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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章

    周一,秋季的杨城,难得一见的好天气。
    秋天的风还带着些许凉意,暖阳打在身上,既不热烈,也不平淡。
    是正舒服的温度。
    少女穿着一身洗的发亮的蓝白校服,纤瘦的身影立在主席台上。
    头顶是迎风拂动的国旗,脚下是成百上千的莘莘学子。
    话筒里的电流声微微有些刺耳,她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处出声。
    “各位老师,同学,大家好,我是高二理科三班的言晚。”
    自我介绍完,以三班为首的鼓掌声经久不息。
    言晚下意识分了余光去看三班的队伍。
    末尾处果然没有那人的身影。
    每周一升旗仪式,学校都会要求早到校半个小时,但贺厌从来不来。
    应该早就有预料的,可言晚还是忍不住失落。
    理了理情绪,她收回目光继续看向手中的演讲稿。
    透过话筒,秋风将她的声音送进学校的每个角落。
    认真又坚定。
    “蝉鸣已过,秋雨将至,好像在这迎来送往里,我们很快就度过了青春的一笔,我们很早就被人定义着开始了这匆匆忙忙的十七八岁,至于青春的尽头在哪里,你我从未可知。”
    “或许就是高考结束的那一刻,或许是在看到大榜排名自我放弃的那一刻。”
    “但今天我想告诉你们,少年是不死的。”
    “须知少时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我们在踏进高中的那一刻,谁又敢断言自己没有一个远大的前程?”
    “所以,或许现在不是结束,或许这一秒才是开始,在这样好的年纪,我们就应该去把最不可能的梦挂在嘴上,去把最坚硬的南墙撞烂,反正也不过才十七八岁,不是吗?”
    “我们最不缺的,就是从头再来的勇气!”
    “最后,我将自己最美好的祝愿送给诸位同学。”
    “祝愿各位,挂席拾海月,乘风下长川!未来前路荆棘遍布,也祝愿各位找到海中最亮的明月!”
    这一番振奋人心的演讲词,一下燃起了台下众人的情绪。
    热烈的掌声响彻主席台上空,飘荡在迎风飞扬的国旗旁边。
    这一刻,中华没有认输的少年郎!
    直到言晚回到教室的路上,还能听见身边同学小声的议论。
    大约是大家都被燃起了斗志,学校竟然因为这次国旗下讲话,突然开始了一场名叫“做梦”的活动。
    每个班级的后面黑板上都拉起了横幅,横幅上是每个人想要报考的院校名字。
    横幅下方,是几个烫金大字。
    所梦皆成,不负少年——
    很中二,很热血。
    也很青春。
    那一整天,言晚都很开心。
    晚上的时候还是落了一场雨。
    九点晚自习结束,言晚收了书包和关月告别。
    杨城的天总是这样,一旦入秋,就时常会突然下雨,毫无预兆,不给人任何准备。
    行知楼外雨丝密布,言晚轻叹一口气从包里拿出外婆早上放在她书包里的雨伞。
    浅绿色的伞面很小,只能容得下一个人,她把书包抱在怀里,然后撑伞冲进雨幕里。
    雨水夹杂着凉意溅湿言晚小腿上的校服裤,湿漉漉的。
    她裹紧了身上的校服外套,心里想着明天要多加一件外套了,然后就加快脚步。
    突然,在路过学校门口的香樟树边时,她听到一声叫声。
    喵呜——
    很凄惨的猫叫声。
    听上去还是一只年幼的小奶猫。
    不自觉地停了脚步,言晚撑着伞猫腰往树后探了探脑袋。
    香樟树一年四季都茂密,乳白色的小幼猫可怜兮兮地躲在树根处,叫的人心颤。
    雨水顺着树干往下坠,将它本就脏兮兮的毛打湿,小可怜缩在底下一动不动。
    言晚再凑近一些,将伞面分一些过去。
    这才发现,小猫好像受伤了,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血渍混着水珠被稀释然后渗进土里。
    幼猫呜咽几声脱了力,开始无力的哼唧。
    言晚心中一跳,情不自禁低声说了句。
    “小可怜,怎么受伤了呀?”
    说完她就单手将校服外套脱下来,然后将雨伞撑在地上。
    伞面下方是唯一一块淋不到雨的净土,言晚蹲下身子,和小猫一起缩在那块净土里。
    “我来帮帮你吧。”
    言晚伸手将小奶猫捞进自己膝盖处铺开的校服上,然后快速裹紧校服包住小奶猫发抖的身子。
    小奶猫似乎知道言晚没有恶意,只在刚开始挣扎了两下然后就老实安静地趴在她怀里。
    言晚的手背被抓了一道伤痕,雨水打进来,她单薄的毛衣湿透。
    伸手想去拿伞,又偏偏不巧地来了阵风,将伞吹远了一些。
    一人一猫立刻暴露在雨里。
    “啊……”
    言晚就要去追伞,右边胳膊被一只手掌拉住,头顶的雨也突然被一顶宽大的黑色伞面隔开。
    下意识抱着猫回头,少年一张漂亮的脸赫然出现。
    贺厌单手撑伞,另一只手利落的脱下自己的校服。
    他看了看怀里的猫,视线在裹着猫的校服外套上游移。
    最后皱着眉将外套递过去,语调冷冷的。
    “把衣服穿上,也不知道冷。”
    言晚闻言就要拒绝,“不用不用,你穿。”
    因为他说过,不喜欢别人穿他的衣服。
    不过能在这个时候递上自己的外套,也算是他家教使然。
    言晚没想到贺厌会这么坚持。
    她看见他的眸色漆黑,眉头越皱越紧,甚至语气也开始不耐烦。
    “你是要我现在帮你穿吗?”
    言晚下意识侧头看了看来往的人群,立马老实地将衣服接了过来。
    贺厌满意的朝她抬抬下巴,手没收回去,“猫给我。”
    言晚呆愣的抬头看他。
    “不然你怎么穿衣服?”
    “哦哦。”
    小猫被做了传递,换了另一个陌生的气息和怀抱,它有些敏锐地再次挣扎起来。
    喵呜,喵呜——
    贺厌眉眼压了压,“别嚷嚷了。”
    言晚刚把衣服穿好,听到这句话,半嗔半怒地瞪了他一眼。
    “你别凶它!”
    鬼使神差的,贺厌手指蜷缩,无意识地“哦”了一声。
    言晚后知后觉自己刚刚语气有多么不合适,她慌乱地道歉。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没事,走吧。”
    “去哪儿?”
    贺厌意有所指,“这不是受伤了吗?”
    “对对,它的腿受伤了,你有认识的宠物医院吗?我带它去。”
    贺厌没回答,撑伞罩着一人一猫往外走,顺带拦了车。
    打开车门,贺厌侧身让言晚先进去,言晚小猫似的就钻进了车里,然后侧过身朝着贺厌伸手。
    “谢谢你,猫给我吧。”
    贺厌完全没理这句谢谢,收了伞抱着猫也钻了进来。
    “你……”
    少年关上车门,雨声一下小了。
    他挑眉,语气痞痞的。
    “雨这么大,多难打车啊,一起。”
    说完他朝司机师傅报了地址。
    言晚一路上都是懵的。
    所以贺厌是要和她一起送小猫去医院?
    他们还撑了同一把伞?
    现在还坐在同一排的后座。
    言晚几乎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
    双腿紧紧缩在一旁,完全不敢动作,但雨天路况复杂,喇叭声此起彼伏,司机师傅也是猛踩刹车。
    每次刹车过后,车里的人都不会不自控地惯性前仰后合。
    潮湿的裤腿相撞。
    言晚清晰的感觉到,专属于这个年纪少年的硬朗。
    他的腿既紧实又有力量。
    每次撞上,言晚都会被回弹回来,他却八风不动。
    两腿相撞接触到的那块皮肤处迅速升温。
    几乎快要烘干刚刚从雨里带来的潮湿。
    和路况一样焦灼的。
    还有言晚的心跳。
    小奶猫也是看人下菜。
    大约是感觉到抱着它的人脾气不好,一路都很老实,不怎么出声。
    车内一时安静,只有司机师傅不耐烦时偶尔屈指敲打方向盘的声音。
    言晚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一罐冒着泡的可乐淹没。
    酥酥麻麻的,夹着电流一般。
    二十分钟后,他们到达了一家宠物医院。
    工作日,人不多。
    贺厌抱着猫带着言晚进去登记。
    前台小姐姐趁着贺厌填写信息的时候偷偷看了他很多眼。
    也难怪,毕竟那是贺厌。
    生一副最优越的骨相和一张最迷惑人的皮囊。
    “还要再填写一下宠物的名字哦。”前台小姐姐温柔提醒。
    贺厌停笔转头看向跟在身后发呆的小姑娘。
    “名字。”
    言晚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脱口而出,“言晚。”
    贺厌怔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他下巴点了点旁边操作台上的小猫,问:“你确定你要给它起这个名?”
    言晚如梦初醒,“不是不是,我才捡到的它,还没给它取名字。”
    “那现在取一个。”贺厌手中的笔点了点桌面。
    言晚在脑子里飞速思考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名字。
    贺厌见她这么纠结,索性重新拿好笔,俯身下去。
    他一边写一边说道:“行了,想不出来,就我给起一个吧。”
    言晚好奇的凑过去看。
    登记表上宠物姓名一栏笔走龙蛇地写着两个字。
    言晚无意识地跟着在唇齿间碾过这两个字。
    “晚晚。”
    贺厌一脸臭屁,“怎么样?”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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