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7章

    见墨玉僵在那里一动不动,明鸢心里难得升起了几分恶劣的情绪。
    于是她又故技重施,在他的右边脸颊上也轻啄了一口,没想到却在她即将退回原位时后脑勺突然被人按住。
    “明小绿。”墨玉低头与她额头相抵,嗓音沙哑得不像话,“我是不是说过你别随便惹我来着。”
    他眸中晦暗不明,隐隐有某种情绪将要爆发,偏偏明鸢却还是要不信邪地去招惹他。
    “你啥时候说过。”她昂起下巴,屈指在他下巴上轻轻一点,“有说过吗?”
    “啧。”
    他嗤笑一声,下一瞬明鸢就感受到一阵天旋地转,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后背就已经被抵到了树上,桃花哗啦啦地往下掉,像是掉进了墨绿色的海。
    而现在,海洋被他所颠倒,他长指在她的下巴上不住摩挲,每蹭一下都会让她的心跳加快几分。
    “不成,你身上还有伤——唔!”
    不等她将话说完他便已经整个覆上,平日里与她斗嘴的利齿如今学会了与唇舌缠斗,却不打算深入,叼着她唇边的软肉就在那儿不轻不重地磨着,直至将海上的每一处火焰都彻底点燃。
    于是海上也被点了一把大火,从唇边蔓延到心底,将她的理智一点点焚烧干净。
    他实在是个好学生,从前亲她的时候只会像饿死鬼投胎一样猛咬个不停,眼下却已学会引诱,将她勾得口干舌燥醉眼迷离。
    等到明鸢快要窒息之时他才勉强松开她,贴着她的唇畔喃喃低语:
    “那本书,其实我有看过。”
    “什么?”她仍在迷离之中,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你说的刚不会是……”
    “对啊,就是那本桃花秘籍。”
    他好笑地看着小姑娘震惊的神色,拈起她发尾一点在鼻尖嗅嗅,气息若有若无地在她耳边蹭过:
    “那本书写得不错,生动且好懂,不如改日你再借来我们一同研究研究。”
    他话音刚落,从前在书里看到的画面就像是约好似地一股脑儿地涌上心头,怎么忘也忘不掉,明鸢羞愤欲死地抬腿狠狠给了他一脚:
    “你再这样胡说八道,我就给你下药。”
    “什么药,是能让我动弹不得任由你为所欲为的那种——嘶。”
    “喂!”
    他话还没说两句就朝她倒了下来,明鸢赶紧手忙脚乱地将他接住,还好背后有棵大树抵着,才不至于让他们俩一起摔到地上。
    她这才发现他和其他成年男子比起来简直轻得可怕。
    鲜血从衣襟缓缓流出,温热的液体滴滴答答地流过她的指尖,却很快又渗入布料之中消失不见。
    她没来由地想起来一件事,以前大师兄出任务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穿黑衣服,倒也不是因为耐脏,主要是因为不容易见到血色,受伤了也不明显。
    如此一来就不会在对手面前露怯,也不会让身边人担心。
    “真是的。”她手臂缓缓收紧,手指用力扣住他衣服上的布料,将头埋进他的颈窝处低声喃喃,“你这家伙怎么总这样。”
    他前面说的如此轻描淡写,她还以为他没事呢,结果都是装出
    来的。
    她垂眸看着他清俊的眉眼,心里有三分无奈七分庆幸。好在她学医术学的用心,他就是受伤再重她都有办法将他从鬼门关里拉扯回来。
    另外庆幸的是……
    这里不是封家阴暗的地牢,而是阳光明媚的午后院落。
    ***
    “大师兄亲启,我没事,在仙盟过得很好,这里的人都很热情,一切还请放心。”
    明鸢正准备将写好的信折起,思来想去又还是把它重新摊开,将上方的大师兄换成了杜前辈,并在最后加上一句:
    “我不会再回凌华宗了,你们一切安好。”
    确信信里再没有其他问题后她才交给负责传讯的灵鸽,用鸟语和它叽叽喳喳地叮嘱了几句,而后才将目光从身后桌上那堆得像小山似高的上挪开视线。
    这已经不是杜琮他们第一次给她寄信劝她回去了。
    不如说自从她拒绝与段衡回去之后,他们就给她写信,以关心她近况为开头,以劝她回去为结尾。
    说不动摇是骗人的,但一想到对她的算计她就清醒了,于是毫不犹豫地在信上写下拒绝二字。
    她将信折好正准备寄出时,突然觉得肩膀一沉。
    她也不回头,直接伸手按住他的脑袋往旁边一拨,没声好气地呛:“你醒了就躺回去,别乱动,省得又给我添麻烦。”
    “原来小绿觉得我是麻烦啊,那我可要伤心咯。”
    他埋在她的颈窝处蹭个没完,气息胡乱喷洒在她的颈侧,带来一阵又一阵的痒意。
    明鸢有时候觉得墨玉就是故意的。
    自从她主动亲他之后,他们的距离拉近了不少,而他也搬到了她的药庐附近,美其名曰是方便疗伤。
    明鸢觉得别扭想让他走,他便黏着她赖账,说她既然救了他就得对他负责到底,否则就是始乱终弃。
    说是这样说,实际上他戏弄她的次数远比她要多得多。
    就比如现在。
    “写的什么,这么神神秘秘的。”他长臂一伸就把信捞了过来,待看到抬头处又嫌弃地把它扔了回去,“啧,怎么是写给大师兄的,我当是写给我的呢。”
    “写给你做什么,咱们天天见面。”明鸢翻个白眼。
    “能写的东西可多了,就比如……”他弯下腰,将冰凉的唇贴在她的后颈上,“写你有多心悦我。”
    “墨玉!”
    明鸢心头重重一跳,赶忙面红耳赤地将他推开。
    她有时候真想掰开他的脑子看看这里面是不是都装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墨玉也不急着黏上去,盘腿在她身侧坐下勾着她的一点发尾把玩,似笑非笑道:“嗯,我知道,我们家小绿这是害羞了。”
    “呸。”明鸢嗔他两眼,低头把凌乱的衣襟整理好,同时命令道,“你赶紧回去躺好,病人就该有病人的样子。”
    墨玉仍赖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没骨头似地趴在她身边的软枕上,语气慵懒:“那大夫不去照顾病人而是跑去给其他男人写信,是不是也很不像样子。”
    “那是大师兄。”
    “那又如何。”他仍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勾住她头发的手指却猛地一个收紧,“还是说你到现在都还没放下段衡,想要回去找他。”
    “哪跟哪啊。”明鸢完全没注意到他情绪的不对劲,撇撇嘴,将头发从他手里解救出来,撇撇嘴,“说的好像那不是你师兄一样,我记得你们以前关系不是还挺不错的么,怎么,他没给你来信?”
    “忘了。”他曲指在膝盖上不紧不慢地一敲,语气嘲讽,“我记性不好,不相干的人和事通常都记不住。”
    明鸢不打算继续和他吵下去,轻飘飘地说句“懒得理你”之后便也一起在他身边躺下,墨玉转头看她片刻,突然一伸手就将她轻轻松松地捞了过来。
    她哎呀一声从他怀里抬起头,手忙脚乱地想要爬起来,生怕会碰到他的伤口。
    “放心,压不到我。”墨玉不由分说地又将她按回来,撒娇似地抱着她不撒手,“抱一下,就抱一下。”
    明鸢没办法,只能任由他抱着,不过这股黏人的劲儿倒是让她想起了那只不知去向的蛇,也不知它现在近来可好。
    墨玉察觉到她失神,抬头在她的下巴上自然而然地偷了一口香,又趁她失神的功夫退回原位,似笑非笑道:“你想不想回凌华宗看看。”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么。”她剜他一眼,“封前辈现在还没有动作,你就不怕他们会突然来袭击我们?”
    见他笑而不语,她心中越发窝火。
    “墨玉!”
    “别担心,区区封家而已,还没资格让咱们明大人费心思。”他将她紧皱的眉心揉开,两根手指抵在她的唇角处往上提,“笑一笑,动作别那么僵嘛,好像我要把你怎么似的。”
    “说的好像你没那么想过一样。”明鸢没声好气地将他讨人厌的手拍开,刚想再说几句便见他脸颊逐渐失去血色。
    她赶紧掏出法器给他护心脉。
    “瞎说八道什么。你看你,还在说大话呢,身上又疼了吧。”明鸢嘴上虽骂骂咧咧个不停,手里动作却不含糊,三下五除二地就已经将他身上的伤口大致检查了一遍,就在她想要脱掉他的里衣之时,却再次被他按住。
    “虽然我不介意和你做那种事,但不是现在。”墨玉改扣为抓,自然而然地与她的小指勾在一起,仍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等时机成熟再说,别着急……嘶。”
    明鸢二话不说上去又给了他一个爆栗:“你再乱说试试看呢。赶紧的,把衣服脱掉,我要检查你的伤口。”
    “不成。”墨玉态度坚决。
    “为什么。”明鸢瞪起眼,居高临下地站在软塌边看着他,“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
    理由,他能有什么理由。
    墨玉无奈地勾勾嘴角,同时不动声色地将衣摆往下稍微拉了拉。
    “没有理由,就是不行。”
    毕竟他也不可能告诉她,之所以不让她看是因为他的小腹上藏着层层叠叠的龙鳞。
    ——那是属于半妖的象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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