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9章

    刚分开那会儿明鸢就想过重逢时的光景。
    到那时候她估计已经稳坐神女高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所有人在她面前都只能臣服。哦对了,她还要养几百个男宠,一天宠幸一个,气死他气死他。
    又或者是她已经剩下修真界大能,杏林圣手,所有人想让她出诊都只能巴巴地求,然后她就能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放肆地将他从头到尾嘲笑一遍。
    可她却怎么也没想到,两个人重逢的时候会在这种情况下。
    明鸢将捡到的鳞片往他身上一扔,转身就要走,却被墨玉叫住。
    “你就忍心将我一个人扔在这里么。”
    “那你呢。”她背对着他站在原地,咬牙切齿道,“那你又好到哪里去,骗我骗的那么苦,连一句道歉也没有。”
    “那我现在给你道歉?”
    “我才不需要!”
    她说完之后感觉自己的语气有点怪怪的,好像是在撒娇,于是赶紧闭上嘴。
    她知道自己就应该像幻想中的那样,义无反顾地离去,只给他留下一个望尘莫及的背影,可脚步却像是被焊在原地一样怎么动也动不得。
    墨玉虚弱无比的咳嗽声从她身后传来,她不用回头就能感知到链接在他们之间的那股力量正在一点点变得微弱,就像初春的雪,轻轻一拂就会化去。
    明鸢闭了闭眼。
    “我知道你厌恶我。”墨玉轻笑两声,偏着脑袋看她,“不如说厌恶我才是正常人,毕竟我是只低劣的半妖。”
    她的肩膀微不可查地一顿。
    他显然也是注意到了她的变化,于是趁热打铁道:“但现在不一样,我被同族追杀至此,若是今晚再不处理伤口只怕会死在这里,看在咱们同门一场的份上,我恳求你榜一帮我,等伤一好我马上离开。”
    他说的情真意切,若是几个月以前的明鸢一定会为之动容。
    但现在……她轻咬下唇,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昆仑山上有很多医师,你不必非得找我,我已经很久没有替人治过病了。”
    “是么,那……”墨玉扯扯嘴角,将到嘴边的话又强行咽回去。
    不行,不能在这时候提起白樾,否则一定会遭受到明鸢的厌恶。
    他定定神,将千言万语都化作成一个长长的叹息,最后缓缓合上双眼。
    洞里的火光也在逐渐变得微弱,仿佛只要她一踏出这里,他的命灯就会和火堆一样瞬间熄灭。
    “真是的。”
    明鸢明知是对方的阳谋但是依然中招,她骂骂咧咧地折返回来,在他身边坐下。
    “那可说好,我只替你处理一下应
    急的伤口,剩下的你自己处理,等出了这个洞我不会再管你。”她一边给他检查伤势一边以最快的速度从乾坤袋里掏东西,“你就庆幸我身上还带着这些东西吧,否则有你好受的。”
    “你当然会带。”墨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因为你说过,绝不能让任何伤者死在自己跟前,这是你身为医修的道德。”
    “记这些东西做什么。”
    明鸢被他盯的很是不爽,干脆掏出一张符重重拍在他头上,将他拍得几乎向后仰去。
    墨玉直起身子,很是无辜地看着她:“你不必给我贴静止符,我不会乱动的。”
    “你爱动不动,这是溺尘符,你要是再乱说话我就召唤水把你淹死。”
    “想不到小绿还记得我是火灵根。”他笑。
    “哼。”
    她打定主意不和这讨人厌的混账说话,只瞪起一双杏眼作为回答。
    很快墨玉就弄明白了这张符纸的作用。
    他并不怕疼,所以当明鸢用被火烧过的小刀替他刨去腐肉的时候他的表情也依旧没什么变化,真正让他感到惊讶的事,想象中的那股刺痛感并没有传来。
    他摸摸头上写着“镇”字的符纸,又看看上方还未干的油墨,随口问道:“你出门采药还带着符纸?”
    “带一叠符纸多麻烦。”明鸢手上动作正忙,想也不想地就答道,“这是我刚刚现画的。”
    “哦,是么。”
    墨玉感知油墨上独属于小绿鸟的灵力,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明鸢瞥见他的神色,也隐约意识到自己刚刚话里话外的不对劲,但还是故意板起脸,冲他凶道:“你笑这么恶心做什么,有那功夫不如好好打坐调息,争取让伤好的快一些。”
    墨玉随口应几声,心说他才不要,若是病治好了,他还有什么理由接近明鸢。
    还不如趁现在有时间多看看她。
    明鸢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又不知道该怎么反击,就在此时她猛地瞥见他半解半扣的衣服,像发现了他的新把柄一样兴奋地笑起来:“唉,你这回怎么放心让我看你了,之前不是像黄花闺女一样哪哪都不让我看吗”
    她等着墨玉尴尬别扭,没想到她这么说之后他不仅没有丝毫羞涩,反而坦坦荡荡地将上衣全部脱下,毫无保留地将精壮的上身展示在她跟前:
    “你说这个?”他耸耸肩,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明鸢变化的脸色一样,泰然自若道,“哦,以我们现在的关系,你想看就看,随便上手摸都行。下面也是一样……”
    “谁想看啊!”见他真要脱裤子,明鸢慌里慌张地又往他头上狠狠拍去一符,这回真是静止符了,直接将他定格在将拖未脱的动作上
    她大概是觉得这样子不太雅观,于是又替他把符纸撕掉。
    “总之。”明鸢别扭地转过脸去,轻咳两声,“你给我老实一点,不然我就给你下毒。”
    墨玉也见好就收,不再和她闹。
    木材被烈火烧得噼啪作响,外面的风雪依然在呼啦啦地刮,薄薄的树枝就像是结界一样,将洞里洞外阻挡成两个世界。
    明明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问题不止一个,此时此刻两个人却心照不宣地都没有提起。
    他们之间的平衡点太过薄弱,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所以只能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其中来之不易的平衡,谁也不轻易去戳破。
    但雪总会停。
    “我待会儿给你包扎好之后呢,你从哪里来就上哪里去。”明鸢头也不抬地替他将后腰上的伤口简单包扎,尽量忽视他身上的暗纹,“毕竟你身份特殊,要是就这样贸然出去只怕会被是梨凰阿姐他们看到,到时候就麻烦了。”
    “看不出你还挺关心我的。”墨玉意味深长地哦一声,“你对那个姓白的可没有这样。”
    明鸢抬眸狠狠剜他一眼:“我就是看在咱们以前的情分上懂不懂,等离开这里之后我们就是陌生人,我帮你都不会帮一下。”
    “哦。”
    看见他还是那副没脸没皮的样子,她真想冲上去把他狠狠打一顿。
    她正准备替他将伤口收尾,袖子便突然被人轻轻捏住。
    “送佛送到西嘛。”墨玉冲她挤挤眼睛,“我两天没吃饭了,能不能请神女打扰赏点吃的。”
    “你怎么那么麻烦。”明鸢嘴上不饶人,但还是开始从乾坤袋里掏东西。奈何怎么找都找不到,包里除了药草就是针,要不就是几本书。
    “实在不行,我吃点草充饥也是可以的。”墨玉低下头,苦笑一声。
    明鸢才懒得搭理他,毫不留情地提议:“要不你把这鳞片烤来吃?”
    墨玉一本正经道:“是这样的,龙鳞呢对龙来说就像指甲一样,你要是不介意吃指甲的话我也不反对……”
    “停!”见他越说越离谱,明鸢赶紧制止,“我出去帮你找点东西。”
    “可现在外面风雪很大,若是出去的话只怕很难再回来,不如这样可好,我包裹里还有些东西,你替我取来罢。只是我现在被贴了镇静符动弹不得,所以……”
    他若有所指地对她弯一弯眉眼:“好鸢鸢,帮我解开罢。”
    明鸢警惕地看着他:“我若是帮你解开,你真不会有什么其他的小动作?”
    墨玉一脸老实:“当然不会,你看我都伤成这样了,我还能怎么办。”
    那倒也是。
    左右昆仑山是她的地盘,她也不担心他敢造次。
    她抬手将他头上的符纸撕开,没想到还未等碰到符纸就先被拉进了一个灼热的怀抱之中。
    明鸢愣住。
    她第一反应是他的伤口会不会裂开,要是裂开了估计会很麻烦,外面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她身上也没有备着第二份药。
    第二反应才是放声大叫:“你干什么呢,赶紧放开我!而且你不是说不会有什么小动作吗!”
    “那不成。”墨玉一手拖住她的腰一手禁锢住她的肩膀,轻轻松松地将她抱在腿上,且还非常不要脸去捏她的脸,“而且这也不是小动作,这是大动作。”
    “你!”明鸢气得直接给他来了一口,“几个月不见你怎么还是这副没脸没皮的鬼样子,封家那群人没教你礼义廉耻几个字怎么写吗?”
    她下口不轻,在他的颈侧留下了一道明显的齿印,他却像是完全没有感觉一样抱着她,语气之中笑意浅浅。
    “不是几个月。”他埋在她颈窝里无比眷恋地深吸了一口气,“是二百六十五天零三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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