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十二章

    周围的大臣都在看好戏似的看着两人,不知道圣上这次会怎么处置沈小世子。
    舒窈深吸一口气,抬头不经意一瞥。
    皇上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年轻。
    只见上坐的人身着玄色衣袍,金线勾出两条栩栩如生的金龙,盘旋于腰间,腰束玄色蟒带,剑眉斜飞入鬓,幽深的双眸中透着帝王的威严与睿智,光坐在那里,就能感受到他身上流露出的帝王之气,脚下百官莫敢仰视,四方诸侯皆来跪拜。
    舒窈匆匆瞥了一眼,然后低下头,不敢再看。
    这时,系统的声音在针落可闻的大厅里响了起来:[主人,他就是这篇小说的男主景玄。]
    舒窈心下惊讶,但也不过只是一瞬,她刚刚就看了上面的人一眼,就觉得他不是一个炮灰角色,果然,人家竟然是这本书的男主。
    确实有小说主角那味。
    景玄瞧着站起来的两个人,他把画纸捻在两指中间,随意问道:“这是谁画的?”语气缓和了不少。
    沈镜桉见圣上眉头舒展,心里松了一口气,他正打算开口说话,可旁边的人却先他一步走了出去。
    他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拉,但衣角也只是从他指尖划过。
    舒窈站在中央,学着刚刚大臣们行礼的样子,规规矩矩的给景玄行了一礼:“请皇上恕罪,这张草图是民女所画。”她不想连累沈镜桉,如果皇上真生气了,那就罚她一个人吧。
    景玄看着站在大臣中间不卑不亢的舒窈,深不见底的眸子微微眯起,良久,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又落回到手中的那张草纸上:“一介平民却能解决番洲水旱问题,你说说,想要什么奖赏?”
    此话一出,大臣们都震惊的合不拢嘴,番洲水旱棘手,内阁的老先生们想了三天三夜,也没想出个解决的方法,这小姑娘究竟在纸上画了什么,竟然让圣上如此高兴,他们一个个的削尖脑袋看向景玄手里的画纸。
    舒窈还没回过神来,刚刚他说啥,要奖赏她?她有些惴惴不安,一时之间都忘了谢恩。
    沈镜桉走上前,和她站到一起:“臣代窈儿谢过陛下。”
    舒窈这才反应过来:“能为陛下分忧是我的荣幸,不敢再要嘉奖。”
    景玄撑着脑袋看她:“该赏就赏,该罚就罚?不知姑娘是谁家的女儿。”舒窈带着面纱,那一双露在外面的眼睛他瞧着眼生的很,好像从来没有见过。
    沈镜桉:“陛下,她是我今日新得的姑娘,第一次窥见圣颜,怕生的很,还望陛下不要责怪。”
    景玄了然,沈镜桉喜欢的女子多出身于烟花柳巷之地,既然如此,他便有了主意:“我看沈世子很在意这位姑娘,不然我将她赐予你做妾可好?”
    此话一出,舒窈整个人都呆住了,张了张口,又不知怎么反驳?
    说她已经嫁过人了?旁边那些大臣估计会笑话沈镜桉,说他看上一个寡妇,可如果不说的话,她就要嫁给他为妾,她不想。
    察觉到身旁之人的不安,沈镜桉压下心里那股涌上来的情绪,对景玄说:“陛下,臣……已有心悦之人,臣答应过她,在她进门之前绝不纳妾。”
    景玄瞧着沈镜桉一股风流像,也不像会为女子守身的人,他轻笑了下:“看来这桩姻缘成不了,不如这样,那朕就赐这位姑娘黄金百两,如此可好?”
    舒窈嘴角忍不住上扬,她低头克制住心里的激动:“谢陛下,陛下,其实治理水旱的方法是我和世子一起想出来的。”
    她不能一个人占了好处。
    景玄自然看透了她的心思,水旱问题得到解决,他多给一些嘉奖又何妨。
    “沈世子,淮山北面有一处上好的宅子,就将它赐予你吧。”
    底下不知道是谁不怀好意小声接了句:“方便寻欢作乐。”
    只有舒窈和沈镜桉两人听到了,他们二人都看向他,两道锐利的目光同时看过来,那人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
    “臣谢过陛下。”
    两人退下,舒窈一颗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沈镜桉小声问她:“小窈儿刚刚迫不及待跑上去承认那张纸是自己画的,是怕陛下责罚于我吗?”
    舒窈把老太监刚刚递给自己的小盒子打开,只见里面躺着一块闪闪发光的金子,她心里美滋滋的,头也不抬的说:“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是皇上怪罪下来,我一个人担着。”
    沈镜桉笑了笑:“小窈儿还拉我一起享福了呢。”
    见她小心的把盒子收起来,他失笑:“真是个小财迷。”
    悬月高照,喜鹊落树枝。
    突然,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的跑进来,“砰”的一声跪在地上,扶尘掉了也浑然不觉:“陛下,今日桂嬷嬷给禧福宫送流光锦,发现宸贵妃……宸贵妃不见了。”
    一向沉着稳重的年轻帝王听到小太监的话后,罕见的乱了分寸,脸上的惊慌害怕一闪而过。
    他大步走了出去,脚步急促,玄色长袍猎猎作响,衣角如刀一样划过空气:“快,备马,让禁卫军封锁城门。”
    好啊,竟然又跑了,这次把她抓回来后一定要用铁链把她的手脚拴住,让她哪儿也去不了,只属于他一个人。
    可是铁链太硬了,会磨坏她娇嫩的肌肤,那就在上面再套一层狐狸绒吧。
    这次,他再也不相信她的花言巧语,他要把她禁锢在自己身边,一辈子。
    只是,他还没有跨出大门,就见几根利弩破风飞来,他往旁边一闪,箭矢正好插在后面的太监身上,一时间,大厅乱作一团,有人高喊:“护驾,保护圣上。”
    大臣们抱头鼠窜,个个惜命的很,都往隐蔽的地方躲。
    沈镜桉见形势不对,拉起舒窈躲到了柱子后面。
    霎时,数十个穿着黑色劲装的蒙面人破开窗户,从外面翻了进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两把短刀,直向景玄砍去。
    景玄卷起地上的长剑,和他们打作一团。
    御林军匆匆赶到,景玄得了空隙想离开这,不想和这些人过多纠缠,现在他只想快点找到她。
    见他要走,其中一个黑衣人直接用腰上的铁鞭缠住了他的腿,紧接着手里的短刀直向他的心脏处刺去。
    舒窈吓得紧紧闭住眼睛。
    景玄可是男主啊,应该不会这么快就死了吧。
    只听见“哐当”一声,沈镜桉用地上的石子打偏了那柄短剑,黑衣人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景玄趁机狠狠踹了他一脚,挣开束缚后,他心急如焚的往外面跑,黑衣人自然不可能善罢甘休。
    但是数十个人终究难敌上百个御林军。
    景玄骑上岸边的骏马,一路扬长直逼城门,脸上疯狂之色尽显。
    舒窈躲在沈镜桉的庇护下,耳边刀剑碰撞声不断,她有些头皮发麻。
    忽然,一个不知从哪冲出来的黑衣人手持利刃直抵她的喉咙,速度之快,让人来不及反应,沈镜桉直接挡在她身前,把她安然的护在怀里。
    舒窈瞪大眼睛,眼见着那把匕首越来越近。
    “噗呲。”
    刀剑进出血肉的声音。
    另一个高大的黑衣人徒手挡住了那把利刃,刀尖划破他的掌心,鲜血淋漓,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而是转头盯着舒窈看了许久,舒窈对上他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怎么他的眼睛也是淡蓝色?
    她心里越发不安起来。
    御林军越来越多,那几个黑衣人眼瞅着落入劣势,几个人对视一眼,快速从窗户逃了出去,融入茫茫夜色里,不见踪影。
    船上的大臣们吓坏了,连滚带爬的跑上了岸。
    沈镜桉没想到今日船上会发生这样的事,他有些抱歉的看着舒窈:“小窈儿,今日是不是吓到你了?”
    舒窈心不在焉,还在想着刚刚的那双蓝眼睛。
    淡蓝色的眼睛,和十二的好像啊。
    见她没有回答自己的话,沈镜桉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小窈儿,吓傻了?”
    “啊。”舒窈看他,“没有,刚刚多谢世子舍命相护……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
    夜色已深,街上只有三三两两稀疏几个行人,两人踏着月色一路走到客栈,在舒窈进门的时候,沈镜桉突然喊住她。
    她回头。
    他的身影溺在月光下,整个人都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他神色复杂:“小窈儿,今日谢谢你啊,让我白得了一座宅子,你有没有兴趣当宅子的女主人?”
    沈镜桉收起了平日里的散漫劲儿,认真的等她回答。
    舒窈琢磨着他话里的意思,这肯定是他的玩笑话,她打趣:“这女主人我可担不起,如果世子肯把宅子送给我,那我肯定二话不说就接下。”
    沈镜桉释然一笑:“小窈儿,天色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你身上的这件衣服很配你,送给你了。”
    舒窈才想起自己还穿着价值不菲的衣服:“我洗干净还给世子。”
    沈镜桉摇头:“不必了。”转而又恢复了平时的嬉皮笑脸,“怎么?小窈儿是要拒绝我吗?”
    “本世子命令你,这件衣服你必须收下。”
    舒窈:……收下就收下。
    她走进客栈,一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沈镜桉才转身往回走,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
    ……
    第二日,舒窈哪也没去,她把金子放在枕头底下,就在屋子里守了一天,无聊了就打开窗户看着对面的考院,也不知道季时净考的怎么样了。
    可时不时,她还是会想到昨晚那个黑衣人。
    他到底是不是十二,这群人又为什么会刺杀当今圣上?
    脑袋越想越痛,要是自己看过这本小说就好了,那她就知道剧情的发展,不用这样猜来猜去。
    第三日,一直到黄昏时分,考院的大门才打开,里面的考生一个个面色沉重的走出来。
    舒窈把金子包裹严实带在身上,拿上早上刚买的新鲜花束匆匆下楼,跑到考院门口,准备迎接季时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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