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4章

    沈奕怀订的是他们曾经一起跳交谊舞的那家餐厅,不仅装潢未变,连摄影师都是同一个,他认出了他们,还给他们拍摄了新的照片。
    而现在,那张新鲜出炉的照片正摆放在餐桌的一角。
    定格下来的画面里,沈奕怀将双臂圈在她身前,她放松地倚在他怀中,头顶未到他的下巴,搭着他的手背微微耸肩,无所顾忌地歪头笑着,露出整齐洁白的八颗上齿。
    照片刚送来时,沈奕怀抱着她一起看,说要把这张照片带回家里去,裱起来,和之前那张挂在一起。
    “怎么样,味道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他忽放下餐勺问她。
    阿怜回神望去,却在突来的疑惑中陷得更深。
    眼前人虽是温柔笑着的,可她却莫名从他成熟的眉眼里察觉到一丝违和的气息。
    就跟照片里的一样。
    有发自内心的幸福和愉悦,又似乎夹杂着点别的东西,时不时就会浮出水面。
    “嗯,一样”,她压下心里的疑惑缓缓点头。
    其实她已经记不太清上次的味道了,只是凭着直觉作答。
    沈奕怀嘴角微勾,重新拿起勺子在莹润的汤碗里搅动,“今晚的事妈跟你说了吗?”
    重逢之后,他就从‘阿姨’改口,跟她一起称‘妈’了。
    “说了。”阿怜有些窘迫,单手撑住额头,舀了勺冰圆子降火。
    回国后经她再三拒绝,妈妈放弃了让她趁早嫁人的想法,转而嘱咐她多多亲近沈家人。
    她的原话是,“既然你不想嫁人,那就多在你继兄和继父面前混个眼熟,今后万一我出了什么事,他们还能护你一把。要是能转让些股份给你,那就更好了!”
    今晚的家宴就是妈妈安排的,说是她回国后跟两人的正式见面,要她穿得得体些,务必要给他们留下个好印象。
    留下个好印象?今早接电话时沈奕怀甚至还留在她体内。
    “喜欢吃这个的话,我让他们每天送一份到家里去?”
    “咳咳,”阿怜差点呛到,忙捂着嘴摆手,“不用,没那么喜欢。”
    在她抬头时沈奕怀已拿着纸巾坐到她身旁为她拍背,闻言手腕低垂,周身气压变得有些低。
    阿怜疑惑地盯着他,“你怎么了?”
    不吃冰汤圆怎么惹他不开心了?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啊。
    “我确实不像顾欢那样会做饭,”沈奕怀丢开纸巾紧紧抱住她,埋在她后颈深深吸气,“但只要是你喜欢的东西,我都能买来,哪怕是天上的星星。”
    这是拉踩吧,绝对是……沈奕怀在吃顾欢的醋?
    他拥抱的力度大到几乎要将她压倒,温热的唇在她敏感的脖颈上流连吮吻。
    锁骨传来痛意时,她皱眉想推,他却压住她的手多咬了几秒,松开后虽然没有见血,但留下了一小排微青的齿痕,在白皙的肌肤上十分显眼,一时半会肯定消不掉。
    这下她是真有些生气了,瞪眼道,“晚上还要和长辈见面,你咬成这样让我怎么办?”
    “那就告诉他们”沈奕怀没有丝毫犹豫地回道。
    他将她垂下的一缕发丝撩到耳后,循循善诱,“阿怜,我们就告诉他们吧。”
    “再等等。”阿怜目光躲闪。
    她有她的顾虑,沈奕怀现在是喜欢她没错,可他以前不是也喜欢过楚馨吗?
    喜欢这种情绪是不稳定的,随时可能因为外界因素发生改变。他们的事她妈妈肯定不会反对,可她拿不准沈万钧对此的看法。
    她不觉得沈万钧喜欢她。虽然时间证明,沈万钧对她母亲的好不是作假,可初次见面时,他既然查清楚了她母亲的喜好,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的饮食忌讳呢?
    无论是没费心去查,还是查了但根本没在意,都可以说明他隐含的态度。
    换位思考,如果沈奕怀和楚馨有个孩子,她估计也无法对那个孩子喜欢起来,她不是圣人,只能做到表面和蔼,不与其为难,就像沈万钧对她做的一样。
    更何况,哪怕是没有血缘的继兄妹,在豪门身份的加持下,也能够算作丑闻一桩,多少会对沈氏形象造成负面影响。
    要是作为父亲的沈万钧阻拦此事,沈奕怀还会坚持跟她在一起吗?
    她想先去看看沈万钧的态度,再做其他打算。
    不过当下为了不让沈奕怀误会,她从他怀里离开,郑重地重复说了不知多少遍的话,“不是因为顾欢,他只是我的朋友,我不喜欢他,也没跟他做过。”
    然而,沈奕怀将她拒绝之后的沉思和忧虑看在眼里,根本没信,再次将她的话曲解成了“我跟顾欢没关系,你不要为难他。”
    他指节微屈,有些想抽烟,又忆起阿怜不喜欢烟味,扭开头强行命令自己冷静,“不说这个了。”
    “晚上我们一起去西郊?”
    坐得这么近,阿怜哪会察觉不到他的情绪变化,亦不忍再拒绝他第二次,主动投怀送抱,环着他的脖颈拉长声音应好,“这一下午我都跟着你,怎么样?”
    沈奕怀的脸色果然回暖了,搂着她的后腰,哑声道,“那我们回家”。
    “不行!”阿怜兔子一样撤开,“昨晚还没消肿”
    “……好吧”
    阿怜无语望天。
    几乎每天都有的事你在失落个什么啊喂!
    ……
    最后自然没回成家,沈奕怀载着她回到了沈氏集团。
    这人让她请假,自己却是个工作狂,腻歪一会去开会,开
    完会回来又跟她腻歪,还抽时间在电脑上工作,每当此时非要她将头枕在他膝上。
    棱角分明的下巴,高挺的鼻梁,严肃认真的眼,微微突出的眉骨,即使从这种死亡角度看,仍旧赏心悦目。
    他的眼珠规律地从左边移向右边,视线逐渐往下,复又抬起,看着那视镜反光中密密麻麻的英文,她忽玩心大起,伸手去拉。
    沈奕怀下意识抬手阻拦,碰到她时却又撤了力,任由她把视镜摘下。
    “看你还怎么工作!”阿怜蹿到皮沙发另一边,食指挑住镜架来回晃,扬着下巴耀武扬威。
    沈奕怀单手扯开领结,推开活动桌于她面前站定,把她笼罩在阴影里,“那就不工作了。”
    “你……”阿怜咽了咽口水,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气势越来越弱,“你什么意思?”
    “啊!”
    沈奕怀把她扛起来,走向办公桌拉开抽屉——满抽屉的子孙嗝屁袋。
    “你变态!”阿怜脸爆红,胡乱锤他的背,“你早就想过了是不是?”
    沈奕怀眼里闪过一丝尴尬,垂眸挑了一盒往休息室走,不忘嘱咐阿怜,“别乱动,小心掉下来。”
    “你不开会了?”阿怜仍在负隅顽抗。
    “开会时间很灵活。”沈奕怀刷开休息室的门。
    阿怜被摔在床上,支起脖子喊,“晚上还要去西郊别墅!”
    “还有两个小时,来得及。”沈奕怀将西装扔在地上,开始解钮扣。
    阿怜摇着头往后挪,“我……不行,我腰酸。”
    “我行就好,你不用动”,沈奕怀带着她躺倒,闭眼吻了上去。
    ……
    洗完澡的阿怜托着下巴坐在床头思考人生。
    四件套当然是新换的,原先的已经不能看了,被团成一团扔在不远处的地上。
    “萧小姐?”伴随着敲门声响起的是一道有些耳熟的女声。
    “进”
    助理应声从门口探出个头,先是皱了皱鼻子,接着眼神变得古怪,舌头也有些打结,“这是,沈,沈董让我给您送的衣服。”
    阿怜绝望地抹了一把脸,忙去接过来道谢。
    关上门后她一边穿衣服一边叹气。
    她认出来了,上次来给她送衣服的也是这个助理,不过上次是因为被雨水淋湿,这次却是因为……
    气味这么大,谁都分辨得出来,要是传出去,她的脸就别要了。
    都怪沈奕怀,瞎搞!
    “你在骂我?”温热的手指落在她背后。
    阿怜吓得要转身,被沈奕怀制止,“别动,我帮你。”
    他耐心地将卡住的礼裙拉链退回去,缓慢拉到顶端,又开始帮她系背后的蝴蝶结系带,“拉拉链的力气那么大,也不怕伤到自己?怪我没让你到顶?我是想和你一起,你每次都太快了。”
    “不是这个!”阿怜捂住蝴蝶结弹跳转身,羞得怒喝。
    “那是什么?”沈奕怀挑眉,似思索了一番,神色越加笃定,拉起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你明明只有那时候哭了。”
    “这方面我说不过你,你有经验”,阿怜咬着唇,抽开手从休息室逃了出去。
    沈奕怀一怔,盯着缓缓闭合的门页皱眉喃道,“有经验?”
    “比你先开窍肯定是真的。”他摇着头自言自语解释一句,连忙追了上去。
    ……
    西郊别墅的气温比市区内低好几度,空气也更加清新湿润,有股草泥的芳香。
    “快松开”进门后阿怜忙去扒拉沈奕怀放在她腰侧的手。
    沈奕怀抿唇,眼里虽有不愿,却没说什么,顺她意收回手,与她并肩往树荫掩映的主别墅走。
    见阿怜同沈奕怀前后脚踏入,萧仪琳眼睛都亮了几分,朝阿怜抛去一个赞赏的眼神,阿怜献出个心虚的笑,仰头看了眼沈奕怀,示意他待会别露马脚。
    沈奕怀沉稳地朝她点点头,如果忽略那意味深长的眼神的话,看起来就像是对‘妹妹’视线问候的回应。
    “哎哟,你们怎么是一起来的啊?院门口碰上了?”萧仪琳亲切地挽住阿怜的手,将她拉过来与沈奕怀面对面。
    “是我载阿怜来的”沈奕怀回。
    “这……”萧仪琳扭头看了阿怜一眼,已是有些疑惑,“这怎么好麻烦你专门去接她?”
    “她下午一直待在我办公室,不麻烦。”
    “啊?这,这孩子是去干嘛去了?没有打搅到你工作吧?”饶是萧仪琳都结巴了。
    在萧仪琳看不见的角度,阿怜眼珠都快要瞪出来了,那心思几乎写在脸上“快点解释,不然待会回家要你好看!”
    沈奕怀握拳咳嗽掩饰笑意,敛眸调整后对着萧仪琳道,“没有,是我让她来的,两年没见了……”,说到这,他明显卡顿了一下,眼里的笑意也淡了些,“想着反正今晚都要见,不如先提前说说话,免得饭桌上生疏。”
    “原来是这样,”萧仪琳做恍然大悟状,拍着阿怜的手背满意点头,“你们都在美国读过书,肯定有很多可以聊的。”
    她完全不觉得阿怜因为沈奕怀‘一通电话’不去上班有什么不对,相反,这正是阿怜将她的话听去了的表现,她欣慰极了。
    “下午你们聊了那么久,现在是该轮到我们母女说说私密话了。”萧仪琳半是玩笑地同沈奕怀道。
    “我倒是没意见,就怕我爸回来了要找您。”
    “万钧跟他老朋友聚会,出发得有些晚,说还要半小时才能到,不着急。”
    阿怜嘴角笑意一僵,飞快地看向沈奕怀,又在他视线落过来时移开了。
    对外宣布婚姻后萧仪琳就搬来了西郊别墅,她将阿怜带回了主卧,关上门后未等她坐定就抓住她裙子领口往下一拨。
    “你交男朋友了?”萧仪琳皱眉,神色气势瞬间变得凌厉,“年纪多大?名下几家公司?有没有结婚意向?”
    “妈——”阿怜将领口扯回来,躲着不知怎么答,心里几乎把沈奕怀扒了层皮。
    狗嘴,哪都咬。
    见她这副扭捏作态,萧仪琳怒从心起,“难道你打算让人吃白食!?”
    “我告诉你萧怜,我把你生成这副模样,含辛茹苦拉扯你长大,不是让你去给那些一穷二白的小子送温暖的!接受你25岁前不嫁人已经是我的底线,如果你非要跟我反着来,要为莫须有的爱情洗手作羹汤,我可不会管你愿不愿意,现在我手里的人脉、资源这么多,随便一个适龄的青年俊才都能让你吃喝不愁……”
    眼看着萧仪琳要失控,阿怜忙道,“妈,不是你想的那样!”
    萧仪琳抱着手臂看她,似乎不得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就不会罢休。
    阿怜肩膀一垮,只能闭眼扯谎,“他……他比我大几岁,名下……很多公司,目前看来,很喜欢我,应该有结婚意向。”
    “应该?”萧仪琳怒道,“该是你挑剔别人,哪轮得到别人来挑剔你!?”
    “哎呀,反正他做事很周全,绝对不会亏待我的!”
    见萧仪琳还要说,阿怜心一横,“他是沈奕怀的朋友,沈奕怀认识他!”
    这下萧仪琳眉心的褶皱总算舒展开了,“原来是他的朋友啊,那想必也是人中龙凤。”
    她点着头分析,语气越来越惊喜满意,“家财绝对不菲,不会委屈了你,既然认识你哥,也没脸做对不起你的事。”
    “你们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带来给我过目?”萧仪琳眼含期待。
    “现在还不是时候,”阿怜不愿再继续,“妈,你把我拉过来就是为了这个?”
    “当然不是,”萧仪琳摇头,从床头柜里翻出个遮瑕扔给她,指着她锁骨道,“你先把这东西遮遮,真是年轻不害臊,回去你跟他说,以后不准这么对你了!”
    阿怜囧得快要碎掉了,低着头默默掩盖痕迹。
    “我找你过来,还是因为你哥的事。”萧仪琳叹气道。
    “不过看他今天的态度,或许我的担心有些多余。”
    “在你出国前,他曾来找我问过你出国的事,我们大吵了一架。”
    “他从前对我的教育方式指手画脚,可能是从他的角度出发为你好,我虽然不愿意,却也全都接受了。”
    “可
    你却出了问题,抑郁,精神疾病,这可是要死人的!”
    “我都没去怪他把你养成那个鬼样子,他还来找我,以为是我强迫你出国。”
    “我要不是没招了,我能答应你出国?”
    “我气上了头,后面骂得有些难听,用他爸威胁他,让他不要去打扰你,他果真两年都没去。”
    “现在你平安无事地回来了,我怕他因为我骂他连带着不待见你,”萧仪琳眼睛有些红,“幸好,他看起来没有把那些事放在心上。”
    “他看着还挺喜欢你的,你就听我的,继续跟他搞好关系,这样你嫁人的底气也更足。”
    阿怜眼露复杂,点头承诺道,“嗯,我会处理好的。”
    ……
    “沈叔叔”
    说是迟到半小时,其实沈万钧回来已是一小时后,阿怜笑意不变,亲热地跟他问候。
    沈万钧也如第一次见面那样和蔼,先是看向萧仪琳,“几年不见,阿怜好像变得开朗了很多?”
    而后看回阿怜夸道,“模样也越来越出挑了。”
    阿怜的相貌更多遗传了她的父亲,不同于萧仪琳一眼看去就印入脑海的艳丽张扬,首先扑来的是温柔似玉的清冷美感,细看才能发现眼角眉梢藏着的艳。
    沈奕怀看在眼里,走至沈万钧近前插话道,“爸,先坐吧,管家说菜快好了。”
    仍是那张黑色漆木桌,仍是对坐在两侧,却从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变成了亲密无间的枕边人。
    阿怜躲开沈奕怀的视线,心口正发慌,放在桌下的脚被碰了碰,而后是小腿。
    沈奕怀仗着腿长来摩挲她的小腿……
    “奕怀啊,阿怜的男朋友是怎么回事?你们认识多久了?”萧仪琳忽在餐桌上发难。
    阿怜一惊,抬头对上沈奕怀投来的视线,装作随意拨弄了一下锁骨处的肩带,沈奕怀便明了了,心里虽不赞同,却也帮着她圆谎,回萧仪琳道,“从小就认识,是个靠谱的人。”
    得了沈奕怀的保证,萧仪琳欢喜地满面红光,不再追问。
    正餐前,有佣人拿着个小册子来问阿怜要喝什么,阿怜翻开一看,是沈奕怀的字迹。
    里面全是她从前点过的外卖饮品,无一例外不含乳糖,沈奕怀明面上批评她说这些不健康要少喝,背地里居然要求厨师复刻?
    阿怜眼睛有些酸,好笑又触动地望向沈奕怀,沈奕怀回她一个大方宠溺的笑。
    “那是什么?”沈万钧忽问。
    沈奕怀替阿怜答,“点菜单,阿怜有些忌口,我吩咐的。”
    沈万钧扭头同沈奕怀沉默地对视了几秒,看清他眼里的情绪,双眉上挑不再多言。
    知子莫若父,他们父子居然分别栽在一对母女身上,也是奇事。
    因为喝了些酒不便开车,沈万钧提议两人留在西郊别墅休息一晚,萧仪琳也跟着附和。
    沈万钧本意是想跟沈奕怀谈谈,却不料找去他卧室时扑了个空。
    他抬脚往客房走了一步,又摇摇头收了回来,回主卧去了。
    “这么快?”穿着睡衣的萧仪琳正在护理肌肤,看了一眼沈万钧就没再理。
    “他休息了,明天再说吧”沈万钧道。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名贵护肤品香气,他知道萧仪琳喜欢钱,而他刚好有钱。
    年轻时他就喜欢萧仪琳,很多人都喜欢她,她却总扬着下巴,像个高傲的孔雀,谁都不理,要不是突如其来的联姻,他有把握把她追到手。
    他结婚后主动淡出了她的追逐圈,后来听说她推开了所有人的橄榄枝,嫁给了一个没有钱,但同样以顶尖皮相闻名的男人,跟着那个男人搬去了他的老家桐城。
    江城再遇时,她的心更小了,除了她那个畏畏缩缩的女儿,再容纳不下任何人。
    即使对她女儿,似乎也是又爱又恨,她被贫穷和懊悔折磨得快要疯狂时,他递出了橄榄枝,就如他年轻时所想的那样,萧仪琳欢喜地接受了,光速与他同居、结婚。
    而他寂静如死灰的心也再次因她艳丽张扬的笑燃烧起来,绕了那么一大圈,各自结婚生子,他丧偶,她离婚,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
    迟迟不对外宣布婚讯是因为她仍是只羽毛鲜艳的高傲孔雀,要是知道他离不开她,就不会费心在他身边周旋了,就如此时,她专心做着护理,仅在他进门时看了他一眼。
    他叹了口气,主动凑过去抱她。
    但愿他儿子能在她女儿那找回些场子吧。
    ……
    阿怜又一次用手心挡住沈奕怀的吻,低声喝道,“你别乱来啊,爸妈都在!”
    “其实这里隔音很好,”沈奕怀拿开她的手,认真道,“就算扒在门外都听不到。”
    “那弄脏了床单怎么办?”
    “我来换洗,没人会注意。”
    “万一注意到了呢?我妈问起,我该怎么说?”
    沈奕怀皱眉抱起她,“那去我房间。”
    结束后她被压在枕头上喘气,浑身的汗让她感觉身下没有一处不是湿的。
    他轻扭她的脖颈跟她缠绵地交接事后吻,分开后他的鼻息停在离她仅几毫米的距离,令她的肌肤一些发痒。
    “我一直想带你来这看看,等到今天才有机会。”
    “这是我们初次相遇的地方。”
    “可初次相遇不是在楼下客厅吗?”她问。
    “意义不一样。”沈奕怀的声音有些失真。
    “那天一早我在这个房间醒来,然后晚上就遇见了你。”
    这个房间是我们命运相交的起点。
    沈奕怀忽地把她抱紧,肌肤相嵌宛如孪生。
    虽疑惑于他突然转变为抒情的叙事风格,但她累得懒得动脑,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用情话回应他亲密的拥抱,“遇见你是我用攒了十八年的幸福换来的。”
    沈奕怀一颤,抽身将她打横抱起,亲她额头,“乖乖,我们去客房睡。”
    ……然后在客房的浴室又来了几次。
    他是不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不然怎么这么能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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