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2章

    林之由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拖着那条伤腿,一瘸一拐地挪到伊顿面前跟他打了声招呼:“伊顿先生。”
    伊顿将烟拿了下来看向林之由,吐出一口烟气喷在空中,用眼神看了一眼她的腿问道:“腿还好吗?”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关心。
    “还行,多谢您的关心。”林之由恭敬地回道。
    伊顿轻哼一声,不再多言。转过身将烟头轻轻撵灭在烟筒里,林之由这才发现他这次没有抽雪茄,抽的是烟。
    林之由挑了挑眉毛,感觉有些诧异。
    他这种身份也会抽这种烟?这种廉价的烟草味会环绕在身上非常久,很难洗掉。
    所以但凡有了身份的人都不会抽这种烟,只有林之由这种穷鬼会,因为过过嘴瘾的东西,没必要买太好,只是她没想到他也会抽。
    伊顿顺着林之由的视线看向自己指间的烟,勾了勾嘴角,像是解释一般开口道:“突然想试试这种烟的味道罢了。”
    “那感觉怎么样呢?”林之由将视线从烟移向伊顿的眼睛。
    伊顿略微昂起下巴微微垂下眼睛和她对视,有些意味不明的回道:“嗯?感觉还不错。”
    伊顿说完还笑了一下,声音很轻。
    啧。
    林之由用舌头顶了顶口腔里的软肉。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感觉他在勾引她,很奇怪。这就是一种感觉,你非说要有什么具体的行为的话,那没有,但你就是能感觉到。
    因为这种感觉太过于匪夷所思,两人沉默一瞬,伊顿接着出声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等会还有事吗?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话音未落,伊顿直接转身向着办公室走去,似乎料定了她一定会跟上来。
    林之由虽然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但她还是决定跟上去看看。
    毕竟万一……嘿嘿嘿。
    林之由轻轻的勾了勾嘴角,往下看了一下,我的宝儿。搞不好你等会要吃大餐。
    等她走到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
    “进!”门内传来一阵低沉的男声。
    推开门时,林之由看见伊顿坐在办公桌后。他很随意的将手肘放在椅子的扶手上半撑着头看向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之由咽了一口口水,走到沙发边坐下了,甚至还把那只伤腿抬起来放在茶几上,等做完这一切才抬头看向伊顿,期待着他说些什么。
    可是伊顿像是没有察觉一般,只是一昧的盯着她,看起来没有任何表示的迹象。
    “……”
    林之由撇了撇嘴,不说话?
    难不成是那种纯情款等着她主动呢?!
    林之由又等了一会,见伊顿真的没有打算先开口,她只好率先找了一个话题打破沉默道:“多亏了您的祝福,我平安回来了,真的不知道怎么感激您好。”
    房间里很安静,伊顿不接话。
    “……”
    他是不是有神经病,刚刚在外面还在那里暗示,一进来房间就跟开了消音器一样,给他台阶他都不接话。
    林之由觉得有些无趣,干脆往后倒靠在沙发上看着远处的伊顿自言自语道:“其实我也没想到我真得成功了。”
    既然你不开口,那就把天聊死算了。
    伊顿闻言终于开口了,他轻笑一声:“是嘛?我也没想到你真的活着回来了。”
    “是,这一切都多亏了您。”林之由有些娇羞似开口:“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才好。”
    话都喂你嘴边了,该你接了。
    伊顿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随后漫不经心地移开,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报答?”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你觉得我需要什么报答?”
    林之由咬了咬下唇,故意露出天真的表情:“您想要什么都可以啊。”
    “哦,是嘛。”伊顿站起身走到林之由面前,抬手掐住她的脸居高临下得俯视着她问道:“这样的“报答”你给了多少人?”他像清点货物一般一字一句的念着名字:“莱斯利、时迁、盖伊、还有谁?让我想想……”
    他停顿了一下,又仿佛记起来一般:“啊,还有被你抛弃在下城区的裴行。我没记错吧?”
    “……”
    林之由直到这里才总算明白了,原来这个老登是把她骗过来杀啊!
    还以为是干嘛来着,原来是没想到她真的考上军校隔这破防了。来怼她不是靠自己考上的,话里话外的酸。
    啧,真没意思。
    林之由也学着伊顿的样子讽刺的笑了一声:“我什么时候标榜过自己高洁了?我本来就是下城区爬上来的烂人。”她耸了耸肩:“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老鼠,您还指望它能跟天鹅一样不成?”她歪着头,露出个混不吝的笑,“物种都不一样呢,您说是不是啊?先生?”
    伊顿的眼神阴沉了一下,盯着林之由的眼睛不放:“像你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珀西。”
    林之由挥开伊顿的手往后靠,一副随意的模样盯着伊顿的阴沉的脸色,脸上的笑容越发明艳了,似乎有些无奈的开口道
    “那可怎么办呢?他好像爱死我了呢。”
    “你很得意吗?林之由?”伊顿看着她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微眯着那双和珀西如出一辙的绿眼睛看向林之由。
    “还行吧。”林之由将手抬起来低头打量自己的指甲:“那您想怎么样呢?反悔吗?还是说想再次杀了我?”林之由摊开手,语气略带挑衅:“可是我好像已经不是那个可以任您拿捏的小黄毛了,我现在识货真价实得军校生。”
    伊顿闻言似乎像达成什么目的一般,轻笑一声,重新站直身体走到到桌子面前,抬手轻轻敲了一下桌面,对着林之由身后的人开口道:“你听见了吧?珀西。”
    “……”
    我靠,好贱!
    阴我。
    林之由立马转头看向门口,果不其然珀西扶着肚子一脸苍白得看着她。
    啊,这……你别这样。我的震惊一点也不比你的少。
    林之由立马放下架在茶几上的腿,情急之下猛地站了起来,可能一下太过用力,立马让她痛呼一声。
    珀西立马扶着肚子就过来扶住林之由的手,带着些埋怨的关心道:“干嘛这么不小心,腿伤到第二次怎么办?”
    “没事的,珀西。你刚刚……都听到了?”林之由试探性得开口道。
    “也没有……”
    林之由突然振奋了一下,还有救。
    “大概就是念人名那里开始听得吧……”
    “……”
    萎了。
    天要亡我!
    林之由颓废地重新坐回位置上不再言语,什么语言都无法表达她内心得难受,怎么今天不停的翻车,难得她好不容易装一波还是被发现了。
    珀西看着林之由满脸苍白的倒在位置上低着头,立马坐到她隔壁关心道:“你怎么了?腿又疼了吗?”
    伊顿有些无语的闭了闭眼睛,开口道:“珀西,你刚刚没听到她的话吗?”
    “什么话?!”珀西似乎有些不满伊顿打扰他和林之由的二人空间,语气不善的开口道。
    “她不忠诚,她甚至骗了你。”伊顿一字一句细数林之由的缺点,妄图来唤醒珀西的理智:“她不爱你!”
    最后一句话彻底激怒珀西,他猛地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向着伊顿砸去,像一只疯狗一般咆哮道:“你闭嘴!!你闭嘴!!”
    杯子的碎片滑过伊顿的脸颊,一丝血液从那张好看的脸上滑落下来,伊顿感受到有些刺痛,抬手扶上脸颊拿下来,指尖上的血红的几乎刺眼。
    珀西也似乎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他有些惊恐地重重地神呼吸了几声,不停后退,喃喃自语着:“我不是故意的,都是你要说!我才…不是我!不是我!”
    可拉倒吧!就是你扔的,你看!搞砸了吧。
    林之由赶忙起身扶住珀西不断后退的身体,免得他失力滑到下来,珀西感受到林之由的身体,瞬间就就像失去力气一般靠倒在林之由身上。
    喂喂喂……我也是病人。
    林之由只好将他小心扶坐在沙发上后,往前几步走到伊顿面前,将刚刚从珀西怀里拿的手帕递到伊顿面前。
    伊顿看了一眼没有接,任由脸上的血滴落下来,像是憋着一股气一般,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怒意。
    唉……你们家族是不是有祖传得倔强。
    我真的累了,哄了小的还得哄大的。
    林之由想要将手帕覆在伊顿的伤口上,被他偏头避开。
    “……”
    林之由见他如此不识抬举,干脆强硬得直接拽住他的领带不许他乱动,将手帕覆在了他脸上,伊顿噎了一下,倒也没继续乱动。
    止血的这几秒钟,林之由无聊的到处去乱看,视线就落在了伊顿的脸上,他跟珀西生的非常像。
    一脉相承的美丽。
    伊顿敏锐地察觉到这道打量的视线,不耐烦地转过脸来。绿色的眼睛冷冷地回视她,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
    林之由却一点也不在意他眼里的嫌弃一般,冲着他挑了挑眉毛,他眼里的厌恶更甚,猛地将头撇向一边。
    林之由勾了勾嘴角,也顺势将手帕拿下来对着身后的珀西点了点头,示意伊顿已经没事了。
    珀西松了一口气,接着又立马有些无助得看向林之由。
    知道怕了?
    林之由啜笑一声有些无所谓得开口打破沉默道:“何必呢?为了我这么个烂人吵架,真的不值得。”
    “林之由!”珀西想开口说些什么反驳她,他不许她这么说自己。
    林之由冲着他摇了摇头,他咬了咬口腔里的软肉,将脸撇向一边到底还是没再继续开口。
    伊顿没有接林之由的话,而是盯着侧头看向一边的珀西道:“珀西,是不是即便你知道她是这样的人,你还想跟她在一起,即便是明知道她骗你?”
    珀西本来刚刚觉得误伤到了伊顿有些愧疚,想要忍耐,但是还是没忍住反驳道:“她根本没骗我!!”
    伊顿似乎有些怒其不争,扶着额头有些强忍怒意将抽屉里的照片拿出来丢在桌子上看着珀西。
    “好,即便是你觉得她没骗你,那这些东西呢?那她出轨做不得假吧?她为了上军校勾搭了多少人?嗯?你以为凭她的本事,莱斯利会随便给她做保吗?”
    说到这个珀西瞬间来气了,一拍桌子扶腰站起身走到伊顿面前跟他对峙道:“这些都要怪你!都是因为你要刁难她,她才会铤而走险去这样做!她这么做都是为了我!她爱的人是我!!”
    说完,他看着桌子上那些林之由和不同男人的照片,猛地一扫,将它们全部扫落下去:“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你捏造的,你就是想要拆散我们!你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们!你到底还想要怎么样!”
    “……”
    林之由在一旁吃瓜都忍不住给珀西点了个赞,好牛的逻辑自洽啊。
    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花心了,我花心都是被迫的。
    伊顿似乎被珀西言语气到嘴唇都有些白了,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他真得很像把他的脑子倒出来看看,看到底里面装得都是些什么。
    他将因为激动而不小心散落下来的发丝全部扶上去,随手松了一下领口的领带,哑声骂道:“愚蠢!”
    “好!好!好,我愚蠢!你就不愚蠢。”
    珀西激动得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伊顿面前,用手指着伊顿道:“你还不是一样?不知道被那个野alpha搞大肚子……”
    话音还未落,就听见“啪”得一声。
    一个清脆得巴掌声落在珀西脸上。
    珀西被力道打得偏向一边,接着又捂住脸满脸不可置信转回来的看向伊顿,眼泪不要钱一样流淌在他脸上,带着一丝颤抖的语气道:“你居然敢打我?”
    打得就是你啊,谁叫你嘴贱。爽了。
    但是林之由还是上前两步假模假式得想要阻拦一般横在珀西和伊顿面前。
    伊顿盯着自己的手,又看着被打得珀西,满脸哀伤。
    珀西捂着脸用力推开面前林之由就朝着外面跑去,林之由刚要去追,就被伊顿一把抓住手臂。
    林之由抓着她的手臂看过去,那双跟珀西一样的眼睛里满是了哀伤,就像蓄满了水的湖一样。
    高傲的男人低头就像是天鹅垂颈,美丽的事物总是让人很有摧毁欲,想要让他更多的露出崩溃和脆弱。
    林之由舔了舔嘴唇,掩下目光,不让对方察觉。
    男人处在情绪的临界点,自然也没有注意到这些,从来都是高傲和不可一世的脸上居然有一丝哀求,但是语气还是十分强硬:“看住他!别让他做傻事。”
    林之由啜笑一声,你也有求我的一天,老登。
    她拍了拍伊顿的手背,表示自己明白,接着就一瘸一拐得去追珀西。
    都瘸子了还那么努力,怎么不算一种上进。
    伊顿看着林之由追出去的背影,颓然得倒在椅子上,低着头半响没说话,猛然间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得巴掌声炸开掩盖了那一丝泄露出的哽咽声。
    泪水滴在熨烫好得西装裤上,晕开成一朵朵泪花,本来极为克制的人,变得似乎无法克制一般,身体哭得无法自抑得不停颤抖,手撑在扶手上撑着头,黑发覆盖在脸上看不清神色。
    这个威尔克的当家人只有在没人的时候才终于卸下伪装,将脆弱尽显。
    【作者有话说】
    珀西一直以为他自己是亲生的哈,他不知道他亲爸已经噶了,整个家族都瞒他瞒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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