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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6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因着阿莴有了身孕,也不好再成日地外出打探消息,她便让敏行每日去宫门前转转,看可有新的布告张贴。
    她却觉得自己窝在家中,胡思乱想着事不好,便与三丫一同商量,就在家门前的街道上,盘下了一家店铺,做小饭馆。
    三丫会做饭,吃食便由三丫来做,阿莴就负责坐在柜台前收钱。
    这样,她便可以每日坐在店里,听到外边最新的消息。
    “大娘子,大娘子,今日宫里有了新消息。”敏行今日一回来就嚷嚷着,阿莴急忙放下手中的活,抬头看敏行,“庭雪的事有消息了?”
    “倒不是。”敏行站在柜台前,喝下一大口水,道,“说是包家的郎君昨日被打了,因他执意递折子的事,但就在昨夜,宫里忽派出一队侍卫亲军,不知作何去。”
    一听消息与江庭雪没有关系,阿莴失望地收回目光,埋头继续算自己的账,三丫却站在一侧感兴趣地问,“什么折子让那包家郎君挨打了?宫里派亲军出来做什么?这些亲军是干啥的?……”
    三丫问了一连串的问题,敏行能回答的,也都是道听途说来的,二人聊完后,这事就像往常寻常的落灰一样,此刻又埋入沉寂里,无人再去在意。
    然而这一夜晚上,皇城司静悄悄地去了季将军和洪运的家里……
    次日,天亮了,敏行依旧开始每日外出打探消息的生活,可惜得到的答复,始终都是案子还在审理,暂未有问斩的决定。
    许是这迟迟没有定下的责罚,给了人一丝希望,许是当日新帝的话,让人觉得还有余地,阿莴莫名安心些许,每日就在店里守着最新消息。
    就是可惜,江庭雪所在的牢狱,不允许人去探视。
    日子一日一日过,阿莴时不时会在牢狱附近逛着,看牢狱里有没有什么新消息传出来。
    随着天气变凉,阿莴又开始担心起江庭雪在牢狱中的日子。
    “敏行,你今日再去问问,既然咱们不能进牢里,那能不能送些被褥进去呢?”阿莴坐在柜台前,问着一头细汗的敏行。
    敏行摇摇头,“大娘子,里头不给送呢,能送的话,咱们的信,早送进去了。”
    敏行说到这又道,“这牢狱就是会吓唬人哈,连只虫子都不给放进去,那肯定也不让冷风灌进去,郎君肯定冷不着,大娘子放心便是。”
    阿莴听着敏行说不到点上的安慰,嘴角淡淡弯了一下。
    很快,年末已至,阿莴不好让阿慧和守财担心,提笔写了信,只道自己在朱城很好,让爹娘勿忧,想了想,还是没把自己有孕的事,给爹娘说一声。
    说了,阿慧和守财就来了,江庭雪入狱的事就会瞒不住。
    冬日的买卖做起来有些艰难,主要是太冷了。
    但三丫却在阿莴这家小小的铺子里,把买卖做得干劲十足。
    她似是从中找到了自己后半生的希望,什么活都抢着干,阿莴一时插不上手,只得让三姐自顾自忙着。
    今日又是如此,三丫从城门出挑过担子,里头是今日行商的商队卖给她的货。
    三丫咬牙挑起,就要回铺子里,她没走几步,忽有个人横到她面前,伸手就去夺她肩上的扁担,将三丫吓了一跳。
    “三丫姑娘。”
    一道熟悉的傻憨声音响起,三丫抬头看去,认出是胡永明,这才稍稍安下心,“胡永明,你怎么来了这儿?”
    “我家打铁铺子开到了皇城这儿,我爹让我今冬来城里学管账。”胡永明说着,自顾自帮三丫挑起货物,三丫却很不好意思,“那你自去管账便是,来帮我挑担子做什么?”
    “我想着咱们认识,你又是女子,这活不该给你干。”胡永明依旧傻笑着,就是不还担子给三丫。
    三丫肩上一下松快,她抬手揉揉肩膀,白他一眼,“你可真是个缺心眼,上赶着帮旁人干活。”
    胡永明莫名挨了三丫的嘲讽,却没有丝毫恼怒,只憨笑着承认,“我是傻,镇上人都瞧不上我,但我不坏。”
    三丫有些难言地看着胡永明,胡永明虽然是模样丑,脑子也笨,倒确实心肠不坏。
    胡永明便一路帮着三丫挑货到铺子里,他放下担子,转身就走,三丫过意不去,追出去问了一声,“你不进来喝杯茶,歇会再走?”
    胡永明道,“我不渴。”就此离开。
    他从始至终没提过二丫,也不因二丫拒了他的亲事生恼,三丫站在门前一会,摇摇头,转身进屋继续忙。
    阿莴有些好奇地看门外一眼,“三姐,外头是谁?”
    三丫撇撇嘴,“就是那胡永明,没想到他家铺子开到皇城这儿了。”她说到这儿顿了顿,看着阿莴两眼亮晶晶望着她的目光,三丫无奈地又道,“我去城门看了,没有张贴宫里的消息呢。”
    阿莴有些失望地收回眼,她点点头,继续低头看账本。
    十二月底时,阿莴身孕已有六月,她已开始现出孕肚,每日挺着个肚子,有些不便,三丫不放心,让阿莴就在家里歇息。
    阿莴摇头道,“我若是在家,心里慌得很,只有在这外头,看着人来人往的,忙起来,就会顾不上想可怕的事,才不会心慌。”
    三丫叹口气,罢了,这家店本也不为营生,权当给阿莴一点事做。
    新的一年又将到来,敏行这一日却折了一束梅花进店里,一进来就道,“可吓死我了,死狗,不就几支梅花,一直追着我不放。”
    阿莴在抬头瞧见梅花的刹那,愣在那儿,敏行已经把梅花放到柜台上。
    “敏行,你,你折这些花回来做什么?”阿莴好奇地问。
    敏行抬手挠挠后脑,“去年郎君也这么让我去折的,说大娘子定会喜欢。我方才路过个大户人家,瞧见他家后院园子里,一株梅花长过了墙,想起这事,就折几支回来。”
    阿莴愈加愣怔在那,“去年……的梅花,不是跟火罗人买的?”
    “哪跟他们买啊,那些火罗人,才不会为了卖枝花,特意回火罗国里折花卖。”
    “那是郎君让我去军营的墙外偷折的,得夜里去才行。”敏行解释道,“雪兔也是郎君去跟人家季将军巴巴讨来的,不然军中的东西,能是随随便便送出来的?”
    “不过后来,季将军瞧我可怜,同意我每隔几日去军营里折梅花。”
    阿莴听着这些话,这才知道了当年他们在纣县时,一些事情的真相。
    一想到江庭雪在纣县时,顾着那儿的百姓,焦头烂额中,还想尽办法哄她高兴,阿莴红了眼眶。
    她低头轻轻抚摸了一下肚子,怎么办呐,江庭雪的消息还没传出来,孩子却快要生了。
    阿莴每日忧心着江庭雪那儿的案子,她不料就在年关之时,二丫带着李进,风尘仆仆也赶来了朱城。
    “天爷,四妹,你这儿发生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敢一个人扛着……”二丫一见到阿莴,忍不住就要流泪,她一边抹泪,一边看着阿莴的孕肚,不住摇头,“若非你姐夫同窗告知,我们还不知道,你这儿发生的这桩大事。”
    阿莴笑一下,“二姐,你别担心,此事或许能迎来转机……”
    她有一块免死玉,她必要拿这玉保下江庭雪!
    二丫却道,“你该跟我说,你我是姐妹,有事便该血肉亲缘一同分担。你瞧你,如今身子都已这般不便,还要硬扛着留在这儿等消息……”
    二丫说到这,抬手一指李进,“四妹,你放心,你二姐夫的同窗就在朱城为官,让你二姐夫去打听看看,定能帮到你一二。”
    李进也点头道,“四妹,江庭雪的案子太大了,但是,我会尽力帮你的。”
    阿莴料不到二姐、二姐夫会这般关心江庭雪这桩案子,她感动地哽咽道,“那便有劳二姐夫,我,我想进牢里看看他,这事能办到吗?”
    李进道,“我去打听看看。”
    三丫站在一旁听着,想到什么却道,“二姐,此事万不可叫爹娘知晓……”
    “我明白。”二丫忧心不已,“此事这么大,我知道说话的分寸。我跟你姐夫是瞒着此事出门,谁也没说,爹娘那儿,还以为你这一切安好。”
    “那就好,那就好。”
    一家人说着话,全都陪着阿莴,阿莴一时心头满满的暖意,倒不那么害怕往后。
    此后的日子,二丫跟着李进,一同去拜访李进的同窗,打听消息,可惜,谁也不敢去碰江家的案子。
    而这案子被太多人关注,李进的同窗,亦不敢私自放阿莴进牢狱探望犯人。
    “对不住,李兄,此事我很为难,实在办不到……”
    “是,是,我也知此事令你为难了,不打紧,我再想想办法,就是不知你那还有没有相熟的关系,可以为我牵线一二,我去拜访……”
    “李兄,这个关头,不会有人敢碰此案的,就是洪大人、季将军,那么大的高官,也因此事,至今被禁闭家中,谁还敢出面呢?”
    “是,是,那便打扰了……”
    二丫跟着李进一家一家地拜访,又一家一家地吃闭门羹,二丫忍不住唏嘘,“从前真没想到,江家竟会落到如此地步,可怜四妹……”
    “这便是命的无奈,谁知道少中老,哪一段好,哪一段差,哪一段才是长长久久……”
    二丫夫妇二人相互说着话,冒着风雪,又去为阿莴,找下一个相熟的大人,继续打听案子。
    新一年开启。
    一月已至,今年的除夕来得早,大沅四处都在热热闹闹地准备过年了,街上的行人也少了几分。
    阿莴到朱城也有好几个月,她始终没见到江庭雪一面。
    而江家这桩案子,也没有最新的消息传出来,这案子之后走向如何,谁也探听不到。
    今日敏行照例出门去宫门前转转,二丫和李进,照例去拜访同窗,而三丫在店里忙了一上午,这会子店里没客人,她困倦得靠在一侧角落里打盹。
    唯有阿莴,她还在店里忙着。
    炉子上的水壶烧开了,阿莴笨着身子缓缓去提,又灌了几个汤婆子,一个放在自己座位上,一个轻轻塞在三丫怀里,一个搁置在一侧,等着敏行回来抱着暖暖身子,还有几个留给二丫夫妇。
    她重新给壶子装了新的凉水,把水壶重新搁置在炉子上。
    她一点没察觉,外面街上此刻人渐渐少了,大家都蜂拥着往城门跑去,不知在看着什么新鲜事。
    她就一手扶着腰,另一手四处摸摸,就这么在店里时不时走动走动,毕竟坐久了也累么。
    她也丝毫没察觉到,此刻店外飞雪之下,有道清俊挺拔的身影,就那么站在最后一个窗边,隔着透明的琉璃,静静看着她,看了许久。
    那人的目光格外地温柔,好似这一辈子,都看不够阿莴的模样。
    那人的眼眶,也极为难得地泛起了红,好似因看到这个小娘子,竟怀了他的骨肉,还一心求官家拿玉换他的命,而心头颤动不已。
    他就那么看着,看着,直至身侧的敏行实在不忍心,低声道,“郎君,进去吗?外边冷得慌。”
    江庭雪依旧安静地站在那儿,看阿莴背对着他,就那么站在柜台前打着一方小小的算盘。
    眼见小娘子站得有些累,抬手揉了揉腰,却不想坐着的样子,江庭雪终于抬起步子,就这么一边往店门走,一边从每一扇的窗户里,一扇一扇贪恋地望着阿莴的身影。
    很快,江庭雪就走到了门前,他轻轻掀起厚实的门帘,有寒凉的风被卷了进来,瞬间吹拂起阿莴的发丝、裙摆。
    阿莴还在算着帐,被这突如其来的冷风吹着,有些冷。
    她一边拢了拢衣裳,一边转头就道,“客官,此刻已是未时,店里没有主食,但还有小食,您……”
    她的话却瞬间全堵在了喉咙里,只有些怔怔地看着江庭雪,看郎君白皙清俊的脸上,胡子拉碴长了出来,而他就站在那儿,冲自己温和地笑着。
    阿莴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一切,不敢相信日夜思念的人,就这么悄无声息,没有一丝前兆地,突然出现在了那。
    她看着看着,眼眶一下子湿润起来,闪着晶莹剔透的泪花,哽咽着嗓子,继续问下去,
    “……要吃点什么?”
    店外的街道上,有几人刚从城门前看完热闹回来,从阿莴的铺子门前路过,一路走一路道,
    “新帝登基之年,大赦天下,念江家赈灾有功,放江氏一族出牢,江家这一支皇脉逐出宗族,江容瀚、江跃然几人,从此不得再入仕途,流放千里。”
    “陈氏一族、刘氏一族,全部贬为庶人,从此皇子不在,过去的荣耀也不在喽。”
    “而罗约这个奸相,霍乱朝纲,危害天下,革职驱离,流放千里之外,此生也不能再回朱城。”
    “新帝仁义啊,此等乱臣贼子,该全杀了才对。”
    “怎么杀?你不知道新帝身世吗?新帝是太祖一脉的后人,同这一次犯事的江家,可是同一脉的亲戚呢……”
    “非也,非也,官家不是因此饶过江家,而是江小侯爷,戴罪立功,将当初桓国细作的功劳,还有救灾救民之功,抵了替父担罪,官家这才顺势放过江家。”
    “非也,非也,官家并不是这个原因才大赦天下,而是官家不是先帝亲子,却受上天垂恩,被先帝挑中,得以登基为帝。他也想以善念回敬神明,给世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啊!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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