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05章 古代·沅亲王(1)

    正月之后就到了草长莺飞二月天。
    待二月十二的花朝节方才过了,一转眼,在春困中,谷雨来临。
    绿烟吹作雨纷纷。
    京城不论是小门小户,还是富家巨室,柴门朱门皆在屋檐上插了新绿,柳枝条迎着熏熏暖风。
    京城附近一带,方圆百里之内,没有荒闲之地,都是园林,出城南面有玉津园、玉仙观,西去有一丈佛园子,四里桥处又有剑客庙、望牛冈,更不用说快活林和乾明寺。
    因而谷雨一场,过后一旦放了晴,趁着风暖气朗,原野上盈满春意,城内人便纷纷外出踏春。
    金明池在京城顺天门外,和琼林苑仅仅一街之隔。
    虽说是皇家园林,但是一年当中大半时间皆可开放给平民百姓。
    香车的车轮碾过大道,名贵骏马嘶鸣。
    游人络绎不绝。
    这边离得不算远的地方,就是养种园,相对于内里的金明池,要更僻静一些。
    碧瓦朱檐,临水凉亭。
    一群衣着光鲜的年轻人,多是王孙公子,聚在一起,对着牡丹花打得火热。
    京城人爱好牡丹,谷雨节气正好是牡丹的花期。
    京中花坊培育的牡丹,品类不下三十种,这是一个看花局,要斗出谁家带来的牡丹最好。
    “要我说,牡丹当然是愈红愈好看!肉红的还是要看叠罗!”
    一个王孙公子模样的青年拍拍手掌,指使自己的随从小厮道:“快把叠罗牡丹捧上来,小心点,可别磕碰了,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兰锦花坊最红最鲜的一盆!”
    “淡红才最有看头,一捻红,风中娇。”另一青年摇摇折扇,“诸位兄台还是看我带来的这盆一捻红。”
    有人不服气,“我倒是与诸位意见不同,牡丹得要这红云叶,深红得到了极点才好看。”
    他们所讨论的叠罗、一捻红、红云叶,都是如今京中的牡丹里绝丽的品种。
    一时之间场面胶着不下,于是一边赏花,一边饮酒作对。微醺之际。
    遥遥的青绿间,暖风传来人声。
    “殿下,放高些!放高些!风来了!”
    东风吹得正盛。
    纸鹞在晴空里摇曳,纸背上绑着竹子扎的薄簧片,因风播响。
    又有人声:“殿下,我的殿下,别听米二这厮的!风又大,纸鹞又高,殿下要当心脚下啊!”
    王孙公子们顺着纸鹞的丝线,寻找来处。
    春寒还未完全褪去,只见那放纸鹞的小郎君,拥在温暖的织绫短袄里,上面还绣着百蝶纹。
    肌肤胜雪,衣衫薄柿红。
    在一片青绿中央,像是短暂立于人间的粉蝶。
    “那、那位是谁家公子?”有青年目不转睛地盯着,心中起了结交之心,好奇地问,“怎么下人称呼其殿下?”
    “好像……”当中家世最为显赫的东平侯之孙,回答道,“是沅亲王。”
    “正月十六宣德楼,替圣上撒金凤彩纸赏赐群臣的,就是他。我跟着我爹去的,自彩棚里仰望宣德楼,见到他了,我不会记错的。”
    东平侯之孙信誓旦旦。
    “沅亲王竟是也到这边来游玩?”
    一位青布衣的年轻人,似是自言自语般说道。
    在一众光鲜的五陵年少里,他身着布衣,虽然服装干净整洁,人也挺拔青俊,但对比锦衣玉带的同行者,不免显得寒酸。
    “元明有所不知,我听闻沅亲王是从小寄养民间,被圣上接回来的时候,还尚未及冠。现在算来,也才是恰及冠的年纪,游玩心重也属正常。”
    柳康平解释道。
    “像我们,不也在此地斗花?”
    有人道:“元明兄此前想必是在老家苏吴府认真攻读诗书经略,这才进京,不怪你消息不大灵通。”
    柳元明是三月才进京的,来到人生地不熟的京城,能够攀上关系寻求接济的,只有京城柳县令。
    而柳康平是柳县令之子,按照关系,大约京城柳家和苏吴柳家两百年前是一支,柳康平算是柳元明的族兄。
    要是寻常人,定然是当做打秋风的穷亲戚,被柳府的门房驱逐走。
    但是柳元明功名在身,是长州苏吴府的举人,此番进京,也是要准备明年礼部的会试。
    二十一岁乡试中举,即使不是解元,也算得是少年早达了。
    自然和打秋风的穷亲戚不一样。
    “毛手毛脚!”有公子斥责道,“小心着花儿!”
    是小厮搬花盆时险些打了个趔趄。
    “春粉腻霞微着晕,露红淅玉淡生痕。”柳元明望向远处青绿间的纤影,低声念一首赏玉楼牡丹诗,又眼中饱含欣赏地叹服,“沅亲王才是难得一见的好颜色。”
    东风又吹,吹得比方才更大了。
    吹动小郎君细颈边垂落的青丝,一双手认真顺风向控制着纸鹞。
    粉白的脸蛋上,突然出现心焦之色。
    纸鹞高高地被风甩到天上去。丝线断了。
    那断线的纸鹞,在空中翻飞了一会儿,随即坠入了远处坡地茂密的山林里。
    好不容易才趁着好天气出来的……
    水鹊泄气地垂下脑袋,摊开掌心里的丝线轴。
    “殿下莫着急!”谷六立即安慰,“让米二赶紧去找!”
    米二和谷六是皇兄段璋拨给他的随从小厮,并非是皇宫里寻常的宫人,而是从暗卫里精心挑选出来的。
    他就是一个小小亲王,有什么可必要让暗卫来保护?
    水鹊百思不解。
    约摸是皇兄担心过头了,要说起来,段璋简直是恨不得将他揣在龙袍里上朝才好。
    沅亲王府正月半的时候已经竣工了,水鹊被迫磨磨蹭蹭到三月才搬出来。
    也就才分开这两天的事情,段璋就叫太监来传,让他每日还是要进宫中学习君子六艺,东宫也日日洒扫,还给他留着。
    水鹊叹了一口气。
    皇兄太黏人了怎么办?
    米二匆匆回来,皂靴底下还沾着山林里的泥巴。
    水鹊看他两手空空,“找不到了吗?”
    米二回答:“殿下恕罪,纸鹞不知是落在了何方,坡上的林子里没有踪迹。”
    水鹊摇摇头,“罢了,那便不找了。”
    “只可惜这样好的东风。”
    他伸出手,张开葱白的手指,风从他指缝里溜过去。
    “过了这几日,就没有这样的时节东风了。”
    谷六想了想,“殿下,隔壁金明池热闹,不若小的快快去金明池里为殿下买新的纸鹞来?”
    这个天气,京城出来游玩的人群络绎不绝,尤其是金明池里,杂耍游艺、货郎叫卖什么都有。
    想必最受孩童欢迎的货郎担里,是有纸鹞的。
    水鹊把仅剩的丝线轴交给谷六,“罢了,差不多时候,也该回府用膳了。”
    毕竟也接近晌午。
    谷六和米二是皇兄派过来的人手,要是皇兄问起他有没有按时用膳,这两个人谁抖搂出来他玩物丧志、荒废食寝就不好了。
    肯定要遭皇兄好一阵唠叨。
    水鹊皱了皱小脸。
    却有一个小厮笑盈盈地上来,抱着一盆一捻红。
    恭恭敬敬地,“见过亲王殿下,无意打扰殿下兴致。我家公子让我来送今日斗花宴上夺魁的一捻红。”斗花宴?
    水鹊狐疑,也没让随从收下。
    满腹疑惑地开口问:“你家公子是谁?”
    小厮低头,“东平侯府世子。”
    斗花宴正是这位东平侯之孙找来自己几个朋友召开的,权当做踏青的消遣。
    柳县令之子柳康平和东平侯世子交好,又顺道叫来了自己的远房族弟柳元明一同参与。
    方才的功夫,他们斗花宴已经决出了魁首的牡丹。
    最是这抹一捻红,独在风中娇。
    水鹊望向远处的凉亭,果真见到那群王孙子弟的身影。
    于是让谷六收下。
    小厮低着头,在谷六接过这盆牡丹时,忍不住冒犯地抬眼去瞧沅亲王。
    这一捻红的花色,倒是和亲王殿下的短袄颜色接近呢。
    水鹊让谷六把花送到马车上,对小厮道:“替我谢过世子,改日得幸,定会上门拜访。”
    “是。”小厮退下了。………
    出养种园的路上,有一陌生的布衣青年在道路边,拦住了沅亲王的马车。
    遮掩车窗的天水蓝绉纱掀开,由内传出淡淡的兰香,夹杂着瓜果气。
    水鹊探出头,打量拦车的青年。
    柳元明恰巧对上视线,瞧见沅亲王的眉眼,怔愣一瞬。
    盈盈秋水,淡淡青山,眉眼漂亮得过分。
    风过春衫,柳元明霎时回神。
    不卑不亢地上前,身影颀长,行了一礼,“见过殿下。草民在林间捡到一只纸鹞,不知道是否是殿下的?”
    水鹊看向他手上呈上来的纸鹞,黑白燕子柳枝条,尾巴似剪刀,确实是他断线的那只纸鹞。
    “是我的。”水鹊喜色上眉梢,余光看见谷六使过来的眼色,试探地问,“我还以为再找不到了,多亏了你。不知兄台是何人?”
    青年恭谨答:“草民长州苏吴府人士,柳元明。方才正在那斗花宴中,远远望到殿下放纸鹞,路过山林外,恰好捡到这断线纸鹞,觉得眼熟,便在此等候,归还原物。”
    水鹊瞥了一眼路边停下的简陋马车,看起来像是在附近酒家租用的,但是还没走出养种园,马车就出了问题,停在路边无法再前了。
    他看出柳元明的窘境,觉得还是奇怪,又询问:“你是一人参加斗花宴的?怎么没和东平侯世子一道走?”
    柳元明对答如流:“草民是跟随族兄柳康平来的,宴会一散,族兄和世子要到朱家桥瓦子游玩,草民有意回去温书准备礼部试,不愿打扰他们雅兴,便独自回程。”
    水鹊将信将疑,“嗯……那马车坏了,你上我的车来吧,我顺道送你回去。”
    “米二,你去和酒家说一声。”
    水鹊又指使米二,去叫租车的酒家派人来,把坏了的马车运回去。
    “恭敬不如从命,多谢殿下。”
    柳元明坐上沅亲王的马车。
    水鹊直觉对方不是坏人。
    谈吐文雅,一身书卷气,第一眼看上去还有些熟悉。
    有点像,像谁呢……?
    水鹊忽而重复确认:“柳郎是苏吴府人士?”………
    下朝的时候,朝廷官员往外走。
    齐朝槿身着大理寺少卿的红色官袍,面色冷淡,缓步走出文德殿。
    就是迎着了外面的鲜亮日光,齐少卿仍旧是生人勿近的气场。
    让同僚连搭话也不敢上前。
    整日是板着一副死人脸。
    怪不得人人都传这位死了发妻的齐少卿,是个克妻的硬命。
    同僚心有惶惶,绕过他走。
    偏生有人是不怕触这阎王霉头的。
    崔时信冷冷睨他一眼,又收敛神色,悠声道:“齐少卿倒是好风骨,真是叫人见之难忘。”
    齐朝槿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同窗多年,他知晓,崔三口中必然不可能吐出真诚的赞词,尤其这赞词对象是他的时候。
    齐朝槿皱起眉,“崔经历有话不妨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崔时信如今在都察院的经历司,任职经历,齐朝槿自然以官职称呼他。
    崔时信见他脸色不似作假,惊诧地问:“你竟然不知晓?”
    齐朝槿:“崔经历所谓何事?若是无事,大理寺中还积压着卷宗,我便失陪了。”他提步欲走。
    崔时信也不拦他,直言:“殿下近来和一位苏吴府的举人柳元明交好。”
    他话语中殿下的称呼一出。
    齐朝槿步伐登时停下。
    “那柳元明,和我们同年中举,同样在苏吴府参加乡试。家中老母有疾,当年便没参加第二年春的京城会试。”崔时信抬手遮了遮眼前的日光,冷声道,“昨日我到亲王府拜访,殿下留我用膳。”
    他稍作停顿,对于沅亲王留他用膳一事,多少有些炫耀的意思。
    齐朝槿薄唇抿成一道弦似的直线。
    崔时信话音一转,“你猜,一同进膳的还有谁?”
    他说话对于内容遮遮掩掩,神秘万分。
    齐朝槿念着书案上积累的公文,淡声:“崔经历若是无聊,也不必拿我当成消遣。我先走了。”
    崔时信悠悠道:“柳元明,布衣书生,家庭贫苦,唯有一母亲抚养长大。”
    “我觉得,这柳元明的经历,和齐大人可相似得很啊,说不定你们会有什么共同语言,毕竟苏吴府和长州县,几个山头之隔,也算是老乡。”
    齐朝槿面色沉沉,并不言语。
    崔时信还嫌火烧得不够旺,再添了一把柴。
    “我瞧那柳元明,满腹诗书,不卑不亢,言辞谈吐温和,倒是有齐大人从前在长州县青河村时候的风骨。”
    “至于齐大人如今嘛……”
    崔时信讥讽笑了一声。
    无非是在阴阳怪气说大理寺少卿断案审讯出来的一身肃杀气。
    可不要冲撞了沅亲王才好。
    崔时信又挤兑了齐朝槿几句。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齐朝槿既从前留不住亲王殿下,如今也留不住,才导致了节外生枝再来一个柳元明。
    崔时信原本看见齐朝槿就烦,那日吃饭,见到和水鹊相谈甚欢的柳元明,又想起在长州县齐朝槿处处领先他一头,现在这个四分像对方的柳元明也能和沅亲王共进午餐,就更是烦了。
    有大太监前来传话,“大理寺少卿齐大人留步——!”
    大太监拿着拂尘,拱腰又做手势,“圣上有事相商,请齐大人移步到紫宸殿。”………
    段璋所烦忧的,正是每隔两三年就要有一次的大水患,尤其是久治不行的青州水患。
    不说洪水对于当地民居、生产和生活的破坏。
    就论每次洪灾过后,赈济款都是朝廷相当大的一笔支出。
    内阁议事告一段落,段璋留下了中极殿大学士聂修远继续商讨。
    聂修远提起当初殿试的文章,齐朝槿对于治水有一番见解。
    段璋便叫人传齐朝槿到紫宸殿来。
    一袭朱红绣云雁官袍,青年踏入殿内。
    视线先是似有若无地扫过一边的紫檀木屏风,想从屏风窥见后方的纤影。
    只可惜,什么也望不见。
    齐朝槿也未听见屏风后有声响。
    谈不上有没有失望。
    “陛下。”
    他身体肃立,俯身推手,对座上的段璋行揖拜礼。
    段璋一颔首,没有直接水患的事情,而是先问:“爱卿先前受贼人刺杀,伤势如何了?”
    齐朝槿自走马上任大理寺少卿之职以来,办结了数个震惊朝野的要案,不少是贪官污吏徇私枉法导致的冤案。
    如今是平武四年。
    段璋登基也不过才四年,大小变革尚在积蓄力量的酝酿阶段。
    因着先帝晚年昏庸,忠臣闭口,奸人在侧,段璋当下想要革旧维新,首要的是拔除京城盘根错节的旧党与世家。
    那就要抓住这些人的马脚,用大融律例压得这□□佞旧党不得翻身。
    齐朝槿做的,正是这样一件事。
    他动作太大,像一把锋锐的剑出鞘,搅动京城局势,人人自危,不怪得暗处有人看不过眼,派出死士刺杀警告。
    齐朝槿虽说身手尚可,但他从前是农户出身,终究不是武夫,敌不过那些人培养的死士。
    肩胛中了箭矢,距离心脏不过两寸。
    御医匆匆前来,当夜一盆盆热水送入卧房,换成浓稠的血水端出。
    刺杀的死士是成功缉拿了,只是还未审问,已经咬舌自尽。
    齐朝槿恭敬回答:“伤势好了大半,只是仍需每日换药。”
    段璋点头,这才提起青州水患。………
    段璋无奈地敲了敲桌案。
    紫宸殿屏风之后,说要用功念书的沅亲王,又不知道刚才在趴伏这桌案上睡得有多香甜了。
    他一敲桌案,水鹊一个激灵清醒,坐直起来。
    段璋放缓语气,“皇兄吓着你了?”
    水鹊见到是他,放松下来。“我没事的,皇兄。”
    “皇兄已经商讨完了吗?”
    他眼巴巴地问。
    段璋颔首,一转话锋,“我听谷六说,小幺前几日去城外放纸鹞了?”
    还是逃不过,被发现了。
    水鹊支支吾吾。
    担心皇兄说他玩物丧志,水鹊赶紧从书案旁边的角落,搬过来一盆牡丹花。
    “这个、这个一捻红,送给皇兄!”水鹊磕磕巴巴,借花献佛,“我有好好用功念书的,这才背了一首诗……”
    他在牡丹团花锦簇里,摇头晃脑地背起牡丹诗来,“锦帏初卷卫夫人,绣被犹堆越鄂君。垂手乱翻雕玉佩,折腰争舞郁金裙*……”
    一捻红的淡红牡丹花瓣,拥着张雪嫩的小脸,可怜巴巴地看着段璋。
    段璋只好叹一口气,揉了揉小幺的乌发。………
    齐朝槿受伤了?
    这消息是水鹊在屏风后面听到的。
    他当时还没有睡着,是后面他们开始讨论什么治水。
    水鹊脑袋一点一点,就趴到桌案上了。
    坐着马车出宫门的时候,驾车的米二问:“殿下,这会儿回王府吗?”
    水鹊犹豫地思忖再三,“先去大理寺。”
    傍晚太阳金光沉沉。
    这个时辰,官员也差不多该下值了吧?
    水鹊到了大理寺,报明来意。
    没有受到守卫的阻拦,不知道是由于他的亲王身份,还是有人知会过,或是两者皆有。
    水鹊在一个转角。
    撞见了从昭狱出来的齐朝槿。
    朱红官服,污血浸透袍角,渍出浓厚颜色。
    身后黑暗的昭狱传出凄惨哀嚎。
    空气中,铁锈般的血腥味道重得令人心惊。
    听闻脚步声,朱红袍服的年轻官员,掀起眼皮,视线森冷锐利地刺过来。
    目光在触及沅亲王那紧张得绷住的小脸时,齐朝槿立即收敛了神色,和缓地询问:“殿下怎么来了?”
    又淡声质问带路的守卫:“这里血气浓重,容易冲撞贵人,为何带殿下前来。”
    守卫战战兢兢,不敢吱声。
    水鹊还没见过齐朝槿传闻中那副可怖的模样,紧张得咽了咽口水,细声小气道:“是、是我让他带路的。”
    齐朝槿唇角牵起弧度,“殿下可口渴了?这边请。”茶香袅袅。
    隔了一张桌子。
    齐朝槿的指节不自觉反复摩挲着滚烫瓷杯。
    他已经许久没有和水鹊这样私底下面对面了。
    除却在紫宸殿偏殿,为沅亲王答疑解惑。
    喉头紧了紧,齐朝槿忍不住问:“殿下找臣,是有什么要事吗?”
    水鹊唇开开合合,道:“有一件关于苏吴府举人柳元明的事情。”
    齐朝槿脸色空白一瞬。
    【作者有话说】
    有人轻轻地碎了。
    柳元明非切片非替身。
    以后番外更新在零点,或者十二点,零点没有的话就白天再来看吧ww*内容引自唐·李商隐《牡丹》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