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8章 不需要自责

    宋矜郁没给?他亲。
    也拒绝了对方非要?他再笑一下看看小?梨涡的恳求, 背过身不?高兴地轻斥:“你乱喊什么。喜欢姐姐就去找女生结婚,要?我给?你介绍吗?”
    “……抱歉。”程凛洲自觉失言,握着他的肩膀轻轻把人转过来, “我没那个意思。”
    他也不?清楚具体原因。这句话就像是演练过太多遍, 形成了一套固定程序, 刚才大脑宕机思维错乱, 这条结果就自动输出了。
    宋矜郁瞥他, 观察了一下见没什么异常,心下稍松。
    “快去上班吧。”他别开视线,故作漫不?经心道, “冰箱里有一块蛋糕, 就是拍照给?你看的那块——我昨天忘记吃了,你去把它吃掉。”
    “好。”说到这个,程凛洲想起另一件事。
    “姜记的鱼片粥怎么了?”他垂眸打量前妻, 抬手点了点眼角,“我喂了你半碗,你流的水比喝进?去的都多, 像漏了一样。”
    “……”
    血液唰地往脸上涌,宋矜郁一哽, 抬脚踹他:“你管我, 我就是不?喜欢吃!谁让你去买的?”
    “知?道了知?道了,小?心踢到伤口。”程凛洲把人重新捞起来,转身带下楼,嘀嘀咕咕,“脾气越来越大了。”
    “去画室。”宋矜郁没好气地回搂他的脖子。
    画室外的大阳台和?后花园连通,宋矜郁指挥程凛洲把他在秋千椅上放下,又?把画架搬了过来。
    他对着昨晚那副画作发?起了呆, 程凛洲也站在他身后歪头看了一会儿,估摸着是看不?太懂——伸手勾了勾他被风吹乱的鬓发?。
    “虽然应该不?是,但如果你讨厌那碗粥和?我有关……”
    宋矜郁一愣,转头,那修长瘦削的手指擦过他的脸颊,按在唇边的位置。年轻的男人嗓音低沉,注视着他的眸光深邃而明亮。
    “——没有必要?。车祸是卡车司机的过失,我擦肩而过撞在树上,还只伤到了头,说不?定就是那碗粥带来的好运。”
    “……”宋矜郁眼睫轻颤,唇瓣缓慢地动了动。
    “笑起来真好看。”程凛洲低垂着眼,指腹微微施力,在前妻柔软的皮肤上生造出一个小?梨涡。
    “我就喜欢这个漂亮姐姐。”他自言自语道。
    ……
    程凛洲出门上班了,宋矜郁坐在吊篮形的秋千里晃悠,头顶竹片敲响,目之所及是美如仙境的花园。
    四月,大部?分的花都开了,绿树枝叶繁茂,和?各种颜色的花朵交织在一起,微风拂过,泛起明媚热烈的涟漪。草木香气丝丝缕缕送到了他面前,只是坐在这就能感受到蓬勃旺盛的生命力。
    程凛洲当初为了他精心布置了这里,让他每次来画室都能看到,就是想尽力用每一处细节感染他,往他“好好活下去”的天平端多增添些砝码。
    Free也是他拎回来的。那家伙根本不?喜欢狗,某天下班回来却提溜着一个眼睛都看不?见的毛绒团子扔给?他,说是路边捡的,他不?想养就扔垃圾桶丢掉。
    “我养。”宋矜郁盘腿坐在草地上,手上还沾着泥巴,用掌根把乱扑腾的小?家伙抱进?怀里,很轻很迟缓地用脸颊蹭它,然后被舔得满脸都是口水:
    “干嘛不?养啊。”他说,“我们都结婚了,有个孩子也应该的吧。”
    程凛洲笑了,蹲下揉了把小?狗脑袋,语调戏谑起来,“那就算是你给?我生的。”
    ……
    他做得非常成功。
    如果是曾经的宋矜郁,在得知?程凛洲车祸的一瞬间恐怕就会彻底被自责和?恐惧淹没,可能连等到医生告知?对方没有大碍的勇气都没有。
    但那天他迅速冷静地赶去了现场,回收程凛洲所有私重要?物品,对外严密封锁消息,只通知?了几个至亲的程家人和?他的贴身助理,然后独自在医院里等待结果。
    他没有自怨自责,默默着祈祷一切都会顺利。
    不?顺利……
    他就先回去喂狗,回去种花,帮他处理程氏的事……但这根本不?可能呢!
    程凛洲开车技术那么强悍,连F国无比陡峭的山路上都能擦着那辆法拉利极限过弯,把和?他搭讪的家伙挤扁在山壁——怎么可能应付不?了一辆突如其来的大车?他要?相信他才对。
    点在地上的鲨鱼拖鞋顿住。
    宋矜郁眸光凝滞,从秋千躺椅上逐渐坐正了身体。
    他竟一直忽略了这个问题。
    那段回家的路程凛洲开了无数遍,闭着眼都能来去自如。就算晚上视线不好,就算大车突然失控,他出现那么严重事故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
    电话铃声召回思绪,宋矜郁接了起来,听到邹以蓉欢快的语气:“有空吗,宝?殷老板喊你出来喝酒!”
    “他干嘛不?自己和?我说?”宋矜郁奇怪。
    “怕你不同意呗!”邹以蓉说,“你知?道他的,在哪都闲不?住,攒了个局让我带你过去。”
    邹以蓉也是A市人,和?宋矜郁差不?多一起认识的殷旭,两个人性?格都比较外向,很玩得来。他当初在大学里喝酒泡吧少不?了这二人的撺掇。
    宋矜郁不?想驳老朋友的面子,脚不?方便开车,就商量了让邹以蓉过来接他,起身换衣服。
    殷大少爷朋友遍天下,不?看出身只看是否合眼缘,就算攒局也不?会是特别严肃那种。他就依照喜好选了件宽松舒适的草绿色衬衫,搭阔腿直筒牛仔裤,觉得有些单调,往腰间挂了一条很闪的水晶裤链。
    胸口破皮的地方还是有点疼的,他怕磨到,一边贴了个创可贴。收拾好往镜子前一凑,脖子上也不?堪入目。
    他依稀记得那小?子想亲他的嘴又?不?知?为何生生忍住了,泄愤似地捏着脖子啃了好几口。
    手指在那鲜艳的吻痕上抚过,宋矜郁眸光微动。
    算了,给?人看到就看到吧。
    还挺有美感的不?是?
    车子在某高档会所门口停下,宋矜郁和?邹以蓉一边闲聊一边在侍者带领下慢慢悠悠走到包厢前,推门——
    复古棕色的装修低调奢华,空间错落有致,总面积堪比一个大平层。十数个衣着光鲜的人集中在沙发?和?茶几附近,簇拥着中间明显地位不?凡的男人。
    宋矜郁皱了皱眉,他看到了好些不?算陌生的面孔,都是江城圈富人圈内有名的膏腴子弟,并且很快和?离门比较近的一人对上了视线。
    褚逸杰睁圆了眼睛瞪着他,数秒,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嫂子!
    整个包厢的视线也陆续落了过来,有人满脸惊讶地认出了宋矜郁,低声私语四散响起。
    中间那男人此时也站起了身,昂贵的西装给?他穿得松松垮垮,半个结实的胸膛都袒露在外,头发?全都抄到额后,露出来非常英俊的一张脸,笑容却有点欠欠的,或许是正冲着门口的人挑眉的缘故。
    “哟,我家宝贝儿可算来了!”殷旭把酒杯往深黑色茶几上一放,用相当浮夸的音量和?语气招呼宋矜郁,众目睽睽之下殷勤地越过整个包厢迎接。
    宋矜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转身。
    “哈哈!生气了,要?我哄呢!”殷旭扭头和?包厢内不?知?道谁解释一句,乐呵呵地追了过来。
    宋矜郁当然不?是真的甩脸子要?走,他站在走廊里等殷旭过来:“你想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就和?朋友们聚一聚呗!”
    “褚家的少爷和?你认识吗?有代?沟了吧?”
    “嚯,那程老二和?你没代?沟?你不?还是给?他当老婆了!”他和?宋矜郁差不?多年纪,程凛洲和?褚逸杰又?是发?小?。
    “……”宋矜郁噎了一下。
    邹以蓉在旁边笑了声:“殷老板怨气真大啊。”
    “多谢蓉蓉姐为我劫来此美人!”殷旭抱拳作揖,笑容狗腿,“大恩大德改日必当报答!”
    “你快省省吧,再胡说八道小?羽要?动手了!”
    殷旭一瞄旁边站着的长发?美人,果然脸色已经相当不?好,抱在胸前的手指紧扣,青色血管凸起,看着下一秒就要?抡过来了。
    “哎哟,就那什么,我来江城和?朋友聊了两句,一听程老二到现在还没公开和?你的关系,那些人都还把你当成那家伙的遗孀,我气啊!”
    他伸长胳膊揽宋矜郁的肩,轻晃着哄他,“这不?,殷大少爷来给?你撑个场子,让他们知?道追你的人能排到北极去!”
    宋矜郁拍掉他的手:“你有病吧。”
    殷旭死皮赖脸地又?换了个方向凑过来:“你怎么骂人的词这么多年不?带换的?下一句是不?是要?让我滚了?”
    “滚蛋!”
    “嘿。”殷旭直乐。
    邹以蓉觉得他太欠了,接过话茬:“你动脑子想想也知?道,肯定是小?羽不?让公开的啊,否则以程凛洲那脾气还有你在这当显眼包的份?”
    “为什么?”
    “小?羽舍不?得他被议论呗。”什么弟夺兄妻什么叔嫂□□的。
    殷旭眸中划过一缕深思,语气不?变:“你就瞎操心。他有什么必要?在乎别人家的两句屁话?人家爱说让人家说呗,总好过你受委屈。”
    “我没受委屈。”宋矜郁蹙眉,冷淡且坚决,“他不?懂事,我还能不?懂事吗?你才是少管这些。”
    “成,不?管就不?管。反正你今天是来陪我的,我都和?这些家伙说了我宝贝儿会来,你不?能不?给?我面子!”殷旭再一次搂过他的肩,带着人往包厢里去,“走走走,就当来玩的呗,和?谁玩不?是玩啊,有我在没人敢让你不?痛快!”
    邹以蓉附和?。
    随着三人进?门,包厢再度安静下来。宋矜郁无视这些好奇打探的视线,神?色如常。褚逸杰还处在呆滞状态,愣愣地盯着被其他男人揽着的“嫂子”走近。
    眼前被什么亮晶晶的东西闪了一闪,定睛一瞧是嫂子腰间的裤链——宋矜郁在他面前顿住脚步,玉白的指尖伸过来,往他正捧着的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
    “别打扰他工作。”
    他垂着眼眸,嗓音温和?。
    ……
    殷旭自然听见了这句话,视线在这人清丽的侧颜缓慢划过,搭配着那被发?圈束起的侧马尾,倒真有几分温婉贤淑。
    但他最开始认识的宋矜郁完全不?是这样的。
    他清楚地记得是在一家酒吧。
    几个大学生们似乎刚落选了什么设计比赛,聚在一起苦酒入喉心作痛。唯独一个头发?长到锁骨的漂亮青年跑到了吧台里面,两三句话勾得人家调酒师晕头转向,手把手教他调酒。
    他学得很认真,甩着雪克壶的手腕清瘦白皙,姿态潇洒,在昏暗的酒吧里无端吸引人。
    殷旭过去凑了个热闹,问?那青年,自己能不?能做他第?一位客人,买他一杯酒。
    他家境比绝大多数人要?优越,却喜欢去各种场合玩,和?所有看得顺眼的人搭讪交朋友。当然,也可以不?止交朋友。
    宋矜郁为他调了一杯蓝色烈焰。
    生命之水点燃火焰,沿着小?杯蓝橙利口酒浇灌而下,最后像炸弹落入汤力汽水,混合成清澈澄明的蓝色。火焰也自上而下跳跃闪烁,映衬着青年眼底得意的光芒。
    他看过很多次类似的把戏,第?一次觉得如此动人。
    殷旭开始追他。
    不?太顺利。因为他看到了宋矜郁的落选的那张设计图纸,发?自内心地喜欢,邀请他来做了公司里的一个新项目。
    宋矜郁欣然同?意了,全心全意投进?了项目里,把他视作知?己伯乐。这下搞得他没法开口了——嘿,你知?道我喜欢你吗?别误会啊和?那个设计图没关系,我不?是想泡你才选你做项目,我真心喜欢你的设计……也喜欢你的人……别动手!我错了!
    宋矜郁脾气可没多好,殷旭见过他暴揍对他图谋不?轨的学长,原本和?他关系还不?错的人一下子被他拉进?黑名单,见一次揍一次。
    他只能保持着撩闲的状态对待他,好在他脸皮厚,经常靠着耍无赖把这个冷美人逗笑,约他一起去酒吧喝酒,欣赏他微醺状态下迷离的双眼。他还带坏他学会了抽烟,烟雾升腾中,他像清冷月色下一只极难捕捉的蝴蝶,轻轻扇动翅膀,往梦境中洒下幽蓝色的粉末。
    难捉也没关系!他殷旭又?不?是一般人,早晚的事!
    可是很快,他得知?宋矜郁有一个订婚多年的未婚夫。
    不?儿,毛病吧!15岁订的婚算个屁啊!把他童养媳呢?那是殷旭第?一次想要?动用家里的力量干一些“天龙人”会干的事儿。
    结果对象令他瞠目结舌。
    嚯。
    牛逼。
    若是宋矜郁愿意留在A市,殷旭有把握为他战胜所有人。可他的家在江城那边……只能说势均力敌,各霸一方。
    殷旭撞见了他们在校门口接吻。
    宋矜郁懒散地靠在墙壁上,指尖还夹着一支自己给?他买的烟,被那个男人近乎迫切地按住肩膀亲吻仰起的脖颈。
    他看到了他明晰优美的喉结一滚,接着不?耐烦地抬手掰过那人的下颌,长眉微蹙,安抚地吻在了对方唇边。
    烟雾缭绕升腾,那人恶狠狠地对上了他窥探的视线。
    ……
    这**可真够操蛋的。
    殷旭向来洒脱。
    他觉得自己再上赶着觊觎一个有未婚夫的人未免太龌龊,不?符合他处事原则。于是他后退了,和?宋矜郁做朋友,也凑合吧。
    这是第?一次。
    第?二次后退,他和?那个未婚夫的亲弟弟走在了一起。
    揽着人在位置上落座,殷旭的视线仍旧停留在他的侧脸,从耳廓上那枚不?符合他气质的艳丽红色耳骨钉,到脖颈上……同?样鲜艳的吻痕。
    眸光逐渐晦暗。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
    殷旭摸出来解锁,是助理发?来的消息。
    【程总那边说今天下午有空,可以答应您的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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