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十八章

    半夜,舒窈睡得迷迷糊糊,总感觉有人在她耳边呼吸,她太困了,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因为心里有事,第二日她早早就起来了,洗漱好之后站在小屋门前敲了敲。
    屋子里随即发出响声,舒窈慢慢推开门,就见男人挣扎着坐了起来,他身材魁梧健硕,季时净的衣裳穿在他身上有些显小,把他身上肌肉的形状都绷了出来。
    仔细一看,男人身上的伤口都被他自己缠上了绷带。
    舒窈看他脏兮兮的头发和脸颊,皱了皱眉,然后给他打了一盆温水进来让他洗洗。
    季时净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冷眼看着这边的情况。
    舒窈出来后看到他还在家里,不由得问道:“今日不去上课吗?”
    他眼睫微垂,言简意赅:“请假了。”
    她一愣,连忙走过来问他:“为何请假?是身体不舒服吗?”
    季时净低咳两声,默了默,随即点头。
    舒窈立马坐到他旁边,抓着他的手关切的问:“哪里不舒服?”
    他眼眸幽深如水,抬头看向身旁的少女,少女眼中的关怀让他的心神颤了颤,他别回头,眉梢上扬,多了几分压抑不住的得意。
    她还是关心他的,他摆摆手:“无碍。”
    舒窈想扶他回屋休息,但他不肯,她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她从来没发现他原来这么粘人。
    她把做好的饭菜端去小屋,发现男人并没有洗脸收拾,那盆温水也早已冰凉,她有些不悦,但是也没说什么,把饭菜放在他旁边,端起那一盆冷水出去了。
    舒窈走了后,季时净倚在门框上盯着坐在地上的男人,他背光而立,脸庞隐在阴影中,男人也眯起眼睛打量他,却只能看到他深邃的轮廓。
    直到季时净走后,男人收回目光,脸色暗沉。
    中午时分,匠人们来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秦娥这几日去娘家了,所以那些匠人们的中饭得舒窈一个人做,幸好今天还有季时净帮她打下手。
    午饭过后,房子的修也告一段落了,舒窈给匠人们结算工钱,顺便跟李师傅说:“李师傅,您有时间的话可不可以帮我家院子打口井?”不然每天去小溪边挑水太累了。
    李师傅点点头:“等我把手上接的活儿做完了就来帮你打井。”
    舒窈连连感谢。
    等他们走了后,她和季时净躺在院子的躺椅上晒太阳。
    她手里拿了一根狗尾巴草,狗尾巴草在她手指间不断翻转折叠,很快,一个五角星就折了出来。
    季时净在旁边看得出神:“这是何物?”
    舒窈微微一笑,把折好的五角星递到他手心:“这是星星,送给你了。”说完,她闭上眼睛打算好好休息一会儿,毕竟今天晚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她得养足精神。
    季时净手里把玩着那颗星星,把它举起来放在太阳光下看了许久,然后小心仔细的收到衣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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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头看着睡得正香的人,嘴角不自然地露出一抹笑意,但一想到她昨日捡回来的那个野男人,他闭了闭眼,一团幽深的怒火在心里燃烧,无法熄灭。
    她不该这么做。
    他要杀了那个男人。
    等再睁开眼时,他眼底一片滚烫猩红。
    舒窈这一觉睡得并不久,她起来的时候身边的躺椅空空如也。
    季时净呢?
    抬头一看,发现小屋的门大开着,她有些奇怪,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就往小屋走,结果就看到男人躺在被子里瑟瑟发抖,被子都抖的老高。
    她心道不好,过去一看,只见男人脸色苍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不停的从额上冒出来,嘴唇惨白,他盖着厚厚的棉被不停的发抖,嘴里念着舒窈听不懂的话。
    她拍了拍他,他并无反应。
    “你可别死啊,我不想让房子变成凶宅。”舒窈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上测了一下,发现他体温高的吓人。
    他发烧了。
    她不敢耽搁,马上跑出去找村里的赤脚郎中,人是她带回来的,她不能让他死在这。
    好在郎中家离她家并不远,她去的时候人家正在晒药材,听她说完,老郎中放下手里的活儿,拿起药箱就跟她走了。
    回来的时候正好碰到打水回来的季时净。
    季时净看到舒窈找来的郎中,他眼神阴沉了几分,若无其事的挑着水走到水缸边,把新打来的溪水填了进去。
    舒窈直接带着郎中进了小屋。
    郎中一看男人的样子,就皱起眉头,连忙打开药箱,取出两根银针先扎在男人的太阳穴上,两针下去,男人果然没那么抖了。
    郎中替他把起脉来。
    许久之后,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他体内有旧疾,这次高烧估计是旧疾引起的,不过……老夫也不敢确定。”
    “怎么说?”舒窈问。
    郎中说:“要是旧疾引起的高烧,不可能烧的这么厉害,除非……。”像是想到什么,他立马拿起一根银针扎破男人的指尖,把血涂在银针上。
    银针尾部肉眼可见的慢慢变黑,郎中惊骇:“他这是中毒了。”
    舒窈更懵了,他啥时候中的毒?
    “此毒可有解。”
    郎中:“他重的是赤尾草毒,用黄芪草就可解,窈丫头,你跟我去家里取一些回来。”
    舒窈点点头,心里不禁疑惑,他好好的怎么会中毒。
    郎中收好药箱,告诉她:“赤尾草后山上遍地都是,想要用赤尾草害人,必须把草磨成粉末放在那人的鼻息之下,等吸入了足够的剂量后,此人就会高烧不止。”
    “如果得不到医治,那便会全身溃烂而亡。”
    舒窈深吸一口气,好歹毒的人啊。
    究竟是谁给他下毒?难道是昨天的那些村民?她摇了摇头,不敢肯定,只有等他醒了问问他。
    她跟着郎中去他家取草药。
    等他们离开后,季时净看着水中的倒影,脸庞逐渐变得扭曲。
    没事,来日方长。
    舒窈把药取回来煎了给男人喝下。
    天色渐黑。
    她知道时间不多了,于是赶紧回屋打开化妆箱,急忙在自己脸上倒饬了一番,她本就长得好看,这段时间又珠圆玉润了一些,看起来独有一番韵味。
    舒窈画了一个淡妆,清丽不失妩媚,又在眼角下点了一颗泪痣,微微一笑,勾人心魂,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然怎么引蛇出洞。
    收拾完后她准备出门,季时净站在门口,看到她的样子后晃了一下神。
    舒窈走到他身边,打趣道:“怎么?是不是被我的美貌折服了?”
    他垂下眸子,狭长浓黑的眼睑遮住了眼底浮起的情绪。
    舒窈不逗他了,起身就走:“今日我出去有事,要是没有回来的话你记得把门锁好,早点睡觉哦。”
    季时净乖乖的把门锁好,然后跟了出去。
    天上黑云浓厚,竟看不到一点星光,村民们陆陆续续回屋休息了,乡道上的人也越来越少,舒窈抬脚往村口走去。
    周围漆黑一片,她只能凭着感觉走,路上满是碎石子,她走的磕磕绊绊,夜晚的寒风吹过,她缩了缩脖子,心里的恐惧渐渐涌了上来,她警惕的看着四周,气都不敢喘。
    黑夜里,她隐隐约约听到后面还有其他的脚步声,她心下安定了几分,壮着胆子往前走。
    山上树影婆娑,过林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吓得她一激灵,只觉得这一段路无比漫长。
    走到村口,看到那两座石狮子,她深呼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一颗心在胸腔里砰砰跳个不停,七上八下。
    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远远的就听见前面扁担“嘎吱嘎吱”晃动的声音。
    好似索命的亡曲,在这黑夜里格外可怖。
    舒窈心里一紧。
    一道黑影缓缓而来,她聚精会神的盯着那道影子。
    那个人越来越近,与她擦身而过的瞬间,她认出来了,是那个挑粪匠,还不等她反应,一块腥臭的抹布就捂住了她的口鼻。
    她屏住呼吸,奋力挣扎,惊起了旁边林子里的一群飞鸟。
    周围越来越嘈杂,数十个举着火把的后生渐渐逼近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斥着愤怒,原来采花贼竟是这个人。
    挑粪匠显然没预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他慢慢放开舒窈,脸上并没有害怕,反而闪过一丝解脱。
    舒窈立刻跑到那群后生后面躲着。
    她昨天和村长做的交易就是她引出采花贼,但必须要有数十个人在后面保护她。
    看着被围在中间的那个人,她其实老早就怀疑他了,但就是没有证据,现下终于把他给抓住了,村里的姑娘们也都安全了*。
    挑粪匠扫视了一圈众人,然后丢下手里的抹布转身就跑,可还没跑两步就被两个后生给抓了回来,他们对挑粪匠拳打脚踢,不一会儿,他就佝着身子躺在地上,嘴里发出阵阵狞笑。
    村长不知从哪听到的消息,知道采花贼抓住了,于是一路飞奔到村口,杨月也来了,她看到地上的人时,不禁一愣,恐惧的大声喊道:“他……他也不是那个采花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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