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1章 纯阴体质的少宗主(20)

    “哗啦啦”的水声。
    清透池水牵连着里衣,水珠成串地滴落,落在池面上与夏季落雨一般叮叮当当响。
    宽大外袍裹挟住水鹊。
    原来是小元君被人从水里解救,整个人给沧海剑宗的外袍埋着围裹起来,宗慎抱着他,有力臂膀托在大腿和屁股底下,姿势同抱小孩差不了多少。
    宗慎用外袍包住他,就像是给白芝麻馅多裹了一层糯米粉。
    其余剑修听到动静,闻声赶来,“这是怎么了?”
    他们一来,就看见了首席师兄怀中的汤圆儿。
    刚从热汤里捞出来一般,小脸雪嫩泛粉,外袍内里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滴水。
    剑修们忽地感到自胸膛而起,蹿跃而上一股子热意。
    他们脸上还是平素那样板出来的冷淡,只是询问水鹊时,有些结结巴巴:“你、你这是怎么了?”
    水鹊小声解释:“我没事,荆师兄可能不太好。”
    荆潜鼻间淌血,如今已经堪堪调息止住了,可是人中处残留的血痕,还是叫人能一眼看出来他方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更何况,荆潜右手中还攥着件水蓝色对襟外衫。
    水鹊正在添油加醋的,细声弱气地说:“不知道是不是我做的哪里不好,荆潜师兄好像不太喜欢我,我不想下水的,荆潜师兄扯了我一下,不过我相信他肯定不是故意的……”
    77号星星眼地夸奖宿主看过绿茶语录后,学得真快,这样就能举一反三了。
    水鹊还故意学得比较蹩脚,这样才能让对面的剑修一听就能听出来,他是在挑拨他们师兄弟的关系。
    他真是可恶!
    水鹊为了压抑上扬的唇角,死死抿住了唇。
    几个剑修愣头呆脑地盯着他瞧。
    光顾着看小元君颤啊颤的睫毛。
    湿漉漉,水打湿之后,竟然会黏成一小簇一小簇的。
    似乎受了大委屈,唇肉压得水光饱鼓。
    弘远一眼看去,就看明白了。
    错全在荆潜。
    他此前行走江湖、滚摸带爬多年,才拜入沧海剑宗,识人的功夫可见一斑。
    他沧海剑宗判官,一眼就看出来,水鹊没有错!
    他们齐齐声讨荆潜。
    “师弟,有什么事情可以说道出来解决,动手动脚的就是你的不对了。”
    “这池水多冷,小宗主体质又不好,万一生病了多难受……”
    话音刚落,水鹊小声打了个喷嚏。
    这下连鼻尖也是红红的了。
    荆潜不由得从池中抬眼看他。
    小宗主眼睑薄薄,呈现淡粉色,可怜得和什么样。
    唇开开合合,面对同门师兄们的谴责,荆潜最终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道歉,“对不住。”
    宗慎一直未曾出声,冷不丁掐诀。
    衣衫浸湿的、发梢滴着的、睫毛黏连的水,转瞬皆被蒸发干净了。
    小元君像是让热气烘过,乌发蓬松,玉雪可爱。
    这样更叫人移不开眼睛了。
    视线黏腻纠缠在他身上。
    水鹊以为是自己一直让宗慎抱着,这些人看不惯自己的做派。
    宗慎冷然开口:“荆潜,回剑宗后领罚。”
    荆潜立在池水中,板直如松。
    “……是。”
    水鹊听闻,被罚的人还没什么反应,他倒是睁大了眼睛。
    【什么意思啊?】水鹊心生茫然,【他们为什么全在讨伐荆潜啊?没有看出来我在挑拨关系吗?】
    77号也不明白,最后笃定道:【肯定是因为他们太直男了!】
    所以才会连绿茶也判断不出来。
    水鹊深以为然,他不自在地挣扎了一下,宗慎将人放下来。
    还披着沧海剑宗外袍,宗慎留在储物袋中换洗用的,尺码大了好一圈,人家穿是及小腿的,他穿起来拖到地上。
    赤脚,一不留神还将袍角踩在了底下。
    水鹊心虚地瞥了眼宗慎。
    结果正正好对上宗慎的视线。
    宗慎摇首,“不妨事。”
    事情既然解决,剑修们也各自散了修炼。
    唯有荆潜在石板上一声不吭地,清洗那沾血的外衫。
    他思绪乱得很。
    一面想着方才小宗主泡在水中,不知道怎么长成这样的,又小又肉,一面脑海中闪过对方被宗慎抱在怀中的样子,荏弱可怜。
    越是想着,他又感到鼻间发痒滚烫。
    赶紧调息,将升起来的不适感压下去。
    为了转移注意,荆潜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衣衫上。
    他是昏了头。
    一会儿觉得这外衫哪哪都比他的小,一会儿又觉得打出的泡沫,清洗过了脏污,原本掩盖的香气就丝丝缕缕冒出来。
    过水的时候,他再去看,隔着半个池子,水鹊似乎是大半天下来肚子饿了,坐在岸边大石头上,正捧着米糕,埋头小口小口吃。
    怎么连嘴巴也这样又小又肉的?
    荆潜再次分神了。
    水鹊拿着的米糕,是进秘境之前微生枞做的,放在储物袋里不容易放坏。
    做了大分量,他小刀弄丢了没法切份,干脆一双手捧起来吃。
    荆潜默不作声晾起衣衫,若无其事地走过来。
    盯了水鹊好一会儿,皱着眉头问:“你吃这么点,能吃饱吗?”
    “嗯?”
    水鹊仰起头,那米糕在他手中,比他脸蛋子还要大一圈。
    荆潜低声快速说了句:“难怪细伶伶的。”
    吃这么少。
    难怪腰只有那么……
    好像他能直接把握住。
    耳根一烫,青年化龙跃然潜入池水中。
    这方池相当大,可以说的上是湖。
    日光下照,虬龙鳞片在水中金光粼粼。
    龙尾有力地一摆,一条鱼拍晕了甩上岸来。
    青年游至岸边,破水而出,“……吃不吃鱼?”
    水鹊眨了眨眼,看看被拍晕的鱼,又看了看荆潜。
    “我不爱吃刺多的。”
    娇气又麻烦。
    荆潜扯了扯唇角。
    那些人怎么受得了他的?
    荆潜:“我帮你把刺挑出来。”
    ………
    荆潜觉得自己贱得慌。
    他辛辛苦苦烤好了、挑了刺的鱼肉,用签子扎好。
    小宗主拿着到宗慎面前,“闻起来好香,宗慎师兄吃不吃?”
    一份鱼肉刷两份剧情进度。
    水鹊的算盘打得灵活。
    荆潜在后方盯着他,目光凉凉,恨不得把人揪回去。
    宗慎半阖眼,“你吃吧,我已辟谷多时,不食杂粮与荤腥。”
    于是水鹊又脚步哒哒哒地回到荆潜跟前。
    签子上的鱼肉让他很快吃完了,眼巴巴看着荆潜。
    荆潜:“……”
    什么意思,做出了刚刚那种事情,以为长得稍微可爱一点,他就会继续帮他挑鱼刺吗?
    他将挑干净骨刺的鱼肉递给水鹊。
    冷声道:“必须吃完。”
    水鹊:“嗯嗯!”
    他们只是在寒霄瀑稍作休息调整,稳固了境界,提剑又要继续赶路。
    清微胜境此次开放的时间不长,仅仅一月,即便是御剑飞行,也做不到踏遍胜境的每一个角落,何况胜境中实际上还有许多区域,是从未有修士踏足探索过的。
    抓紧时间,星夜兼程地历练才是正事。
    从寒霄瀑水帘后的溶洞穿越过去,到了山的背面。
    入目却是一线天。
    两壁夹峙,仰头仅仅可以见到一隙蓝。
    更奇异的是,两壁之中的这个峡道,毫无灵气,比之人间界还不如。
    他们本想调动灵力御剑而上,却发觉在此处连丹田内的灵力也如同死水。
    又没有别的出口,不想原路返回,就只能攀岩登壁而上。
    这一线天十分蹊跷。
    水鹊凭借自己钻研龙傲天修仙文学的经验。
    无法调动灵力上去的区域,说明上面要是有人伤重,坠崖掉下来,在坠落一线天的过程中无法运功,即使是修士,也有可能摔成肉泥。
    若是幸运一些的,中途可以及时揽住峭壁上的藤葛缓冲,大约落到地面后,也要一瘸一拐的。
    然而大难不死,从溶洞穿过去,就是寒霄瀑。
    这样算起来,一线天之下也是一处机缘。
    不过水鹊他们的方向不是从天而落。
    而是要往上攀爬。
    水鹊视线一落在宗慎身上,荆潜顿时就注意到了。
    他那个冷冰冰的大师兄,有什么好?
    为什么水鹊光围着对方打转?
    荆潜目光稍滞,金眸微眯。
    宗慎……也是纯阳体质。
    不过与眀冀不同,宗慎修无情剑道,天生剑骨之称太夺目,才让世人下意识忽略了宗慎亦是纯阳之体。
    那水鹊黏着对方,心思是昭然若揭了。
    有了未婚夫一个纯阳炉鼎也不够,竟然还要拨撩其他人?
    荆潜的眉心死死拧紧,抢在水鹊对宗慎说话前,把水鹊拽过来,强硬道:“我背你。”
    水鹊有点不情不愿的,“……好吧。”
    反正都是沧海剑宗的,刷起剧情来应该也没什么太大差别?
    其余剑修看荆潜主动要背水鹊,已经先行攀壁而上了。
    水鹊心中没有什么负担,趴上荆潜的背,“你要把我背好哦。”
    “知道了。”荆潜语气不耐,他足底蹬壁而上,如履平地一般,谷底生风,他故意挑刺,“你好重。”
    水鹊觉得他简直莫名其妙的,刚刚还嫌他吃得少,现在就说他重了。
    背过他的人分明都是说他轻轻的。
    抿了抿唇,颇有些不服气,故意往后坐了坐。
    但一想到攀岩危险,他又放弃了在此时闹荆潜,于是就换了个方式。
    紧紧夹住了对方绷得硬邦邦的腰身。
    连同托在底下的大手一起。
    软嫩腿肉夹进指缝当中了。
    “你、你你你……!”
    荆潜说不出话,心脏要从喉咙眼跳跃出来,心跳声大得仿佛鼓动耳膜,震得生疼。
    他身形一晃,险些失足踏空。
    好在稳住了。
    水鹊吓得抱住他的脖子,嘟囔着埋怨道:“你做什么呀?是不是要公报私仇把我摔下去?”
    荆潜心脏横冲直撞如同野马,哪里还有心神管水鹊抱怨他什么。
    他踏上一线天顶上的平地时,才有神魂重新回到体内之感。
    放下水鹊后恨不得离人三尺远。
    奇奇怪怪的……
    水鹊打量对方。
    荆潜耳根的红色一直蔓延到脖子底下。
    一线天之上,是平直的山崖边缘,他们往更安全的山里走。
    有两名陌生修士互相搀扶着,狼狈前行,步履蹒跚。
    鲜血落在身后途径的沙路上和草丛之间,一路蜿蜒,血迹斑斑。
    见到他们一行人,才支撑不住地倒地,口中呼救:“道君、道君!”
    宗慎面色凝重,他察觉到这两个人的伤势不一般,上前屈膝,先是眼疾手快地点了几个大穴位,止住血。
    水鹊见状,急急忙忙地在储物袋中翻找,他找出好些气血丹,还有杂七杂八别的丹药,“需要、需要吃哪些啊?”
    荆潜调整好状态,头脑冷静下来,察看了这两个修士的情况,对水鹊道:“你的药没用。”
    他意思当然不是嫌弃水鹊拿出的那些丹药。
    就是说出来话语太冷硬。
    弘远替荆潜解释:“这两个人受的伤是魔族造成的,寻常的这些丹药不起作用,小宗主你自己收好吧。”
    水鹊慢慢点了点头。
    在场者要数宗慎的修为最高,荆潜次之。
    他们调动灵力,运功将这两人经脉中的猩红魔气驱出来。
    两人的臂膀、胸口、腹背要害之处,皆有由利爪狠狠地,连皮带肉削下的创口。
    宗慎和荆潜不能够完全将那些魔气祛除,仍旧残余了一部分。
    再将他们的伤口暂时包扎好。
    好歹捡回一条性命。
    两名修士连声道谢,他们身上的弟子服既不是沧海剑宗的,也不是悟真派的,是另一个式微的小宗门。
    宗慎询问:“你们在何处遇到的魔族?”
    按理说,清微胜境已经只剩妖兽了,在洪荒仙魔之战后,魔族全退至了修真界之外,不可能还有留在胜境里的。
    除非是潜入进来的。
    修士指了方向。
    宗慎眉眼沉凝,“你们见到的魔族有几个?”
    修士道:“只有一个,但修为深不可测,我们加起来也没和对方过上三招。”
    宗慎颔首,回头示意同门跟上。
    身后伤重的修士说:“道君们可要小心啊!”
    他们一行人顺着修士来时的方向去。
    走了不知道多久,衣袍沾上草茎。
    水鹊忽地惊呼一声,脚步匆匆,像兔子一样跑入蓁蓁草木之后。
    用尽全力,勉强拖着一个血躯出来。
    小宗主急得连平时爱干净的习惯也顾不上了,膝盖抵在沙路上,用袖子去擦拭那脸上的血迹脏污。
    青年冷肃的眉眼露出来,此刻沉沉闭着,身上多处利爪留下的伤口,道道深可见骨。
    胸膛起伏微弱,无声无息。
    水鹊哪里见过这个场面,小脸发白,【男主、男主要死掉了吗?】
    连从来不离身的定光剑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豆大的水珠落下来,砸在眀冀额上。
    小元君像死了丈夫,泪眼模糊地对宗慎和荆潜道:“你们救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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