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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章

    言晚整个人开始升温,脚趾也不由自主蜷缩起来。
    “我……我就是恰好经过……”
    贺厌拉开身体,言晚脖间的皮肤得到喘息。
    夏夜星空下,灯影绰绰间,少年的声音像冰块撞击玻璃瓷瓶。
    干净又清晰,语气还带几分无奈。
    “好像是经过了。”
    “但也不能经过一下就给人扣那么大帽子吧?”
    言晚摸不准他这话什么意思,可其他人已经打闹着掠过了这个话题。
    再次主动追问显得她格外在乎。
    所以只能咽下疑虑,去听第二个人说自己的秘密。
    关月猛灌自己一口可乐,可乐罐被放在地上咕嘟咕嘟冒气。
    “我小学冲进过男澡堂!!!”
    这话一出,沈琦生生停住了去拿饮料的手,他不可置信的转过头来看向关月,语气中透着钦佩。
    “少女,你无敌了。”
    关月大手一挥,“那我哪知道,冲进去才知道走错了,可以说是给我的小学生涯留下了莫大的阴影。”
    蒋雪一脸八卦,“没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吧?”
    关月无语怒吼,“紧张的脑子都冒白点了,看个屁啊!”
    “哈哈哈哈……”
    “哈哈哈笑死我了……”
    其余两人哄笑。
    “到你了到你了!”关月手肘碰了碰身旁的蒋雪。
    蒋雪忽然脸红,她似是而非地看了一眼贺厌,半天憋出一句。
    “以后想和贺厌成为一家人。”
    平地一声惊雷,所有人顿时全都安静了下来。
    关月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一脸震惊地在贺厌和蒋雪之间指了指。
    “你……你们……”
    蒋雪“哎呀”了一声推推她的肩膀,“你误会了!”
    任谁听,都是害羞的娇语。
    贺厌不说话,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言晚觉得自己好像在这个闷热的夏夜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凉水。
    不然怎么从下自上地生出凉意。
    耳边不断回响的,是那句。
    “她那种好学生,我不感兴趣的。”
    所以不喜欢她这种好学生。
    喜欢漂亮,明媚的蒋雪。
    确实是很顺理成章的事。
    但言晚还是觉得有点生气。
    凭什么要说她没有趣?
    明明两个人都没怎么相处过。
    万一她很有趣,很有意思呢?
    他这样不也是乱给人扣帽子吗?
    满脑子的思绪乱蹦,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贺厌该你了!”
    贺厌轻哂一声摇了摇头,漂亮的桃花眼懒懒地耷拉下去。
    “我没有秘密。”
    “你确实是棵铁树。”没等其他人说话,沈琦就翻了个白眼替他认下。
    “那你呢,晚宝!”蒋雪觉得没意思,越过去看言晚。
    “我……”
    啪——
    太阳能灯突然熄灭,周围陷入昏暗。
    除了周围人的呼吸和心跳声,什么都感受不到。
    “怎么回事啊?”蒋雪的声音有些慌乱。
    接下来就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沈琦在拨弄他的太阳能灯。
    “别着急别着急,可能是没电了,我书包里有备用电源!”
    黑夜总是神秘。
    也给人无限冲动和勇气。
    好像无论在这样的暗色里发泄什么,都值得被允许。
    言晚能感受到自己的胸膛里心脏擂鼓一般狂跳。
    贺厌要走了。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相见了。
    贺厌说她很没意思。
    他凭什么这样说?
    今晚是最后的告别了。
    理智被拉扯,冲动冲昏了头脑。
    恶劣的因子在此刻滋生。
    趁着夜色迷离,言晚捏紧掌心忽然起身。
    周围几个人的笑闹声还在继续。
    这样大胆的刺激叫言晚完全屏住了呼吸。
    因为失聪,她从来对周围的感知能力都比别人更强一些。
    特别是在黑夜里。
    她不可控制地慢慢靠近那个少年。
    彼时的贺厌还是维持着双手撑在后侧,微微仰头的姿势。
    三寸……
    两寸……
    一寸……
    找到了。
    两道不同的呼吸交织。
    两道人影交叠。
    黑夜成了升温剂。
    太近了。
    言晚觉得自己的心就要跳出来了。
    是紧张的。
    到这里就应该及时停止了。
    可心底有个声音在叫嚣。
    就这一次。
    就放纵这一次。
    否则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贺厌也明显感觉到有人在靠近自己。
    甚至那道灼热滚烫的气息已经在自己的面上喷洒。
    他一愣,下意识要推开上方的人。
    可手指刚刚移动的下一秒,他碰到了那人腕间的东西。
    纹理清晰切割平整的碎钻,内侧还有颗颗分明的珠粒,耳边敏锐捕捉到微微晃动的轻响。
    鬼使神差的。
    他撤回了手。
    也屏住了呼吸。
    黑夜无限放大人的欲望,也给了人放纵的勇气。
    言晚索性闭上眼,捂住狂跳的心脏处,埋首下去。
    唇瓣碰到皮肤的那一刻,双方都是一瞬间的颤栗。
    言晚往下探了探,找到那截凸起处。
    与想象中不同,少年的喉结不仅清瘦,还微微泛着冷意。
    泄愤一般,言晚张唇,咬了下去。
    完全没有收力,是实实在在地咬了一口那截凸起。
    因为离得太近,言晚甚至能明显地感受到下方人逐渐加重的呼吸,还有……
    一声从齿间溢出的闷哼声。
    极低但很清晰。
    暧昧又隐忍。
    又一阵风过,却吹不散皮肤相触那块的滚烫温度。
    言晚心头一跳,忽然不合时宜地想起来。
    网上说男生这个地方很脆弱。
    那她咬的那么重应该非常痛吧?
    完蛋了!
    他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突然就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帮他去缓解一下疼痛。
    几乎是无意识的,言晚试探地探出舌尖来,然后非常生涩的舔了舔。
    本意是安抚。
    但舌尖的血腥味让她惊觉自己那口咬的有多重。
    身下人明显僵硬的更厉害了。
    甚至连他的呼吸都骤然升温,胸膛处起伏的节奏也乱了起来。
    扑通扑通——
    一下一下震荡在言晚的助听器里。
    言晚再一次后知后觉自己安抚得有多么糟糕。
    本来已经受伤了,她再这样再去碰触舔舐,那只会加重那处的痛感和不适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言晚感受到身下人的温度只升不降,喘息声也怪异了起来。
    像是某种难以压抑的情绪在暗色里要破笼而出,随时都会撕裂作恶者。
    大概是真的非常痛吧,言晚心里想。
    粗重的呼吸声,夏夜的风声,还有周边人完全虚化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
    在被人发现之前,言晚*吸了口气起身赶紧坐回去。
    可能是做贼心虚。
    她掩耳盗铃一般摘掉了助听器握在手里。
    周围顿时陷入寂静。
    几乎是同时,沈琦大叫一声。
    “行了!装上了!”
    啪嗒——
    灯光再次亮起。
    沈琦视线扫到对面人的时候,征了一瞬,然后开口。
    “厌哥,你怕黑啊?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转过视线去看还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半仰的少年。
    除了一个人。
    夜色太朦胧,光线也不明亮。
    没人看见,少年极为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喉结上下一滚,贺厌的声音算的上沙哑。
    “我……我没事。”
    沈琦古怪地看他一眼,没再管他,继续刚刚灭灯之前的游戏。
    “刚刚说到谁了?哦对,厌哥,厌哥说他没秘密,这事儿你们别不信,我们厌哥坦荡……”
    着呢两个字还没说完就被贺厌哑声打断。
    “有了。”
    沈琦一愣,“什么?”
    “秘密。”贺厌再次吞咽痛感明显的地方,“我现在有了。”
    ——
    贺厌和蒋雪第二天就离开了杨城。
    夏季还是那样闷热,又那样漫长。
    言晚有时候在怀疑,是不是每一个十七岁的女孩都会在夏季,遇到一个这样的少年。
    他常常来的热烈,以不容抗拒的姿态闯入,而走的时候,也静悄悄的。
    好像真的就应了那句。
    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也不算遗憾。
    因为每一个夏天,或是相遇,或是别离。
    都被那人填满。
    高三开学的那天,从来没有逃过课的言晚第一次和老师撒谎。
    她请了假,一个人再爬了一次鸣山寺。
    五千阶石阶,两个小时的山路。
    再一次站到山顶的雾霭缭绕处。
    言晚没有许愿。
    这一次,是真的和菩萨说一说,武夷山顶没有说出口的秘密。
    菩萨,你听见了吗?
    我说,我在十七岁喜欢过一个最热烈的少年。
    他是我的整个十七岁。
    ……
    后来的日子就更快了。
    杨城一中的高三生,每天除了考试就是放榜。
    等到三轮复习结束,教室后排已经张贴起了高考倒计时。
    言晚其实在高三下学期开学就拿到了京大文学系的保送名额。
    但是努力了这么多年,又是一名理科生。
    好像不高考也是一种遗憾。
    她不想让自己的遗憾再多一些。
    这一年,她很少会再想起那个叫贺厌的少年。
    大概是偶尔早读的间隙,或是晚自习某一瞬的发呆。
    她会想起那张漂亮又桀骜的脸。
    但也只允许自己放纵一瞬。
    然后就会继续埋首。
    也有听沈琦说,贺厌和蒋雪都申请到了非常优秀的国际名校。
    思来想去,言晚给那个人发了一条消息。
    【万事胜意。】
    然后就将这个微信号删掉。
    言晚想。
    她的十七岁在这一秒就结束了。
    不问你前程远大,只盼你万事胜意。
    风雨也好,烈阳也罢。
    只要顺心,都是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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