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章

    贺羡棠估算了一个差不多的价格,让人转给沈澈。回香港的前一天去brighten总部的高定屋fitting,裁缝师是贺羡棠的老熟人,当年她的婚纱就是他负责量裁的,叫她“MrsShen”。贺羡棠笑盈盈地说:“你应该叫我Cecilia。”
    年轻女士不愿意被以夫姓称呼,裁缝师从善如流地改了口。他脖子上挂一条软尺,围着贺羡棠量尺寸,偶尔和她闲聊几句,询问她的意见。
    是一条白色抹胸鱼尾长裙,裙摆比较长,堆在脚下,没什么特别的设计,但这样的款式很挑身材,裹着腰线,勾勒出起伏的一笔。
    叶微色迷迷地“嗯哼”了一声。
    赵珩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喃喃道:“有点像婚纱。”
    “是有点,戴个头纱能去结婚了。”Mia靠近赵珩,小声提醒,“眼睛都直了,有点出息吧。”
    贺羡棠的裁缝师懂一点中文,笑了下,拿出一顶礼帽给她戴,很长的面纱垂下来,遮住贺羡棠的脸,上面蝴蝶翩跹,脸颊处一粒钻石闪着光。
    沈澈在这时推开门,他来给堂妹沈佑取一条裙子,不曾想能遇见贺羡棠,脚步未停半秒,径直朝她走去,反倒是陪他一起来的brighten母公司总裁站在原地,负手而立。
    面纱上的钻石一明一暗地闪着,让沈澈想到那句“犹抱琵琶半遮面”,白乐天写尽那种朦胧的、想要让人一窥究竟的美。沈澈此刻也一样。
    他抬手,揭开贺羡棠的面纱,素净的面容终于毫无遮掩地映进他眼底,水墨画一般的眉眼,远山隐隐,静水粼粼。
    一瞬间有吻她的冲动,但不必想也知道贺羡棠会躲开,沈澈便忍住了,于是又想抽烟。
    “很衬你。”沈澈说,“很漂亮。”
    他眼眸里晦暗不明,几点痴念。
    贺羡棠抬着脸看他,看久了忽然漾出一抹笑,她觉得沈澈这人真够有意思的,离了婚反而后悔,大抵人都是只关注自己没有什么,而不在乎已经拥有的东西。
    赵珩不满地“啧”了一声:“动手动脚的,小心告你性骚/扰啊!”
    贺羡棠闻言笑的更开心了,朝赵珩摆摆手,问裁缝师:“量好了吗?”
    裁缝师说:“差不多。”
    “那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她摘下礼帽,“下次fitting的时间我们再约,可以给我发邮件。”
    贺羡棠抬脚,绕开沈澈,像在路上绕开一个石墩子,扬长而去。
    /
    自巴黎回香港,是元旦前一天早上。飞机落地,正是傍晚,天边飘着一蓬淡粉色的云彩,云后隐隐有粉色的天光。
    好漂亮的天气。
    Mia和叶微并肩站在廊桥上拍照,贺羡棠和赵珩慢悠悠地走在她们俩后边。
    赵珩在巴黎冻感冒了,最近几天都病怏怏的不高兴,贺羡棠敲着手机屏幕,和林樾发消息报平安,一抬头看见他面色阴郁,贺羡棠碰碰他:“还是不舒服吗?”
    赵珩没精打采,但还会阴阳怪气:“你还会关心人呢?”
    他是被贺羡棠拽去雪场冻的,这场感冒贺羡棠要负全责,她闻言戚戚然地摸了下鼻子,正色道:“明天我给你煲汤喝,五指毛桃走地鸡,靓汤,喝了保管就好了!”
    赵珩撩了下眼皮,从鼻孔里哼出一口气,勉强心情好些,又能任劳任怨地扛行李了。
    司机来接机,各回各家补觉。分别时赵珩装模作样地问大家:“晚上出来吃饭吧?去翠园,我订了位置,能看见烟花。”
    Mia耸下肩说:“那个点我应该和贺少川在床上跨年。”
    贺羡棠:“……”
    她又问叶微:“你和周聿安呢?没什么安排就和我们一起吧。”
    叶微扭捏了一下说,娇滴滴地说:“我跟我家那位也……”
    说完她趁贺羡棠不注意给赵珩递了个眼神,大概是说“哥们儿我就帮你到这了啊”,赵珩给她回了个眼神,夸她仗义。
    贺羡棠扫了眼这俩人,完全看不懂他们在干什么:“你俩眼睛抽筋了?”
    “有点儿。”赵珩挠了下眼角,装作十分惋惜的样子,“那就剩咱俩了啊。”
    贺羡棠说:“我有点想在家睡觉,倒下时差。”
    Mia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一个人睡?太没劲了吧?”她划拉两页通讯录,“都还挺大的,看上谁了,姐给你送过去。”
    赵珩拉开车门:“你快走吧行吗?”
    Mia大笑着朝他俩挥手,勾着叶微肩膀走了。
    “那……”赵珩摸下鼻尖,问贺羡棠,“去吗?”
    戳破那层窗户纸后,贺羡棠和他单独相处总有些不自在。她怎么看不出来Mia和叶微故意给他们俩单独相处的机会,又怎么看不出来赵珩根本就没打算邀请她们俩。沉默片刻,贺羡棠决定把话说明白:“你这算是在追求我吗?”
    她不喜欢不清不楚的关系,什么朋友以上恋人未满,在她看来是享受暧昧期又无法舍弃自由的不负责行为,有点扯淡。
    “可以吗?”赵珩问,“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贺羡棠说:“有点奇怪,毕竟咱俩从小一起长大……”
    这还成劣势了?赵珩想明明是从小看大的用着才放心,半路出来的谁知道是什么货色,都跟那姓沈的一样。他皱了下鼻子,听见贺羡棠说:“我是真见过你穿开裆裤的样子。”
    赵珩去捂她的嘴,额头青筋直跳:“你闭嘴!”
    贺羡棠笑着拍开他的手:“我们暂时还是跟以前一样行吗?”
    赵珩又不太高兴:“这算是拒绝吗?”
    “我还没想好。”贺羡棠都觉得自己有点渣了,干巴巴地辩解,“说实话我刚离婚,还没有彻底从那段失败的婚姻里走出来,也没有做好进入下一段感情的准备,如果我这时候答应你,我觉得对你来说也不公平。”
    赵珩说:“那我追我的,你还是拿我当朋友。”
    贺羡棠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他。
    “行行行,”赵珩永远对她妥协,“以前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你摆脱那姓沈的心理阴影之前,我都不提这回事,好了吧?”
    贺羡棠笑起来,点点头,眉眼弯弯。
    不知道哪里来的一阵风,把贺羡棠的围巾吹起来,她的头发也贴在脸颊上,赵珩伸手帮她整理好,围巾系两圈,很漂亮的一个结。
    他很真挚地讲:“你高兴就好。”
    晚上赵珩去接贺羡棠。跨年夜,维港附近人满为患,翠园占据最好的视野,落地窗旁的位置,看烟花最佳。
    赵珩说到做到,没再提越界的话题,两个人简单吃了顿饭,拌嘴闲聊。晚上十一二点,进入零点的倒计时,侍应生给每桌客人送一支鲜花,道“新年快乐”,随着祝福落地,窗外的烟花炸开,贺羡棠扭头看向外面,烟花如同星雨般落下,倒影映在海面上,随着游艇划过,又碎在一圈圈波纹里。
    静静看了一会儿,她又转向赵珩,说:“新年快乐!”
    赵珩也说:“新年快乐,Cecilia。”
    今晚贺羡棠喝了一杯餐前酒,甜兮兮的气泡酒,喝的时候没什么感觉,这会儿后知后觉的有些头晕,没等到十几分钟的烟花汇演结束,她就困了。
    赵珩送她回家,车堵在弥敦道上,形形色色的人自车窗外走过。
    贺羡棠闭着眼,脑袋磕在车窗上打瞌睡,迷迷糊糊间赵珩往她手心里塞了个东西,方形小盒子的棱角磕着她手心,贺羡棠挣扎着睁开眼皮,打开一看,是一条项链,吊坠是钥匙的形状,钻石在昏暗的车厢里闪着细碎的光。
    贺羡棠小声说“谢谢”,以晕过去的速度又睡着了。
    /
    元旦,跨年夜。沈澈待在家休息,给佣人放了几天假。入夜后,空荡荡的房间更显安静,他自己煮了碗面端到岛台上吃,蓦然想起来贺羡棠喜欢在这处理鲜切花,一抬眼,家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以往元旦,贺羡棠一定会空出时间陪他跨年,但其实他常有工作在身,能抽出和她出去吃一顿饭的时间就不错了。
    贺羡棠倒没表达过不满,但会要求他在客厅办公,她一会儿切点水果一会儿做点甜水,不停地来问“你要不要吃呀”,实在无聊了,也会探脑袋来看他的电脑屏幕,边看边吐槽他们的文件都写的太啰嗦。
    叽叽喳喳的,比清早的鸟都吵。
    今年的元旦夜却安静的让人耳鸣。
    碗里的面顿时索然无味,沈澈又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几乎没有思考,只循着胸腔里一点躁动,驱车到贺羡棠住的小区。
    她家没人,估计是出去和Mia跨年了。沈澈点了支烟,耐心地在走廊里等,研究着她摆在门外的一棵橘子树。这不是外面专门卖的那种橘子盆栽,满枝头都结着沉甸甸的橘子,但难吃的要命,只能摆着看。这是棵真的橘子树,零星结了几个果,果皮皱巴巴的不好看。
    这种好吃吗?
    但贺羡棠养什么都能养的挺好的。沈澈就随手揪了一个剥开,丢一瓣进嘴里,没想到酸的要死,鼻子眉毛皱成一团,正要找地方扔了,免得被贺羡棠发现自己偷她橘子,电梯“叮”的一声开了。
    赵珩扶着贺羡棠从电梯里走出来,那是一个很亲密的姿势,贺羡棠半个身子都靠在赵珩臂弯里,眼皮不停打架。
    沈澈抬手看腕表。
    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作者有话说】
    话说大家会不会觉得周天不更有点影响阅读体验,我自己那天没更也觉得少了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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