” 这话一出,陈秋池倒是意外了。 许朔一向说一不二,现在破天荒地将主动权给凌若棠。 但凌若棠一点都不想要这主动权,她就想赶紧溜,“算了吧。我还要加班。” 但是陈秋池怎么可能让她溜走,这么大的事情,居然都不告诉她。 她直接就断了凌若棠的去路,“我送你回去吧,许律师,不介意吧,我想找我的好朋友聊聊天。” 许朔不介意,他愿意在这点上给陈秋池卖个好。 “可以。” 许朔很大方地将密码箱递给陈秋池,陈秋池接过,威胁地笑着看凌若棠。 “走吧。我的好朋友。” 好朋友,说了两次了。 第三次,在车上。 陈秋池开着车,“说吧,我的好朋友。你跟许朔什么关系。” 事已至此,凌若棠就将这段时间许朔向她示好的事情说了,但是她不信,而且他两绝对没可能。 陈秋池倒是不这么想,要是不在意不喜欢,干嘛大费周章跑去她老家,就为了磕个头,露个脸。 这一点凌若棠没法反驳,但是她始终坚持她和许朔不可能。 坚决的语气,令正在开车的陈秋池不由得看了她一眼,她什么也没说。 送完凌若棠,陈秋池又收到了许朔的电话,约她吃饭。 许朔做事一向周到,约的餐厅是陈秋池喜欢吃的川菜,约的地点就在三人见面的酒店附近,方便陈秋池吃完后回酒店。 陈秋池特意在餐厅外多待了20分钟,然后才缓缓走近了餐厅。 “不好意思,堵车。” “没关系。”许朔没有丝毫生气,温和地将菜单递给她,“看看,想吃什么。” 陈秋池稍微翻了两下菜单,又合上,“咱们从小认识。说吧。你找我什么事?不然我这顿饭,我都不敢点餐。” “是找你有事。不过答不答应,都不影响我请你吃这顿饭。” 陈秋池自然是知道这点,“行吧。” 点完餐,等服务员离开,看着许朔,“说吧,到底为什么请我吃这顿饭。” 许朔开门见山,“我在追凌若棠。” 陈秋池虽然猜到,但许朔这么直接,还是令她有些意外。 她故作姿态,翘着二郎腿,“哦。所以呢?” “希望你能够帮忙。”许朔带来了足够的诚意,他查到了陈秋池家的公司最近准备和德国的公司合作,他愿意牵头引荐。 “这你也能见到?”陈秋池意外地看着他。 陈家虽然和许家存在差距,但是她家都觉得棘手的公司,许朔这么轻易就能牵线? “能。有个师兄在他手下工作。下周六,他们会去海德堡城堡度假。” 许朔轻笑着看着她,那运筹帷幄的笑容令陈秋池又恨又气,过了好几秒,才憋出一句,“你真会坑人啊。” 许朔都报了具体时间和地址,她要是想反悔,说不同意都没机会。 她收了消息总得把这消息告诉她爸,她爸那时肯定会问来源。为了让她爸相信,唯一的办法就只能将许朔说出来。 这一说出来,她爸肯定会问许朔为什么帮她,还能因为什么,因为凌若棠呗。 这一下,直接就把她架起来了。 “行。”反正她也收到消息了,赚了,“她一直都不相信你喜欢她。” “所以——好好反思你自己的举动吧。情场浪子。” 损完他,虽然敌方没有受伤,但是自己出了口怨气。 陈秋池看了眼时间,又将服务员喊过来,将整桌原封不动的菜打包,“我把菜全部打包走没意见吧?我男朋友还没有吃饭呢。我得去找他了。” “可以。下次一起吃饭。” 陈秋池说可以,然后拎着两大袋子饭菜离开了,留在许朔仍坐在原地。 他在反思,也在思考。 …… 他得出了结论。 第二天一早,凌若棠在自家楼下看见了一辆熟悉的车。 她刚站定,车内的人就推开门走了出来,清晨的阳光照在他高大挺拔的身形上,还有那温和俊朗的脸上,他轻笑着,“我来接你上班。” 凌若棠探究地盯了他两秒。 “你忘了嘛?我说我要来接你上班。”许朔淡然笑着,以退为进,“你要是不愿意,那我现在就走。” 人一大早上开车过来,又让人走,凌若棠干不出来这种事情。 在车上,许朔随意地和凌若棠聊天,简单几句话就让凌若棠放松了警惕,笑着和他聊天。 突然,许朔电话响了。 “帮我接下电话。” 许朔的电话放在黑色西裤的裤兜里,由于坐着,胯处的西裤出现几道褶皱,嗯……是不有点太靠近某个地方了。 许朔很体贴地说,“你要是不愿意,我等下停下车。” “没有。”凌若棠尽可能避开和许朔腿部的接触,从裤袋里抽出来了手机。 “开免提。” 免提一开,一个焦急的声音立刻冒了出来,“许律师!您表弟被蛇咬了!就我们也没想到,道观里还有蛇,然后就在您表弟睡觉的房间里!” 那头絮絮叨叨地说着抱歉,连电话这头、看不清他表情的凌若棠都能感受到他的愧疚和焦急。 许朔没耐心听他废话,直接打断,“现在人怎么样了?送医院了嘛?” “现在正在车上。道观离医院比较远,附近也没有什么好的医院,我现在正在和附近的医院联系。您……要不过来一趟吧?这边我也不是特别熟,可能得麻烦您过来一趟。” 许朔没有废话,“把地址发我,我马上过去。” “好好好。” 凌若棠立刻切换短信,将那边报的地址记下。 “能帮我个忙吗?”许朔问她。 “什么忙?” “能和我一起过去嘛?” “啊?为什么要我一起过去?”凌若棠不理解,她也不是医生,她有没有关系,带她过去,就是带个累赘。 许朔解释,“姨妈那边一直在监视,如果我一个人突然离开了,她肯定会察觉可能是沐生出了事情。沐生的位置就暴露了。但是如果我们两个一起过去,又加上我今天来接你上班,她会以为我们一起去旅游。” “所以,能求你帮这个忙吗?” 这个“求”字一出口,凌若棠就受不了了,“行。但我衣服什么都没带,还有身份证之类的。” 在下个路口,许朔调转车头,嘴角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 车转头又回了凌若棠家。 凌若棠让许朔在车内等着,她马上就下来。 田梦还在睡觉,凌若棠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房间,想着可能在山上,收拾了几件轻薄的长衣长裤,又拿了瓶花露水。 这才提着小密码箱下了楼。 到了楼下,车内正在打电话的许朔看见了她,下车,从她手中接过密码箱,又放入后备箱,无声地对凌若棠说,“你先上车。” 凌若棠上车后,先发了条朋友圈,告诉所有客户这几天要出差,可能不会及时回消息。又给小罗发消息,安排了下工作的事情。 等这边的工作安排完,许朔也上车了,“我们先去机场。我让人收拾了下衣服,等下会送到机场。你的工作,我跟小罗和小张说了,他们先会处理一些,不会的,到时候再来找你。机票我已经买好了,大概两个小时后出发。我们到机场之后,先去吃点东西。” 许朔安排的很妥当,凌若棠没什么好补充的,就说了个“好。” 一个小时后,车在机场前停下。 两人刚下车,就有一直等候的人走到两人面前,将许朔的行李还有身份证递给他,同时从他手上接过钥匙,将车开走。 两人推着行李箱往机场内走,身后的人偷偷摸摸地拍了张照,传给了许母。 正文 第86章 :酒店 凌若棠已经吃了早饭,就没去吃正餐,随意拿了些小零食,不紧不慢的吃着。 她看着许朔端了个盘子,拿了碗粥,又拿了个茶叶蛋,“你没吃早饭?” “嗯。早上 起晚了。”许朔轻笑,“确定不吃?等会儿,时间可能比较久。” “嗯。不就两小时嘛。” 许朔微微一笑,薄唇吐出三个字,“不是。” 嗯? 乘机后,不到一小时,飞机又落下。许朔喊着她起来,两人从中转站下机。 下机后,又上了辆车,在市区绕了很久的路,出了城,又在颠簸的道路上,晃了很久。 晃得凌若棠恶心想吐。 “还好吗?” 许朔轻柔的声音传到她耳朵里,凌若棠睁开眼睛,控诉地看着他。 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她,还有这段路,她好提前准备好晕车药。 但这话,她都没力气说。 车前有个早就准备好的黑色包,许朔将包打开,从里面掏出晕车药。 轻柔地放在凌若棠嘴边,等她拿着吞下去,又扭开瓶盖,将水递给她。 药下肚之后,凌若棠感觉好受一点,但还是头晕。单手压着开着的车窗,脑袋压着手臂,她闭着眼睛,热风吹过来,在晃悠悠的马路上,闭着眼睛。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等醒来时,已经在了一个陌生的酒店。 凌若棠猛地从床上惊醒,下意识地扫视了一下房间,又在看见趴在桌上睡觉时的许朔时,安心下来。 许朔还在睡,凌若棠也不想打扰他。她从包里翻找出自己的手机,无聊地刷着朋友圈。 没过多久,许朔醒了,他皱着眉头,揉着自己发麻的手臂,又将桌面上趴着睡觉的衣服拿起,扔进了垃圾桶。 他从没住过这么差的酒店,而这酒店是这个小县城最好的酒店。 “你醒啦。” 许朔看过去,凌若棠正在床头玩手机,“嗯。饿嘛?我等下带你出去吃饭。” 又解释人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怕你一个人醒来会害怕,所以在这陪着。我住隔壁。” 凌若棠心中一暖,按灭手机,笑着说,“还行。要不等你手臂不麻了,我们出去吃饭吧。对啦,许沐生怎么样了?” “病情已经稳定了,我已经安排人将他转到这边最好的医院。等吃完饭,可以去看看他。” “好啊。” 等许朔手臂恢复正常,凌若棠稍微整理下衣服,两人就出去了。 许沐生在的道观也不是一个小型的道观,相反还挺出名。下午那晃荡的路,纯粹是为了摆脱他姨妈安排的人而已。 而且许沐生现在在城里,两人住的酒店也在城里。 这座城,跟凌若棠老家还挺像,人不多,建筑不高,大家说的都是地道的方言,好像每个人都认识对方。 两人就在附近随意找了个餐厅,边吃边聊。凌若棠还挺好奇许沐生每天在道观干嘛,就主动提起来了这个事情。 许朔虽然人不在这边,但是安排了人看着许沐生,所以也还算了解下情况。 凌若棠听他说完之后,无比感慨,“所以每天不是上课,就是睡觉?这么枯燥的生活,他就这么坚持下来了?” “不能说坚持。他喜欢。” 凌若棠对于许沐生的敬意又上了一层。以前是单纯觉得会算命,现在是对他热爱这种枯燥无味生活的尊敬。 吃完,两人正准备离开时,偶遇了周华。 凌若棠见到她的第一眼,感叹世界真小。这么大个中国,竟然在许沐生在的城市,碰见以前在律所撒泼的周华。 周华也没想到会在这遇见许朔,她无比感谢许朔给她女儿提供了个工作。她女儿学历不高,身子又不干净,没想到还能在大城市、在那么高大的公司工作。 她热情喊着许朔和凌若棠去她家吃饭。 凌若棠从见到她时,就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许朔一向是温和的,但态度是坚决的。 他婉拒了她的好意,但周华仍旧抓着许朔不放手,希望许朔去她家吃饭,那热情的样子,像个人贩子。 两人告别周华,往医院的路上,凌若棠就这么评价了,“她真的好像个人贩子啊。” 许朔轻笑,看透了一切,“有事求人,当然态度好了。” 凌若棠看着他,许朔告诉她,就在周华女儿进入许氏之后,周华多次约他吃饭,甚至有次找到了律所。 她找他的理由很简单,希望许朔能帮她的女儿找个男朋友。 凌若棠听到这,心中无比反感。她讨厌周华将她女儿当作清仓物品推销,她根本没有把她女儿当女儿,而是当作一个适时出手的商品。到时间了,不卖出去,就亏了。 “我真的不明白……” “没有人规定,父母一定要爱孩子。” 凌若棠皱眉,“可是就算不爱,从小养到大,总会有感情吧。哪怕知道是火坑,也要把她往里面推嘛?” “这个,你得问她。” “我不喜欢她,不想和她说话。” 许朔听见这么稚气的话,倒是笑了。他不想让周华破坏两人单独相处时的好心情,就转移了话题。 话题一转移,凌若棠也没那么记着周华的事情了。 到了医院,穿着病服的许沐生正在看书。 听见他们进来的声音,他也没有任何反应,而是仍旧看着书。 凌若棠看了眼许朔,轻声问道,“他没看见我们?” 许朔解释道,“现在是他的上课时间,等时间一到,他会说话的。” 凌若棠了然,又记起之前在面包店许沐生在上班时间总是不和她说话,但是偶然下班之后会理她。 不是高冷不感兴趣,而是在上班。 现在,是在上课。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快了。” 大概过了一两分钟,许沐生放下了书,对着坐在另一张病床上的两人喊道,“表哥。凌若棠。” “喊姐。”许朔说。 “若棠姐。” 凌若棠笑着点了下头。 许朔问他身体怎么样,许沐生回答说没事,当时只是个意外。又聊到还想在这待着嘛,许沐生略带苍白的神情中,透露出难以撼动的坚定。 “想。” 凌若棠看了眼许朔的神情,发现许朔没什么反应,既不高兴,也不生气,就像听见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好。” 许朔看向凌若棠,“你要和他聊聊吗?” 凌若棠摇摇头,她又不知道聊什么,她就对算命这种事情比较感兴趣,但是现在吧,她没有什么想算的。 她已经意识到她之前的不善交际其实不是不善交际,而是自己不愿意去交际。只要自己愿意踏出这一步,其实很多事情,对她而言不难。 换句话说,这是她性格问题,不是运气问题。 第二天,凌若棠让许朔带着她,去了许沐生原本在的道观。 道观在幽静山上,上山之路有索道,但是索道入口塞满了人。 凌若棠在网上查了一下,发现走上去只需要半小时,于是决定和许朔走上去。 凌若棠的身体素质不算好,不喜欢运动,平时就喜欢待着。而且爬山,又和平时在平地上走路不同,凌若棠还没上去多久,就累的走不动道。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半小时,气喘吁吁地扶着上行的栏杆,“不是说半小时嘛,怎么这么久……” 许朔递给她卫生纸,又将昨天买的小电风扇递给她,凌若棠震惊地看着他从包里掏出电风扇,“你什么时候买的?” “你说要爬山之后,下的单。” 凌若棠朝他竖起大拇指,“你好聪明。” 许朔不甚在意地笑了下,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你应该找错了。这里说的是一个半小时到两个小时。” “啊?” 凌若棠靠近,许朔将手机放在两人眼前,小风扇呼呼地吹着,凌若棠也将小风扇放在两人中间。 “什么?!”凌若棠看见那上头的两个小时,人都崩溃了,她拿出手机,将昨天搜到的半小时链接给许朔看,上头确确实实写着半小时。 正文 第87章 :抢劫 半个小时。 两个小时。 凌若棠愤恨地吐出两个字,“骗子。” 她抬头,看了眼蜿蜒向上的石子路,最上头被葱郁的树林给遮蔽,而越往上,是森林密闭的高山,没有尽头。 “算了,走吧。” 凌若棠长叹了口气,刚站直,忽觉肩膀一轻,肩膀上的包已经移到了许朔手上。 许朔问,“要我牵你嘛?” “不用了。” 凌若棠没那么虚弱,但在半小时过后,她气喘吁吁,腰似乎都直不起来,“我能收回刚才的话嘛?” 微仰着头,额头上冒着汗,两颊微红,明亮的双眼似被水润过,看着许朔心痒。 他从包里拿出纸,伸手替凌若棠擦汗,又被惊到的凌若棠躲过。 许朔的手,就这么尴尬地停留在空中。 凌若棠尴尬地接过纸巾,边擦,边说,“我没想到……” “嗯。” 后面的话,就被这个嗯字给堵住了。 凌若棠看了眼许朔,也不知道生没生气,他的额头上也冒着微汗,跟他相比,凌若棠仿佛是被汗洗过。 她想从包里掏纸,手刚动,意识到包在许朔手上,“你要不也擦下汗?” “不用了。”虽然是酷暑,但是是清早,且山上树荫密布,温度还算清凉。 这点运动量,对于从小就进行体育锻炼的许朔而言,根本算不了什么。 他又看向了凌若棠,双脸潮红,几根黑发黏在脸边,轻薄的棉麻衬衫有几块水印。 “你怎么会出这么多汗?” 凌若棠吹着风,双目无神,“我也想知道。” 休息了五六分钟,凌若棠刚站起来,属于男性力量感的手臂朝她伸了过来。 她抬头,许朔平静地望着她。 她一笑,擦了下湿润的掌心,握住了许朔的手。 走走停停,走走停停,将近中午,两人才到了道观。 虽然是传统道观,但现在也是与时俱进,有空调,踏入舒爽清凉的道观内,凌若棠才觉得活了过来。 她其实还挺好奇,就沿着人群,逛整个道观。道观分前后两部分,前面供外人参观,后面才是他们日常生活的场所。 逛完了一整圈,凌若棠感觉就真的逛了一整圈,没有逛出任何门道,也没有洗涤心灵。 “我可能真的没有天分。”凌若棠对许朔这么说。 许朔撑着伞,两人在伞下,“这种天分,不要也罢。” 许朔可不愿意凌若棠跟许沐生一样,去除七情六欲,无欲无求地待着这与世隔绝的山上。 经过了上山的艰苦,凌若棠不愿意再经历下山的艰苦。 两人就去缆车出排队,人多,排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才坐上缆车。 下山很快,不到几分钟就到了。 而在山下,许朔安排的车早就到了。 一上车,凌若棠就累得睡了过去,等醒来时,又在酒店的床上。 许朔给她发了消息,说让她醒了给她发消息。 凌若棠回了。 许朔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凌若棠不想动,想点外卖,但想到明天就回去了,还是想着出去吃饭。 就这么一个念头,就出事了。 他们两在餐厅内,被一群瘦弱猥琐的混混给堵住了。 比起吓到,凌若棠更多的是震惊。青天白日,扫黑除恶这么多年,居然这么光明正大地堵人。 饭店里的人,已经被清出去了,桌面上都是吃到一半的饭菜。 赶人的时候,都没有反抗两句,都是一副赶紧跑的表情。 这混混,像是地头蛇。 “许大律师,真的好久不见啊!还记得我吗?”为首的混混,骨瘦如柴,小脚裤豆豆鞋,猥琐地弓着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找许朔的。凌若棠用余光瞥了眼许朔,许朔仍旧稳当地坐在桌面上,非常淡定,“找我什么事?” 猥琐男狠辣地笑了笑,“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呢,平生就讲究公平两个字。你害得我老婆没了。所以呢,要不你就把你老婆赔给我,要不然呢,你留下这张把我老婆弄没的嘴!” 许朔冷漠的目光直射在猥琐男脸上,猥琐男莫名地觉得后背发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破律师,他怕他干什么? 恼羞成怒道,“赶紧选!你要是不选的话,我就替你选了!你这老婆,我看了,身材不错……”说完恶心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凌若棠,“给我当老婆也不错。” 凌若棠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许朔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我老婆,不可能给你。这张嘴也不可能给你。你最近挺缺钱吧。”许朔的视线落在他手中拿着的手机上,那手机的屏幕四分五裂。 猥琐男将四分五裂的手机拿起,“不愧是当律师的啊。行。不动你和你老婆也行,给钱。二十万!一分钱都不能少!” “可以。把你账号给我。” 凌若棠震惊地看向了许朔,就这么给这个败类了? 败类也被许朔的爽快震惊了,跟着他一起的小弟也震惊了,低声对败类说,“我们是不是要少了?” 败类也觉得要少了,他可没有什么契约精神,“我改变主意了。50万。” 许朔阴沉地盯着他,他得意地笑了笑,“许律师,五十万不过分了。我老婆没了,我未来的孩子也没了,我爸妈未来的孙子没了。我只要你50万,算是个友情价了。” 凌若棠在心中翻了个白眼,你怎么不把你死了的所有亲朋好友全都算上? 许朔突然笑了,“50万而已。你要是觉得拿了不烫手,那我给你转。” “还是许律师爽快!”猥琐男刚说完,就听见旁边的小弟大吼一声,“你在干什么!” 随即大步上前,抢过凌若棠的手机,“你是不是想报警!” 凌若棠心中暗骂一声,假装受惊了,“我……我只是看见手机亮了,所以下意识想看一眼!” “呸!你就是想报警吧!你个小娘们!”他作势就要打凌若棠,许朔伸手,将他伸出的爪子定在空中,动弹不得。 许朔看着猥琐男,“钱,我可以给你。但人,你不能动。” 猥琐男被他看得心中一紧,他居然会怕这个律师?这一认知,令他觉得丢人,而且还是在这么多小弟面前,他恼羞成怒,“你说不能动就不能动?!你以为你是谁,我告诉你!你要是识相点,赶紧转钱!” 凌若棠真的恨不得把人宰了,但是现在只有他们两个,打也打不赢,等离开了直接告他抢劫,把他送进去。 凌若棠看了眼许朔,“算了吧。” 许朔扔掉了那个爪子,那小弟愤怒地盯着许朔,败类示意另一个小弟拿出来个pos机,“许律师,刷微信吧。” 许朔拿出手机,滴的一声,50万转过去了。 败类看了眼到账信息,非常高兴对许朔说,“许律师,谢谢啦。”极其讽刺。 一群混混转身往回走,原本这件事情到这应该算终止了,但是那个被许朔拦住的小弟,忽然转身,一拳锤向许朔。 许朔躲得快,没有受伤,但是一群人开始围攻许朔。 凌若棠知道自己打架也打不赢,只会 给许朔拖后腿,所以一开打,凌若棠就找机会往外跑,但是混混有10多个人,10来个都去围攻许朔,另外剩下两个,就盯着凌若棠。 饭店又小,几乎都是桌子凳子,加上今天爬山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凌若棠没跑几步,就被抓住了。 他们用凌若棠威胁许朔。 许朔原本游刃有余地应付这群混混,都是一群乌合之众,他从小学泰拳,又被扔到部队锻炼过,对付他们不成问题。 他们的威胁声,令他下意识回头,脸被打了一拳。 但很快,就找回来了打架的状态。 败类越看越心惊,他能够猜到,对上这个律师,他们这十多个人没有胜算。 但是幸好,还有这个女人。 正文 第88章 :祸 “别打了!”败类示意他的手下回来,等他们聚在他的身后,“许律师,我本来想着说拿了钱,我们两的恩怨就这么算了,但现在看来,这件事情,不能这么轻易解决了。” 许朔冰冷的目光直射他的眼中。 败类露出一口黄牙,他的手下拿出一把刀,锋利的刀刃泛着寒光,他扔到地上,“许律师,我们很好说话。刚刚你用哪只手伤了我兄弟,砍一刀就行。” 凌若棠不可置信地盯着那个败类,怒喊,“你他妈疯了吧!” 凌若棠很少骂带妈字的脏话,这次真的是怒到极点。 “你拿了钱,还伤人,你干事就这么不讲信誉吗?” 败类哈哈大笑,指着自己,“我?信誉?那是什么东西?” 他盯着凌若棠的脸,忽然起了色心,色眯眯地说,“你要是担心你老公,我也可以不动他。你,陪我和我们兄弟一晚上,怎么样?” 他呼出的气体,让凌若棠感到想吐,“你要多少钱?我们都可以给你。” “多少钱?”败类此时确实心动了,谁又嫌钱多呢,他看了眼许朔,地上的刀已经被他捡起,正拿在他手上,他就这么站着,都让自己感到压力。 他只是想拿钱而已,要是真伤了这律师和他老婆,到时候也是个麻烦事。 “瞎子。你说,多少钱才能让你满意。”败类问最开始出手的小弟。 “两百万。”小弟狮子大开口。 败类看向许朔,“许律师,你看,这是我兄弟的要求。你说这?” “你先让我老婆过来,我把钱转你。” 败类迟疑,许朔故意激他,平静地说,“你们这么多人,还怕我不给钱吗?” 败类又看了眼凌若棠,反正有这小娘们,到时候直接抓这小娘们就行。 “放人。” 凌若棠被松开之后,立刻跑到许朔身边,许朔握住她的手,冰凉,他握紧她的手,“没事。” 体温和力量从许朔的手中,透过皮肤的接触,传到凌若棠心中,她看着许朔轻轻点了下头,“嗯。” 许朔将手机扔给败类,“xx0214”。 凌若棠震惊地看着许朔,她不信许朔没明白她为什么震惊,而许朔则轻柔地将她散落的发丝捋到耳后,“没事。今天晚上我们就回漳州了。” 凌若棠将话咽回去,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等到回去了,再问。 pos机刷完,败类将手机扔还给许朔,喊着一群小弟,“走了。” 都是一群散兵,走的时候,还有人在桌上剩余的餐盘上抓起菜就吃,然后将油抹在裤子上。 他们没能走成,门一开,外面站满了警察。 再往远处,站满了磕瓜看戏的路人,而在路人中,周华胆战心惊地看着这一切,门一开,看见饭店里的人,她脸色惨白,连爬带跑地逃离了这个地方。 看见外面的警车,败类和那群小弟都吓了一跳,他们赶忙关上门,却被已经埋伏好的警察破门而入,警察快速上前,将人控制住。 但地方太狭窄,又都是桌椅,警察进入之后,显得这个饭店太小,连站的地方的没有。 就在这种人挤人的情况下,有两个漏网之鱼,朝许朔奔了过去。 许朔将凌若棠保护在身后,一拳一腿,利落地将他们击退。却没想,人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把刀,直刺向身后的凌若棠,凌若棠往后跑,许朔面前还有一个,猛踹一脚,将人踹到地面,手往前一挡,“刷”地一声,刀刃和皮肤接触,许朔衬衫破了,血液奔涌出来。 凌若棠眼中只有那鲜红的血液,她一直就躲在身后,就为了不给许朔添麻烦,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抓过许朔的手,又抓起桌上粗糙的纸巾,想按压止血。 又被许朔挡住,“这纸不太干净。等下就去医院了。” 凌若棠无声地望着他,咬着唇,眼眶发烫。 许朔无所谓地轻笑,“哭什么,又没有什么大事。” 很快,场面就被控制下来。警察将那群混混带回警局,又因为许朔受伤,让他们先去医院包扎一下,然后去警局录笔录。 凌若棠紧跟在许朔身后,又在医生包扎时,被许朔笑着喊出去买水。 怕出事,又让这两天的司机陪着她。 买水只是个借口而已,凌若棠知道,等许朔包扎完,两人准备去警局录笔录时,她又找了个上厕所的借口,进了门诊。 老医生说,“皮外伤没什么大问题,修养几天就好,但是这刀口似乎碰到神经,可能得去大医院看看。” “那会残废嘛?” 老医生都被她这想法给吓到了,“不会,就是可能行动没有以前那么方便。但不会影响日常生活。” 凌若棠心中一直都记着这话,心情沉重。许朔在车内等她,看见她一脸愁容的进入车内,猜想她应该是去找了医生。 他愧疚地对凌若棠说,“抱歉。是我将你带过来,没想到会让你遭遇到这种情况。” “没事。”凌若棠打起精神,装作无事的样子,“我也是第一次见,长见识了,我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我以为现在扫黑除恶之后,应该没有这种混混了,而且这混混还这么猖狂,直接就堵人。”凌若棠想想就生气,想到那张凹陷像鬼一样的脸,就恶心想吐。 “他们在这猖狂了很多年了。” 这意思,似乎对他们还挺熟悉。凌若棠有记起那败类说许朔抢她老婆,“你怎么会认识他们啊?” 凌若棠不信许朔会抢他老婆,也无法理解许朔怎么会和这种人扯上联系。 漳州离这远,飞机都要一个多小时,更别说还要坐车了。而且像他们这种人,应该是在村里镇里的街道上每日游荡,无事生非,再怎么样也碰不上许朔。 “还记得当时强奸周华女儿的那个强奸犯嘛?” “是他??所以他这是来报复你吗?” “差不多吧。”小地方的人情世故很复杂,许朔当时为了完美解决这件事情,确保她们之后不会受到伤害,特意派人到这来查了情况。 强奸周华女儿的男人,是这边典型的小混混,但是混的久,身边也积累了一些人。他们每天不学无术,在街上又抢又拿。 这个镇里的人,基本都是世代生活在这里,跑又不会跑,又怕得罪他们,只能忍气吞声。 许朔将当时查到的情况一一讲给凌若棠,气得凌若棠想大骂。 车到了警局之后,两人分开录笔录。 凌若棠基本上是问什么答什么,但是她所知道的就仅限于在饭店的事情。许朔则不一样,他将一段音频交给了警察,这段音频是当时饭店那群混混抢劫的录音,所有的来龙去脉,一段录音全部解释清楚。 录完笔录之后,凌若棠在警局大厅等着,却看见两个警察拉着周华往里走,周华垂着头,像是即将被审判的罪犯。 凌若棠敏锐地觉得这事似乎和周华离不开关系,在离开警局的车上,她跟许朔说她在警察局看见周华了。 许朔似乎完全不意外,“这事,她也有参与。” 凌若棠愣住,“可是……为什么?那个混混明明强奸了她女儿,让她女儿遭受别人的指指点点,她为什么还要和他一起?而且,你明明帮助了她们,她为什么要恩将仇报!” “我们觉得他是个强奸犯,但是她们不这么认为。她女儿的清白已经被这个男的拿走了,那她的女儿,就属于这个男的了。还记得当时为什么会找法律援助吗?因为男的不愿意娶她女儿。所以,她是同意她女儿嫁给他。” “在这么个小地方,她觉得她女儿嫁不出去了,只有这男的愿意要了。” “至于我,她之前不是找过我吗?希望我替她的亲戚安排工作。我拒绝了。” 正文 第89章 :吃饭 许朔将后续发生的事情,全部讲给凌若棠。 凌若棠听完之后,根本不知道该用何种语言才能表达自己的情绪,最后只憋住一句话,“你真倒霉。” 许朔轻轻地笑了下,“也不算。” 许朔一直盯着她的眼睛,说这话时,也在盯着凌若棠——这三个字,有点像对她说一样。 凌若棠移开视线,“等回去之后,先去医院看看吧。” “我一个人去吗?” “我陪你。” 笔录已经录完,接下来就是警察的事情了。还有其余的事情,许朔让司机留在这处理,两人连夜回了漳州。 到漳州时,已经是晚上9点。 凌若棠准备打车回去,许朔对她说,“一起吧。先把你送回去。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接我?” “忘了吗?你要陪我去看医生。”许朔举起受伤的手,上头用纱布包着。 “明天不要上班吗?” 煞风景的一句话。 “我在你心里,都比不上上班吗?”许朔淡笑着看着她。 “你是我老板,你既然说去医院,就去医院。反正不准扣我工资。” 许朔的笑意淡了些,他意识到凌若棠又在将两人的关系拉到老板和员工的位置上,“好。” 余光注意到凌若棠手边的两个密码箱,心情又好了点。 取行李的时候,凌若棠主动取的行李,他想要推行李箱走,凌若棠也是主动说,“我来推吧。你手受伤了。” 还是挺关心他的。 送完凌若棠下车,又目送她上了电梯,许朔拿起手机,视线往上移,深蓝夜幕下的居民楼,灯光点点,有一盏亮着的灯,就代表着凌若棠, “妈,我出差回来了。” …… “嗯。没什么大事,手受伤了而已。” 第二天,凌若棠上许朔车时问他,“你手怎么样了?” 许朔举起包扎好的手,“感觉没什么变化。” 凌若棠不知道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等到了医院,医生检查完后说,“没什么特别大的问题,就是要注意修养。这段时间,不要提重的东西。” 凌若棠听见这个,心头的重担终于放下了。 许朔轻轻点头,“知道了。谢谢医生。” 走出医院,凌若棠心情都畅快不少。她真的害怕许朔的手受伤,如果真是这样,她会对许朔有一辈子的愧疚。 “其实我还挺遗憾的。” 许朔望着她。 凌若棠看着他。 日光之下,同一把太阳伞之下,两人隔得很近。 “如果我的手真的受伤,影响到了以后的生活。你肯定不会不管我的。” 许朔在凌若棠的注视之下,继续平静地阐述他的真实的想法,“所以,我真的很遗憾。” 凌若棠沉默了很久,“其实这样挺好的。你的手没受伤,我也不用对你愧疚。对你,对我,都是件好事。” “我不觉得。当我昨天听见医生说,可能会影响我的未来日常生活时。我很开心,我终于想到一个理由,可以将你留在我身边。” “但我知道,你不开心。我去问了陈秋池,她说,你不相信我喜欢你。所以,因为这只受伤的手,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你看见我的喜欢?” “又或者,让我为我之前的行为付出代价,惩罚我。” 许朔说情话的样子,真的很打动人。凌若棠的心不可控制地加速,但是真正让她同意的,是许朔的后一句话。 她没想过惩罚许朔,你情我愿的事情,她以前犯贱。 但是她不可能没有怨恨过许朔。 她难道不想看着许朔难过伤心吗? 她想。 她想将她以前受过的,全部还给许朔。 她也不是个什么好人。 “阿朔!” 一道成熟的中年女人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凌若棠顺着声音看过去,许朔的母亲,许太太正从一辆豪华车上下来,先一步下来的司机,已经为她撑起来太阳伞。 他妈妈怎么会在这? 许太太大步走过来后,先轻柔地抓起许朔受伤的手,不是医生,却像个医生一样仔细打量着,“手没事吧?不会影响之后的生活吧?” “没事。妈,你怎么过来了?” “我怎么过来了?你受伤这么大的事情,就简单跟我说一句,其余什么都不说。我能不担心吗?我让阿蓝特意查了你的踪迹,所以特意跟过来的。真没事吧?咱要不去找个更好的医生在瞧瞧?” “妈,真没事。你别担心。我和若棠还有事聊,要不您先回家?” “有事聊,是吧。”许太太亲切地看着凌若棠,“一起回家算了。正好我让张妈炖了鸡,一起回去吃点。” 凌若棠连忙拒绝,但奈何许朔母亲太过热情,没能拒绝成功。 车上的时候,许朔母亲亲切问起了凌若棠家里的情况,说上次都没来得及和凌若棠多聊聊,这次好不容易碰见了,又多沟通沟通。 “妈,你别查户口了。”许朔从后视镜里看见凌若棠的尴尬与无助。 “这怎么叫查户口呢?若棠以后就是我们家里的人,一家人,就应该多多聊天,沟通感情。” “……”凌若棠无声地看向许朔,两人的视线在后视镜中交汇,许朔又看向他的母亲,“没有。我还在追。” 许朔母亲愣住了,“你……还在追?” 震惊有二,她儿子居然还需要追人?而且这么久了还没有追到? “真的假的?”许朔母亲不信。 “真的。”说完,许朔的视线移到凌若棠身上,又看向他妈,“所以,您少打听点人家的事,别让她不自在。” “额……行。” 许朔母亲居然还真的就不说了,但是此时尴尬的就变成了凌若棠。 手机震动。 凌若棠拿起手机一看,许朔发来的的微信,“不用不自在,我家里人都知道。” 家里人? 凌若棠感觉自己处于漂浮状态,她默默掐了下自己大腿。 疼。 许朔居然会把这件事情,告诉他的父母? 这实在与他本人太不相符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许朔哥哥和爸爸都不在。 刚一坐下,就有保姆问,“要不要将文小姐喊下来?” 许母说,“不用了。你随便弄点,给她端上去吧。” 文小姐,凌若棠莫名地想到之前在医院见到的许朔哥哥的未婚妻。 他们应该是要结婚的吧?为什么还称呼叫文小姐? 但这不是她一个外人管的事情,她也没问。 但没过多久,文菘蓝就下来了。 文菘蓝还是没变,瘦到不自然,但是比之前稍微有了点神采。 她在凌若棠对面坐下,“今天是准备登堂入室了?阿朔,准备将人带回来了?舒家那位,啊还有张家那位,嗯,李家那位,你知道吗?” 这居然是冲她来的。 许母脸都被她气红了,“你在乱说什么?!” “我又没有乱说,问你儿子不就知道了?”文菘蓝挑衅地看着许朔。 “嫂子。” “不要喊我嫂子!”就一个称呼,令文菘蓝尖叫起来。 凌若棠有点吓到,肩膀被许朔轻轻一拍,他安抚似地看着她。 又看向文菘蓝,“不要把你对我哥的怨气,转移到我身上。我哥明天就回,有什么气,你可以明天向他发泄。” 文菘蓝冷笑,她是精神不好,不是逻辑差,“我是不喜欢你哥。但你在外面拈花惹草,各种各样的女人,这我没说错吧?我是为了她好!” 她的目光直射向凌若棠,“你应该感谢我。” “嗯。谢谢你。” 文菘蓝呆住了。 许母愤怒了。 许朔自带的笑容,浅了些。 文菘蓝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那你怎么还不走?留在这,等着舒小姐,张小姐来吗?” 正文 第90章 :会见 “她们回来吗?”凌若棠淡声问道。 许朔平静但微冷的目光,落在骨瘦如柴的文菘蓝脸上。 文菘蓝注意到了许朔的目光,但她仍看着凌若棠,“当然回来。” 凌若棠问,“什么时候?” “很快了。” “好。那我等她们来。” 文菘蓝起身,将筷子仍在桌面,砸到了瓷碗,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环视饭桌上的人,环视了一圈,随即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文菘蓝的到来和离去,将饭桌上和谐的氛围搅得一团糟。 许母没心情吃饭,但是凌若棠第一次来,她笑着打圆场,“若棠,我们继续吃吧。不用理她。我儿子洁身自好,都没谈过恋爱。要不是他说在追你,我一直喜欢他喜欢男生呢。” 凌若棠盯着许母正经的脸,心想您是认真的吗?但许母的表情,又表明她是认真的。 她是真这么认为的。 凌若棠挤出一个笑,没接话。 她的碗里,多出来一块牛肉。 许朔夹的。 “你喜欢的。” 凌若棠笑着看他,“谢谢。” 许母盯着这温馨一幕,露出满意的笑容。 饭吃完了。许母先走一步,给他两留空间。 凌若棠也不知道留在这干什么,她靠在客厅的沙发上,“要不我先回去吧?” “不留在这等舒小姐张小姐吗?”许朔坐在她身旁。 凌若棠笑,“那你把人喊过来啊。我也挺好奇的——” 单手撑着脑袋,倚着沙发上沿,侧坐,“你在外面那么多女人,你怎么能够对你妈瞒得那么好呢?” 许朔也变成同样的姿势, “现在只有一个。” “我从不带女人回来。” “所以我是第一个?我是不应该感到荣幸?”凌若棠笑望着他 ,只是却没有多少笑意。 “我不喜欢荣幸这个词。” 凌若棠一瞥嘴,刚想起身,手又被拉住。 许朔望着她,眼神真挚,“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就在这话刚说完,人被许朔压在了身下。 声音低沉,“不骗我?” 凌若棠笑看着他,那种自信又从容的笑,令许朔心神荡漾。 “你以为我是你吗?” 许朔的视线,慢慢下移,从她的眼睛,慢慢的,像是用眼睛在亲吻,移到她的唇上。 心跳加速。 许朔慢慢俯下身子—— 嘴唇即将相接之时,突兀的咳嗽声,将气氛驱散。 许朔看去,凌若棠下意识想要推开人,又被许朔安抚似地摸了摸后背,“不用管。” 凌若棠瞪他。 许朔善良地征询她的意见,“你想在这种情况下,见我哥吗?” 凌若棠仍旧瞪着他,脑袋一偏,将脑袋埋在许朔身子所形成的黑暗中。 怎么这么有意思。 许朔维持着这样的姿态,“她害羞了,就不跟你见面打招呼了。” 许方远也不甚在意这点,调侃问道,“凌律师吗?” 许朔看着他。没回。 没回等同于默认。 “这么快就追到了吗?凌律师也太心软了。怎么样也得让你追个一两年吧。” 兄弟之间,最知道怎么拆台。 许朔淡声回道,“跟你一样吗?” 直接戳到了许方远的痛处。 他揉了揉肿胀的太阳穴,提醒许朔,“这是在家,你还是稍微注意点。” “谢谢提醒。你老婆还在楼上,今天晚上没吃饭。” 脑袋隐藏在黑暗中的凌若棠,听见快步疾走的声音,越来越远。 她转过头,许朔的目光正落在她眼中。阴影也覆盖在她脸上,令她看不真切他的面容。 她伸手推许朔,许朔也顺势从上方离开。 “去我房间看看嘛?” 凌若棠无语歪头。 “真的,只是看看。” “这有什么好看的?” “我觉得,我们要多了解一点。” 凌若棠听了他的鬼话。 跟着许朔上楼之后,发现他的房间也没什么特殊之处。 跟他经常住的房子装修风格大差不差,就大点,不过多了个白色架子,分成多格,里面有许朔学生时代获奖的奖杯,还有他的照片。 那些奖杯,凌若棠慢慢看过去,大部分她都有,没有什么太大兴趣。 照片,她倒是仔细看了看。 许朔在一旁讲解。 “这是6岁的时候,去夏威夷。当时赶海,不知道被什么咬了,疼得在哭,然后我妈觉得我号啕大哭特别有意思。没找医生,先拍了张照片。” “这是7岁的时候,过生日。我妈把所有小学同学都请过来了,然后拍了这张合照。” “这是8岁。刚学泰拳。因为那时候骑车上学,被大一级的勒索。后来被我妈发现了,于是把我扔去学这个。这是第一天,很疼,哭了。于是我妈拍了这张照片。” …… 许朔慢慢讲着,将从小到大,每一年,每一张照片背后的故事,全部都告诉凌若棠,将一个从未被别人了解的他,告诉凌若棠。 一个更加丰满的许朔,展现在凌若棠面前。 在许朔蛊惑的声音的加持之下,凌若棠在房里的时候,真的迷失在了许朔的举动之下。 他主动将自己的过去,原原本本地展现在她面前,这是他向前迈出的一步,也是对她迈出的一步。 很大的一步。 所以,凌若棠听完之后,跟许朔聊天的语气,都随意了不少。 没有故意地将两人的关系往老板和员工的关系上靠,而是跟以前一样,同等的,像个朋友一样,随意地沟通聊天。 一直到许朔将凌若棠送回家。 田梦正在家等她。 她看见凌若棠进来,“许朔送你回来的吗?” “嗯。” “你们两个在一起了?” “没有。” 凌若棠看着田梦,以为田梦还会继续追问下去,但是田梦什么也没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客厅的电视,仍旧开着。 凌若棠走过去,关了电视。 第二天早晨,凌若棠收到了许朔的微信,问她早上吃什么。 凌若棠早餐一般都吃的很简单,“豆腐脑和茶叶蛋。” “好。” 刚上班,凌若棠就被许朔喊进去了他的办公室。 桌上摆着豆腐脑和茶叶蛋。 她边吃,许朔边将一份文件递给她,是一个新案子,他简略地讲解了一下案子,就让凌若棠下午2点准备去见客户。 “好。”凌若棠也没有意识到这个案子有什么不同。 而是在客户来的时候,客户首先伸手想和许朔握手,许朔轻笑了下说,“这个案子是由凌律师负责。” 客户一下明了,转头就将手伸下了凌若棠。 凌若棠已然有点意识到许朔想干什么了,她没有拒绝,笑着伸出手,和客户打招呼。 也正如许朔说的,这个案子交给了凌若棠。全程,许朔就在一旁看着,看着凌若棠回复客户的问题,解决客户的需求。 他从来都不怀疑凌若棠的专业能力,但他同样也知道凌若棠的短板。 她害怕和人打交道。 但由于她专业能力出众,所以她直接就放弃了沟通能力的培养。 但是沟通能力和专业能力,同样重要。 但她现在已经慢慢在补短板了,许朔能够明显地感受到。 她现在差的,就是个机会。 客户见完了。 许朔又喊凌若棠回到会议室,对今天的会见进行复盘。 凌若棠从两个方面进行复盘,一是专业,二是沟通。专业上,她感觉还行,但是她习惯了用法言法语,她能够明显感受到这些专业名词,对于外行人而言,有点难以理解。所以,在整个见面过程之中,她解释了好几次名词。 二是,聊天的时候,她还是觉得没什么好聊的。她也引起不了客户聊天的兴趣,他说的内容,她不感兴趣,所以反应平平。 正文 第91章 :喝咖啡 “你做得很好。” “但有个问题,你说错了。你对他的私事不感兴趣,没有问题。你是律师,他是客户,你们属于平等的位置,不是上下级关系。” 凌若棠歪头,不解。 “但你需要知道一件事情,聊天不是单纯聊天。他刚刚提到他的女儿看上了个凤凰男,这个时候,你再往下一想,是不是可以签份婚前协议。婚前协议谁来起草?” 疑惑的目光,转而坚定,“我。” 许朔双目含笑。 “那我现在去找他。” 许朔喊住了准备拿起手机的凌若棠,“现在太刻意了。下次吧。” “好。” 接下来的几个案子,同样也是许朔在一旁看着,凌若棠从头到尾接待客户,从最开始的接待,到后续的会见,再到送走客户。全部流程,由凌若棠一个人负责。 结束之后,两人复盘。 同样的模式,凌若棠分析自己问题,改进,许朔在一旁将她未注意到的情况告诉她。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凌若棠成长得比之前两年还要快。 这天,凌若棠收到了微信申请,来自她从高中毕业后在也没有联系过的网红同学。 突然找她,肯定是有法律问题。 凌若棠通过之后,主动发了个表情包,然后问,“你加我是有什么事情啊?” 虽然知道,但还是要假模假样的寒暄一下。 网红同学秒回。 “我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就我也不拐弯抹角了。” “我之前在当网红,然后最近和公司撕逼,我想要离开公司单干。但那边要求我赔偿,所以我想问你,这在法律上,有什么办法吗?” 凌若棠回,“你今天下午有时间吗?我们仔细聊聊。” “有。时间和地址你定。” 网红出来也容易被人认出来,凌若棠选择了律所附近一个比较私密的咖啡馆。 然后还问了一下相关的情况,让他把合同之类的材料拿过来。 两人约了下午两点。 凌若棠出发之前,跟许朔说了声,说去见个客户。 许朔也没在意,就同意了。 凌若棠去的时候,网红同学已经到了。 到底是个网红,还是个gay,打扮的就很潮,黄色卷毛,纯白短袖,黑色短衬衫敞开,脖子上挂着硬挺的银色项链,宽松黑色裤子上有着紫色的花纹。 他站起来时,凌若棠还观察到他手上还戴着银色的戒指,脚上踩了双很厚的鞋。 “不好意思。”凌若棠笑,“我来得有点晚。你点了喝的嘛?” “没事。我现在反正没事,天天就在家待着。在哪待着都一样。” “你现在不用直播?”凌若棠扫码,随意点了个喝的,又把手机递给项良。 项良接过,也随意点了个凌若棠同款。 将手机递回,“帐号被他们拿了。” “拿了是什么意思?密码改了,你登不进去?” “嗯。他们把密码改了。然后这个账号的手机是他们的手机号,我登不上去了。” 凌若棠微微点头,“你们那个机构的所有账号都是他们的手机号?” “这我不清楚。不过我认识的几个都这样,电话号码都是他们的。他们就是怕解约的时候,账号被我们拿走。” “你带合同了吗?” 项良从包里拿出合同递给凌若棠,凌若棠重点看了下主要条款。 “这个乙方需要每周发三个视频,每天直播时长不得少于4个小时,这个时长是怎么计算的?直播完后,给他们发直播时常截图?” “对。每天都有人截图,时间不够的话,要扣钱。” 凌若棠又问了几个问题,比如直播效果不好,会不会扣钱,而且有没有直播观看人数要求,有没有打卡要求等等……虽然没有在上面明确写明,“劳动纪律”、“公司规章制度”几个字,但是从实践来看,项良受他们管理,人身具有附属性,可以大概率判定为劳动合同。 既然是劳动合同,这天价违约金法院不会支持。 听到凌若棠这么说,项良松了口气,又问起,“那账号呢?我能把这个账号要回来吗?” “这个我不能保证。每个法院的判决不同。比如你这个合同,上面写的是账号归公司,有些法官就会根据这个条款就这么判了,但是有些法官就认为账号具有很强的人身属性,账号产生的价值与主播本人分不开,所以又会把账号判给主播。反正两种可能性都有。” 两人又聊到了其它的话题,聊到了高中,聊到了高中同学,不知道怎么回事又聊到了项良怎么要离开mcn机构。 凌若棠听他说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所以……都是演戏?你不是gay。” “我有这么像gay嘛!”项良不满,“我只不过比较在意外在而已。难道要我跟他们那群丑八怪一样穿着大汗衫,冒着臭汗,穿着拖鞋走来走去?” 真的太像典型的gay了。 “没有。但你和他的事情,公司也知道吧?如果公司拿这个事情威胁,你就算拿了那个账号,粉丝也跑了。而且……嗯,你说他真的喜欢上你了,他也不想就这么掰了吧。” “那是他的事情。我一个直男,难不成还真的一辈子和他绑在一起吗?我们拍视频之前,就说好了,都是直男,不要弯了。他现在搞成这样,我怎么拍视频?” 凌若棠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前这时候,她就尴尬地不说话,但她从许朔那学到一招,简要的重复对方的话,然后表明我赞同你。 其余的,不需要你多说。他自己就会受到鼓舞,越说越起劲。 项良现在就是这样。 凌若棠听了很多,项良和另一个“男朋友”的各种事情,小到穿衣,大到聊天睡觉。 看着激情开麦的项良,凌若棠在心中默默发问,记得这么清楚,你真的是直男吗? 项良可能是听见了她心中所想,最后还激情说一句,“我真是直男!” 凌若棠笑了笑,她刚刚注意到项良提到他们公司另一对情侣博主也在和公司撕,就问到了那对情侣。 那对情侣,和项良关系还不错。那对是真情侣。 项良对他们了解地还挺多。 凌若棠问了最关键的问题,“他们找律师了吗?” “还没有。”项良也是个人精,秒懂,“我把你微信推给他们。” “谢谢。” “谢什么,大家都是老同学。” 相视而笑。 凌若棠和项良往外走的时候,正好碰上了许朔和之前打过球的女客户。 两人并步而走,看上去关系不错。 “这男的,长得挺帅啊。” 听见右手边传来这话,凌若棠慢悠悠地看了过去,项良也发觉他这个直男的关注点不对,干咳一声,“真是直男。” 凌若 棠无奈笑了笑。 女客户先看见了他们两个,“凌律师。哎……你是不是个网红啊?” 项良有些尴尬,板着脸,“不是。” 又对着凌若棠,“我先走了。到时候再找你。” 人走得没影了,女客户才转头看向凌若棠,“他是个网红吧?长得怪眼熟的。” 凌若棠笑着,“嗯。对。” 许朔问,“这是你的说的客户?” “对。我们是高中同学,刚好他有事,就来找我了。” 两人对于项良找她什么事也不在意,女客户说,“凌律师,既然都来了,一起喝杯咖啡?” “不了。我刚喝完。您和许律师一起喝吧。我还有点事情,你们先聊。” “什么事?” “嗯,就上次李总的那个案子。我还没有把证据梳理完。” “那个不着急。”许朔抓着她的手臂,“一起喝杯咖啡吧。” 正文 第92章 :谈判 女客户戏谑的目光,落在许朔抓着的凌若棠手上。 凌若棠注意到了这个眼神,伸手,将自己的手拽回来了,“好。” 许朔眸光一暗,凌若棠总是在外人面前撇清关系。 他装作无事的样子,收回自己的手。 女客户看着许朔吃瘪,扑哧一声笑出声,拍了拍许朔的肩膀,“看来你还得努力啊。表弟。” 表弟…… 凌若棠又在两人的长相上来回对比,难怪第一次就觉得两人有点像。 “表姐,你别笑话我了。”许朔无奈。 “我可不敢笑话你,若棠,”称呼都变了,“喝什么?我请客。” 表姐找许朔也是正事,公司准备并购,于是找许朔了解一下情况。或者更准确一点,将案子交给许朔。 “若棠擅长并购。你问她吧。” 表姐神情没有什么变化,转而问起了凌若棠,凌若棠则是意外地看了眼许朔,这么大的案子,交给她? 许朔轻笑,很温柔,又透露出信任。 并购是凌若棠的舒适区,她和表姐聊了并购可能出现的法律问题,又在充分了解公司的发展状况之下,提出解决方案。 她虽然回答得很自如,但心中一直都盘旋着一个疑问。 在许朔送她回家的路上,她问出来了,“这个案子,你真的准备交给我吗?” “不想接?” 虽然是疑问,但许朔的表情,更像是已经有了答案。 而这答案,就是凌若棠的答案。 “不是。只是这个案子,时间长,标的额大,你确定交给我吗?” “嗯。你有这能力,为什么我不放心交给你?”接下来的话,像是调侃,“而且时间长,你留在我身边的时间更久。” 凌若棠听见这话,也笑了,心情也因这笑话轻松不少,她能力又不差,为什么不接? 没有理由,不接。 “我会把这个案子办好的。” “好。我等着你好消息。” 车到凌若棠家门口时,凌若棠准备下车。 许朔喊住了她,“等会儿。” 凌若棠看他。 许朔看了眼手机,“再等个10分钟。” “为什么是10分钟?” “因为,他过来需要10分钟。” “他?” “嗯。在等10分钟你就知道了。” 凌若棠耐心地等待了10分钟。 10分钟过后,有个穿着西装革履的男人,像个服务员,抱着一束花从出租车上下来。 许朔下了车,凌若棠也跟着下车。 “许先生,您的花已经送到。要是有什么问题,麻烦您联系我们。” “谢谢。” 许朔转身,将手中的花束递给凌若棠。 “我问了陈秋池。她说你喜欢朱顶红。” 凌若棠抿着唇,弯起的嘴角有另种内涵。 陈秋池给她发了消息,她因为这条信息赚了许朔20万。为了表示感谢,转而送了她一条梵克雅宝的项链。 接过,“谢谢。” 抱着花,看着许朔,“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这花吗?” 许朔顺着她的话问,“为什么?” “因为她叫朱顶红。注定红。” 这个理由出乎许朔的意料,但又符合凌若棠迷信的特质,失笑道,“那我下次应该送你富贵竹。” 凌若棠笑了笑,没把这句玩笑话放在心上。 接下来几天,许朔每天晚上送她回家,哪怕她加班,许朔也在办公室陪着她,等着她一起下班。 上车前,或者在家门口下车后,都会收到许朔送的礼物。 发财树。 金钱树。 金钱兜。 福禄桐。 …… 凌若棠没有拒绝,她想看许朔到底还能送出哪些吉利的花花草草。 但不到两周,她就没时间等了。 要去另一个城市出差。 而许朔也要回学校讲课。 两人时间对不上。 出差那天,许朔问她航班的时间,凌若棠报了之后。 许朔说,“我明天让司机送你。” “不用了。我明天打车就行。而且小罗也去,到时候被她看见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过了一分钟吧,那头才回了一个“好”字。 这么久才回……凌若棠原本还在想是不是有哪句话不对,但又转念一想,管他呢。 他心情不好,就不好吧。 凌若棠和小罗出差了三天,第三天刚到漳州,她就收到了项良的微信,“那个黑心老板约我见面,去不去啊?” “去呗。看看他想说什么。” “行。” 凌若棠晚上收到了项良的微信,“他说还是希望我继续续签。我拒绝了。然后他癫了,说要让我身败名裂。说要把我装gay的事情,爆出来。这怎么办啊?要是被爆出来了,我会被骂死。哎!早知道,我当时就不装了。现在,他妈的烦死了!” “你和那个男生还有联系吗?” 项良没有任何铺垫,把他的微信扔给了凌若棠,“你和他聊吧。” 凌若棠回了两个点。 “你是我的律师,就代表我和他聊吧。” 凌若棠虽然无语,但也有职业道德,“那你先告诉我,你的底线在哪?如果你要是想脱离这个机构,还要让你的粉丝不跑的话,那你最好要让他同意,让他和你站在一边。” “我可以和他当朋友。男朋友不可能。” “我其实觉得,你以朋友的身份和他联系,效果更好。我作为律师,突然去找他,可能会让他误会。” 那边沉默了很久,应该是在思考,“你和我一起去。” 凌若棠第二天就和项良去见这个男生。 就约在律所附近的餐厅。 凌若棠和项良到的时候,这个男生已经到了。看见他们来了,缓缓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男生叫康程。很 高,将近190。项良这个173.5在他面前,显得有些娇小。 凌若棠为了整理证据证明这个账号和项良的关系密切,特意翻看了两人的视频、直播。 真别说,恩爱的样子,她都有点觉得两人般配。 “项项。” 听见这声低沉的喊声,凌若棠瞥向项良,项良神情复杂,纠结,扭捏,最后不冷不热地说了句,“嗯。” 就这么不冷不热的一个嗯,都让康程脸上露出了笑容。 都没有镜头在,康程也没有必要演戏。 既然是真的喜欢,那就好办了。 “这是我律师。她今天完全代表我。她说什么,就代表我说什么。”项良板着一张脸,歪七斜八地靠着椅背。他平时坐得还挺端正。 康程的眼里就只有项良,凌若棠甚至都没在他的视线之中,“要是她说喜欢我呢?” 项良愣了一下,回过神,“你他妈正经一点!我找你是有正事!别啰里八嗦!” “好。”很顺从。 “律师,你好。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你好。我姓凌。”凌若棠做完自我介绍,继续说,“我的当事人委托我来,是想请您帮个忙。您应该也知道,我的当事人希望和公司那边解除合同。但是那边的老板,说要让他身败名裂。” “这怎么回事?”康程皱着眉头,看向项良,“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现在不就是和你说了嘛!凌律师,你和他说。”跟甩手掌柜一样,玩起来了手机。 康程看向凌若棠。 “是这样的。”凌若棠将老板威胁的内容简要说了一下,“我们这边是希望您能够帮下忙,证明一下,你们是真情侣,不过后来分手了。” “我不同意。” 正在玩手机的项良瞪着他。 “我可以证明我们是真情侣。但是分手,分手理由呢?找什么理由?而且喜欢看我们的,都是cp粉。要是我们分手了,这个账号的流量怎么办?” 凌若棠看向项良。这属于他们之间的情感问题,不属于她掺合的范围。 她拿起筷子吃饭。 “随便找个理由不就行了。发现三观不合,我们不爱了。这有什么难找的?” “我们在一起四年才发现三观不合,粉丝会买账吗?” “那……那……”项良彻底被康程绕进去了,“凌若棠!你来说!” 凌若棠放下筷子,望向康程。 他微眯起眼睛,他从一开始进来,就察觉到这个女人,气质格外稳重。 “康先生,不仅是您说的问题,就连粉丝对同样的两个人失去兴趣,这一问题,我方当事人也考虑过。而且粉丝流失这个问题,是个必然趋势。虽然可能会流失粉丝,但也有可能也会吸一波粉。概率问题而已,有大有小。” “我们更在意的是双方的关系。虽然不再是伪装的情侣关系,但你们仍然是朋友。而且我方当事人愿意为了双方朋友关系的延续,就将账号未来纯收入的百分之十,免费送给您。” 项良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康程则眯起了眼睛。 正文 第93章 :签合同 康程盯着悠然自得的项良,突然笑了,双手压在桌面,像是盯着猎物,“项项,我记得你跟我说,你想拆散情侣账号的原因,是因为你喜欢女的,想要和女的结婚。那弄这一出,依然达不到你的目的。所以,我们干嘛要这么麻烦呢?” 怔了,随即脸上露出为难之色,余光又注意到看着他的凌若棠,脑海中里冒出一个想法。 指着凌若棠,“怎么达不到?我和她在一起啊。她知道我俩是装的,而且她也不在意。她知道我是为、了钱而已。” 康程阴冷的目光缓慢的移到凌若棠脸上,像是刀子在凌若棠脸上刮。 项良真会害人。 她从容笑看着康程,“就我方当事人刚刚的提议,您有什么问题,可以提出来。” 康程冷笑,刚拿出烟,又像是想到什么,又将烟揣回兜里, “你们两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这个不管你的事。”项良抢答,“刚刚她说的,你同不同意,同意,就把协议签了。不同意,就这么算了。” 凌若棠将协议从包里拿出来,递给康程。 看也没看,“我再加条。你同意,我就签了。” “加什么?” “你刚说了我们是朋友。但我现在约你出来吃饭喝酒,你拒绝。送你礼物,你扔了。我打电话,不接。你就这么把我当朋友。” 项良翻了个白眼,“那你想怎么样?” “加一条。我约你出来,你得出来。送你礼物,你得收。” “妈的!我是卖给你了嘛?”项良直接打断,“不行!” “那我就不签。” “反正我又不违约,我对你是真心。粉丝骂的不是我。” 三句话,淋淋尽致地体现什么叫无赖。 “……” “……” 康程悠闲地转着烟盒。 项良在手机上给凌若棠发微信,“我要真签了,要是不履行,会不会有什么法律风险?” “没有法律风险。” 项良眼中一亮,紧接着手机上弹出一句,“会有道德风险。” 他抬起头,幽幽地盯着凌若棠。凌若棠也无奈地看着他。 “有什么事情,非得防着我?说出来,也让我听听。”康程威胁地笑着。 “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我需要有点事情和我当事人商量一下,能否请您回避一下。” “行。” 康程拿着烟盒出去了。 “凌若棠,怎么办啊?” 项良无奈地望着她,那样子倒是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依赖她。 凌若棠心想,哪怕你是个直男,我俩也不可能。 她喜欢遇见难题,敢作敢为,勇往直前的男人。有问题,解决,解决不了,换条路。 而不是这种,遇见事情,啥也不想,将担子扔给她。 但项良是她当事人,她的职责就是为他解决问题。 “要不这样?那个见面的条款,和他谈一下,改一下?两周见一次,但是怎么见这个……你懂的,可以有操作空间嘛?” 项良恍然大悟,“可以啊!凌若棠,你高中就聪明,现在真的是更聪明了。” 并不觉得你在夸我,“然后,他刚才说他没有解约,我们可以拉他一起,跟我们一个阵营,哪怕他后来反悔,也没有机会了。” “行行行!” 凌若棠开门,发现康程不在门口。又让项良发消息,让他进来。 不到两分钟,康程进来了,带来了烟味。 等康程坐下,凌若棠将刚才她和项良商量的内容告知他。 康臣探究的目光一直落在凌若棠身上。 项良有多排斥他,他自然心知肚明。 就这么一个律师,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让项良同意见他……有点本事啊。 “行啊。林律师。” “凌,凌云之志的凌。” “行。凌、律师。既然这样。我解约的事情,就交给你吧。这个,可以吧?” 凌若棠报了收费标准,“您要是同意,我自然是愿意的。” “行。今天能签合同吗?” “可以。” 凌若棠将两人带回来律所,把他们安排在会议室,自己又将新的合同打出来,又把委托书和公函打出来。 拿着一堆材料,推开会议室的门,项良一脸愤恨地拽着康程的衣领,后者轻松得意,前者脸红。 被调戏了吧。 看着人进来,项良只得松开康程,“妈的!真他妈不要脸!” 康程悠哉地看着他,“你在床上的时候,可是很喜欢。” “……”为什么要让她听见这些? 凌若棠将合同放在两人面前,项良利落地签完自己的名字,而康程则慢悠悠地翻来翻去,就是不签字。 项良喊,“签字啊!” “我在思考一个问题。”康程干脆合上了笔,斜坐,歪头,看着凌若棠,“凌律师,你之前说的,还算数吗?你代表项项?” “在法律层面上,我可以代表我的当事人作出授权范围内的行为。” “这个授权范围,包不包括身体意义上?” 凌若棠脸冷了下来,“不包括。” 项良骂,“你他妈发什么疯!管好你下面吧!” 康程遗憾,看着项良,“我这不是看见你嘛,它控制不住。你不让我亲,凌律师既然能代表你,那我亲凌律师,就代表能亲你了。” “凌律师,项项喜欢亲的时候,被人掐着他的后颈,最好边……” “康程!”项良瞬间站了起来,拽住了他的衣领,拳头已经举起来了。 “行。”康程投降,“我不说了。我签字。” 签完字,康程交给凌若棠文件时,只看见凌若棠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挺能忍啊。 另一个问题在脑海中出现,“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原本准备离开的项良听见这话,转头,“高中!我们是高中同学!我喜欢她很多年了。因为我成绩不好,长得不好,所以我才会和你假装情侣!懂了吗?” “你别他妈骚扰她!” 说完,项良转头就走,气得门都没关。 凌若棠也准备走,就听康程喊了声,“凌律师。” 凌若棠转头。 项良不在,康程也不再掩饰自己的神情,将冷酷无情的一面袒露在凌若棠面前,“凌律师,他说的是真的吗?” “我劝你思考之后,再说话。我这个人呢,这辈子就认定他一个人了。你要是想跟我抢,我也不会在意你是个女的还是个男的。” “我也劝你,用你的脑子思考一下。”凌若棠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凌若棠转身,许朔出现了门口。 康程和他的视线一对上,脑海中的警铃就响了,这男的不是个等闲之辈。 “怎么回事?”许朔温和地问凌若棠。 凌若棠摇摇头,“没事。我先去盖章。” “嗯。” 等凌若棠一走,许朔关上了会议室的门。 他转身,对上了康程的视线,“我们,聊聊。” 凌若棠不知道许朔和康程还聊了一段时间,她还是按部就班继续工作。 直到项良的微信,才打断了她工作的节奏。 项良向他之前把凌若棠拉下水的行为表示抱歉,然后又将他认识的想要解约的网红的微信发给她。 意思,就是赔罪了。 有案子接,凌若棠自然是不生气。 康程像是缠上了凌若棠,每日定时到律所报道。 这么高,又这么帅的男生,天天来找凌律师,自然又激起来了不少风言风语。 律师还有人看过康程和项良直播,这下说什么都有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凌若棠坐在康程的对面,隔着会议桌,冷眼看着他。 康程笑了笑,“凌律师,我约人出来,约不到,但我想,你可以约到吧。” “那你可真没用。连个人都约不到。” 康程也不生气,顺着凌若棠的话,“所以,我这不是来找您了嘛。” 还您…… 凌若棠给项良打了个微信电话,开免提,手机放桌上。 正文 第94章 :聊天 一接通,先是大声喘气声。 那头话还没开始,康程拿着手机,神情阴沉,一字一句,“你他妈在干什么?” 电话那头蒙了,凌若棠也蒙了。 后知后觉,项良大骂,“你他妈脑子在想什么?大白天的,我他妈在运动!” “锻炼腰?” 调情的语气,听得凌若棠直皱眉。 在项良大骂之前,或者说在两人当她面调情之前,凌若棠先阻断了这种趋势。 她平静地阐述事实,对着手机那头的人,“康先生最近几天,天天来律所找你。因为找不到你人,所以找到这来了。” “凌律师,挺会说话啊。”康程斜望着她,似贬非贬。 “谢谢夸奖。” “……” “你他妈把我话当耳旁风吗?我让你不去找她,不去找她,你妨碍她干嘛?”项良的吼声从手机中传出来。 “你不让我找你,那我只能找她。” “我现在在xxx,赶紧滚过来吧!” “好嘞。” 康程站起身子,美滋滋地将手机递给凌若棠,“凌律师,下次见啊。” “既然来了,我们讨论下解约的事情吧。”凌若棠平静地看着他。 康程皱眉,“我现在有事。” “没事啊。我跟项良说一声,他应该不会介意的。”凌若棠举起来了手机。 “……” 他怎么用凌若棠逼项良,凌若棠就怎么用项良逼他。 康程又缓缓地坐回了原位。 “你真可以啊,凌若棠。”全是威胁。 “请叫我凌律师。” 凌若棠存了不让康程好过的意味,但也确实有公事。 只是公私没那么分明而已。 康程也知道这点,刚开始存心不配合,但发觉凌若棠是真的在处理案件,也就丢弃了心中的那点不爽。 在两人的配合之下,一个小时,将大致的证据整理完毕。 几乎是在凌若棠说“可以了”之后,康程跟个火箭一样弹射出去,留下还在晃悠的门。 “……” 许朔进来了,坐在凌若棠身边。 门已经关上了。 “他最近找你挺频繁啊。” “兴师问罪?”凌若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想。但是没有资格。” 凌若棠轻笑,原本想告诉许朔康程在律所蹲守她的真正原因,但是转念一想,还是不告诉好了。让他也体会下之前自己的感受。 “那你要努力了。” “不然——我到时候跟他跑了。” 表情肉眼可见的消失,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真的对他动心了?” 心中舒畅,笑望着他,有几分真心又有几分调侃只有凌若棠自己知道,“可能吧。” 电话响了。 是康程。 许朔看着亮起来的名字,掌心缓缓地按住手机屏幕,凌若棠的视线从屏幕移到许朔脸上,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调侃,“不是吧?电话都不让接。刚还说,没资格呢?” “是。所以你什么时候能给我个资格?” 凌若棠想了想,抽手机,感受到阻力,但那阻力转瞬即逝,她看向许朔,“不知道。” 是真不知道。 她接起电话,站起,往外走,“喂。” 许朔缓缓收回手,垂着眼皮,面上毫无波澜。 他起身,跟着凌若棠。 “你打个电话,问项项人在哪。” “不是在xxx吗?” “他要是还在,我给你打什么电话。你帮我打个电话。” “我要是不打呢?” “我反正现在没事,再回去也行。” “……” 凌若棠挂断电话,点开微信,发现项良给她发了两条微信。 个人名片。 “她最近在跟她老公离婚,正在找律师。” 很明显,为了康程给她造成的麻烦道歉呢。 凌若棠笑了笑,“谢啦。他刚刚问我你在哪,怎么回?” “你不用管,我到时候来处理就行。” 凌若棠收好手机转身,许朔正倚靠在茶水间的门旁边,无声地望着她。 她笑,“你干嘛?偷听我打电话。” 许朔轻轻摇头,笑着,眼却望着她,“我站在你身后,已经很久了。” “那你不出声?” “我想看,你什么时候能发现我。” “嗯。那我现在发现了。” “那祝贺你。有奖拿。” “什么奖啊?”凌若棠来了兴趣。 下班之后,凌若棠跟着许朔去了一家拳击馆。 许朔应该是常客,带着她直接走入馆内,又和路过的几个教练熟络地打招呼,又带着她进入了更衣室。 “我穿的高跟鞋,还有这一身——”凌若棠指了自己的衬衫和裙子。 “我让人准备好了。” 许朔从更衣室的柜子里拿出一个袋子和鞋盒。里面是一套崭新的运动服,和一双崭新的运动鞋。 “你先换。我在外面等你。” 凌若棠换上那套浅蓝色的运动服套装,不大不小,还挺合身,鞋码也居然是她的码数。 她换好后拉开门,许朔正倚靠着墙,听见开门声,“挺合适。” “你怎么知道我穿多少码的鞋子?” “有天在我家,你跟你妈打电话的时候,听见了。” “什么时候?我完全没有印象。” “很久了。”许朔没有多聊,就把这个悬念留给凌若棠,“我先进去换衣服。” := 凌若棠在门口,也想不到什么时候在许朔家……许朔家,这三个字,令她想起,应该是在两人还处于那段不正当关系时。 突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其实应该过去也就不到两年,但这两年,她经历谈恋爱分手被许朔倒追,又经历跳槽、被辞退、回家、又重新回到商和……波折不断的两年。 许朔出来了。 凌若棠看了他身上的运动服套装,和她身上一模一样。 她笑,“你怎么跟个高中生一样?还整什么情侣套装。” “虽然你不给我名分,但我需要在外证明,我可是有主的。” 凌若棠笑着,不语。 许朔这话,也确实没错。 两人穿了情侣套装,许朔也只在教她一人打拳,但是周围仍有好几个女生、女人偷偷在拍照。 甚至在凌若棠中途休息,上了趟厕所回来,发现有个女人站在许朔面前,朝他伸出手机,像是在要微信。 凌若棠就站在一旁,不过去,看着。 许朔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看了过来,手指着她,说出来的话,令距离他3、4米的凌若棠听的一清二楚。 “我有主了。” 女生看了她一眼,友好笑了一下,然后离开。 凌若棠慢悠悠地走到许朔面前,还没等她开口调侃,许朔先表明自己的正直,“她找我要微信,我没给。” 凌若棠原本想说的,“魅力真大”改成了,“真不心动?” “我有一个,就够了。” 像是真话。 许朔似乎也并不想故意利用这话来和凌若棠调情,说完之后直接问,“要不要继续?” “好啊。” 凌若棠以前也没打过拳,在许朔的指导下,狠狠过了一把瘾。 出了汗,洗了澡,换了套衣服。 两人又到了凌若棠家附近的烧烤店。 “他们家的烧烤是挺好吃的。但也不至于,你对它如此的情有独钟吧。” 许朔笑了笑,拧了瓶水,放在凌若棠面前,“好不容易找到一家,懒得一个个尝试。” “但吃这么多次,不腻吗?” “还行。我来的次数,不算多。” “但我感觉我看见过你好多次。” “说明我俩有缘。”许朔反问,“你不觉得吗?” “是挺有有缘的。”这点,凌若棠还真的反驳不了。 烧烤店多如牛毛,偏偏许朔就喜欢上她家附近这家店;这家店又偏偏在她坐地铁上班的路上,每日上下班都经过…… “你喝酒?” 许朔端起了酒瓶。 “嗯。我等下喊代驾。你好像不开车?” “不开。之前出过车祸,我怕撞死人。所以,为了别人安全,也为了我自己心理健康,我还是不开车比较好。” “好。” “好什么?” “既然你不想开,那我以后记得叫代驾。” 凌若棠无奈,“要是我说是,你是不是就喊我当你司机了?” “怎么会这么想?”许朔解释,“我的意思是,以后我俩出来,我喝了酒,又不能送你回去,只能喊代驾。” 遗憾道,“原本还想着把车让你开回去,第二天开车去律所呢。” 如果真这么做了,凌若棠会骂许朔心机男,但他这么坦坦荡荡地说出来,凌若棠反倒觉得有点挺搞笑的。 “那就让你失望了。” 凌若棠又问,“你怎么会去学拳击?” “小时候差点被拐卖,所以我妈让我去学拳击,还有跑步。” “拐卖?” “嗯。我妈那时候出去喜欢排场,身后每次跟着5、6个人。我觉得烦,跟着她出去的时候,偷偷跑了。后来也不知道跑到哪,然后遇见一个阿姨,说可以带我去找我妈妈。她还能说出我妈的名字,所以,就跟着她走了。” “后来才知道,是个人贩子。” “那你运气还算不错。还能回来。” “是不错。” 两人聊起来了小时候,凌若棠回想了小时候,发现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她的生活,就很平静的,按时上学,按时下学,也没什么特别的。 但有一次,“我妈让我跪搓衣板。” 许朔失笑,“跪搓衣板?” “是吧。我妈觉得洗衣机洗不干净,所以我家还留着搓衣板。” “为什么跪搓衣板?” “那时候同学说,游戏厅很好玩。问我去不去。我当时也好奇,放学之后,就跟着她去了。后来我回家,我妈问我去哪了。我说去同学家玩了。然后我妈很生气。” “因为那天,我妈下班回来没有看见我,去那个同学家也没有看见我,以为我丢了,将我家所有的亲戚喊过来满世 界找人。” “然后发现我在游戏厅。” “然后呢?”许朔乐不可支。 “然后我跪了搓衣板。边跪边哭。后来是我外婆过来了,我抱着我外婆哭,我外婆说我妈,我才能站起来。” “你还挺聪明。知道找你外婆。” “我要不聪明,我那天晚上得跪一晚上搓衣板。你应该没跪过……” “跪过。” 凌若棠愣住。 不是因为许朔说的两个字,而是许朔在说这两个字时的神情,冷漠到似乎在说别人的事情,但他又是那么在意。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因为我和我哥抢了个玩具车。我爸说,这个是我哥的东西,我不该抢。” “就因为这件事情?” “嗯。我们家的所有东西,都是我哥的。” 如此的坦然。 凌若棠没有说话。 她回想起以前的事情,许朔说他哥逼他结婚,许朔明明是许家的人,又偏偏在律所,他又不是一个只求安稳度日的人…… “可是,你跟你哥,的关系似乎挺好的。” “是啊。当然好啊。他是我哥。” 许朔笑得咧开了嘴,笑得那么灿烂。 看的人心里难受。 正文 第95章 :照片 康程又来了。 跟个大爷一样,守在会议室里。 “你昨天不是刚见他吗?”凌若棠都无奈了,说好了两周见一次,又不是两天见一次。 康程冷笑,“谁说我见到他了。” “那你来找我也没用吧。” “我觉得挺有用的。”康程盯着她,反正就是赖上她了。 “但是你最后不也是没有见他嘛。与其蹲守我,你不如思考一下,项良和谁的关系最好。” 康程垂着眼皮,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会议室的门开了。 他看了过去,凌若棠也看了过去。 康程似笑非笑地看着走进来的许朔,凌若棠没注意到这个表情,疑惑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帮忙。” “嗯?” 许朔看向檀木桌对面的康程,报了个地址。 “谢了。” 康程站起来,似在嘲笑凌若棠,“这下,地址不就出来了嘛。” 等到康程离开了,凌若棠也反应过来了,“你早知道了。” 许朔在她身旁坐下,侧坐,正对着凌若棠,轻轻“嗯”了声。 “你早知道干嘛来装模作样问我是不是喜欢他?” 许朔倒挺坦然,轻声说,“他喜欢男的,和你喜欢男的,不冲突。” “……” 接下来几天,康程倒是没有来找她。 但是律所的风言风语,并没有消停,反而有越演愈烈的趋势。 有人说,她破坏康程和项良; 有人说,她其实就是康程的女朋友,项良只是个幌子; 还有人说,康程找她,是因为她抢走了项良。 凌若棠从小罗口中听见这些时,眼前一黑,全是无语。 面对小罗的好奇,凌若棠说,“他们两个是我客户,康程找我,是因为项良生气了,找不到他人,所以来找我要人。” “可是他为什么找你啊?项良那么多朋友,找一个律师干嘛?” “你不相信我嘛?” 信任危机一出口,小罗立马摆手,“不是哦!我就是想不通嘛。” “因为我和项良是高中同学。” 小罗惊讶地仰起头,“他高中也这么帅吗?” “没注意。” 小罗不信,缠着凌若棠要照片。 凌若棠还真的有高中毕业照,她从手机中翻找出来照片,递给小罗。 小罗在那几十个人穿校服的人中翻找,一不小心,将照片划了过去,划到了一张照片。 烟火人间里,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正在仰头喝酒。 也不怪小罗,在一群穿的特别休闲的男女之中,突然冒出一个白衬衫。 凌若棠也看见了那张照片,还有小罗突然尴尬又怔愣的反应。 正当小罗准备道歉之时,凌若棠将照片划了回去,划回了那张毕业照。 找了会儿,找到了高中时的项良。 “就这个。他高中时长这样。” 小罗其实完全没有心思关心项良到底长啥样了,但凌若棠都这么说了,她还是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看着照片说,“不错不错。高中也挺帅的。就是有点土土的。” 凌若棠收回了手机,“我先回工位了。” “嗯嗯。” 等到凌若棠走了,小罗开始后悔她这手,怎么就翻到了许律师照片呢?! 不过,棠姐是许律师特意招进来的,许律师对于棠姐好像也有点不一般,他们两之间是不是有点猫腻啊? 抱着这种想法,小罗接下来这几天认真观察了他们两个人。 许律师经常喊棠姐进办公室; 棠姐经常出来时手上会有小零食,她没有; 棠姐加班的时候,许律师也在加班; 聚餐的时候,棠姐坐在许律师旁边,许律师将点餐的权利交给了棠姐,许律师主动附身在棠姐耳边讲话…… 破案了。 这两人,应该是有点猫腻。 小罗抱着只有自己发现的喜悦,碰见了在茶水间聊天的姐妹。 她们聊的是棠姐和康程。 小罗和她们都熟悉,大家虽不在一个组,却因八卦而结缘。经常在一起聊八卦。 棠姐都跟她说了她和康程不是情侣,小罗抱着给凌若棠澄 清的意思,就将凌若棠说的话告诉了她们。 但是她们不信,因为她们从祁律师的口中得知,说凌律师之前就因为男女关系问题,导致天照董事长的儿子找了过来。 祁律师说的很巧妙,将天照董事长儿子找到律所、减少工作量的责任,按到了凌若棠身上。 小罗气死了,但记着都是同事,也不能直接骂人,“我不信。我跟凌律师相处这么久,她不是这样的人。再说了,就算之前是她勾引天照董事长的儿子,那跟这件事情也无关吧。是这男的,天天守律所,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们也是八卦,也不是想结仇,看着小罗愤愤不平的样子,连忙撇清关系。 “这我们也不清楚。” “我们也是听祁律师手下的律师说的。他们之前都一个组的。” “我们今天还要见客户,我们就先走了。” 小罗瞪着她们的背影。紧接着,她将凌若棠喊到了会议室,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凌若棠。 祁姐曾经找过凌若棠,希望凌若棠继续回她的组。 因为在凌若棠走后,她找的牛马,都不称心。 想来想去,还是凌若棠听话。 但是凌若棠把她拒绝了。 凌若棠虽然不是祁姐,但也能大概猜到她的想法。 她的心眼儿,很小。 “天照和祁律师团队解约了吗?” “这我不清楚。不过祁律师这人也太烂了吧,你都不在她们组了。她还在背后说你。对了,前几天,她团队有个男律师,差点跟她打起来。” “打起来?” “嗯。好像是那个律师想要转所,但是祁律师不同意,就一直拖。她们说那律师人平时还挺稳重的,然后……”小罗耸耸肩,一切尽在不言中。 小罗看着凌若棠没有说话,垂着眼皮,看上去就很温和。 完全跟她们说的贪慕虚荣沾不上边。 再说了,喜欢钱,谁来当律师啊? “棠姐,那你准备怎么办啊?” “不知道呢。” 凌若棠也在思考。主要是流言蜚语,都从人口中说出来。她总不能跟站在她们面前,告诉她们我是清白的? 谁信啊? 说不定还以为她是个神经病。 你越在意,别人越觉得你大惊小怪。 凌若棠思索,要是不解释,任由流言发酵,会怎么样? 时间一长,肯定就无人在意。 但是祁姐,能这么放手吗? “棠姐,要不我们找许律师吧?许律师肯定知道怎么解决,而且许律师肯定会帮你的。” 小罗在观察凌若棠时,凌若棠也没有错过她那欲盖弥彰,又故意移开的目光。 小罗这话,直接就印证了凌若棠的猜想。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和许律师是朋友。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小罗露出一个“我懂”的眼神。 “真的。那张照片……你不觉得许律师很帅吗?当时年轻时,也曾经春心萌动过。” 凌若棠如此坦然地承认,反倒令小罗开始怀疑自己的猜想了。 “但许律师对你确实不一般……” “因为他怕我跑啊。”凌若棠笑出声,“我手上那么多案子,要是人跑了,谁来接?” 这话倒是把小罗说服了。 “那你准备怎么办啊?祁律师指不定在背后怎么抹黑你呢。” “我想想吧。” 凌若棠一个人在会议室想了很久。 解铃还须系铃人,谁造成的麻烦,就要谁来解决。 凌若棠先给项良发消息,问他在不在漳州,约他出来吃饭。 项良为了躲康程,早就全国各地到处去旅游了。 他本来回了趟家,结果康程跟条狗一样,追到他家来了。 吓得他连忙跑了。 他问凌若棠什么事,凌若棠就把最近的事情说了,省略了祁姐的部分,只说最近风言风语很严重。 项良作为网红其实被骂习惯了,但凌若棠不一样,没在聚光灯下待过,对于这种流言蜚语肯定没有他的接受力。 他问凌若棠,“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 小罗,还有团队的另外一个男生,到许朔办公室讨论案子。 小罗原本还在认真听许朔讲,但看见许朔身上穿的白衬衫,思绪渐渐偏移,想到了凌若棠手机中的照片。 然后又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意识到,每次许律师喊她,也不仅是她,只要是团队女律师时,总会再喊一个律师。 但是棠姐,好像就经常单独进入他的办公室。 许朔注意到了小罗的精神没有集中,提示性地松了下手,手中的笔掉落在桌面。 “啪”的一声,将小罗游离的思绪拉了回来。 然后,就对了许朔平静但犀利的眼神。 她尴尬一笑,集中精力加入案件的讨论之中。 讨论结束之后,两人拿着电脑准备离开。 小罗走了两步,还是觉得要把棠姐的事情告诉许律师。 专业上,她不怀疑棠姐的能力,但是这种人际交往,就跟每次她跟男朋友吵架问棠姐时一样——我不太擅长这种,你去找个更有经验的人吧——她不擅长。 而许律师,感觉什么都会,全能。智商情商都拉满。 她跟同事说让他先走,然后又在许朔面前坐下,将祁律师在背后抹黑棠姐的事情告诉了他。 许朔最近也忙得很,而且他对于律所的事情一般不关注,也就没注意到这点,“我知道了,谢谢你。” 许朔笑容温和,但那温和又跟平时的温和不一样。 平时是温和夹杂着冷淡,而现在是纯粹地温和,就是感谢她告诉这件事情。 小罗一下胆子就大了,“许律师,你和凌律师……你们两个?” “这个问题,你问过她吗?” “额……”被反问,先愣了,“问了。棠姐说你们就是普通朋友。但是,我感觉你俩好像不一般。” “怎么不一般?” 小罗把她这段时间的发现全说了,然后得到一句,“你观察得倒挺仔细。” “也不是我。就是我不小心在棠姐手机里看见一张你的照片,所以我才觉得你两关系不一般的。” 许朔看着她,“我还在追她。” 这平静的一句话,直接把小罗炸懵了。 许律师……在追棠姐? 在追? 许律师这么优秀,还有张这么帅的脸,居然也要追人? 小罗止不住想笑,原来帅哥也要追人哈哈哈哈。 许朔出了办公室,却发现凌若棠不在工位上。 问小罗,“凌律师人呢?” 小罗还沉浸在许律师在追人的想法之中,一下觉得原本威严的许律师变得接地气不少,说话也更加随意大胆,“不知道啊,可能去厕所了吧。她今天好像胃不太舒服。” 许朔自然不可能跑去女厕所找人。 他回到办公室给凌若棠发了微信,“我听小罗说,你胃不太舒服,要我送你去医院嘛?” 凌若棠从厕所回来后,才看见这条微信,“不用了。因为是中午吃的太油了,所以不太舒服。我喝点热水就行。” “好。现在有空吗?我找你聊点事情。” 正文 第96章 :谣言 和小罗想的不一样。 每次许朔喊凌若棠,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案子。只是说在正事聊完之后,会说到私事。 凌若棠这次以为也是如此。 但许朔把她喊进办公室,就站在办公桌前问她,“律所的风言风语,为什么不告诉我?” 微愣过后,“我以为你知道。” “这是真实原因吗?”双眼盯着她,温和的神情中似乎多了难以言喻的委屈,“就在小罗让你找我帮忙时,你也不愿意来找我?” 凌若棠捕捉到了那丝委屈,笑着说,“我总得自己解决啊。” 许朔的神情,并没有因为这句解释而好转。反而冷淡了不少。 他希望看着凌若棠一步步成长,不再因为害怕人际交往,所以以“不善交际”给自己设限,拒绝工作以外的正常人际沟通。 他也乐意将自己的案子交给凌若棠,让她在一个个案子,一个个客户之中得到锻炼。 但是现在似乎有点失控。 凌若棠在人际关系上变得比之前更加游刃有余,游刃有余到甚至都直接将找他求助这个选项直接排除。 凌若棠虽不能猜到全部许朔的想法,但也能猜到大概。 她上前一步,站在许朔不足半米之处,仰头,认真解释,“我是真不知道。你一向消息灵通。这些谣言,已经传了很久了,都传到我这个当事人耳中了。我以为,整个律所没有人不知道。” 许朔没有说话,仍旧望着她。 对视。 沉默。 凌若棠继续说,“我希望我自己解决这个问题。” “我已经想到解决办法了。我相信我也能解决好这个问题。” 许朔仍旧没有说话。 良久,伸臂,将人抱住,两颊相贴,长叹一口气,似是妥协,“我相信你能够处理好。但是我也希望,以后有什么事情,你要通知我一声,好吗?” 他将求他帮助,改成了通知。 他的妥协,凌若棠知道了。 于是,凌若棠说,“好。” 凌若棠离开办公室没多久,许朔又将小罗喊了进来,让她知道律所有什么关于凌若棠的谣言,第一时间告诉他。 * 凌若棠已经和项良说好了,让他后天和康程一起过来。两人同框,就能把她从这“三人纠缠不清”的谣言之中给摘出来。 凌若棠又去找了康程,她还是偏向于项良。 原本是想把康程单独骗过来,但又想到康程那混蛋个性,还是用了友好的态度“请求”他后天和项良一同来律所,演戏。 康程这段时间正在为怎么找项良发愁,凌若棠递来的枕头,他势必就要躺一躺。 他跟凌若棠说没时间,又特意地透露出只要项良愿意配合,他也能勉为其难地改一下时间。 至于如何配合,康程没细说。 凌若棠原本想将康程说的话转发给项良,但又想到,这举动一旦开始,就永无休止了。 她干脆拉了三人群,艾特项良,“康先生说,他没有时间。但是如果后天你愿意配合的话,他也愿意去改一下时间。但是改时间毕竟要爽了一帮人的约,所以希望你能好好配合。” 发完这个,凌若棠将群关了群通知,然后去工作。 大概一个小时之后,她又重新打开了群聊,两人聊了几百条。 也不算聊。项良单方面输出,康程边哄边调戏。 但结果还是好的,至少两人最后同意在后天一同过来演场恩爱戏。 一般客户过来,流程是这样,律师或者助理要去楼下接人,然后刷卡带着人一同上电梯。 凌若棠想着让两人在办公区停留的时间长一点,于是就让他们直接找在大厅的物业,让物业刷卡。 然后两人上电梯之后,直接到办公区找她,她再带着两人去会议室。 凌若棠和他们约的是11点。此时正是快要吃饭时间,办公区的人都要去吃饭,正好碰上他两。 但是到了11点20,两人还没有上来。 快11点的时候,凌若棠就在群里收到了项良的消息,说到了,康程也紧随其后,发了个我也到了。 既然到了,人呢? 凌若棠在群里艾特两人,康程没回,项良回了,说碰见粉丝了,又发了楼层。 “你们怎么跑那去了?” “这神经病。” 项良解释,原本是去凌若棠那层,但是康程说既然都来了,那就一层层找,不然就在办公区出现那么短的时间,怎么能让所有人都知道凌律师不是咱两之间的第三者呢? “……” “然后我俩就碰见粉丝宝宝了。” 凌若棠回,“我去找你们吧。” 凌若棠下到那层,刚进办公区,迎面撞上了祁姐。她的身后,跟着她最新招聘的实习律师。 凌若棠不想和她多做纠缠,稍微点头示意一下,就准备越过她走人。 哪料,祁姐喊住了她,依旧是故作温和关心的假笑,“来找你的客户吗?” “是。” “我最近听说了你的很多谣言,真的假的?” “什么谣言?我怎么不知道?”凌若棠不解地问她。 祁姐笑了笑。凌若棠在她面前一向是内向的样子,所以她自然也觉得凌若棠就是内向,也不会说和律所其余的人会去主动接触。 她好心提点,“最近律所都在传,传你和那对网红有不清不白的关系。我当然是相信你,但是呢,你还是注意一下。别到时候又惹出事情来。尤其是,之前小吴总的事情。” 凌若棠面无表情,“谢谢您。要不是您我也不会被逼着和小吴总接触。不然要是在他追我的时候,我不听您的话,直接拒绝,就不会有后续的事情了。” 祁姐的脸沉了,她没有想到凌若棠会正面怼她。 正在办公区域,她还不能发火,她只能用她最熟悉的甩锅,将责任又重新甩回凌若棠身上。 但是凌若棠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她直接越过祁姐,走向了正在聊天的三个人。 项良从凌若棠和那个陌生女律师对话,就注意到了凌若棠的脸色不是很好。 所以,上了电梯之后问,“你和那个女律师是不是有过节?” 凌若棠说,“她是我以前的领导。关系不是很好。” 项良惊讶,“你还能和别人关系不好呢?” 康程看着项良,将他的脑袋硬掰过来,看着他,手指着凌若棠,“你是不是对她有滤镜?” 康程跟凌若棠接触不多,刚开始看着她这张脸,觉得是个听话的、脾气好的乖女人, 一接触,不能说脾气差吧,只是肯定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项良拽开他的手,嘲讽道,“那不是对你嘛。” 又开始了。 经过他两和粉丝的聊天,凌若棠觉得他两这趟过来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于是直接带他们去了会议室。 这段时间,凌若棠也和MCN机构的负责人沟通了一下,这边提出的违约金数量,那边不同意,所以她还会再和那边沟通一下。 现在是做好两手准备,如果达不成和解,就有着手准备起诉。立案、起诉时期比较长,她将现在立案的情况说了下,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还有账号归属问题。 因为现在账号已经登不上去了,但是康程的还能登,所以建议做好账号拿不回来的准备。 “我建议就是,可以开个小号,让康先生帮下忙,就将粉丝吸引到那个新的账号。” 凌若棠说完这话,没再继续说了,给两人留下充足的空间。 “我没意见。”康程率先表态。 这次,项良没有骂人了,而是正经地说,“我想想。” 聊完了这个,快到吃饭时间。 凌若棠说请他们一起吃饭。 正巧碰上了许朔。 “一起吃饭吗?”许朔问她。 “我今天请项良和康程一起吃饭。你要一起吗?” “好。”又说,“喊他们来解决谣言?” 凌若棠微笑,“这下,你的消息倒灵通。” 许朔温和笑着,“猜的。他们两关系不好,一起出现,肯定你找过来的。” 正文 第97章 :渣男 吃饭的时候,项良总是盯着许朔,特别主动,特别热情。 他是直男,不喜欢男的。 但是这种气质出众、长相出挑、荷尔蒙爆棚的男人,可真是太少见了。 见一面少一面。 项良本来就是个外向的人,哪怕没人理他,也能自己一个人说上整个小时。 他也不觉得他这个表面上的“弯男”对一个男的,如此热情有什么问题。 他就是觉得人帅气质佳,就想和人聊天。 康程虽然也明白项良就是这样一个人,喜欢和人聊天,也不注意这些什么男男之间的距离。 当时他一个gay,被他无形中勾引了无数次。 而且面前这位许律师,直男一个,喜欢的女人还坐旁边。 两人,没戏。 但他就是吃味。 他现在天天啥也不干,一门心思就跟在项良身后,但是一个好脸色都没有。 这他都能接受。 但是你不能对另一个人,还是个男的,如此殷勤啊? 所以项良一主动和许朔聊天,康程就来插一脚。 项良原本还顾忌许朔在场,不想在帅哥面前骂人,就先忍了。 但是康程太过分了,他问三次,他接三次。 这么会接话,怎么平时打篮球,怎么一个都打不进去呢? 就在康程又一次插话之后,项良没好气地瞪他,“谁问你了,你能闭嘴吗?” 康程嬉皮笑脸,“不能。你要是主动跟我说话,那我就不说了。” 项良又想骂人,然后又听见许朔温柔又有磁性的声音,“你们关系不错。” “谁跟他关系不错。天天跟个狗皮膏药一样。” 康程一向脸皮厚,追老婆需要什么脸皮,“那我这个狗皮膏药反正只黏你。” 凌若棠正在吃菜,听这不要脸的话,“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许朔温柔地看了她一眼,缓缓倒了杯茶放在她面前。 “你恶不恶心。”项良一身恶寒。 康程无所谓地耸耸肩。 项良懒得跟康程争吵。 他转而找凌若棠聊天。 这一聊天,他就发觉到许朔对于凌若棠的不同。 凌若棠茶杯里没水时,会主动倒上; 凌若棠夹菜时,会主动提醒长衬衫袖子; 凌若棠擦嘴时,会将纸巾拿到她面前; …… 一句话没说,但一个领导,对下属这么殷勤。 不一般啊。 吃饭结束。 凌若棠准备去结账,却被许朔告知,他已经结账了。 凌若棠问,“你刚刚上厕所,是去结账?” 许朔说,“嗯。” 项良看出来了苗头,故意试探,“怎么能让你结账呢?你还是凌若棠上司呢。凌若棠,你胆子挺大,吃饭还让上司结账。” 许朔温和一笑,“没关系。你们今天帮若棠的忙,我应该请你们吃饭。” 多聪明啊。 一句这是我女朋友都没说,单从各种细节,还有最后这话来宣誓主权。 * 接下来几周,凌若棠忙得昏天暗地。 许朔表姐的并购案、项良康程的解约、网红的离婚……在如此高强度的工作下,毫无意外地病倒了。 许乐来医院看她,听见她最近的工作量,“你老板也太不当人了吧。就算是牛马,也要让你休息一下吧。” 这还真的与许朔无关。 许朔看见她手上的案子太多,已经把团队的案子交给其他人。现在留在她手上的案子,是她自己招来的案子,不可能交给别人。 凌若棠还没解释,许朔已经提着饭盒进来了。最近这两天,许朔一直守在医院,虽然她觉得自己没有什么事情,根本不需要住院,但仍被许朔强硬地按在了医院。 听医生讲,凌若棠有点营养不良。不会做饭,吃的平时都是外卖。许朔就让自家的阿姨搭配营养餐,每天送过来。 许朔看见许乐在场,他笑着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对凌若棠说,“下来吃,还是坐在床上吃?” “我下来。”她又不是个残废,吃饭当然要下来。 许朔将饭盒打开,摆好在小桌子上,又对许乐说,“你吃饭了吗?没吃的话,你们一起。正好,我要回律所了。” 许乐原本是准备走的,她这突然到访,肯定没有她的饭,但听见许朔后面的话,又留了下来,“那谢谢了。” 等许朔一走,她立刻逼问凌若棠,“怎么回事啊?这不是你老板吗?他怎么给你送饭?而且!你们两个……表现得也太自然了吧。” 凌若棠也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如果她早知道许乐会过来,她就不会让许朔过来了。 “就他最近在追我,所以就这样咯。” 许乐睁大了眼睛,“追你?” “喂!你有必要这么震惊吗?我难道就不能让人追吗?!” “不是不是。”许乐连忙解释,“就是他……他怎么还会追人啊?不应该是别人倒追吗?” “我哪知道。” “……”许乐无语,“你被他追,你不知道?” “嗯……反正现在就这样。”凌若棠问她,“吃不吃饭?” “吃。”保温盒的盖一接开,许乐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她最近上班,每天不是食堂就是外卖,都已经吃吐了。 闻到这么香的饭菜,她肯定要试一下。 第一口青菜入口,她就折服了,“能不能问他要下他家保姆的秘方啊?我让我妈给我做。” 凌若棠笑了笑,“行。” 等下班许朔过来后,凌若棠就向许朔说了这件事情。 许朔答应了。 然后凌若棠仍旧看着他。 许朔坐在床边,声音温和有耐心,“还有什么事吗?” “你能帮我查下她老公嘛?就是看着她老公有没有出轨。” 许朔微挑眉,“可以。你把他的相关信息告诉我。” 凌若棠报了他的姓名还有工作地址,又怕许朔弄错,翻了许乐的朋友圈。 她的朋友圈置顶,还是她和她老公的结婚照。 多么讽刺。 许朔的办事效率很快。 凌若棠刚出院不到一个星期,就收到了他给的照片。 许乐老公确实是出轨了,出轨的还是他同公司的一个女人。 凌若棠当天晚上约了许乐吃饭,吃完饭又喊着她去酒店。 许乐都无奈了,“省点钱好吗?我现在还有个吞金兽在养。” “没办法啊。我和人合租,又不能把你带回去。你家吧,我也不想去。” “行吧。”许乐最近上班也憋屈得要死,虽然可以说每天都和凌若棠吐槽,但是网上吐槽还是没有面对面吐槽舒爽。 “那你等我一下。我跟我老公说一下。” 许乐转头跟她老公打电话,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凌若棠看着面前的许乐皱着眉头,“你一定要加班吗?就不能回来吗?我今天好不容易跟凌若棠一起,你就先请个假回去带下孩子。” “那我这边……” “我也有很久没有出来了,我也想出来,我又不是没在工作……” 凌若棠看着两人的争吵越来越激烈,“算了。你还是回去吧。” 许乐听着那头老公的指责,气愤地挂了电话,但他加班,她又不可能不管孩子。 她内疚地对凌若棠说,“不好意思啊。他要加班,我这也没有办法……” “你要不换个老公吧。” 许乐没把她的话当真,只当是个吐槽,“我也想啊。我现在看着他就烦。但怎么办,婚都已经结了,还有个孩子。” 许乐虽然是这么说,但并没有真的想离婚的意思。 就像凌若棠以前结婚的女同事一样,天天都在骂老公,天天说着离婚,但一直没有离婚。 结婚可能真的有好处吧,但从现在来看,凌若棠半点都察觉不到。 而且,那人还有可能出轨。 凌若棠对她说,“我看见他那天和一个女人去逛街。” 太突然,没有任何铺垫,许乐都愣了,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你是不是见到他表妹了?他表妹最近过来了,他前段时间白天都在带他表妹到处玩……” 看着凌若棠认真且没有因她话而变化的双眼,许乐才意识到,可能…… 人在面对不愿意承认的事情时,第一反应是反驳,“不可能吧。他最近都在加班,每天回来都要晚上11、12点,哪还有时间出轨……” 凌若棠把照片给她看。 许乐拿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那照片上亲密的两人,简直像一个个耳光扇在她脸上。 女人的第六感是很准的,她能感觉得到自己生完孩子之后,他对自己的性欲明显下降了。 她还以为是因为生完之后,自己发胖了,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是因为出轨。 他们结婚还不到三年,她曾经开玩笑跟他说过,他们两个不会过不了七年之痒吧。 但是三年,仅仅三年,他们还刚有了个孩子…… 许乐恨,无比恨他。 她擦干眼泪,“你把照片发我。” 凌若棠看着她充满愤恨的眼睛,她其实能猜到许乐想要干什么,她想要去找那渣男算账。 理智告诉她,其实最好的办法是先忍下来,找到更多出轨的证据,把他的工资和存款弄清楚,把那个小三的钱全部要回来,但是看着许乐那愤恨的双眼。 凌若棠无法理智地劝阻她。 “你要去找他吗?我陪你。” 去天照的路上,许乐一直紧握着拳。 凌若棠则在联系天照的员工。进天照也需要门禁,凌若棠联系之前认识的法务部的员工,却发现已经离职。 找了两人,找了个完全不熟悉的人,加了微信,才让她帮忙下楼开门禁。 弄完之后,凌若棠看着许乐,她无声地掉着眼泪,凌若棠知道此时的安慰也白搭,而且她又不擅长安慰。 她就默默地陪在许乐身旁。 到了天照,两人直奔法务部。 渣男正在和同事讨论工作,突然察觉到身后不对劲,一转头看见他老婆来了。 话还没问出口,一个巴掌就把他打懵了。 “不是。你闹什么啊?”渣男控制住许乐,周围加班的同事都在看热闹,他觉得脸上都挂不住,“有什么不能回家说?我都说了我今天加班,你有必要因为这件事情跑过来吗?” “是吗?加班?加个屁的班!你就是在公司找小三,什么加班,你就是和她想在这乱搞吧!” 渣男感觉脸都要被她丢光了,周围同事看热闹的视线,让他觉得无比丢人,“什么小三不小三的!我天天都在加班,哪来的小三!” 说着,就想把许乐扯到会议室。 凌若棠挡住了他的去路。 凌若棠现在已经不是吴照女朋友了,还是被吴照甩了,渣男对她的态度就没有以前那么友好了,而且他现在被许乐这疯婆娘弄得心情特别糟糕,“这是我们夫妻的事情,你就别管了吧!” 许乐愤怒大骂,凌若棠拿出手机,将他和小三的合照,直截了当地放在他面前。 渣男瞳孔骤缩。 正文 第98章 :医院 凌若棠在周围人看热闹的视线中,在许乐痛苦的大骂声中,冷静地说,“这张就是铁证。” “她刚生完孩子……”凌若棠避开渣男抢夺的手,“你就在外面找小三。你自己不觉得不要脸吗?而且这位小三,就是你同事。” 这个消息一出,周围的人更加地急切了,纷纷都想知道小三是谁。 凌若棠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就是要让渣男身败名裂,要让他们在公司抬不起头。 渣男张皇失措,下意识就要去抢凌若棠的手机。 他放松了对于许乐的控制,许乐就趁着这机会,狠狠地甩了他几巴掌。这几巴掌很疼,脸疼,自尊更是受到了侮辱,他高高地举起双手,想要打回去,教训她。 凌若棠看见了,用尽全力推了他一把。她一直力气都挺小的,但没想到竟然把这个胖子给推动了。 然后赶紧扯着许乐,将人扯到身后。 原本看热闹的同事,看见渣男要打人,连忙上前阻止。到最后,法务部的领导都来了。 这边,法务部的领导在跟渣男谈话。因为渣男是小吴总关照的,所以领导对他的态度还行,警告也非常隐晦,说不要把家事带到公司来,说影响不好。 而到另一边,凌若棠和许乐单独地在一个会议室。 许乐一直在哭,她没有想到他居然会想着打她。那高高扬起的手,深深地刻在她的脑海里。 门开了,进来的是个女人。 还是个熟人。 当时她准备离职,还问过凌若棠律所的情况,但后来还是没有离职,留在了天照。 她这次来,是被领导安排,来安抚她们两个。 她坐下后,先按照领导的要求,公事公办地说这件事情,他们会查清楚,到时候会按照规章制度办事。 她看着一直在哭泣的许乐,很是不忍心,也就没把领导让她说的那句“让她们不要来公司闹事”那话给说出口。 而是安慰她,“一个渣男,你不要因为他伤心了。男的都这样,你现在发现的早,说明你运气好。不然等过个10多年,你再发现,人更加难受。” 这话并没有对许乐起到任何作用,但她还是感谢她的安慰,“谢谢你。” “没事。那我……先走了。” 凌若棠跟着她出了会议室。 “这件事情,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她和凌若棠算挺熟的了,也不瞒着她,“说实话。这件事情,就你也处理过公司的案子,基本上都不会有后文。最多在公司内部批评一下。而且他,还是小吴总安排进来的,就……你也懂。我也是个打工的。” 凌若棠现在心中真的有种被回旋镖击中的心衰感。 当时他的这份工作,还是自己去找吴照帮忙安排的。现在她和吴照分手,而这份渣男没有任何惩罚的原因居然是因为吴照。 凌若棠也不想埋怨自己,因为知道要是再重来一次,她还是会因为许乐而帮这个忙。 “你要不去——” 凌若棠看向她。 “找下小吴总吧。” 凌若棠不会去的,“好。我知道了。” 她也只能言尽于此了。 凌若棠回到会议室。 许乐已经不哭了,但是眼睛还是红红的,整个人气色也不佳,“你和她在说什么?是不是有关公司的处理。” 凌若棠点头。 “他不会有任何事,是吧?” 凌若棠仍旧点头。她没把这事有关吴照给说出来。 “我就知道。他们肯定都护着他。我算什么?他又没给公司造成什么损失,反正受伤的只有我。” “许乐……” “你别说了。我现在不想听任何安慰。我现在就想弄死他。” 保姆打电话过来了。她每天上班时间都是规定好的,但是这家人没有回来,就留一个小宝宝在家,她也不敢走。 许乐接到电话,才意识到她把她的宝宝忘了。 连忙跟人道歉,又说赶紧回去。 凌若棠担心她,就跟着她一起回去了。 跟保姆交接完,许乐一直抱着宝宝,好像宝宝现在是她唯一的支柱。 她的眼泪一直掉。 凌若棠看得心都揪起来了。 许朔给她发了微信。 问她到家没有。 虽然这事不涉及她,但凌若棠现在也心累,也没解释多少,就说在朋友家。 许朔今天上午才把渣男出轨的照片发给凌若棠,此时也猜到凌若棠应该是在她那个老公出轨的朋友这里。 他说,“有什么事,我希望你能第一时间找我。” 看见这话,凌若棠心中像是有暖流流过。 她想,早知道就把许朔一同喊过去了。 然而就在这个想法冒出来的瞬间,她在心中立刻反驳了这种可能性。 许朔不会选择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他会非常理性地选择她之前想过的方式——默默收集证据,然后一次性地将财产和孩子分割清楚。 凌若棠的怀中突然多了个孩子,她惊讶地看着许乐,还没问你这是干嘛,就听见许乐说,“你帮我抱会儿孩子。” 凌若棠觉得她此时的精神状态似乎有些不对,但看着她那双红彤彤的眼睛,又不敢说什么,而是说了个好字。 许乐进了卧室,没有关门,凌若棠透过开着的门,能看见在卧室的床头挂着两人的结婚照。 怪异的安静过后,传来了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 第一下,吓得凌若棠心都抖了一下,但令人心惊胆颤的砸东西的声音并没有停歇。 怀中的小宝宝被吓哭了,凌若棠想把人抱起来哄,但又感觉无济于事,最后只能捂住她的耳朵。 小孩在哭,许乐在砸东西。 不知道过了多久,卧室内终于安静了。 怀中的小孩,却没有停止。 凌若棠抱着小宝宝,抱起来,不太熟练地抱着人哄,但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就一直哭一直哭。 可能是哭累了,她终于稍微哭的小声点了。她这一小声,凌若棠就察觉到卧室那不同寻常的安静。 抱着孩子走过去,却发现许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凌若棠立刻拨打了120。 在医生检查过后,医生对她说,“现在已经没事了。患者这是抑郁症躯体化,平时要注重下情绪。” “抑郁症?”凌若棠抱着小宝宝,感觉小宝宝又掉下去了,又抬起来点。 “是。你是患者的?” “我是她朋友。我们两认识很多年了,关系特别好。” “她应该是该生完孩子吧。一般而言,孕妇在生完孩子之后,会由于焦虑自己身材、害怕之后的小孩的养育等原因,会产生焦虑和抑郁。所以这时候,需要家里人的关心和支持。她老公呢?人怎么不在?” 凌若棠又不太好回答这个问题,“他还在外面出差。” “那你跟她说。现在这段期间,一定要注意情绪。平时多注意下她的情绪。她这还算早期,还算比较好控制。反正,就是平时一定要注意情绪,不要生气,不要焦虑。” 凌若棠连连说好,但等医生一走,她的脸上挂上了愁容。 不要生气,不要焦虑。 这八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如登天。 而且现在这渣男还出轨…… 凌若棠眼前一黑。 她有点后悔了。 她根本没有想过,许乐会有抑郁症。每次两人出来一起吃饭,都和往常一样吐槽,都吐槽习惯了,她也没想到这吐槽背后,是她未展现在外人面前的痛苦焦虑。 她抱着孩子进入病房,许乐已经醒了,像躯壳一样,盯着窗外的黑夜发呆。 凌若棠刚走进病房,怀中的小宝宝就哭了起来。 哭声将许乐从躯壳中唤醒,她朝凌若棠伸出双手,擦擦眼泪,“把孩子给我吧。” 凌若棠把孩子交给她,坐在病床旁边,“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什么?” 许乐摇摇头,哄着怀中的孩子。 悲怆的样子,令凌若棠的所有的安慰都显得那么苍白。 她说,“我等下去你家,把你这几天在医院要穿的衣服之类的给你收拾过来,还有小孩子要喝的、穿的……” “不用了。”许乐抬头看着她,“我今天就出院。” “我知道,”她打断凌若棠,声音虚弱,坚决,“我没什么问题。我不需要住医院。” “那你至少住这一晚上吧。我钱都交了。” 正当许乐犹豫时,凌若棠握着她的手臂,“你先好好休息。我去买点吃的。明天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嘛。” “明天肯定不会比今天更糟 了。” 凌若棠本身长相就特别温和,尤其是当她故意安慰你时,那双温暖和煦的双眼,更是有种抚慰人心的效果。 许乐又红了眼眶,“嗯。” 凌若棠在超市买日常用品时,收到了许朔的电话。 许朔听见商场广播的声音,问她,“你还没回家?” “没有。我在商场买东西。我问你啊,奶瓶有什么区别吗?” “你这话,真的问到我的知识盲区了。”许朔打开电脑,立刻搜索奶瓶的区别,然后问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那朋友出了点事,现在在医院。然后她的小孩子也在医院。今天晚上要在医院住一晚,我想着说那小孩不要喝奶嘛,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买。还有什么奶粉,尿不湿。我感觉每个都行,但我又怕有什么讲究。” “她出什么事了?” “就……心情太激动,抑郁症发作了。” 许朔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将搜到的内容告诉凌若棠,凌若棠说,“我也搜了。但我怕是广告。” “孩子多大?现在可以母乳喂吧。” “但是她现在哪有这心情啊……哎,算了。我到时候回她家一趟,把东西找过来吧。挂了。” “等会儿。” “怎么了?” “她家在哪?你把地址发我,我陪你一起。” “不用了。这都多晚了……” “晚不晚都没关系。你的安全重要。你一个人单独去她家,要是碰上她那个出轨的老公,你怎么办?” 凌若棠皱眉,这都乱成一团了,她确实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好吧。不过你先别过去吧。我先看着她心情有没有好点,能买的话,我就直接买,就不用回她家了。” 凌若棠买了点热的关东煮,又买了一次性牙膏牙刷、沐浴露之类的生活用品。 推门进医院的时候,正好撞见许乐在喂奶。 她立刻转身,关上门。 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着她结束。 很快她的手机就响了,是许乐。 她知道这是结束了,她推门进去,将关东煮放在旁边的桌面上,又对她说,“我买点关东煮,然后又买了点一次性用品。但是小宝宝的东西我没买,我不知道你们平时用的哪种。” “没关系。反正就一个晚上,随便买点都行。” “行。” 正文 第99章 :离婚 凌若棠打开外卖软件,将手机递给她,“你看,你要买哪种?到时候让外卖送过来。” 许乐原本是想随便买个就算了,但当真正加入购物车时,还是选了宝宝平时最常用的牌子。 加入购物车后,她将手机递给了凌若棠。 凌若棠付完款,又将关东煮递给许乐,许乐微微摇头,“你吃吧。我吃不下。” 凌若棠也不勉强,慢慢吃着,“看电视嘛?还是说你想一个人安静地待会儿?” “我不知道。我想一个人待会儿,又不想一个人待会儿。” 凌若棠开玩笑,“你还挺纠结。” 许乐也跟着笑了,气压没那么压抑了。 但很快,她看着凌若棠,眼神中透露出迷茫,“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凌若棠沉默着,吃完口中的丸子,“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离婚。” “出轨有了第一次,还会有第二次。就算没有,这根刺也会一直扎在你的心里。你在和他相处的过程之中,这根刺时不时地会提醒你。那样,太难受了。” “这种事情,根本过不去的。” “我知道。”许乐知道,“可是,离婚之后,我该怎么办呢?我还要还房贷,还有这个孩子,我根本养不活她……” 说到后面,她甚至都觉得绝望。 许乐说的都是实际、现实问题,凌若棠想帮她,但她也没有这个能力,“要不找爸妈嘛?然后我身上也有几十万,我可以先借给你,不着急还。” “你说过你从来不借人钱的。而且,我也不想我们的友情变质。我也不希望,我一看见你,就想着我还欠她几十万。” “那找爸妈吧。” “你会去找你爸妈嘛?”许乐轻声反问。 凌若棠不会,她都已经成年,已经工作,还需要爸妈养,她真的觉得很丢人。 “但是你跟我不一样啊。我就一个人,没房没车。你还有个小宝宝。或者,把房子卖了,换套小点的?” 许乐当时结婚买房时,买的是三居室,为了之后渣男的爸妈过来住留的房子。如果离婚,就没必要买三房了。 “我现在卖的话,会亏上百万……” 凌若棠不说话了。 她也看出来了,许乐不想离婚,或者说难以离婚。离婚后的房贷、养育孩子的费用,像是两座大山厚实地压在她身上。 凌若棠也没有能力去帮她。 她现在的生活,足以令自己过得不错,但是加个孩子,还有房贷,她也负担不起。 正在两人沉默时,许乐的电话响了。 是渣男的妈妈打过来的。 渣男的妈妈原本是跟他儿子视频,但是渣男由于脸上有巴掌印就拒绝了,他妈察觉到了不对劲。 于是逼着开了视频,发现他脸上的巴掌印。 渣男也不想自己出轨的事情被父母知道,就说许乐看见了照片,以为他出轨,所以找到公司闹了一通。 他母亲听见这个,气到发抖。她引以为傲的儿子竟然被他老婆打了,这对于她这个爱儿子的老太太根本接受不了。 所以,她立刻就打电话找这个儿媳妇算账。 凌若棠也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就看见许乐气到胸口起伏,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如同不小心掉落在地上的玻璃瓶,迸裂的同时发出尖锐的刺耳声。 小宝宝又哭了,凌若棠从许乐怀中抱过孩子,不太熟练地哄着,又看着许乐流着泪控诉着这一家子,出轨的不负责任的老公、对她各种挑剔的婆婆。 锤着床,就连发丝都在宣泄般抖动。 眼看着许乐越来越激动,凌若棠等她骂完之后,眼疾手快地抢过她的手机,将那边的谩骂和指责给关了。 手机又响了。 又是她的婆婆。 凌若棠直接将手机开了静音,放在了桌面上。 小宝宝在哭,许乐也在无声地流泪。 睁着眼睛,眼泪流下,眼前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两个人的哭声,像是魔咒一般在凌若棠的耳中接连响起。 怎么会这样? 凌若棠不理解。结婚之前,两人甜甜蜜蜜,结婚之后,好像就没有任何顺心的事情。 像是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的整个心都笼罩住,令她呼吸难受。 第二天,许乐出院。 凌若棠提议,先找个酒店住几天。她觉得以许乐现在的精神状态,见到那渣男只会刺激她。 但是许乐坚持要回去,那是她家,要走也是他走。 她凭什么要因为他在,就不回家。 凌若棠也不劝了。 许朔也来了。 他一大早上带了家里保姆做的早餐过来,又主动过来接送许乐出院。 上车之前,凌若棠跟许朔说,她这几天先不去律所,但是工作她会按时完成。 许朔说,“律所本来就没有打卡。来不来都是看个人喜好。最近这几天,你先好好照看你朋友吧。工作的话,可以分给我。” “工作就不用了。这些工作,我还能做完。” 回去的路上,许乐抱着孩子,一直望着车外。 凌若棠看了她一眼,也不清楚她到底在想什么。 然后她看着许乐拿起来了手机,不得不说,凌若棠当时心中一紧。 在许乐正准备打电话之前,她的电话先响了。 是钟点工阿姨。 阿姨是周一到周五,每天在他们上班之前来家里照顾小孩,等到两人下班回来,才从家里离开。 今天也是如此。 只是今天她过来之后,没有看见小孩,反倒看见卧室一片狼藉。 家里也没人,她也不知道该不该走,就跟许乐打了电话。 许乐说她马上回家,然后又问那渣男在不在家。 阿姨说不在。 阿姨是许乐妈妈介绍过来的,虽然是钟点工,但是也是认识很多年了。看见卧室的一片狼藉,也能猜到两人吵架了。 但是谁家日子不都是这么过的,就在手机里劝说了几句。 许乐现在最讨厌听见的就是这种话,为什么他出轨了,她是受伤的人,她还要选择忍受,还要选择原谅。 她近乎报复似地说,“阿姨,要是你老公出轨了,你也能这么宽宏大量地说原谅嘛?” 这话一出,凌若棠看向了许乐,看车的许朔也从后视镜里往后座瞥了一眼。 电话里短暂的沉默,令许乐觉得烦躁又愤怒,人也是好意,她为什么要对阿姨生气,“阿姨,我这心情不太好。你不要把我刚才说的话放心上。” 到了许乐家,许乐把宝宝交给阿姨,又让阿姨带着宝宝出去玩,说暂时都不要回来了。 这话,令凌若棠一下就察觉到了什么。 果然,等阿姨带着宝宝一走,许乐立刻跟那渣男打了电话,让那渣男回来。 打完电话,她像是卸去了所有的力气,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 凌若棠站在阳光明媚的客厅里,看着死寂的许乐,“我去楼下买点吃的。等你们结束了,我再上来。” “你别走。”许乐看着凌若棠,“你不要走。我怕,我等下又会反悔。” “好。” 凌若棠陪着许乐,坐在客厅里,等着渣男回来。 大概半小时吧,开门声响起。 渣男回来了。 他抱着一束鲜艳的玫瑰花,穿着昨天的衣服,皱皱巴巴,脸上胡子拉碴,感觉也挺憔悴。 凌若棠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乐乐……” 非常典型的一套,先是说他鬼迷心窍,又是说他被那女的骗了,最后又是求原谅。 凌若棠想出言骂人,但还是忍住。 许乐看着眼前的男人,眼前恍惚,心中恨意和痛苦交织,她抢过那鲜艳的玫瑰花,扔在地上,“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想听。我喊你回来,只有一件事情,离婚。” 离婚二字,似乎令他痛彻心扉,痛到他都哭了,痛到在许乐面前跪了下来,他求她不要离婚,说他还是爱她,说离婚了孩子怎么办…… 凌若棠真的很想笑。 出轨的时候,逍遥自在;被发现了之后,也是振振有词;现在想要回归家庭了,又都是别人的错了。 但是当她收到昨天那个派来安抚她们的女生的微信时,才发现这事情,似乎又有点不太一样。 天照把他辞退了,小吴总亲自下的命令。 凌若棠想到昨天没打下来的巴掌,又想到许乐那一晚上安静的手机,终于明白一个事情,他不是悔悟,而是想把许乐当作最后的退路。 凌若棠忍不住了,对着仍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男人质问道,“既然你这么爱她,为什么昨天一晚上没有给她发任何消息?还有那个女人,你处理了吗?昨天你妈妈为什么会给她打电话?” “还有——”凌若棠扔出重磅炸弹,“你今天来找她,是不是因为你被辞退了?” 许乐震惊地看向凌若棠,又看向跪在她眼前的人。 他信誓旦旦的保证,所有的甜言蜜语,只不过是因为他没了工作。 没了工作,所以他才会跪下求她原谅。 “滚!”许乐拳头砸向他,又将那花扔在他身上,砸到那渣男离开了家。 她蹲在原地,抱头痛哭。 凌若棠蹲在她身边,安静地拍着她的肩膀。 没过多久,许乐母亲来了。 钟点工阿姨是许乐母亲的熟人,知道男主人出轨之后,又将这件事情告诉了许乐母亲。 许乐母亲听见,立刻请假赶了过来。 她看着她女儿那瘦弱的身躯,还有那红肿的双眼,含着眼泪抱着她,“没事。爸妈还在那。咱明天就跟这畜生离婚!” 凌若棠离开了许乐家。 带着难以接受的沉重。 她在一楼大厅往前走,许朔的身影却映入眼帘。 “你怎么还在?” 许朔将刚买的咖啡递给她,“我觉得,你应该会下来。” 凌若棠轻笑,有人陪着,她感觉心情好了一点,不由得开玩笑,“你这人真的好精啊。” 精,代表精明。 不算是一个夸奖的词,但在现在的语境之下,却有了些别样的意思。 许朔淡笑,“走吧。我送你回家。” 两人一同走出一楼大门,而在另一辆停的车内,吴照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回去的路上,许朔收到了好几个电话,从他说话的内容,凌若棠猜到,应该是客户。 等到他挂完电话,凌若棠说,“要不你把我扔到最近的一个地铁站,然后你回律所吧。” “我怎么舍得把你扔地铁站。” 凌若棠听出这话中的调侃,不由得笑道,“你现在说话……” “嗯?”许朔等着她后面的话。 但凌若棠不知道该用哪个词形容,就用了个特别常见的词,“……挺好的。” 许朔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轻快回应她,“你也挺好的。” 车在轻松的氛围中,驶向了凌若棠的家。 凌若棠回家之后,就开始认真工作。 等到她看见许乐的消息,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许乐让她把渣男出轨的照片发给她。 离婚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尤其是财产分割和子女分割。 许乐的宝宝还小,毫无疑问就归许乐,但是财产分割,势必需要一定的时间。 凌若棠也就没问。 等过了一周吧,许乐主动联系她了。 正文 第100章 :工作 许乐找她,是为了借钱。 当年他两买房子时,首付130万,渣男家出了30万,加上结婚后的房贷,渣男要40万。 许乐身上没有这么多钱,渣男也是抓住这点,就不愿意松口。 许乐现在已经看透他了,她不想在纠结什么出轨不出轨的事情,现在只想离婚。 她不愿意让爸妈为了钱的事情烦恼,于是只能厚着脸皮来找凌若棠借钱。 凌若棠同意了。 在凌若棠同意之后,许乐拿出来了早已经准备好的欠条,还有名下房子的复印件。 在凌若棠即将开口之前,她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还是算清楚比较好,如果有一天我不还钱,你还可以把这房子抵押卖了。” “真的。所以这字你一定要签。” 凌若棠签了。 她问,“你确定他拿了钱之后,就会同意离婚吗?” 许乐也不确定。 她和他从本科相恋至今,她以为他有思想内涵,有道德原则,但是她发现,她认识的那个人,其实根本不是这样。 出轨了。要谈离婚时,也跟个无赖一样,死乞白赖。 见她坚决离婚,又露出真实的面目,要钱,一笔一笔算的清清楚楚。不给钱,不离婚。 甚至扔下一句,要不然你去起诉啊。 都是学法的,都知道起诉离婚时间有多久。他也知道,她不可能在她工作的法院去起诉。 他逼着她给钱。 许乐拿了钱,回了家。 跟凌若棠想的一样,渣男并不同意离婚,他说他的工作因为她没了,这怎么补偿? 许乐气得发抖。 更令她想不到的是,渣男把他的父母喊来了漳州。 他们一家三口,对着她各种说教,说离婚的女人找不到男人,说孩子小怎么办……各种精神压迫,又抱着孩子不松手,说是他们家的孙女不可能给她。 许乐的压力越来越大。 又一次,抑郁症躯体化,进了医院。 凌若棠也是收到许乐母亲的电话,才知道许乐进了医院,才知道许乐最近发生的事情。 “怎么会有这种……”凌若棠看见面前的许乐母亲,又将“贱人”二字咽了下去。 许乐母亲也没想到她这女婿会变成这样,她哭诉着,哭诉完,才记起将凌若棠喊过来的原因。 “乐乐现在这样子,我不敢让她再和那家人接触。所以,我想委托你,帮乐乐和那边商量离婚。收费的话,该怎么收费……” “阿姨,不用。” “不,一定要的。一定要的。”说完这个,许乐母亲又说到小孩子被那家人给抱走了,现在也找不到。 凌若棠听见这个,才知道她真的低估了这一家人不要脸的程度。 她立刻给渣男打了个电话,又暗中录音。 “大家都是学法的。没必要这么不遵守法律吧。孩子呢,你抱哪去了?” 渣男冷笑,“这是我女儿,我抱着她怎么了。” “你应该知道在离婚过程之中,故意将孩子抱走,可以申请禁制令吧。” “你别跟我说这么多废话。我女儿,我想抱着去哪就去哪。而且,谁说我和我老婆离婚,我不离。你这么厉害,喊着我老婆闹到公司,闹得我工作都没了。这点事情,想必你也能解决吧。” “你真是个贱人。” 电话那头,被这话激怒了,口出不逊,开始谩骂。 凌若棠直接挂了电话。 她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前,闭着眼睛,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很难办。 真的很难办。 凌若棠察觉到自己又陷入了负面情绪,她睁开眼睛,长舒几口气,将自己从负面情绪中拉出来。 她思索着接下来的事情,按重要性排序。 第一,先把孩子找到。 第二,探许乐的口风,感觉现在最后的办法只能是起诉了。 许乐在医院很快就醒了,但是她谁也不想见,连她的父母都赶出来了。 凌若棠也进不去。 她只得先回律所,把相应的委托材料准备好。 然后又去找了许朔,希望许朔帮忙找那个孩子。 许朔听完,二话不说,就说了个“好。” 又看着凌若棠疲惫的脸,“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你其余的工作,我来帮你做。你先专心干许乐的事情。” 凌若棠想了想,把许朔表姐的案子,又交还给了许朔。 自己手上还剩下几个自然人的案子。 没过三天吧,许朔就找到了那孩子。 他们也没把孩子带回老家,就是在家附近找了个酒店,让渣男的父母带着孩子住着。 既然已经找到了就不用着急了,凌若棠说让他们守着,只要孩子一直在酒店就行。 而这边,凌若棠接手的网红离婚案,双方也开始了谈判。 刚开始还是冷眼相对,但没过几分钟,又吵起来了,各种揭短,辱骂,指责。 凌若棠心累,但又不得不上手将两人扯开,扯开过程之中,还被打了一巴掌。 许朔在办公室给凌若棠上药,上药的动作已经够轻柔了,但是凌若棠还是说“轻点轻点。” 许朔不愿意指责凌若棠,于是温和地说,“下次遇见这种情况,你就先等他们吵完。” “我不是怕他们最后动手嘛。” “那你可以喊保安。” “哎。”凌若棠叹了口气,也没想那么多,“我真的后悔了。这种离婚的案子,我以后再也不接了。” 凌若棠刚工作时,还对于离婚之类的案子还挺感兴趣,觉得可以知道什么八卦。 但真的做起来,却发现比起公司相关的案子,这种案子更磨人。 前者是花费时间和精力,而后者则是对于心理的伤害,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的身体的伤害。 “好啦。” 凌若棠站起来,“我去工作了。” 许朔拉住她的手臂,他坐着,她站着,“你把他们两个分开,一方确定之后,再去找另一方。” 凌若棠点头,“好。” 凌若棠按照许朔的方式,将两人分开,没有看见讨厌的人,双方的态度还算平和。 凌若棠顺着毛捋,所有的耐心都给了他两。哄了大半个小时,女方终于同意继续谈。 而那边也安抚得差不多了。 新的谈判又开始了。 这次较上次而言,风平浪静许多,虽然有波折,但是好歹在房子这一事情上达成了一致。 送走客户,凌若棠收到了许乐母亲的电话,说乐乐愿意见人了。 凌若棠拿着委托书相关的材料,立刻打车去了医院。 在凌若棠来之前,许乐妈妈已经将她对于凌若棠的委托告诉了她。 许乐还挺愧疚,觉得给凌若棠添麻烦了。 看见凌若棠脸上的巴掌印,问,“你这怎么了?” 凌 若棠言简意赅,又避开“离婚”这两个字,“客户打起来了,不小心被误伤。” “你这也太倒霉了。” 凌若棠调侃,“没办法,都是为了钱啊。” 许乐笑了笑。 她已经想清楚了,也不想再和渣男纠缠了。她决定再找渣男谈一次,这次她只要孩子,房子也不要,只要把那100万还给她就行。 那不是她的钱,是她爸妈的钱。 她必须要回来。 凌若棠给渣男打了个电话,问他人在哪,现在许乐委托她负责离婚的事情。 渣男骂她怎么阴魂不散。 凌若棠说,你怎么样才能离婚。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渣男突然说了在家,让她过来。 凌若棠第六感觉得不对劲,说在他家附近的店。 渣男不同意。 凌若棠又不得不去,她给许朔打了个电话,问他能不能陪她一起。 两人在许乐楼下集合。 凌若棠原本以为,家里就渣男一个。 但是渣男的父母抱着宝宝也在。 他们觉得住酒店太贵,于是退了酒店,回来住了。 他们在这就按照他们的方式来。 凌若棠看着那乱糟糟的一切,按下心中的反感,开门见山地告诉他许乐的想法。 渣男的脸上挂着奇特的微笑。 凌若棠刚开始还不明白,等到那两个老人骂她,她才知道这渣男的用心良苦。 两老人骂人,各种脏话都能说出口。 许朔冷眼看着他们,又将视线移到罪魁祸首这里,渣男被他看得心中发寒。 “我给你10分钟,如果你不把他们请走,那就别逼我动手了。” 渣男是虚胖,且不高,面对高大的许朔时,心中发颤。而且许朔的气势太强大,他怕他真的动手起来,他爸妈会受伤。 他安抚他爸妈,把他们哄进了房间。 关上门,他也不敢对许朔放肆,而是对凌若棠说,“我的要求很简单。钱给我,我的工作也要给我。” 凌若棠说,“工作不可能。你要是想要钱,这个房子可以给你,首付100万加上这段时间的房贷,105万,还给许乐。” 渣男冷笑,“你们倒是会想。还105万做梦吧!老子一分钱也不会出。” 凌若棠本来也就是试探态度,“行。” 正准备走,许朔牵住了她的手腕。 凌若棠看她,许朔看向渣男,“许氏法务,年薪40万。外加40万现金,够不够换你一个离婚?” 渣男迟疑了,他心动了。许氏集团是大型企业,而且年薪相较之前在天照还多了5万。而且他有钱有地位,找什么女的不能找,要这个黄脸婆只会丢他人。 “我又怎么能够相信你?” “他是许董事长的二儿子。”凌若棠在一旁说。 渣男仍在迟疑。 许朔将名片放在茶几上,“你要是想通了,可以打我电话。” 许朔拉着凌若棠走。 一到电梯内,凌若棠立刻问,“你应该是有后招吧。” 许朔略微惊讶,然后揪着她的脸,含笑道,“你怎么这么懂我?” 凌若棠倒不是懂他,是了解他。许朔又不是个闷声吃亏的人,你要想从他手上获得点什么,要不然就是他愿意,要不然你得拿出相应的东西交换。 两者都不是,那就是有后手了。 “希望顺利吧。” “肯定会的。”许朔向她保证。 像许乐老公这种人,太好懂了。 不愿意离婚,不是有多喜欢,而且难以找到更好的。如果自己赚的多了,就会想要找个更好的。 而许朔就给了他这个机会。 虽然他知道可能有诈,但他愿意试试。 当天晚上,许朔就收到了许乐老公的电话。 他同意了许朔给出的条件,并且要在合同中加一句,五年内不允许开除他。 “公司签约都是三年一签。至于续约,没有造成公司重大损害,不会开除员工。这些,明天hr会跟你说。” 许朔说完,挂了电话。 下一个电话,打给了他哥。 公司的事情,是由他哥负责。 许朔从来就不管公司的事情,突然听见许朔要安排人进来,许方远略微惊讶了一下,于是问了这是什么人。 许朔言简意赅地说了下,并且在最后强调一句,“不要让我妈知道。” 但是许妈还是知道了。 她一直都想让许朔回公司工作,但是他就是铁了心留在那小律所,威逼利诱对他都不起效果。 这次突然安排一个陌生人进公司,而且这背后的原因,还与凌若棠有关。 凌若棠。许母知道,这就是突破口了。 她带着保姆做的菜,去找了凌若棠。 正文 第101章 :结局 凌若棠挂完许母电话后,仍在思考许母怎么突然约她,还跟她说,让她不要告诉许朔。 给她钱,让她离开许朔嘛? 想到这凌若棠都笑了。 她跟许朔发了消息,说中午不一起吃饭了,然后按时到了餐厅。 和她料想的不一样。 许母和蔼地拉着她坐下,又打开面前三四个保温盒,“我听阿朔说,你身体不好,特意让家里的保姆给你煮的。外面的餐厅啊,还是不健康。” “谢谢阿姨。” 凌若棠吃着饭,听着许母的关心和絮叨。 然后许母提到了许朔安排了个人进公司。 凌若棠放下筷子,把整件事情的原委告诉了许母,许母听完,也是气到心脏都不舒畅,连找凌若棠的目的都忘了。 不过,气完之后,她又想起了找凌若棠的真实目的。 凌若棠听完之后,只说,“我会跟他说这件事情的。” 这在许母看来就是答应了,她喜上眉梢,对于凌若棠更加满意。 吃完饭后,凌若棠去许朔办公室找他,将中午许母找她吃饭的事情告诉了许朔。 许朔微微皱眉,他不愿意让他母亲知道这件事情的原因就是如此。 她对自己进公司夺权的执念,只要稍微让她看见一点苗头,就如同枯木逢 春一般,控制都控制不住。 他握着凌若棠的手,“她的话,你不用听。我会跟她说清楚的。” 凌若棠笑了笑。 她根本不想参与他家的事情。她只是一个传话的人,话传到了,她的作用也就完成了。 渣男成功地进入了许氏。因他是许总经理安排进来,上至领导,下至同事,所有人都对他客客气气。 他暗戳戳地发了条朋友圈,无意间地透露出许氏集团的名称,又收获了以前同事和同学的艳羡。 工作上春风得意,情感上也没有落下。他能感觉到有个女同事,一直在对他搔首弄姿。 他沉浸在工作和爱情的双重喜悦之中。 于是在凌若棠再次找他,让他签离婚协议之时,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并且当天就和许乐去登记离婚,现在离婚有三十天冷静期,想离也离不了。 他看着许乐那憔悴不堪的样子,眼中都是鄙夷,也不知道自己当时看上了她什么。 许乐也看见了他眼中的鄙夷,她的眼中充满恨意,凌若棠按着她的手,让她不要冲动。 等到渣男开车离开,凌若棠对她说,“等着吧,再过不久就会遭报应的。” 很快,一个月冷静期过去了。 他们又到了民政局门口。 只是此时渣男身边还围绕着个漂亮的女人,亲密地搂着他的手臂。 离婚手续很快就办完了。 渣男和那个女生上前,女生拿出来了户口本,炫耀似地对着两人一展,然后搂着渣男的手臂,上前去办结婚证。 刚离婚,就结婚。 许乐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受屈辱,连同渣男带给她的伤害、屈辱,她一巴掌全部送还。 那女生事不关己地待在一旁,而凌若棠看似是去拉架,实则偷偷踹了那渣男好几脚。 警察来了,四人进了局子。 警察听完打架的原因,都气笑了,“你就这么忙啊,非得同一时间离婚结婚。” 渣男心中不爽,但对面是警察,也不敢反嘲讽回去。 因许乐毕竟是第一个动手的人,经过调解,警察让她赔了200块,这件事情就这么完结了。 走出警察局时,正是上午10点多。 太阳在天上,照得亮堂堂的。 许乐毫无预兆地突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凌若棠蹲在她身旁,慢慢地拍着她的后背。 许乐准备彻底告别过去的生活,她把家里原有的床、沙发之类的全扔了,然后喊着凌若棠去买新的家具。 在家具城,凌若棠碰见了一个意外的人。 婉婉。 过了快一年了,孩子应该都已经生了。她的身材仍旧苗条。 凌若棠并没和她打招呼,但是她却主动走了过来。 “我能和你聊聊嘛?” 凌若棠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和她聊的,但是婉婉坚持,并且说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诉她。 两人找了最近的一家咖啡馆。 婉婉告诉她,去年的真相。 她是被许朔喊过来的,目的就是破坏凌若棠和吴照之间的关系。至于孩子,根本就没有孩子,她和吴照之间,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天他喝的烂醉如泥,一点意识都没有,连衣服都是我脱了,然后故意做出来的假象。” 说完后,婉婉看着她,等着凌若棠的反应。 她其实来之前,已经做好了被凌若棠骂的准备。 但是凌若棠没有骂人,而是非常平静地问她,“吴照让你来的吗?” 婉婉心中一惊,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她笑道,“你怎么会这么想?这件事情,跟他无关。” “你太可疑了。”凌若棠指出她的漏洞,“都过去这么久了,你怎么突然良心发现,告诉我这件事情了?” “当然,最主要的是,吴照最近出现了,还帮了我的忙。” 渣男被开除这件事情,凌若棠得感谢他。 婉婉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 “你告诉他。许乐老公的事情,我感谢他。但是我不想看见他,也不想知道他在干什么,希望他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我们分手这件事情,你只是个导火索,加快我们分手的进程而已。他和你上床这点,我很生气,但是真正让我死心的,不是这点。是他对你的态度。他明知道我不喜欢的情况之下,仍旧和你接触。你一受伤,他就赶过去。他是个好人,但是我不喜欢。” “而且我俩三观、生活习惯都不一样。分手是必然。” 凌若棠站了起来,“希望你能将这些话转告他。” 凌若棠这番话直接令婉婉愣住,等回过神来,她立刻从包里翻出手机,却发现电话早已经挂断了。 凌若棠陪许乐买完家具,又吃了火锅。 快到家楼下时,已经是日落之时。 毫无意外的,她看见了吴照。 他坐在角落里的沙发上,双腿大敞,双臂支着大腿,单手揉着太阳穴。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落在他身上,透过和以往不一样的沉稳,甚至是孤寂。 凌若棠发现他穿的衣服变了,不是那些以前鲜艳的卫衣、牛仔裤,而是用许朔一般的白衬衫西裤。 凌若棠离开了公寓楼,转而进了家门口附近的一家咖啡店。 她将那个已经拉黑的电话号码放了出来,转而打了个电话。 “喂……” 声音是轻微的,是意外的,是颤抖的,也是不可置信的。 “我今天跟婉婉说的话,她已经跟你说吧。吴照,算我求你了,你不要来找我了。” 吴照听见她的声音,眼底就红了。 原来比起凌若棠的指责愤怒,她那平静的、不愿意跟他扯上任何联系的语调,更令他难受。 “我只是……”后面的几个字,倾注着他无尽的思恋和懊悔,他嘶哑地说,“想见见你而已。” “不要见了。真的,不要见了。” 原本听完电话的第一反应,吴照是想冲到凌若棠面前大声告诉她,许朔不是个好人,你不要和他在一起。 但就在公寓楼中等待的过程中,冲动被担忧、害怕所取代,他害怕见到凌若棠怨恨的眼神,害怕凌若棠大声让他滚……他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无论凌若棠怎么骂,怎么打他,他都一定要让她离许朔远点。 他抱着这种信念,在这等了三个多小时。 当真到了这一刻,当听见凌若棠说不要见了的时候,他发现所有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唯一能说的,仅仅只有一个字。 “好。” 凌若棠坐在咖啡店内,望着透明玻璃外的绿树、矗立的高楼,还有橘红霞光的天空。 吴照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 她看着他,慢慢地离开她的视线范围。 夏去秋来,11月2号许朔生日。 11月1号,周五。 小罗知道了许朔的生日,于是和团队一起,定了个包厢,主动为许朔庆生。 凌若棠站在人群之外,望着被人群簇拥的许朔,笑意盈盈。 他永远都是意气风发,锐意进取。 她也笑了笑。 吃完饭,许朔先提前去买单了。 又等着其他人离开,餐厅前只剩下了他和凌若棠。 “一起走走?”他对凌若棠说。 “好啊。” 两人沿着街边小路散步,没有人主动说话,但是氛围却很和谐。 不知不觉就散到了江边。 “你都不和我说话。” 凌若棠看向许朔,可能真的是喝多了,双颊微红,深邃的双眼里透露出似有似无的委屈。 凌若棠笑,“我挤不进去啊。” 许朔说,“这段时间,你都没怎么理我。” “因为我很忙啊。最近项良那边要开公司,还要招人,手上还有几个案子……” 许朔没有说话了。 什么时候不忙呢,但是凌若棠这段时间明显和他说话的频率减少,就连见面的时间都减少。 凌若棠搂着许朔的手臂,双眼向上望着他,“真的很忙。等忙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行吧。”许朔同意她的借口。 他又问,“明天我过生日,你想好送我什么了嘛?” “怎么还能直接问人要礼物啊。”语气变了,双眼望着许朔,像是有很多情绪在涌动,“明天告诉你。” “好。” 许朔脑子虽然还算清明, 但由于高兴,喝多了,敏锐性没有以前好了。 不然,他会发现凌若棠眼神中那点不同寻常。 而现在的他,却没有。 第二天许朔早上醒来,就收到了凌若棠的微信,给他发了个地址,是个餐厅。 “这么郑重?” 许朔声中含笑,经过手机听筒,仍旧魅力不减。 “嗯。” 凌若棠打字回应。 许朔说要来接她,凌若棠说她已经打好车了。 “我们到餐厅见吧。” 许朔听着手机中传来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他期待凌若棠今日给他的惊喜。 到了餐厅,凌若棠先到了。 凌若棠今天穿的和平时很不一样,无袖的蓝色裙子,不是走气质路线,更加偏甜,耳朵上也挂着两朵长长的花。 “今天很漂亮。”许朔真心夸赞。 “谢谢。你今天也很帅。” 许朔今天出门前是精心打扮过的,从头发到脚,没有任何可以挑出毛病的地方。 凌若棠笑望着他,余光注意到边窃窃私语边望着许朔的女生们。 边吃边聊。 吃到一半的时候,服务员送了个蛋糕。 许朔看着那蛋糕开玩笑,“你现在这样,真的会让我怀疑,你今天是想和我求婚。” 凌若棠浅笑,没有回应。 她这一反应,像是坐实了许朔的话。 许朔平时不爱吃蛋糕,但为了那可能存在的戒指,他看着凌若棠,拿起勺子,幺了一块。 蛋糕入口,全是松软绵密的口感。 快吃了两块,凌若棠笑着阻止他,“别吃了。没戒指。” 许朔也猜到了,但还是抱着一丝期待的心理。 他放下勺子,“太遗憾了。” 凌若棠没接这话,而是转而说,“你还能吃的下嘛?” 许朔笑笑。 吃完饭快到4点,沙滩上多出来了很多人。 两人踩着松软的沙滩,边走边聊。 夕阳逐渐布满天空,两人待在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原本是在欣赏海边夕阳。 凌若棠突然说,“许朔。” “嗯?”许朔看她。 凌若棠也对着他,“我真的挺感谢你的。” 许朔轻笑,“如果你是想和我告白,那我愿意说yes。” 凌若棠也笑了笑,但很郑重地说,“不是。” 许朔扬起的嘴角慢慢落下。 “如果这段时间,不是你在一旁提点我,鼓励我,告诉我,我可能还是会和以前一样,觉得我自己不够好,然后以此来否认我自己……” 许朔的声音冷了下来,“如果你是想和我说这些,那我告诉你,我不想听。” “那怎么办?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可能更不想听。” 凌若棠双眼很温柔,但是又偏偏说的话,字字见血。 “许朔,我想了很久,我觉得,我们还是当同事比较好。” 许朔望着凌若棠,明明她就站在他眼前,笑容温柔,但是他偏偏又觉得他抓不住她。 他能感受到她的坚决,那种毫不动摇的坚定,“为什么?” 许朔想问,为什么。 也许以前的他花心,不把凌若棠的爱情放在眼里,但现在他的心里眼里只有凌若棠。他相信凌若棠也能看见他的转变,甚至两人这段时间,虽然没有男女朋友的关系,但是生活上已经如同男女朋友。 为什么,突然地说他们两个还是当同事好? 凌若棠看着他,她知道许朔不理解,她也纠结了很久,但是有一天她突然醒悟了,为什么要纠结呢。 “我是喜欢过你。现在也是。但是纠结、担忧明显大过了喜欢。我能猜到以后,我们在一起,我总是会担心你会不会出轨,又担心我太过依赖你,要是有一天你出轨,我该怎么办……许朔,我不信任你。我不想让我自己陷入这种境地。” “我已经改了……” “我知道。”凌若棠柔声打断他,“但是信任崩塌之后,建立不起来。” “而且,我现在觉得,工作真的挺好的。” 凌若棠含笑的双眼,直直地望着他。 许朔这时才知道,凌若棠其实一直在恨他。 “你真的挺狠的。” 凌若棠微笑。 她知道。 所以她才选择在许朔生日这天,告诉他,我们不可能。 不可能的原因,是因为你。 因为你的帮助,我意识到我不是不擅长和人交往,只是缺乏一个人在背后支持鼓励。 因为你的帮助,我的工作蒸蒸日上,案源越来越多,自信越来越足。 而这一切,都是由于他,在背后托举和支持。 他用托举和支持,一步步给凌若棠离开他的路,添砖加瓦。 而就在今天,这条路,铺成了。 凌若棠踏着这条路,慢慢地往后退,她的背后是宏伟壮丽的夕阳。 她笑着,退出了许朔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