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4章

    明鸢半夜是被热醒的。
    在醒来之前她一直在做一个怪梦,梦里先是被封家的那群人追杀,他们一边呼喊着她为什么要收留墨玉那个叛徒一边朝她身上扔符纸,炽热的熔岩将小鸟羽毛烧得乱七八糟,她一边使劲扑棱翅膀往前飞一边提防着是背后偷袭,没想到却最后一头扎进火坑里。
    紧接着火海就变成了蛇坑,数只蛇将她团团包围在其中说要拿她当今晚的晚餐,明鸢被吓得吱哇乱叫,好在这时候最大的那一张蛇说要将她留下,她才勉强逃过一劫。
    然而还没等她高兴太早,巨蟒就变成了墨玉,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一边宽衣解带,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不想被其他蛇吃就要被他吃……
    再然后她就被吓醒了。
    “都怪那家伙,说的什么疯话。”明鸢恍恍惚惚地睁开眼,嘟囔几句后又打算转身步入梦乡。
    手上搂抱着东西在她怀里动个不停,她下意识以为自己还在凌华宗,于是用力给了它一下。
    “蠢蛇别闹。我们明天还要早起去听师尊的课呢。”
    “你哪来的师尊。”
    少年沙哑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明鸢瞬间清醒。
    “嗯?”见她一脸吃惊地看着自己,墨玉也不慌乱,反而老神在在地拈起她的一点发尾把玩,“做噩梦了?是不是想回凌华宗。”
    “你能不能别总提这事啊,真的很烦,况且我已经和那边没什么关系了,我明鸢现在不过一介散修而已……等一下!”她骂骂咧咧地说完之后才意识到不对,“你为什么会睡在这里。”
    她不是已经拒绝他了么,为何他又会在这里出现。
    察觉到明鸢的怒气值正在不断上涨,墨玉果断两眼一闭选择装睡。
    “喂,你少装死。”她没声好气地用力捅捅他的胳膊,“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我明明已经弄了好几个法阵防你。”
    “原来那个是你放的啊,真让为夫伤心。”他故意做出痛心疾首的样子,却又在最后对她眨眨眼睛。
    明鸢气不打一处来,捞起枕头对他就是一顿猛锤。
    墨玉顺势变成巨蟒从枕头下方钻过去,缠在她的腰上。
    “你现在倒是坦荡大方,之前藏藏掖掖的,现在说变就变。”她冷哼两声,“但是变成蛇也没用。”
    “为何不行?”巨蟒吐吐蛇信子,竟口出人言,“我们从前不也是这样一起睡的么。”
    “那能一样?蛇是蛇人是人,再说你那时候乖的很,又没有开灵智,简直就是小孩子一样的嘛……”
    “开了。”他突然打断她。
    明鸢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突然被他这一番话噎住。
    “什么?!”
    “我说,我那时候是有意识的。”他一点点往上爬,将脑袋搁在她的大腿上,蛇脸埋进她的小腹间,懒洋洋地甩甩尾巴,“包括你在我面前沐浴更衣,我都记得……唔!”
    “闭嘴。”明鸢松开捏住他尾巴的手,在蛇脑袋上猛戳,故意板起脸,“你给我下去!别黏在我身上,热死了。”
    她现在都怀疑自己大半夜做梦梦到火坑是因为眼前这个家伙的缘故。她怎么就忘了呢,这家伙可是单火灵根,那可就更热了。
    墨玉对此并不认同:“我可以变凉。”
    说罢蛇尾一甩,贴在她身上的那只蛇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凉起来,抱在怀里像冰丝一样,意外的好摸。
    明鸢惊喜地抱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对,她怎么那么快就向他妥协。
    于是她又把他推到一边。
    墨玉也不恼,重新化为人形后跳下床,却在这时候不经意间“扯”到了衣带,衣襟松散,露出半边胸膛。
    他动作极慢,明明不过一眨眼的动作硬是做了半刻钟,眼睛微微眯着,没见眼里尽是勾引。
    明鸢果然将他叫住。
    “怎么,改变主意了?”他转过头,发带也顺势扯下,满头青丝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放宽心,我今夜不会对你做什么。”
    “谁要管你这个了。”明鸢瞪他一眼,攀着他的肩膀把他转过来,目光望向他胸口处的一点红痕,“你这里是怎么回事。”
    那处被术法做了遮掩,平日里看不出什么,但细细探究就会发现其中不同。凤凰是神鸟,对邪祟之物尤其敏感,所以才会一直说这里妖气好重之类的话。
    明鸢一打响指将笼罩在上方的障眼法消除,果然就这样显示在她面前,她的眉心也随之皱紧。
    “你的伤根本就没好。”她笃定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你为什么要遮掩这些。”
    墨玉挤挤眼睛,转移话题:“哎呀,我还以为你会摸着我的伤口问我痛不痛。然后我就会告诉你这都是一点也不痛都是伤疤了,你别心疼我。”
    “这有
    什么好心疼的,修仙之人谁身上没几个伤。要说的话我也有。”她说着就要挽起袖子给他看自己手臂上的伤疤,挽到一半又觉得不对劲,她和墨玉争什么。
    再一抬头,就见他正捂着肚子狂笑不已,最后因为笑的太放肆到导致伤口裂开。
    “活该。”她瞥他两眼,上去一把将他的衣襟拉开,“让你逞能。”
    之前在山洞里看得不真切,如今在才看的真切。他的伤势其实并不严重,甚至比她之前给他治过的几次都要好上不少。真正伤害到他的事昆仑仙山上的这些灵气。
    因着他父亲那边血脉以及融合滴血冥佩的缘故,魔气几乎已经侵蚀到了他筋脉的每一处。凌华宗毕竟是下界,在那里对他影响并不大。但昆仑山不一样,他与那么多的神族有过接触,多多少少也会受到影响。
    “你怎么不和我说。”明鸢现在也意识到了这点,果断向后缩了些,却被他一把握住手腕。
    “你不一样。”墨玉敛起脸上神色,一本正色道,“你在我身边,能压制我身上的邪气。”
    他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伤势处,果然,黑气在感受到青鸾之力后迅速烟消云散,他的脸色也肉眼可见地要好上不少。
    他原本就只是想让她轻轻一碰,但明鸢却在这时候挣脱了他的束缚猛地向前扑去。
    墨玉始料不及竟被她就这样扑倒到了床上,明鸢动作麻利地骑到他劲瘦的腰上,阻止他的起身。同时左右手同时抓住他衣领两边用力往外一扯——
    入目是少年人白皙的胸膛与薄肌,以及镶嵌在他心口之上的那块黑到发邪的玉。
    “墨玉……”
    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明鸢一探究竟,干脆也就由她去了:“这么着急呢,这就叫上我的名字了。”
    “你闭嘴。”明鸢警告地剜他两眼,二话不说就施展灵力往那块黑玉上探去,不料却被它一把摊开。
    她惊愕地看着萦绕在自己指尖的灵力,因为弹开她手的不是妖气,而是仙法。
    “不错,这是我娘干的。”他一手枕在脑后,一手去扶她纤细的腰,“哭丧着脸做什么,我又不会死。”
    “你若是留下,说不定你也会成为牵制我的一环。”
    他指腹上的薄茧就这样隔着薄薄一层布料在她腰间不断摩挲,明鸢有些痒,但到底还是强忍住了:“他们才不敢动我,而且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任人宰割。”
    她说完后猛地想起千方百计在她和封原之间牵红线的封岚。
    察觉到明鸢脸色微变,墨玉抬手捏捏她的脸,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娘就是单纯地想拉拢你。毕竟昆仑山避世已久,搭上你就是搭上了昆仑山这条线。”
    “她那时候还不知道我们的事。”
    “那时候?”明鸢敏锐地捕捉到字眼,“意思就是她现在知道了么?”
    “对啊,那天你闹的那么大,她想不知道都难吧。”墨玉扯扯嘴角,低声自言自语道,“不过,也是因为那件事,所以才让我下定决心吧。”
    “等等!谁要跟你说这个了。”
    意识到自己再次被这家伙三言两语带偏,明鸢气急败坏地用力捏捏他的脸:“我是问你啊,滴血冥佩你最后是怎么解决的,为何你身体里还有那块玉。”
    “哎呀这都被你发现啦,不愧是明大夫。”
    “正经点。”明鸢板起脸,“你再这样,我就送你去见阎王爷。”
    墨玉轻笑几声,突然捞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脖颈上。
    明鸢一怔。
    “明鸢,你还想不想杀我。”他慢条斯理地抚摸着她的手腕,“段衡被我重创,至少百年内不能再打你的主意。封岚和封家的其余人皆已被我囚禁,至于其他那这半妖宵小,你不必在意,有妖仆在,他们伤不到你。”
    “你说什么……”明鸢有些紧张地看着他,想要将手抽回来。
    可他的动作却不容置疑。
    他一寸一寸地抚摸她的手指,将它扣在自己的喉结上,轻笑,“你看,就像现在这样,只需要稍微用力一点,就能将我杀死哦。”
    疯子。
    简直就是疯子。
    她挣扎着想要脱离他的束缚,却越攥越紧。
    后背出了细密的汗,顺着她的腰肢流下,消失在他们之间。气温不停上升,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臀下那越来越不可忽视的存在。
    明鸢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小绿,其实我知道的。”墨玉却像没事人一样依旧平静地看着她,“我们结契那天你偷偷摸摸来到我房间,其实是想杀我吧。”
    “还有我刚入门那天,你其实也没打算留我性命吧。”
    他一桩桩一件件清点着往事,按在她手腕上的力度不断加重,逼着她用力掐紧自己。窒息的感觉传来,他呼吸越来越急促,看向她的目光却愈发痴狂。
    明鸢的眸中已经泛起水雾,双手不住颤抖。
    她知道他说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
    她对他动过杀心,不止一次。
    她想让他别再继续,可嗓子眼却像被糊住一样,咿咿呀呀地说不出半个字。
    他腾出一只手在腰窝上打转转,声音低得近乎是情人间的呢喃,“但是没关系,我不在乎这些。只要你愿意,你随时都能杀死我。再说,你不是对我的追求早就厌烦了么?”
    “你既然早就知道我对你有杀意,为何还要放任自流。”她哑着声音问,“你就不怕我真的……”
    墨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似乎是在期待她的动手。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灵气。命门大开,就像他说的那样,他是心甘情愿死在她手里。
    他等待着她下一步的动作,没想到她却突然俯下身,蜻蜓点水地在他胸口的伤口留下一吻。
    “心疼的。”她半趴在他身上,墨绿色的长发从他胸前扫过,和她软绵的嗓音一样带来无穷无尽的痒意,“不管你会不会疼,我都会心疼。”
    “这可是你说的。”
    说罢还没等她反应,扣在她腰上的手便猛地用力,紧接着一阵就是一阵地转天旋,她才刚碰到冰凉的床褥,就被迅速卷进炽热的浪潮中。
    也就是这时候她才意识到,黑龙与普通人族男子之间存在的明显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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