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5章 番外if重回老攻少年时（一）
“现在是听力考试试音环节…衬衫的价格为九磅十五便士，所以你选择B项。”
头顶的老式吊扇呼呼转着圈，窗外，五月初夏的阳光正好，熟悉又陌生的女声从教室前方的大喇叭里传出来。许柚捏着2B涂题笔，一脸茫然，和眼前的白纸黑字大眼瞪小眼。
《20xx年南雍一高高一年级下学期期中考试英语试卷》。
许柚眨眨眼睛，用力掐了自己一下。
…
虽然他经常口嗨想回到高中，但不是回到高中考场啊喂！
没多少时间留给许柚慢慢消化眼前现实，试音结束，校园广播里已经开始播放起听力考试。
深入骨髓的应试教育DNA激活，许柚手比脑子快地在第一题旁画了个大大的C。
他一心二用，边做题边迷迷糊糊地想，幸亏考的是英语，万一来早了，穿到上午考理综，更加完蛋。
涂完答题卡，还有十分钟才交卷，许柚托着脸，努力回想了一下上辈子这学期都发生了哪些大事。
他沉迷游戏，视力减退，马上就要被顾妍发现，没收手机。
他的主队现在还很辉煌，即将杀入夏季赛决赛。
两个月后的期末考试很重要，会影响高二分班。
……
叮铃铃，交卷铃声响起，许柚站起来，往后收答题卡，收好一列交给监考老师，他把英语试卷塞进书包，站在第三考场门口，许柚闭着眼睛努力回想了一下，才转了个方向，慢吞吞朝高一（10）班的教室走去。
南雍—高按上次月考的成绩排名划分考场和座位，许柚在的（10）班正好是倒数第一考场，拐过转角，他眨眨眼睛，模模糊糊看到前后门口都乌泱泱围着好大一群人。
他们叽叽喳喳，兴奋地往里张望，许柚耳朵尖轻轻动了动，提取到几个关键词，他们似乎在议论一个很帅的转校生。
许柚眼睛慢半拍倏地亮起来，下一秒，他拨开人群努力往里挤，哒哒哒跑进教室。
“哎，哥们儿…”胡芃吊儿郎当靠在转校生桌子上，他抄了人家四门试卷还没问呢，“你在你们学校成绩怎么样？”
也不用多好，只要不让他继续待在倒数第一考场就行。
转校生不搭理他，自顾自收拾书包，胡芃也不恼，没皮没脸的，自我介绍。
“我叫胡芃，你叫什么？”
转校生抄起桌面的英语试卷，站起来，音色清淡地扔下几个字。
许柚耳朵动了动，停下来站在原地，鼻尖闻到两分清淡冷冽的薄荷味，他慌忙环视四周：“师…”
还没说完就被胡芃夹头杀。
许柚唔唔两声，努力挣脱出来，再转身，只看到一个清隽修长的大致轮廓。
眼睁睁和路闻竹擦肩而过。
他要冲上去追，胡芃二话不说抓住他的后领，拎小鸡崽似的，拖着他往食堂走，耐心不足地催促道。
“走了，再晚糖醋排骨没了。”
路闻竹转校当天，南雍一高校草的位置就换了人。连高二、高三年级的人也听说了，高一来了位帅得惊为天人的转校生，每节课间，都有人扒在走廊栏杆上朝高一（1）班门口看。
教导主任甚至亲自出马到高一（1）班门口巡视，维持秩序，才不至于造成人群围观聚集。
午休时间，教导主任在（1）班门口抓住一个狗狗祟祟的身影。
许柚抬起头，心虚地磕巴了一下。
“爸…咳，主、主任。”
许父皱眉，突然想到一个离谱又靠谱的可能，一脸严肃地问。
“你…在这里做什么？”
许柚咻地举起提前准备好的挡箭牌，一脸乖巧。
“我找胡芃有点事。”
许父审视地盯着许柚看了会儿，看得许柚脑袋都出汗了，才在心底偷偷松了一口气，面无表情转身离去。
抓早恋典型是教导主任的一项重要工作内容。
希望他不会有天需要“大义灭亲”。
许柚扒在门边，探出脑袋，飞快往里偷瞄一眼。
他努力睁大眼睛，可惜视力还没完全恢复，还有一大半的视线都被走廊来来往往的人挡住了。
路闻竹低头刷着教辅，清俊专注的侧颜一闪而过。
许柚以前也经常来找胡芃，（1）班的同学，尤其是坐在靠近门口位置的人早就和他混熟了，看见许柚，想也没想就转头喊。
“胡芃，你弟弟找你。”
胡芃抬头一看，一笑，放下手机，他的座位靠墙，要出去必须经过路闻竹。
胡芃对转校生刚来就抢走他校草title这件事有那么一点点不爽。
所以即使最后一排空间很大，从空隙里挤出去对他来说轻而易举，胡芃还是拍了拍路闻竹的肩，故意打扰他的做题思路。
“喂，哥们儿，让让。”
路闻竹起身，让出信道，他漫不经心抬了一下眸，余光瞥见一个男生站在门口。
似乎是他同桌的弟弟。
男生个子不高，黑发垂顺而柔软，让人一眼注意到的是他的眼睛，圆圆亮亮的，小鹿一样清纯透明。
小鹿一样清纯透明的眼睛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盯着他偷…
明目张胆，已经不能算偷看。
路闻竹轻皱下眉。
不喜欢被人围观，他抬眸平静地直视回去，薄白眼尾微敛，瞳色很沉，目光给人一种冷淡的感觉。
正常人偷看被抓住，还被用这样冰冷的眼神盯着，早就自尊心受挫，再不济也有羞耻心，灰溜溜躲起来了。
许柚眼睛慢慢亮起来。
路闻竹好像在看他诶！
男生不仅不觉羞耻，还弯了弯眼睛，一点脾气都没有，主动挥手跟他打招呼。
路闻竹移开视线，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低头刷题。
胡芃刚离开座位不久，数学课代表来位置上找他收卷子。
“同学，你知道胡芃去哪儿了吗？”数学课代表问路闻竹道。
前排一个和胡芃关系好的男生热心地回答。
“他朋友找他，估计在门口呢。”
数学课代表也不急这一会儿，拜托路闻竹。
“同学，你让他回来找我交卷子吧。”——
（1）班门口，胡芃大咧咧倚着栏杆，吊儿郎当许柚。
“说吧，什么事？”
许柚从身后变出两杯果茶，仰起头，狗腿地眨眨眼睛，给人一种很乖的感觉，让人手心痒痒的，很想捏一捏。
“上供。”
许柚决定发挥他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天然优势，养哥千日，用哥一时，利用胡芃和路闻竹的同桌关系，从敌人内部打入。
胡芃敏锐地眯了眯眼睛。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两杯都给我？”
许柚摇摇头。
“这杯给你，这杯给你同桌。”
胡芃磨牙艹了一声。
自从他和路闻竹坐同桌，已经不知道被多少人拦下替他们转交礼物和情书了，甚至还有几个女生很脸熟，从前还喜欢过他。
前南雍一高校草终于忍不住破防。
胡芃用力掐掐许柚的脸，没好气道。
“什么意思啊？你也对他有想法？”
一个两个，眼光真差！
许柚一脸开朗，眼睛亮亮的点头。
“对啊！”
胡芃被真诚必杀技噎了一下，他抿抿唇，路闻竹看着就不像是弯的，与其许柚初恋心碎，不如让他来当这个恶人。
“我劝你趁早死心，年级第一知道吧？”
许柚点点头。
“…还是咱们级花，她的礼物路闻竹都没收，你就更没戏了。”胡芃毫不留情道，“他那种人，一看就很难追…”
胡芃声音戛然而止，余光看见一个他意想不到的身影。
他下意识往许柚身前挡了挡。
“找我有事？”他语气吊儿郎当。
路闻竹视线停在胡芃脸上，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淡语气。
“数学课代表找你交作业。”
胡芃艹了一声，忘写了。
数学难题拓展卷全年级做的都一样。
他脸不红心不跳，轻车熟路当伸手党，找许柚要。
“给我抄一下。”
许柚站在胡芃身后，盯着路闻竹偷偷咽了咽口水，掰着手指头数，他都好几天没和路闻竹说过话了。
许柚一脸正直摇摇头。
“自己的作业自己做，今天可以抄但高考抄不了，我们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胡芃轻轻磨了下牙，一眼看出许柚在路闻竹面前装。
他一点也不给面子地拆台，一脸迷惑地说。
“昨天的作业不全是你给我抄的吗？快点，别闹。”
路闻竹的视线顺着胡芃略微朝旁边移了点。
他轻抬下眉。
四目相对，许柚脸腾一下红了。
路闻竹神色浅淡，转身走进教室，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许柚垂头丧气回到教室，戳开自己那杯奶茶，目光幽怨宛如怨灵，把珍珠当成胡芃嚼。
胡芃心满意足拎着两杯果茶回到座位，他打开搜题软件飞快把卷子填满，余光看见桌角的果茶，为数不多的良心突然发现。
反正路闻竹从来不接受任何礼物，那些情书都被自己给退回去或集中销毁了，吃的最后也都便宜他了。
他就帮许柚问问，走个过场，路闻竹不接受总不能怪他。
“喂，你喝不喝果茶？”胡芃刻意强调，“我弟让我给你的。”
路闻竹握笔的手微不可见停了一下。
“谢了。”
但不用是吧？他懂。
胡芃听多了，自动在心里替路闻竹补全后半句，刚要伸手去拿另一杯，眼前闪过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咳……”
胡芃呛了下。
靠。
男同竟在我身边？！
晚上放学，回家路上，许柚一脸期待问胡芃。
“果茶他喝了没有？”
胡芃犹豫两秒，面不改色，睁着眼睛说瞎话。
“没有。”
许柚低着脑袋，失落地“哦”了一声。
胡芃状似不经意地问。
“那你以后准备怎么办？”不送了？
许柚捏拳，越挫越勇。
“继续送！”
许柚现身说法，亲身经历证明，投喂法追人是有用的！
胡芃磨了磨牙，忍不住打击他，凉凉道。
“你拿什么送？一天四十，不出一星期你就得破产。”
许柚抿抿唇，肩膀顿时垮下来。
…对哦。
重回高一，有很多烦恼。
比如没有财富自由，还要从父母那领零花钱。
再比如离开学校十多年的人要重新捡起课本，恶补高中知识。
连续几晚邀请许柚上线双排都被无情拒绝后，胡芃发起阴阳怪气攻击。
社会你芃哥：这么刻苦，你要考Top2啊？
许柚趴在书桌上，学得两眼发昏，舍生忘死。
在两个月内把高一知识捡起来已经很难了，Top2不敢想，他现在的目标是在期末考试考进年级前才有可能跟路闻竹分到一个班。
几天后，期中考试的成绩和排名公布。
年级第一：路闻竹。
年级第二：胡芃。
年级第七十五：许柚。
抄年级第一抄成年级第二的胡芃喜提一顿混合双打，为了面子，被迫加入许柚一起废寝忘食。
周末，胡芃在许柚家的客厅写作业。
学烦了，他把书一扔，开了把游戏，边打边跟许柚说。
“下周六来看我打篮球赛。”
许柚低头唰唰刷题，头也不抬。
“不去。”
胡芃刚要说他没良心，游戏中断，显示屏弹出一条企鹅消息。
[群聊：周六篮球赛] ：队长@社会我芃哥。 ：艹我从楼梯上滚下来把腿摔骨折了。 ：[图片]。
一张腿部CT图。 ：我去，那你还能打篮球赛吗？ ：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腿这样走路都够呛，坐轮椅打吗？
胡芃面色不豫，低头看着群消息。
周六篮球赛是他们（1）班和（3）班比，两个班结怨已久，各有胜败，输一场下半学期都在对方面前抬不起头。
事关班级荣誉。
社会你芃哥：摇人！
班级篮球赛，找外援不好听，胡芃把好友列表里（1）班男生都摇了一遍，要么不会打，要么水平太烂，上场也是被（3）班看笑话。
胡芃点进（1）班群聊，群名称后面的括号里数字似乎变大了一位。
胡芃往下翻着群列表，指尖戳到冷淡的头像都害怕被冻伤。
在同一个群聊里可以直接发起聊天。
胡芃低头打字，突然眯了眯眼睛。
他放弃打字，长按语音条，前半段模模糊糊，无意间录进去了点别的东西。
“…许柚，给我拿张纸，喂，路闻竹，下周六我们班和（3）班篮球赛，事关班级荣誉，缺个前…缺个替补，你来不来？”
许柚咻地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胡芃轻轻磨了磨牙，在心里骂他。
没良心。
过了几小时，路闻竹才回覆。
Road：。
路闻竹要参加这周六篮球赛的消息不胫而走。
不过也不奇怪，平时大课间下楼做操，路闻竹从哪边楼梯上楼哪边楼梯都比较堵，更何况是篮球赛这种少年感、荷尔蒙和竞技魅力都拉满的运动。
南雍一高周六十二点放假，平时到了这个点，学生们都如假释的囚犯，轰隆隆往校外赶，生怕在监狱多待一秒，这周六，却有很多人自发留在学校。
给路闻竹送水在许柚高中心愿清单【重生版】上名列前茅。
他早早买好了矿泉水、电解质水、功能饮料……塞了满满一书包。
许柚背着重重的书包来到篮球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睡觉空调开得太低，他今早醒来有点感冒，脑袋晕晕的。
许柚打起精神，蹦蹦跳跳，努力踮起脚朝球场中央看。
篮球场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每个人手里几乎都抱着一瓶水。
全是潜在竞争对手。
许柚一脸凝重。
送水还要摇号？？？
许柚努力在夹缝中找到了一个观众位。
但前面的人头攒动，偶尔会挡住画面。
5v5篮球赛，双方各有一名替补。
路闻竹在队伍里的官方定位是替补，一开始并没上场，由原定的替补顶替腿骨折的那位打前锋。
第一节比赛打完，（1）班暂时落后。
许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努力蹦起来往球场中央看，但听四周疯狂的尖叫和口哨声，猜测，应该是路闻竹上场了。
今天大部分的人都不是为了看比赛来的，所以对路闻竹格外的宽容，上场前，他们想的是，只要打得不太拉垮就可以。
他们想不到的是，从路闻竹上场开始，双方的比分差距就在不断缩小、进而追平、反超……
路闻竹的球风干净又凌厉，进攻快而狠，他利落地转身，起跳，手腕微压，球准确地落入篮筐，稳稳投进一个三分。
初夏的风倒灌进少年白色的校服外套，举手投足间，肆意的少年感满溢。
许柚曾经看过的路闻竹高中时代的照片此刻在他眼前流动起来，逐渐鲜活、具像化成眼前的样子。
许柚眼睛亮亮的。
“他脸红，不是因为亚热带季风气候。”
许柚揉揉不争气发热的脸。
完蛋。
他不会真的要暗恋三年。
人群中突然爆发一阵惊呼，裁判吹哨，（3）班队长为拦截胡芃进球，打手犯规。
被额外施加一个力的篮球临时转变方向，失去控制地朝场外飞来。
即将落入人群，砸到人时，一个男生伸出胳膊，往后打了一下。
哐当。
许柚来不及抱住头，被篮球狠狠砸中脑袋。
更倒霉的是，他身后的书包装满了水，被球砸到，他受惯性影响朝后倒，哐叽——
二次伤害。
许柚咬唇轻轻嘶气，人群自动分出一条道来，他躺在地上装死。
社死也是死。
许柚找的位置不好，在太阳下站了半个小时，眼睛被阳光直射久了，眼前突然出现朦胧的黑影。
打手犯规的（3）班队长和胡芃立刻围上来，其余队员也慢慢走过来，查看不知道哪个倒霉蛋的伤势。
许柚捂着脸，努力睁大眼睛，从指缝往外看。
看见（3）班队长愧疚的神情和胡芃担心的脸……
路闻竹站在队伍外层，逆着光，他的五官都被打上一层朦胧的滤镜，看不清。
眉目微敛，给人一种清冷的感觉，彷佛他只是出于礼节性地到场查看一下。
许柚眼圈没由来地一红，他捂着受伤的胳膊，努力爬起来，突然，眼前一黑，他晃了两下，迷迷糊糊晕过去。
胡芃用力拍拍他的脸。
“许柚？许柚？”
裁判最为冷静。
“送校医室，比赛还要继续吗？”
为一个人放弃整场比赛显然不太合理。
（3）班队长道：“我投继续。”
许柚很轻，背他去校医室只需要一个男生就可以，问题是选谁去。
胡芃想去，被队员拉了一下胳膊。
“队长。”
胡芃是主力，比赛离不开他。
清冷的音色在夏天听来格外悦耳，让人联想到冰块和薄荷，清冽又冷感。
全场得分最高的“替补”淡淡开口，路闻竹挽起袖口。
“我送他去校医室。”
“他是发烧加轻微中暑引起的头晕……”
“放心，没有脑震荡……”
“问题不大，吊完这瓶水就可以回去了……”
半梦半醒中，许柚隐约闻到医院特供消毒水的味道，不知道医生在跟谁说话。
窗外的阳光从刺眼逐渐变得温和，许柚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天花板一片洁白，光线温柔明媚得好似不真实，让人恍惚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许柚慢吞吞低下头，手背细细的血管被扎进针孔，动一下，就传来轻微的痛感。
路闻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双长腿散漫地支着，他低头在玩手机，听见动静，他撩起眼皮，音色清冽而冷淡。
“醒了。”
许柚轻咬下唇，眼眶莫名一酸。
明明睡前他还抱着路闻竹黏黏糊糊，醒来就到了考场，来这边这么久了，他都没和路闻竹说上话，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也好冷淡。
许柚发散性思维，又想起这段时间熬夜刷的题……越想越委屈。
路闻竹轻皱下眉，许柚唇瓣动了动，以为他要说话。
他走到床边，俯下身，目光有如实质，滑过许柚饱满莹润的脸颊。
让人很想捏一捏。
路闻竹伸出手，随手掖了下被角，音色淡淡的。
“想说什么？”
人在生病时最脆弱。
许柚仰起头，小鹿一样的眼睛彷佛会说话，他声音轻得不能更轻，听起来又软又委屈。
“老公。”
路闻竹怔了下。
比赛一结束，胡芃就风驰电掣往校医室赶。
他一把推开门，火急火燎冲进去。
“怎么样？没事吧？！”
路闻竹站直，若无其事移开视线，喉结轻动了一下。
“建议带去正规医院做个脑部CT。”
胡芃：“卧槽，真的假的，这么严重？！”
路闻竹抄起搭在椅子上的校服外套，淡定道。
“他脑子可能出了点问题。”
作者有话说：
柚咂：不装了，你就是我老公！
路闻竹：脑子可能出了点问题。
“他的脸红，不是因为亚热带的气候，而是因为那天太阳不忠，出卖一九九四年夏末心动。”——《太平山顶》。
头顶的老式吊扇呼呼转着圈，窗外，五月初夏的阳光正好，熟悉又陌生的女声从教室前方的大喇叭里传出来。许柚捏着2B涂题笔，一脸茫然，和眼前的白纸黑字大眼瞪小眼。
《20xx年南雍一高高一年级下学期期中考试英语试卷》。
许柚眨眨眼睛，用力掐了自己一下。
…
虽然他经常口嗨想回到高中，但不是回到高中考场啊喂！
没多少时间留给许柚慢慢消化眼前现实，试音结束，校园广播里已经开始播放起听力考试。
深入骨髓的应试教育DNA激活，许柚手比脑子快地在第一题旁画了个大大的C。
他一心二用，边做题边迷迷糊糊地想，幸亏考的是英语，万一来早了，穿到上午考理综，更加完蛋。
涂完答题卡，还有十分钟才交卷，许柚托着脸，努力回想了一下上辈子这学期都发生了哪些大事。
他沉迷游戏，视力减退，马上就要被顾妍发现，没收手机。
他的主队现在还很辉煌，即将杀入夏季赛决赛。
两个月后的期末考试很重要，会影响高二分班。
……
叮铃铃，交卷铃声响起，许柚站起来，往后收答题卡，收好一列交给监考老师，他把英语试卷塞进书包，站在第三考场门口，许柚闭着眼睛努力回想了一下，才转了个方向，慢吞吞朝高一（10）班的教室走去。
南雍—高按上次月考的成绩排名划分考场和座位，许柚在的（10）班正好是倒数第一考场，拐过转角，他眨眨眼睛，模模糊糊看到前后门口都乌泱泱围着好大一群人。
他们叽叽喳喳，兴奋地往里张望，许柚耳朵尖轻轻动了动，提取到几个关键词，他们似乎在议论一个很帅的转校生。
许柚眼睛慢半拍倏地亮起来，下一秒，他拨开人群努力往里挤，哒哒哒跑进教室。
“哎，哥们儿…”胡芃吊儿郎当靠在转校生桌子上，他抄了人家四门试卷还没问呢，“你在你们学校成绩怎么样？”
也不用多好，只要不让他继续待在倒数第一考场就行。
转校生不搭理他，自顾自收拾书包，胡芃也不恼，没皮没脸的，自我介绍。
“我叫胡芃，你叫什么？”
转校生抄起桌面的英语试卷，站起来，音色清淡地扔下几个字。
许柚耳朵动了动，停下来站在原地，鼻尖闻到两分清淡冷冽的薄荷味，他慌忙环视四周：“师…”
还没说完就被胡芃夹头杀。
许柚唔唔两声，努力挣脱出来，再转身，只看到一个清隽修长的大致轮廓。
眼睁睁和路闻竹擦肩而过。
他要冲上去追，胡芃二话不说抓住他的后领，拎小鸡崽似的，拖着他往食堂走，耐心不足地催促道。
“走了，再晚糖醋排骨没了。”
路闻竹转校当天，南雍一高校草的位置就换了人。连高二、高三年级的人也听说了，高一来了位帅得惊为天人的转校生，每节课间，都有人扒在走廊栏杆上朝高一（1）班门口看。
教导主任甚至亲自出马到高一（1）班门口巡视，维持秩序，才不至于造成人群围观聚集。
午休时间，教导主任在（1）班门口抓住一个狗狗祟祟的身影。
许柚抬起头，心虚地磕巴了一下。
“爸…咳，主、主任。”
许父皱眉，突然想到一个离谱又靠谱的可能，一脸严肃地问。
“你…在这里做什么？”
许柚咻地举起提前准备好的挡箭牌，一脸乖巧。
“我找胡芃有点事。”
许父审视地盯着许柚看了会儿，看得许柚脑袋都出汗了，才在心底偷偷松了一口气，面无表情转身离去。
抓早恋典型是教导主任的一项重要工作内容。
希望他不会有天需要“大义灭亲”。
许柚扒在门边，探出脑袋，飞快往里偷瞄一眼。
他努力睁大眼睛，可惜视力还没完全恢复，还有一大半的视线都被走廊来来往往的人挡住了。
路闻竹低头刷着教辅，清俊专注的侧颜一闪而过。
许柚以前也经常来找胡芃，（1）班的同学，尤其是坐在靠近门口位置的人早就和他混熟了，看见许柚，想也没想就转头喊。
“胡芃，你弟弟找你。”
胡芃抬头一看，一笑，放下手机，他的座位靠墙，要出去必须经过路闻竹。
胡芃对转校生刚来就抢走他校草title这件事有那么一点点不爽。
所以即使最后一排空间很大，从空隙里挤出去对他来说轻而易举，胡芃还是拍了拍路闻竹的肩，故意打扰他的做题思路。
“喂，哥们儿，让让。”
路闻竹起身，让出信道，他漫不经心抬了一下眸，余光瞥见一个男生站在门口。
似乎是他同桌的弟弟。
男生个子不高，黑发垂顺而柔软，让人一眼注意到的是他的眼睛，圆圆亮亮的，小鹿一样清纯透明。
小鹿一样清纯透明的眼睛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盯着他偷…
明目张胆，已经不能算偷看。
路闻竹轻皱下眉。
不喜欢被人围观，他抬眸平静地直视回去，薄白眼尾微敛，瞳色很沉，目光给人一种冷淡的感觉。
正常人偷看被抓住，还被用这样冰冷的眼神盯着，早就自尊心受挫，再不济也有羞耻心，灰溜溜躲起来了。
许柚眼睛慢慢亮起来。
路闻竹好像在看他诶！
男生不仅不觉羞耻，还弯了弯眼睛，一点脾气都没有，主动挥手跟他打招呼。
路闻竹移开视线，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低头刷题。
胡芃刚离开座位不久，数学课代表来位置上找他收卷子。
“同学，你知道胡芃去哪儿了吗？”数学课代表问路闻竹道。
前排一个和胡芃关系好的男生热心地回答。
“他朋友找他，估计在门口呢。”
数学课代表也不急这一会儿，拜托路闻竹。
“同学，你让他回来找我交卷子吧。”——
（1）班门口，胡芃大咧咧倚着栏杆，吊儿郎当许柚。
“说吧，什么事？”
许柚从身后变出两杯果茶，仰起头，狗腿地眨眨眼睛，给人一种很乖的感觉，让人手心痒痒的，很想捏一捏。
“上供。”
许柚决定发挥他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天然优势，养哥千日，用哥一时，利用胡芃和路闻竹的同桌关系，从敌人内部打入。
胡芃敏锐地眯了眯眼睛。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两杯都给我？”
许柚摇摇头。
“这杯给你，这杯给你同桌。”
胡芃磨牙艹了一声。
自从他和路闻竹坐同桌，已经不知道被多少人拦下替他们转交礼物和情书了，甚至还有几个女生很脸熟，从前还喜欢过他。
前南雍一高校草终于忍不住破防。
胡芃用力掐掐许柚的脸，没好气道。
“什么意思啊？你也对他有想法？”
一个两个，眼光真差！
许柚一脸开朗，眼睛亮亮的点头。
“对啊！”
胡芃被真诚必杀技噎了一下，他抿抿唇，路闻竹看着就不像是弯的，与其许柚初恋心碎，不如让他来当这个恶人。
“我劝你趁早死心，年级第一知道吧？”
许柚点点头。
“…还是咱们级花，她的礼物路闻竹都没收，你就更没戏了。”胡芃毫不留情道，“他那种人，一看就很难追…”
胡芃声音戛然而止，余光看见一个他意想不到的身影。
他下意识往许柚身前挡了挡。
“找我有事？”他语气吊儿郎当。
路闻竹视线停在胡芃脸上，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淡语气。
“数学课代表找你交作业。”
胡芃艹了一声，忘写了。
数学难题拓展卷全年级做的都一样。
他脸不红心不跳，轻车熟路当伸手党，找许柚要。
“给我抄一下。”
许柚站在胡芃身后，盯着路闻竹偷偷咽了咽口水，掰着手指头数，他都好几天没和路闻竹说过话了。
许柚一脸正直摇摇头。
“自己的作业自己做，今天可以抄但高考抄不了，我们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胡芃轻轻磨了下牙，一眼看出许柚在路闻竹面前装。
他一点也不给面子地拆台，一脸迷惑地说。
“昨天的作业不全是你给我抄的吗？快点，别闹。”
路闻竹的视线顺着胡芃略微朝旁边移了点。
他轻抬下眉。
四目相对，许柚脸腾一下红了。
路闻竹神色浅淡，转身走进教室，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许柚垂头丧气回到教室，戳开自己那杯奶茶，目光幽怨宛如怨灵，把珍珠当成胡芃嚼。
胡芃心满意足拎着两杯果茶回到座位，他打开搜题软件飞快把卷子填满，余光看见桌角的果茶，为数不多的良心突然发现。
反正路闻竹从来不接受任何礼物，那些情书都被自己给退回去或集中销毁了，吃的最后也都便宜他了。
他就帮许柚问问，走个过场，路闻竹不接受总不能怪他。
“喂，你喝不喝果茶？”胡芃刻意强调，“我弟让我给你的。”
路闻竹握笔的手微不可见停了一下。
“谢了。”
但不用是吧？他懂。
胡芃听多了，自动在心里替路闻竹补全后半句，刚要伸手去拿另一杯，眼前闪过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咳……”
胡芃呛了下。
靠。
男同竟在我身边？！
晚上放学，回家路上，许柚一脸期待问胡芃。
“果茶他喝了没有？”
胡芃犹豫两秒，面不改色，睁着眼睛说瞎话。
“没有。”
许柚低着脑袋，失落地“哦”了一声。
胡芃状似不经意地问。
“那你以后准备怎么办？”不送了？
许柚捏拳，越挫越勇。
“继续送！”
许柚现身说法，亲身经历证明，投喂法追人是有用的！
胡芃磨了磨牙，忍不住打击他，凉凉道。
“你拿什么送？一天四十，不出一星期你就得破产。”
许柚抿抿唇，肩膀顿时垮下来。
…对哦。
重回高一，有很多烦恼。
比如没有财富自由，还要从父母那领零花钱。
再比如离开学校十多年的人要重新捡起课本，恶补高中知识。
连续几晚邀请许柚上线双排都被无情拒绝后，胡芃发起阴阳怪气攻击。
社会你芃哥：这么刻苦，你要考Top2啊？
许柚趴在书桌上，学得两眼发昏，舍生忘死。
在两个月内把高一知识捡起来已经很难了，Top2不敢想，他现在的目标是在期末考试考进年级前才有可能跟路闻竹分到一个班。
几天后，期中考试的成绩和排名公布。
年级第一：路闻竹。
年级第二：胡芃。
年级第七十五：许柚。
抄年级第一抄成年级第二的胡芃喜提一顿混合双打，为了面子，被迫加入许柚一起废寝忘食。
周末，胡芃在许柚家的客厅写作业。
学烦了，他把书一扔，开了把游戏，边打边跟许柚说。
“下周六来看我打篮球赛。”
许柚低头唰唰刷题，头也不抬。
“不去。”
胡芃刚要说他没良心，游戏中断，显示屏弹出一条企鹅消息。
[群聊：周六篮球赛] ：队长@社会我芃哥。 ：艹我从楼梯上滚下来把腿摔骨折了。 ：[图片]。
一张腿部CT图。 ：我去，那你还能打篮球赛吗？ ：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腿这样走路都够呛，坐轮椅打吗？
胡芃面色不豫，低头看着群消息。
周六篮球赛是他们（1）班和（3）班比，两个班结怨已久，各有胜败，输一场下半学期都在对方面前抬不起头。
事关班级荣誉。
社会你芃哥：摇人！
班级篮球赛，找外援不好听，胡芃把好友列表里（1）班男生都摇了一遍，要么不会打，要么水平太烂，上场也是被（3）班看笑话。
胡芃点进（1）班群聊，群名称后面的括号里数字似乎变大了一位。
胡芃往下翻着群列表，指尖戳到冷淡的头像都害怕被冻伤。
在同一个群聊里可以直接发起聊天。
胡芃低头打字，突然眯了眯眼睛。
他放弃打字，长按语音条，前半段模模糊糊，无意间录进去了点别的东西。
“…许柚，给我拿张纸，喂，路闻竹，下周六我们班和（3）班篮球赛，事关班级荣誉，缺个前…缺个替补，你来不来？”
许柚咻地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胡芃轻轻磨了磨牙，在心里骂他。
没良心。
过了几小时，路闻竹才回覆。
Road：。
路闻竹要参加这周六篮球赛的消息不胫而走。
不过也不奇怪，平时大课间下楼做操，路闻竹从哪边楼梯上楼哪边楼梯都比较堵，更何况是篮球赛这种少年感、荷尔蒙和竞技魅力都拉满的运动。
南雍一高周六十二点放假，平时到了这个点，学生们都如假释的囚犯，轰隆隆往校外赶，生怕在监狱多待一秒，这周六，却有很多人自发留在学校。
给路闻竹送水在许柚高中心愿清单【重生版】上名列前茅。
他早早买好了矿泉水、电解质水、功能饮料……塞了满满一书包。
许柚背着重重的书包来到篮球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睡觉空调开得太低，他今早醒来有点感冒，脑袋晕晕的。
许柚打起精神，蹦蹦跳跳，努力踮起脚朝球场中央看。
篮球场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每个人手里几乎都抱着一瓶水。
全是潜在竞争对手。
许柚一脸凝重。
送水还要摇号？？？
许柚努力在夹缝中找到了一个观众位。
但前面的人头攒动，偶尔会挡住画面。
5v5篮球赛，双方各有一名替补。
路闻竹在队伍里的官方定位是替补，一开始并没上场，由原定的替补顶替腿骨折的那位打前锋。
第一节比赛打完，（1）班暂时落后。
许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努力蹦起来往球场中央看，但听四周疯狂的尖叫和口哨声，猜测，应该是路闻竹上场了。
今天大部分的人都不是为了看比赛来的，所以对路闻竹格外的宽容，上场前，他们想的是，只要打得不太拉垮就可以。
他们想不到的是，从路闻竹上场开始，双方的比分差距就在不断缩小、进而追平、反超……
路闻竹的球风干净又凌厉，进攻快而狠，他利落地转身，起跳，手腕微压，球准确地落入篮筐，稳稳投进一个三分。
初夏的风倒灌进少年白色的校服外套，举手投足间，肆意的少年感满溢。
许柚曾经看过的路闻竹高中时代的照片此刻在他眼前流动起来，逐渐鲜活、具像化成眼前的样子。
许柚眼睛亮亮的。
“他脸红，不是因为亚热带季风气候。”
许柚揉揉不争气发热的脸。
完蛋。
他不会真的要暗恋三年。
人群中突然爆发一阵惊呼，裁判吹哨，（3）班队长为拦截胡芃进球，打手犯规。
被额外施加一个力的篮球临时转变方向，失去控制地朝场外飞来。
即将落入人群，砸到人时，一个男生伸出胳膊，往后打了一下。
哐当。
许柚来不及抱住头，被篮球狠狠砸中脑袋。
更倒霉的是，他身后的书包装满了水，被球砸到，他受惯性影响朝后倒，哐叽——
二次伤害。
许柚咬唇轻轻嘶气，人群自动分出一条道来，他躺在地上装死。
社死也是死。
许柚找的位置不好，在太阳下站了半个小时，眼睛被阳光直射久了，眼前突然出现朦胧的黑影。
打手犯规的（3）班队长和胡芃立刻围上来，其余队员也慢慢走过来，查看不知道哪个倒霉蛋的伤势。
许柚捂着脸，努力睁大眼睛，从指缝往外看。
看见（3）班队长愧疚的神情和胡芃担心的脸……
路闻竹站在队伍外层，逆着光，他的五官都被打上一层朦胧的滤镜，看不清。
眉目微敛，给人一种清冷的感觉，彷佛他只是出于礼节性地到场查看一下。
许柚眼圈没由来地一红，他捂着受伤的胳膊，努力爬起来，突然，眼前一黑，他晃了两下，迷迷糊糊晕过去。
胡芃用力拍拍他的脸。
“许柚？许柚？”
裁判最为冷静。
“送校医室，比赛还要继续吗？”
为一个人放弃整场比赛显然不太合理。
（3）班队长道：“我投继续。”
许柚很轻，背他去校医室只需要一个男生就可以，问题是选谁去。
胡芃想去，被队员拉了一下胳膊。
“队长。”
胡芃是主力，比赛离不开他。
清冷的音色在夏天听来格外悦耳，让人联想到冰块和薄荷，清冽又冷感。
全场得分最高的“替补”淡淡开口，路闻竹挽起袖口。
“我送他去校医室。”
“他是发烧加轻微中暑引起的头晕……”
“放心，没有脑震荡……”
“问题不大，吊完这瓶水就可以回去了……”
半梦半醒中，许柚隐约闻到医院特供消毒水的味道，不知道医生在跟谁说话。
窗外的阳光从刺眼逐渐变得温和，许柚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天花板一片洁白，光线温柔明媚得好似不真实，让人恍惚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许柚慢吞吞低下头，手背细细的血管被扎进针孔，动一下，就传来轻微的痛感。
路闻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双长腿散漫地支着，他低头在玩手机，听见动静，他撩起眼皮，音色清冽而冷淡。
“醒了。”
许柚轻咬下唇，眼眶莫名一酸。
明明睡前他还抱着路闻竹黏黏糊糊，醒来就到了考场，来这边这么久了，他都没和路闻竹说上话，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也好冷淡。
许柚发散性思维，又想起这段时间熬夜刷的题……越想越委屈。
路闻竹轻皱下眉，许柚唇瓣动了动，以为他要说话。
他走到床边，俯下身，目光有如实质，滑过许柚饱满莹润的脸颊。
让人很想捏一捏。
路闻竹伸出手，随手掖了下被角，音色淡淡的。
“想说什么？”
人在生病时最脆弱。
许柚仰起头，小鹿一样的眼睛彷佛会说话，他声音轻得不能更轻，听起来又软又委屈。
“老公。”
路闻竹怔了下。
比赛一结束，胡芃就风驰电掣往校医室赶。
他一把推开门，火急火燎冲进去。
“怎么样？没事吧？！”
路闻竹站直，若无其事移开视线，喉结轻动了一下。
“建议带去正规医院做个脑部CT。”
胡芃：“卧槽，真的假的，这么严重？！”
路闻竹抄起搭在椅子上的校服外套，淡定道。
“他脑子可能出了点问题。”
作者有话说：
柚咂：不装了，你就是我老公！
路闻竹：脑子可能出了点问题。
“他的脸红，不是因为亚热带的气候，而是因为那天太阳不忠，出卖一九九四年夏末心动。”——《太平山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