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十三章

    考院门口围满了考生的父母,他们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里面张望,脸上满是焦急,一些笃信神灵的人双手合十向上天祈祷,嘴里念念有词,希望老天爷给自家孩子一个功名。
    舒窈抱着花束站在人群外面,昨日在花贩子那里买了几只新鲜好看的向日葵,她特意用纸包装了一下,虽然比不上现代的精致花束,但依旧打眼的很,这不,许多家长频频望了过来。
    考院里面传出阵阵脚步声,考生一个接一个走了出来,有人面上欢喜,有人面上忧愁。
    各家父母接到自家的孩子后,几人唠着考场上的事走远了。
    门口的人群慢慢散去,最后只剩下几个人还在这里晃荡,舒窈跑到大门口,忍不住探出脑袋朝里面张望。
    终于看到了那么熟悉的身影。
    几日不见,季时净憔悴了许多,脸上青茬如雨后春笋般纷纷冒了出来,出现在他那张如玉的脸上多少有些违和,他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往前走。
    天空雷声大作,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穹突然暗了下来,大雨将下。
    他抬头看天,把手中的书卷藏于袖中,脚步也不禁加快了几分。
    突然,一束开的灿烂的向日葵横在他眼前,他一怔,差点撞上面前的花束。
    “阿净。”从花束后面探出一张笑脸,温柔地喊他的名字。
    他轻咬下唇,眼神忽的柔和下来。
    “恭喜完成院试,辛苦了。”舒窈把花递给他,顺带帮他整理了下凌乱的衣裳。
    季时净接过,心里升起一股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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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雨说来就来,黄豆大的雨点淅淅沥沥落了下来,路上行人纷纷捂着头跑到廊檐下躲雨。
    季时净站在舒窈面前,细密的雨水砸到他的眼睫上,汇聚成水珠坠落,他嘴巴张合,极小声的说了一句话。
    周围喧闹,舒窈根本没听清他讲了什么,雨势越来越大,她直接拉着他跑进了客栈。
    下午已经没有牛车回东坪村,她准备在客栈帮季时净重新开一间房。
    掌柜在柜台算账,手指飞快的在算盘上来回滑动,算盘都快被敲的冒烟了,想来今日店里的生意极好。
    舒窈敲了敲柜台:“掌柜的,再开一间屋子。”
    掌柜的循声抬头,歉意的拱了下手:“不好意思,今日房间满了。”
    季时净心下一松,暗暗呼出一口气。
    舒窈望着外面的瓢泼大雨,这么大的雨也不好再去重新找住的地方,看来今晚又要和季时净凑合一下了。
    其实,她打心底里不想和他住在一起,怕他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但现在没有办法,她脚步沉重地往楼上走。
    季时净看着前面佝偻沉重的背影,他抱着花的手紧了紧,她就那么不想和自己住在一起?
    回到房间,两人淋了雨,身上都在湿答答的滴着水,舒窈打了一个喷嚏,望了眼屏风后面的浴桶,现在洗个热水澡不知道有多舒服,可他还在这里……
    季时净放下手里的花,将她脸上的小心思看得清清楚楚,他低声说:“你先洗澡换衣服。”说罢推门而出。
    舒窈叫小二上了两桶热水,想到季时净还穿着湿漉漉的衣服,便快速清洗了一下。
    季时净站在外面的走廊里,立在栏杆处,眼里神色变幻,听着从屋里传来的流水声,心绪起伏不定。
    不一会儿,门打开了,舒窈披着微湿的头:“你也去洗个澡吧,换身干爽的衣服,不要着凉了。”
    他点头,从自己的小包袱里面拿出一套换洗衣物,衣服被洗的发白,有些地方还抽了丝。
    舒窈有些不解,她给他买了好几套新衣服,他怎么偏偏拿了这样一套旧的来参加考试。
    季时净走到屏风后面,外衣一件件脱去,屏风很透,舒窈无意瞥了眼,脸颊绯红,而后快速推门出去了,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楼梯上有两个醉醺醺的汉子朝这边而来,样子看起来有些不好惹。
    她有点害怕,于是重新回到屋子,把门关得死死的,屋里季时净还在洗澡,她坐在矮榻上百无聊赖的看起话本子,可耳边的流水声扰得她心烦意乱,她啪的一声合上书页。
    “嫂嫂,可否帮我一个忙?”季时净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
    “什么事?”她心里忐忑。
    “嫂嫂,你先过来。”他循循善诱。
    舒窈把腰带系紧了点,这才走到屏风后面。
    季时净躺在浴桶边,一对好看的锁骨露在水外,水面波光粼粼,雾气缭绕,他整个人愈发朦胧起来。
    红色发带和墨发一起飘在水面上,黑红极致交缠,竟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他透过层层雾气看向她:“嫂嫂,帮我刮个胡须吧。”说罢将手里的剃刀递给她,拇指和食指夹着,手指修长匀称,上面水珠盈盈,比女子的柔荑还要美上三分。
    舒窈回过神,搬来张椅子坐到他旁边,接过他手里湿润的剃刀。
    水气横生,她看不清楚,故而凑近了些。
    她没帮人刮过胡子,也不知该怎么下手。
    季时净主动凑过来,热气腾腾:“怎么了?”
    舒窈舔了下唇,剃刀刚放在他的下颚处,她的手就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真怕自己不小心划伤他。
    刹那间,一股湿润从手上传来。
    季时净握住她的手:“我来教你。”
    剃刀在两人手上慢慢运作,舒窈手指僵硬,但她也不敢乱动,只觉得时间在这一刻无比漫长,耳边只有他绵长的呼吸声。
    终于,季时净把剃刀放下,她也松了一口气。
    就在她准备站起来的时候,他却一把拉住她,两人鼻尖相碰,都能从对方的瞳孔里看出自己的样子。
    舒窈睁大眼睛,想要后退,可他却往后托住她的脑袋,声音如鬼魅回荡在她耳边:“嫂嫂,你我二人共浴如何?”
    什么?!
    他疯了。
    舒窈卯足了力气挣脱,可还是徒劳无功。
    季时净眼神渐渐暗下来,一个用力,她直接翻到了浴桶里,浑身湿透,就在她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他欺身而上,年轻滚烫的身躯紧紧贴着她,侵略性十足。
    舒窈这下是真怕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阿净,别这样。”
    季时净撩开她挡在脸上的头发:“嫂嫂在怕什么?”
    舒窈浑身颤抖,已经说不出话了,她能感觉他的身体已经发生了变化,那一处隐隐生长了起来。
    季时净呼吸沉重,低头亲吻她的脖子,手指伸进她的衣襟,抚摸她柔软的腰肢。
    舒窈仰头,不自觉的“嗯”了声。
    季时净像是很满意她的反应,炽热的吻在她身体各处落下,遍地开花……
    良久之后,他抱起浑身瘫软的她走到床边,一起躺进被子里。
    舒窈推他,满脸羞愤,虽然他没做什么实质性的事情,但这绝对不是一个小叔子对嫂嫂应有的态度。
    季时净乖乖的躺在外边,修长的指尖把玩着自己的发带,看向舒窈,声音暗哑:“嫂嫂喜欢这样吗?”
    舒窈:“你之前的行为我可以不计较,但请你以后尊重我,因为我是你的嫂嫂。”
    他偏头看她:“那又如何?”嫂嫂又怎样?他不在乎。
    舒窈觉得跟他说话有些费劲:“我是你哥哥的媳妇,你不能对我有想法。”
    他支起身子,左手枕着头,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看。
    舒窈别过头去,用手按住心口,企图让那颗快速跳动的心脏慢一些,再慢一些。
    “你能不能……?”季时净伸出手,似乎是想摸她。
    舒窈条件反射的躲了下。
    他手指一顿,无声的叹了口气,继而将她头上不知从哪里飞来的棉絮缓缓摘下。
    他将棉絮放在指尖摩挲,目光沉沉,语气认真:“求嫂嫂疼我。”只疼我。
    他此时就像一个要糖吃的小孩一样,一遍又一遍重复刚刚的话。
    舒窈哄他:“我是你的嫂嫂,当然疼你啊。”
    季时净看了她很久,沉默不语,
    桌上蜡烛燃尽,屋里一片漆黑,舒窈慌乱起来,用枕头挡在身前。
    “睡吧。”
    黑暗中他的声音传来,满是疲惫。
    悬月高挂,舒窈在后半夜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只是她睡得不踏实,一直在呓语,半梦半醒了好几次。
    季时净老老实实睡在另一侧,没有任何动静。
    天快亮的时候,舒窈才彻底放心地睡了过去。
    第二日,两人早早的就起来去赶牛车。
    牛车上坐着一对年轻姐妹,她们本来在漫不经心的拉着家常,但看到季时净上来后,她们立马坐直身子,眼睛放光。
    只不过看到他旁边的舒窈时,两个人又泄了气,其中一个还是不死心的贴近季时净:“你是哪村的?”
    季时净没看她,往舒窈身边移了移。
    姑娘趁机坐到他旁边,目光灼灼:“公子可有婚配?”
    季时净低头看了舒窈一眼。
    舒窈看到季时净桃花来了,刚想说他没有婚配。
    可季时净却抢先一步:“有。”
    舒窈:?
    姑娘赶紧追问:“是你旁边的这位吗?”
    他声音很轻,但坚定有力:“嗯。”
    姑娘失魂落魄的坐到另一边。
    舒窈拉他,语重心长:“阿净,你可别乱说,不然找不到媳妇的。”
    谁知,季时净弯腰低头,在她耳边吐出一句话。
    舒窈开始红温,轻咳两声,把目光放到别处。
    一直到中午,牛车才到东平村,回家的路上,舒窈一直在想那日皇上遇刺的事,如果真是十二做的,那她肯定不能留他。
    这样想着,已经走到了家门口,还没推门进去,就见隔壁的杨秀禾扯着嗓子喊她:“窈妹子,你可算回来了,十二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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