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9章 酒桌修罗场

    在高级会所和一帮富家子弟玩酒桌游戏, 不?算稀奇,但问题是……
    宋矜郁睨了一眼旁边的殷旭:“有意思吗?谁敢放开了和你玩?”
    这里?清闲的少爷小姐居多,像殷旭这样的大都?在公司累死累活操持家业, 出?来应酬也是推杯换盏谈生意, 哪有单纯消遣的。这家伙也是狠忙了一阵子才得闲, 然后就跑来江城祸害人了。
    “玩的又不?大, 为什么不?敢?”殷旭满不?在乎, 还教育上他了,“你就该随心所欲一点,一天天的哪那么多顾虑。”
    宋矜郁无?语。越过他看了眼, 邹以蓉在旁边和其他人打?得火热, 相?当适应这种?场合,他也就继续坐着和殷旭闲聊。
    他一向无?所谓别人对自己的议论,当是换个地方?和老朋友叙旧了。
    “为什么问我借钱?”殷旭给他和自己都?倒了杯威士忌, 加冰,“还是7500万这么大的数,人身?家几?十亿的老总找我我都?一脚踹开。”
    宋矜郁垂着眼睫, 食指在玻璃杯沿滑了半圈:“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借,先随便问问。”
    其实之前已下定了决心, 现在也确实动摇了。
    “我还以为你借钱是为了离婚呢。”殷旭说, “那我分分钟给你划过去。”
    觉察到不?同寻常的注视,宋矜郁抬眼一瞥,对上男人似笑非笑的表情。
    殷旭晃悠着酒杯靠近,压低嗓音:“我听说……程老二失忆了?别想瞒我,这种?事情不?可能空穴来风。”
    “谁和你说的。”他语气淡淡,“程思娴?还是程钧哲?”
    “就他们程家人呗。”殷旭咂舌,“你知道的, 他们一直想拉拢我对付程凛洲,我全?看你的面儿,理都?没理。怎么样,是不?是该好好谢我?”
    宋矜郁笑:“程凛洲也可以选择和殷天逸联手,给你制造麻烦。”
    殷旭嘶了一声:“你怎么这么没良心?”
    什么话啊。不?帮程凛洲他才是没良心好吧。
    “程钧哲和你联系过?”他继续问。
    “没啊,是他姐。他在程凛洲眼皮子底下做事,和我联系算什么。”
    宋矜郁应了声,盯着酒杯若有所思。
    场上进行的酒桌游戏转到了他们这里?——规则是左手边的人向右手边随意提问,被问的人必须快速回答出?和问题不?相?干的内容,错了就要罚酒。
    褚逸杰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旁边,宋矜郁扭头?,小伙子眼巴巴盯着他,一副想开口又不?敢的模样。
    “要问我什么?”宋矜郁对他一笑。
    褚逸杰脑子顿时短路了,磕磕绊绊来了句:“你,你,你……还爱他吗?”
    宋矜郁:“……”
    没能快速回答,罚酒一杯。
    “……对不?起!”褚逸杰吓得跳了起来,弯下腰低声道歉,“嫂子我胡说八道的,我来替你喝。”
    “嘿,这种?好事还轮得着你?”
    殷旭胳膊一伸,把他的手拨开,夺过宋矜郁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在场所有人都?屏息注视着这里?。
    宋矜郁的身?份他们心知肚明?,不?认识的互相?交流一下也恍然大悟了,看到他和殷旭关系如此要好,不?得不?惊叹!这是从一个圈的顶级大佬攀到了另一个圈的,太强了!
    喉结滚动,辛辣的酒液滑入食道,殷旭侧眸对上身?边人的眸光——清泠泠的,看着他像在看一出?事不?关己的表演,甚至不?比旁观者更热切。
    嗐。
    宋矜郁难追就还难追在,从来不?是为了他付出?什么就能把他打?动——舔狗谁不?会当?可对付他偏偏不?能用舔的。程廷峥舔了那么多年,把命都?舔没了才在他心里?勉强占据一席之地,夹杂着怀念亦或是愧疚,成为一片驳杂的阴影。
    甚至不?配被称为白月光。
    这个姓褚的家伙是程凛洲的发小?毛头?小子果然幼稚得很。
    他怎么敢和宋矜郁提“爱”这个字眼。
    程凛洲最初被他用来当做挑衅程廷峥的工具,后来也只不?过是趁虚而入的,照顾他的最佳人选——程家的新任掌权人,无?脑爱着他,年轻力壮,耐活。
    谁会觉得宋矜郁真的喜欢一个比自己小了那么多岁的家伙?
    或许他会心软,会给出?他认为应有的回馈,但那绝不?是真正的爱。正是这样不?对等的关系,曾让殷旭的自尊心无?法接受。
    喝空了的酒杯被拿了回去,那人细白的指尖在他嘴唇碰过的地方?拭了拭,转过头?问褚逸杰,“你有没有湿巾?”
    殷旭:“……”
    提问权来到了宋矜郁这儿,他想了想,挑了下眉梢:“你的银行卡密码是多少。”
    殷旭盯着他:“7月12日。”
    宋矜郁眼底的一丝玩味凝固。
    “哈哈哈!”殷旭又爽朗地笑了起来,仰头?把自己杯中的酒也喝光。
    场上有人提出?异议:“这算成功了吧?殷少不?用罚酒啊。”
    殷旭还是笑:“失败啦!”
    游戏进行到另外半圈,位置上重归于安静。
    宋矜郁耷拉着眼皮不再和他说话,殷旭兀自倒酒喝,时不?时欣赏这人的侧颜。
    嗯。熟悉的冷美人脸。
    下一个游戏开场,主持人给每个人发了张扑克牌。
    一条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殷旭看了眼自己手中的草花3,漫不?经心来了句:“等下程凛洲要过来。”
    迎上旁边人错愕的视线,殷旭把手机递过去:“你自己看,我把话说得很清楚了——程老二才多大,正是爱玩的年纪,想来玩玩儿不?成吗?”
    宋矜郁挥开他的手。
    殷旭继续犯贱:“手机密码也是你生日,真的不?看?有很多商业机密哟!”
    “你叫他过来干什么?”宋矜郁冷声。
    “你怕他干什么?”殷旭反问,“咱俩又没在偷情。”他碰了一下宋矜郁肩,“快看牌,国王要发布任务了。”
    “我发布任务!草花3和方?片9亲一个!”拿到国王牌的人高声道。
    宋矜郁若有所觉,倾身?翻开面前茶几?上那张扑克牌,红色的数字9映入眼帘。再一偏头?,殷旭拎着扑克牌对他笑。
    场上传来起哄的声响。
    这个局是殷旭攒的,大家看出?来殷旭在追这位程氏集团的“前未婚夫”,当然会给他的面子推波助澜。
    手指从扑克牌果断移向旁边的酒杯,宋矜郁端起送到唇边——殷旭比他更快地截住他的手腕,鹰隼般的眼眸紧紧盯住他:
    “你想知道那对姐弟为了对付程凛洲做了什么吗?”
    动作?微微一顿,腰身?落入男人另一只手掌,强势搂向前。酒液晃动洒出?来一半,两具身?体紧贴在一起,从外侧瞧见那截细腰已完全?被男人的手覆盖,粗犷的五指陷进了柔软衣料,水晶腰链闪烁勾人。
    与此同时,包厢门被侍者推开,一人踏了进来。
    殷旭余光瞥见,趁怀中人反应过来前,在那湿红的唇边一啄。
    腹部接着就被重重捣了一拳,力道大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冷汗唰唰往外冒。
    他硬是咬牙强装没事,保持着风流倜傥的坐姿,望向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他们二人之前的年轻男人。
    包厢内的灯光自四面八方?洒在这人的身?上,将本?就立体的轮廓衬得锋利若纸裁。饶是这张脸足够英俊不?凡,在场的人也足足反应了许久才意识到他的身?份。
    震惊,不?可置信,和一丝丝难以捕捉的恐慌在寂静的空气中弥散开来。
    程……程凛洲怎么会出?现在这?
    他和在座大部分年纪相?仿,但毫无?争议的程氏掌权人身?份让他们早已是云泥之别。他又不?像殷旭一样喜欢广交朋友,在所有的传闻中都?是冷酷、狂妄、眼高于顶的形象,甚至有传闻他为了登上那个位置害死了自己的亲哥!
    他们这些不?管事的少爷小姐们对程凛洲无?疑又敬又怕,就算耗死所有脑细胞也想象不?出?他来这是为了什么。
    而且散发的气场太吓人了,好似下一秒就能让人血溅当场。
    只有两个人的心情是放松的。
    兴致勃勃看热闹的邹以蓉、和总算松了一口气的褚逸杰——事实上他再次从位置上跳了起来,不?过大家都?在关注程凛洲,没注意到他。
    谢天谢地他哥们终于来了!再不?来嫂子真要跟人跑了!
    眼珠子在自家哥们和那个姓殷的狂徒之间来回打?转,褚逸杰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来大喇叭给程凛洲加油打?气。
    不?过……
    视线最终落在飓风中心的那人身?上,长发美人微仰着脸,长眉轻蹙,膝盖上细长白皙的手指紧紧扣着。
    褚逸杰想起他刚才问自己拿湿巾时,那沾了水的手指在他掌心划过。落下了一个符号。
    宋矜郁坐在位置上望向程凛洲漆黑的双眼,唇瓣张了张想要说什么,注意到四周又轻轻合在了一起。
    原本?他能够视若无?物的视线存在感骤然增强,他心绪很乱,瞥见面前人青筋暴起的拳头?更是焦躁,他知道程凛洲在忍,知道他下一秒就可能砸在殷旭脸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打?得头?破血流。
    但宋矜郁不?想让人家看他的笑话,他动了动手指想要扯这人的袖子,又不?确定自己现在能不?能管得住他。
    心乱如麻地抬眸,二人视线再次撞到一起——宋矜郁微微一愣。
    他在这双眼睛中望见了从未见过的混沌情绪。
    程凛洲收回视线,往旁边一瞥,在褚逸杰原本?的位置、也就是宋矜郁的左手边坐了下来,没说一句话。
    宋矜郁愣怔地转头?追着他看,程凛洲的颈侧的肌肉绷紧,放松,迟了一拍才回望过来,不?知做过什么样的心理斗争,竟然称得上平静。
    只除了一些直白袒露给他的委屈。
    心尖被刺了一下,泛出?酸涩和不?忍,他的睫毛轻轻颤抖。
    “在玩什么?”程凛洲终于开了口,问。
    “国王游戏。”褚逸杰抢着回答,坐他另一边嘀嘀咕咕,“兄弟,加油,我相?信你!”
    程凛洲目光从宋矜郁身?后越过,和笑意浮在表面的男人对视,淡淡道,“继续吧。”
    主持人懵逼了。
    这?
    程凛洲是真的要玩?
    殷旭深深盯了他一眼,收回视线,朗声笑道:“难得程总愿意陪我们玩儿,劳烦再重新再发一次牌吧!”
    有他发话,大家伙总算松了一口气。毕竟这里?能让程凛洲赏脸来一趟的也就只有殷大少爷了嘛!
    不?过他俩为啥没坐一块儿啊。
    还把殷大少爷的心上人夹在中间了。
    嘶。这位心上人和程总关系好像也挺微妙的……
    算是前叔嫂?
    那肯定是认识的。坐一起也……也合理吧。
    第二轮发牌,宋矜郁拿到了一张红桃A,但他根本?没心情管。
    “别生气了,你瞧程老二这不?是挺开心的?”殷旭靠过来附耳哄他,“你还是可怜可怜我吧,刚才那拳给我打?得内出?血了,嘶。”
    宋矜郁恹恹的:“那你怎么还不?滚。”
    “……但你的吻又很好地治愈了这点伤痛。”殷旭拉开了一些距离,回答。
    宋矜郁缓慢地偏过头?看向了他,本?就雾蒙蒙的双眸愈发迷雾深重。殷旭的唇角逐渐落下:“宝贝儿,你在想什么?”
    他在想,这人上赶着犯贱,那要不?就利用他让程凛洲彻底死心算了。
    “我是国王!”
    “红桃A和黑桃K,大冒险抽卡!”
    “——嘴对嘴喂酒!”
    殷旭的意识被接连的指令唤回,低头?看向宋矜郁手中的牌,皱了皱眉,立刻伸手向他面前桌上的酒杯。
    程凛洲同样。
    宋矜郁的酒杯落入了两个人手中,左右两边胳膊同时横在了他面前,一时间僵持不?下。
    气氛瞬间凝滞。
    在场所有人瞳孔收缩,思维短路,艰难理解着这个局面。
    ……宋矜郁是红桃A。
    这两位……都?想替他罚酒???
    ……???
    包厢内陷入一片死寂,二片高大身?形笼罩出?的阴影下,伸出?了一只雪白修长的手,从左右两只僵硬的手掌下拿起了自己的酒杯。
    宋矜郁仰头?饮酒,酒液涌入口腔,刺激着感官,还没咽下他就有些意识模糊。
    眸光往侧边飘忽一瞬,被一道幽暗灼热的视线攫住。
    他向他摊开了手掌。
    黑桃K。
    宋矜郁动作?一顿,酒杯离开唇瓣,他长睫低垂盯着那张纸牌,半晌没动。
    喉咙有点堵。
    那么,不?咽下去是不?是也不?算过分。
    手指攥住那条他早上亲手系上的橄榄绿领带,宋矜郁借力翻身?,一边膝盖跪在程凛洲腿间,抬手碰了碰他耳垂的黑色钻石。
    垂眸。唇瓣开合,呼吸交融。
    清澈透明?的酒液从湿红的唇瓣间若溪水流淌,离着非常近的距离,落入了另外两瓣薄唇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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