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4章

    “三哥你在说什么?”沈书意莫名其妙,“他什么时候PUA我了?”
    沈书涵道:“那他怎么搞得好像一刻也离不开你似的?他给你打这电话的目的是什么?”
    沈书意更不理解了:“他让司机来接我,有什么不对?”
    “他根本没给你选择的余地!”沈书涵柳眉倒竖,“不信你跟他说,你晚上不回去了,要在酒店和我睡!明天你也不让他来接,你看他怎么说!”
    沈书意觉得他有些过于多疑了:“三哥,我才要问,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他重申:“我真的没觉得谢先生在PUA我,他只是有些不善于表达。”
    “才回谢家三年,就用雷霆手段拿下谢家掌权人的位置,年纪轻轻把原本的谢诚拓展到现在的规模,你居然会觉得他不善于表达?”沈书涵冷笑,“我看你才是被PUA昏头了,现在!立刻给我打电话,别怪我没早提醒你,改天你就算被他卖了也是忙着给他数钱的份!”
    沈书意没有办法,只得当着他的面给谢沉舟拨回了电话。
    才过去一会儿,谢沉舟那边像是已经忙开了,电话响到差不多快自动挂断才被接起:“怎么?”
    谢沉舟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听不出他现在在做什么。
    “对、对不起,谢先生……”沈书意在沈书涵威胁的目光下,硬着头皮对谢沉舟道,“你待会可不可以不要让司机来接我?”
    谢沉舟沉默了一下:“为什么?”
    “我……我那个……”沈书意只好撒谎,“我三哥有几天没见我,说想我,让我晚上留在酒店陪他,明天你也不用让司机来……他会让人送我回学校的。”
    谢沉舟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道:“可以。”
    然后那边传来赵简的声音:“谢总,张董事那边汇报完了,您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他竟是在开会?!
    沈书意不敢再打扰他,忙和他道别后挂断了电话。
    沈书涵听完全程,看着沈书意的神色比刚才还复杂。
    “他同意了?”沈书涵问。
    沈书意摊手:“三哥,你总不好再说人家了吧?他真对我挺好的。”
    “我觉得他骨子里是个很有礼貌的人,”沈书意想了想,还是决定要在三哥面前帮谢沉舟说些好话,“他会这么对我完全是出于婚内的义务和礼数,他真的不是坏人!”
    沈书涵这下真想不明白了。
    难道谢沉舟真的是因为喜欢他这个弟弟才会和他结婚?
    晚上,沈书意陪着沈书涵在酒店吃了顿晚餐,看了会儿剧本。
    沈书涵最终没让沈书意真的留下来陪自己,叫了司机要送他回去。
    结果沈书涵刚把沈书意送到酒店楼下,就听到沈书意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沉舟】
    看着沈书意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沈书涵的不寻常雷达再一次响起。
    他盯着沈书意,甚至凑过去偷听两人对话。
    “我加班迟了,路过酒店,看见你了,需要带你回家吗?”
    沈书涵的汗毛又一次竖了起来。
    谢沉舟的掌控谷欠会不会太强了?真的只是凑巧?
    沈书涵觉得这绝不是凑巧可以解释的,当一个人的行为诡异到让人觉得不适的时候,说明他真的很有问题!
    但为什么他的傻弟弟却完全没有发现?
    沈书涵决定要再试一试谢沉舟。
    等沈书意挂断电话,他叫住沈书意,对他道:“你还记得再过两周是你二姐生日吧?家里决定给她办生日宴,到时候沈家很多人都会来,你也别忘了,还有,叫上谢沉舟一起。”
    沈书意欲言又止。
    二姐生日宴这种场合,一般他出不出现是无所谓的,不知道三哥这次为什么一定叫他去,可能是因为不叫他就没有借口邀请谢沉舟。
    他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天已逐渐入夏。
    不知不觉,距离沈书意和谢沉舟的婚礼竟也已过去了一个多月。
    这一个多月里,沈书意的生活好似和之前有所不同,但又没觉得有太大差异,倒是在医院和跟着谢诚聘请来的那位执证医师,沈书意学到了不少以前不知道的临床知识。
    果然书本上的东西和真正实践相比起来还是有比较大的差别的,这让沈书意更坚定了接下来继续走这条路的决心。
    他打算……等他拿到个还算不错的学历,有了丰富的临床经验,以后也自己开一家心理诊所。
    虽然是有不少人对这个职业有偏见,但沈书意还是想试一试。
    他没有很远大的志向,只是需要一个能谋生和独立养活自己的工作,正好这份工作他适合也喜欢,仅此而已。
    两周后,沈书意的二姐即将生日。
    在她生日的前两天,沈书意接到了谭聿的表妹打来的电话。
    对方声音柔软,带着Omega女孩特有的细声细气:“请问,是沈书意……沈医生吗?”
    沈书意一开始还以为是他在华大附属精卫实习碰到的哪个病人打给他的,忙道:“我是,请问你是……?”
    “我叫梁夏夏……是我表哥谭聿让我打电话给你的……”
    沈书意这才反应过来:“你是谭聿的表妹?他跟我说过你的情况……你需要我给你介绍医生吗?”
    梁夏夏有些犹豫,语调听起来甚至还有些不知所措:“我……抱歉……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沈书意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疼,便对她道:“没事,如果你暂时还不想看医生,可以叫你信任的朋友陪你一起,出来和我见一面,我们约在人多但安静的地方怎么样?我选一家咖啡馆?还是你自己决定要去哪儿?”
    最终梁夏夏选择了H市游乐园附近的一家卡通饮品店。
    看到她这个选择,沈书意更觉得她可能本身年纪非常小,为此都有些紧张起来,担心自己不能很好地帮到对方。
    那天是周末,正好谢沉舟也没什么工作,听说沈书意要出门去见病人,便提出和司机一起送他,顺便他想回公司一趟,去拿一份重要的文件。
    车子开到饮品店门口,沈书意看到有个和谭聿长得有些相像的Omega女孩,似乎是一个人坐在饮品店靠窗的位置上,便对谢沉舟道:“谢先生,赶时间吗?”
    谢沉舟穿着一身正装,看着他,摇头:“不赶,只是去拿文件,晚些也可以。”
    “那不如陪我进去一趟?”沈书意解释,“她毕竟是Omega,跟我两个人独处可能没安全感,你不用靠近,就坐在隔壁的位置上让她知道除了我和她之外还有第三人在场就好。”
    谢沉舟点头,却又道:“但我的信息素可能会让她感到不适。”
    “那……”沈书意看向司机。
    “还是我去吧,”谢沉舟道,“我会尽量控制。”
    沈书意微微一笑:“我也觉得以你的身份和我一起更合适,不过既然你都说你的信息素可能会吓到她,那你可能一会儿还得坐得远一些。”
    沈书意说完,朝谢沉舟眨了眨眼。
    谢沉舟沉沉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道:“我尽量不拖你后腿。”
    沈书意没忍住笑了,和谢沉舟一起下了车。
    那Omega女孩果真是一个人来的,她说她找不到愿意陪她一起来的朋友。
    看得出她应该非常内向,因为心理疾病的原因平时也不常出门,怪不得上次谭聿想带她来同学会她不愿意来。
    不过她还是挺聪明的,知道选这么一个人多又热闹,不容易出事的地方面见陌生人,而且她既然愿意出来见沈书意,说明她还是有自救意识的,情况并算不上糟糕。
    梁夏夏看上去至多只比沈星遥大上一两岁,果然问过之后,她说她今年刚满十八。
    才十八岁就患上了信息素依赖症……
    看来梁夏夏的情况并不简单。
    沈书意简单地向梁夏夏介绍了一下谢沉舟:“这位是我的伴侣。”
    为了不吓到梁夏夏,谢沉舟特意站得离他们有段距离。
    但梁夏夏还是有些被谢沉舟吓到。
    她甚至躲到了沈书意身后,问:“书意哥哥,你的伴侣是Alpha吗?”
    “是的,你应该看得出来吧?”沈书意尽量温和地道。
    “但我觉得……”她畏惧地瞥了谢沉舟一眼,甚至都不敢与他视线对上,说话的语调有轻微的颤动,“我觉得他好像有点像Enigma……”
    “他不是Alpha……”梁夏夏躲在沈书意身后,捂住了自己的脸,“我害怕,可以让他走远些吗?求你……”
    沈书意一怔,回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谢沉舟。
    谢沉舟是Enigma?他不是Alpha?
    不,现在的重点不是谢沉舟是什么性别,而是梁夏夏为什么会这么说。
    她一定是有过一些相关的经历,遇上过一些相关的事,才会把谢沉舟“看成”是Enigma。
    沈书意让谢沉舟再离得远些,方便他让梁夏夏放松警惕,以了解梁夏夏的基本情况。
    谢沉舟便干脆直接去了饮品店外。
    他站的那个位置,沈书意能看到他,他也能看到沈书意,但在梁夏夏的视野里是盲区。
    只是今天外面的天气挺热的,谢沉舟为了形象又穿着正装,在外面站着可能挺受罪。
    沈书意有心想让他回车里坐着,但一想他今天陪自己来的目的不正为此事,离得远了他亦是白来,只好先强行把注意力拉回到梁夏夏身上。
    很多受过心理创伤的人防备心都强,梁夏夏这种已经算是有很强的向好和求救意志了。
    即便如此,沈书意还是花了一些时间才从梁夏夏口中了解到一些关于她为什么会得信息素依赖症的信息碎片。
    她曾经被一个Enigma侵犯过。
    甚至那时候她还未成年。
    那段时间她十分痛苦,哪怕那个Enigma只是对她进行了一次临时标记。
    但侵犯就是侵犯,它始终客观存在,给梁夏夏留下的创伤也是真实而令人痛苦,且难以消弭的。
    “那个Enigma一开始说喜欢我,用一些漂亮的礼物诱哄我和他独处,后来他就……”梁夏夏哭了。
    沈书意小心翼翼地伸手,扯了一张干净的纸巾递给她:“那那个Enigma呢?他现在在哪儿?是否受到了处罚?需不需要我帮你报警?”
    侵犯未成年Omega,哪怕只是临时标记,也足够那人将牢底坐穿。
    “他已经进去了……”梁夏夏摇头,“这是我唯一感到欣慰的地方,但就因为那次,我患上了信息素依赖症。”
    沈书意陷入沉思。
    这就难办了。
    没想到Enigma的一次临时标记,竟然能给一个Omega带来近于毁灭的影响。
    一般来说,信息素依赖症这种事……解铃还须系铃人,很多已婚的Omega都会患上信息素依赖症,而只需要他们的Alpha伴侣定期地补上临时标记或者终身标记,就不会他们造成什么影响,但如果他们的伴侣忽然抛下他们或者去世,那就比较麻烦了。
    信息素依赖症是一种常见又不容忽视的心理疾病。
    如果没有Alpha伴侣的安抚和标记,轻则会让人抑郁消沉,重则会让人丧失求生的意志,从而走向自毁。
    梁夏夏说,家里人对她很好也很关心,一直在鼓励和陪伴她,希望她能尽快好起来。
    正因为此,她才想向心理咨询师求助。
    “在来找你前,我问过其他医生,也查过资料,他们都告诉我,就我目前的情况,想解决信息素依赖症的问题,只能是等待遇到一个信息素等级很高的Alpha,然后我们相爱,将那个Enigma留下的临时标记覆盖,且不说有没有哪个Alpha的信息素等级能比Enigma高……沈医生,不怕你笑话,虽然我已经成年,但我自己的想法是……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那种事,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谈恋爱了,也不想结婚……”
    沈书意拿出专业的态度:“我不是医生……你叫我名字就好,我理解你的想法,如果你不想结婚或者找一个合适的Alpha对*象,那就只能选择摘掉腺体,但这样一来,手术会引发很多后遗症,甚至会缩短寿命。”
    “是的,”梁夏夏的眼里闪过泪光,看向沈书意的眼神麻木中透着一丝希冀,“沈医生……沈先生……我的哥哥说心理医生不可信,但可以试着选择相信你,你……有办法吗?”
    沈书意一下只觉得压力山大。
    他不知道谭聿为什么要这么说,可能也是因为眼看着梁夏夏看过很多医生,做过很多尝试,却都未曾有效,所以才拿死马当活马医,看看沈书意这个“老实”的同学能不能帮上梁夏夏的忙。
    别的沈书意不说,他至少不会像那些高学历的私人心理诊所医生一样,即便没效果,也能把治疗手段吹得天花乱坠,他会实事求是。
    “夏夏,”沈书意尽量平易近人地道,“从我们性别心理学角度说,确实有种治疗手段,叫‘催眠’,但那并不是你想的那种……神乎其神的东西,只是通过一些疗愈手段,对你的心理进行反复暗示,帮助你忘掉从前那些令你痛苦的遭遇,让你有信心拥抱将来。当然,辅以药物治疗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你的信息素依赖症,但那并不绝对……只能说可以一试。”
    因为一些无良从业者将性别心理治疗的效果吹得神乎其神,导致行业的口碑败坏,普通人看不起心理医生,也不相信他们能真的治好自己的病,有钱人聘请私人的性别心理医生也更多的是为了面子,而不是真的有这方面需求,导致行业从业者鱼龙混杂,执证医生是否有真本事难以辨别,水分很大。
    就像之前的那位宣医生……
    沈书意想了想,从手边抽过一张餐巾纸,在上面留下了一个联系方式:“这是华大附属精神卫生院的钟医生,他曾经治愈过一些信息素依赖症患者,或许在这方面有些经验,你可以趁他上班的时候试着去挂他的号。”
    “华大附属……精神卫生……”梁夏夏手指一缩,不敢接他递来的纸,“那不是精神病院吗?我……”
    “你不敢去?还是不想去?”沈书意道,“不用太在意那个地方,那只是一家普通医院,而你生病了,需要去那儿看病,仅此而已,你既然选择了相信我,就应该听听我的建议不是吗?当然决定权还是在你。还是说……你想到时候找个人陪你一起?需要我帮你和你的表哥说一声吗?”
    “不……不用了,”梁夏夏眼神飘忽,视线透着某种心理疾病患者特有的疲惫,她有些神经质地捏了捏自己的手,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对沈书意道,“沈医生……不,沈哥哥,看在你是我表哥朋友的份上,我还是想提醒你,你的那位伴侣,他看起来不像Alpha……”
    她看起来有些着急,又有些混乱:“Enigma的信息素等级很高,真的很高,他们可以标记任何一个Alpha,仅仅只是一次临时标记,就可以让Omega患上信息素依赖症。沈哥哥,你不要觉得你是Beta就没事了,我听人说,Enigma的信息素,可以让一个Beta长出腺体,到时候你会变成一个只能被他标记的非O非B的怪物……我不是在耸人听闻,而且Enigma他们天生就是恶魔,他们有很强的控制欲,他……”
    梁夏夏越说越激动,可能是信息素依赖症引起的强迫伴有惊恐,沈书意手边没有药物,也没有镇静剂,他没有行医执照,不能随便对一个病人用药,他只能尽量用最温和的语调对梁夏夏道:“夏夏,你冷静,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
    沈书意前额冒汗,一双深蓝色的眼睛紧盯住她,神色透出一股让人十足安心的力量:“你看着我,那些事情都过去了,可能某些回忆暂时还会停留在你的脑海里,折磨你一段时间,但……请你相信我,不会有人再这样对你,你的家人在保护你,也在尽力地想办法帮助你,而我不会害你……那个人已经进去了,他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里没有Enigma,只有我,相信我好吗?”
    梁夏夏的情绪逐渐平复。
    “你带药了吗?医生给你开的药?”沈书意尝试问她。
    梁夏夏点头,虚弱地道:“在包里……”
    “你现在自己拿出来,吃一片,我去让服务生给你倒杯水,好吗?”沈书意轻声道。
    在确定梁夏夏已经平静了些,并听进了他的话,沈书意才起身去叫服务生。
    今天一天,和这位叫梁夏夏的女孩会面的经历,居然比在操场上一次性跑了几千米还累。
    眼见着梁夏夏家派来接她的司机将车停在饮品店门口,而沈书意出门,负责地把梁夏夏送上车,冲她挥了挥手,这才转身面对站在不远处的谢沉舟,舒了一口气。
    外面真的热,而谢沉舟为了不打扰他和梁夏夏谈话,一直没进来,也没离开。
    “你知道吗?”沈书意把谢沉舟招呼进饮品店,笑对他道,“刚才那个夏夏,把你认成了Enigma,我很好奇,你的信息素等级到底有多高?”
    沈书意只是开玩笑,谢沉舟却认真地看着他:“很高,比你想象的还要高。”
    “那你是Enigma吗?”沈书意问。
    谢沉舟瞳孔收缩,迟迟不语。
    “我听说,Enigma的控制欲很强,天生就是恶魔,他们能让Beta长出腺体,变成一个只能被他们标记的非O非B的怪物,是真的吗?”沈书意随意问。
    谢沉舟喉间干涩,过了一会儿才哑声道:“是真的。”
    “那谢先生,如果你是Enigma,你会做那种事吗?”沈书意真的只是好奇。
    他们的社会研究课里,也有针对Enigma这种性别的研究课题,尤其是戴教授,可以说是这方面的半个学究,但由于本身社会上能见到的Enigma就不多,很多人还会出于某些方面考虑隐藏自己的性别,样本量太少,Enigma这种性别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依旧是神秘和危险居多。
    如果身边真的有个Enigma,沈书意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害怕,而是想研究。
    这种性别的人,到底是如何对抗高等级信息素这种可怕的生理本能的,如果在强大的谷欠望和生理本能的支配下还不发疯,他们平时又会是什么样?
    “哪种事?”谢沉舟忽然问。
    “有极强的控制欲和占有欲,如果看上某个人,会每时每刻想着该如何标记对方,如何将对方变成自己的所有物……”沈书意回想着课本上对于这种性别的介绍。
    “会的,”谢沉舟闭了闭眼,回答,“我刚才就在想,该怎么把你关起来……”
    谢沉舟睁开眼,黑如深渊的目光将沈书意牢牢摄住:“不让你跟那个Omega说话。”
    沈书意笑了。
    他知道谢沉舟在开玩笑。
    怎么可能?
    谢沉舟怎么会是那种人?
    他根本就不是Enigma,也不会做那种事。
    “但我应该不会做那种事,”果然,谢沉舟道,“我会尊重我爱的人。”
    “他属于自己,不属于我,也不属于任何一个人。”谢沉舟望着沈书意,嘴里说出的话,竟像在告白。
    沈书意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心乱了。
    他不敢看谢沉舟,视线瞥向别处。
    “我……那个……”沈书意压住砰砰乱跳的心脏,对谢沉舟道,“那我们回去吧?外面天好热,谢先生,为了帮我,还有夏夏……你辛苦了……”
    谢沉舟全盘收下了沈书意对他的感谢。
    他让司机将车开过来,等车停下后,绅士地替沈书意打开后座的车门。
    Enigma能让Beta长出腺体,他们天生就是恶魔……
    沈书意的话一遍遍地在谢沉舟脑海中回荡。
    他充分尊重沈书意,因为沈书意是他爱的人。
    谢沉舟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
    可是有的时候,理智就是很难战胜谷欠望……
    谢沉舟倚靠在车座上,缓缓睁开刚才为了平复心情顺便掩饰自己而闭着的眼睛。
    他说的话都是真的。
    但很可惜,他想对沈书意做的那一切。
    也都是真的。
    二姐生日前一天,沈书意在谢宅的衣帽间里挑选明天参加生日宴需要穿到的衣服。
    二姐和他的关系疏淡,他其实不想打扮得多用心,但要是不好好穿一身,父亲和继母都会嫌弃他寒酸,他不想在那样的场合被念,只好认真一些。
    还好这段时间谢沉舟让人给沈书意定制了好几套出席重要场合需要穿到的礼服。
    可能是因为看沈书意衣柜里像模像样的衣服太少,沈书意已经在实习了,以后会碰到各种像明天这样的重要场合,需要穿到礼服和正装的时候也会变多。
    谢沉舟实在太周到,给他定制的礼服每一件都很合身,也很衬沈书意的肤色。
    他是怎么做到每一件看上去都那么完美没得挑的?
    沈书意真的很难选。
    正拿着两套衣服在自己的身前比划,沈书意忽然察觉到衣帽间的摄像探头动了一下,发出“滋滋”的声音。
    谢宅有几个监控摄像头设置了自动人形追踪,察觉到视野范围内有人走过时就会自动跟随,沈书意自搬进谢宅后没怎么在意过摄像头的问题,因此进来时也没想过要关它。
    他忽然意识到,宅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可以帮他挑选更适合明天宴会穿的衣服。
    沈书意拿上衣柜里他最犹豫不决的两套,走出衣帽间,搭电梯去了一楼,在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沈书意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给谢沉舟发消息:【谢先生,你现在忙吗?】
    很快谢沉舟便回复:【不忙,下来吧。】
    沈书意手里抱着用防尘袋套好的两套衣服,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
    地下室楼梯拐角有一间光线还可以的书房,当然跟楼上的书房是没法比的,但谢沉舟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更喜欢在这儿办公。
    沈书意来到书房门外,发现门半掩着,谢沉舟应该就在里面。
    他敲了敲书房门,道:“那我进来了?谢先生?”
    书房里传来回应,沈书意推开半掩的门。
    谢沉舟果然在,他坐在社交线条流畅的黑白大理石书桌后面,桌上摆着一台办公用的电脑。
    沈书意略带歉意道:“谢先生,打扰你了吗?”
    “我实在选不好明天要穿的衣服,能不能帮我参谋一下?”沈书意把两套衣服分别摆在一旁的沙发上。
    谢沉舟放下手头的事,绕过办公桌过来。
    他没有说话,但行动说明了一切。
    沈书意拉开其中一套的防尘袋拉链:“这套是浅色缎面的,好像要配荷叶领衬衫。”
    他又拉开另外一套的拉链:“这套是暗蓝色花纹弧形下摆的三件套……”
    谢沉舟的视线落在了三件套上。
    沈书意追随他的视线:“你是觉得三件套更合适吗?”
    他拎起那套西装:“那就这套?”
    谢沉舟点头,开口:“穿上看看。”
    “啊?”沈书意没打算在这儿穿。
    “我给你定制的衣服,一直都放衣柜里,没穿过就知道合不合身?”谢沉舟问。
    “我是打算一会儿上去试穿来着……”沈书意挠挠脸,“那我现在就穿给你看看?如果不合身的话现在改也来不及了吧?”
    “可以让师傅过来。”
    “现在吗?”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沈书意不再纠结,道:“那我去那边更衣室换。”
    谢沉舟点头。
    地下室有谢沉舟专属的淋浴间和更衣室,直接进去,换起了衣服。
    他不知道地下室的更衣室里也有监控。
    如果是在楼上,沈书意一定会回房间换衣服,他卧室里的监控自他搬进来后便一直关着,谢沉舟没想过要私下去打开它。
    他会试图留给沈书意一点空间,让沈书意对自己卸下防备。
    他会试图做一个得体而周到的伴侣。
    但不是现在。
    谢沉舟在沈书意进入更衣室后,反身走进了监控室。
    他刚才就知道沈书意在挑衣服,也知道沈书意一定会拿着衣服下楼来让自己帮忙参考。
    沈书意不擅长挑选这些。
    他的衣柜里之前都未曾有过几套礼服和正装,作为帮他定制礼服的人,谢沉舟理所当然会成为他第一优选的参谋。
    谁让他曾经暗示过沈书意,不希望他和钱叔走得太近。
    但谢沉舟对沈书意说过的话大多都是真的,他未曾有意骗过沈书意,只不过,更多关键的事情,他都没说,而是选择了隐瞒。
    谢沉舟步履沉沉地走到监控屏幕前。
    将视野调整到更衣室。
    拥有人形追踪功能的摄像头正在工作。
    “滋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书意好像听到更衣室传来了摄像头转动的声音。
    这里也有摄像头吗?
    沈书意整个人一僵。
    但他不好意思出去问谢沉舟,毕竟这里是谢沉舟最常出入的地方,是他的领地。
    算了,赶紧换完吧……
    还好自己全身上下也没什么可让人看的。
    再说,谢沉舟也不会闲到每天去看那些监控,他哪有时间……?
    沈书意万万没想到,谢沉舟是没有那么多时间每天看监控,但现在,在监控室里看直播的时间还是有的。
    沈书意脱下了身上的睡衣,微微侧过身,让自己的正面避开摄像头,开始穿衬衫。
    穿完了衬衫,他又开始换裤子。
    谢沉舟紧盯着监控屏幕,喉结上下滚动。
    那睡衣在沈书意的肩上落下,露出皮肤白皙,透粉圆润的双肩,然后线条流畅的脊背,盈盈一握的腰肢。
    等衬衫完全将上身的春,色包裹,他又开始褪去长裤。
    那屁股挺,翘得不像样。
    谢沉舟开始有感觉。
    他想上手。
    修长的手指尖划过面前的高清蓝光屏幕,一寸一寸,隔着屏幕开始描摹沈书意的身体。
    肩膀,腰肢,和浑圆的两瓣。
    谢沉舟呼吸加重,逸散出了过量的信息素。
    他觉得危险,闭上眼睛,平复再三,等自己冷静下来,切掉屏幕,转身走出了监控室。
    沈书意换完衣服,该从更衣室里出来了。
    “这套衣服……”沈书意一边从更衣室里走出来,一边还在整理自己的礼服扣子,“看上去简简单单,但好像穿起来还有点复杂……”
    他说着抬起头,看到谢沉舟正从与书房相反的方向过来。
    他的眼中微微闪过一丝疑惑,谢沉舟示意沈书意和自己去一旁的饮品吧台,并让他看了看自己手里拿着的一罐冰可乐。
    哦,原来是给自己拿喝的去了。
    有可乐喝,沈书意心情舒畅,跟着谢沉舟来到吧台边。
    谢沉舟从吧台旁的冰柜里取出一个冰杯,又从制冰机里舀了一勺冰块,帮沈书意把可乐打开,倒进冰杯。
    沈书意接过他手里的冰可乐喝了一口,抬眸却见谢沉舟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他甚至没来得及给自己加冰,就仰头罐下了一大口。
    “谢先生,你很热吗?”沈书意问谢沉舟。
    谢沉舟微微一顿,放下杯子:“有点。”
    “是不是空调打得不够低?这两天是挺热的。”这么一说,沈书意也觉得有点热起来。
    “你的扣子扣错了。”谢沉舟转移了话题。
    “我不太会穿……”沈书意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礼服外套,“这个扣子居然是要交叉扣的吗?”
    谢沉舟冲他招手:“过来。”
    沈书意放下杯子走到他面前。
    谢沉舟的个子很高,这样帮沈书意扣扣子,需要他低头甚至弯腰,很不舒服,他于是往后退了几步,曲起一条腿支坐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这个角度刚好。
    头顶是吧台的暖色调射灯,谢沉舟身处的位置很妙,射灯的灯光将他的脸部五官映照得明暗分明。
    沈书意想起三哥以前有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对素描感兴趣,在家自学了一段时间。
    他那时候就学到了打光和阴影。
    他还曾对沈书意说过:“拍照时,想让模特的五官更立体好看,光线很重要。”
    现在沈书意知道了。
    为什么光线很重要。
    谢沉舟的五官原本该是雕刻般凌厉、锐利的。
    现在在灯光下,却莫名地显得有些柔和。
    他低垂眼眸,黑浓的眼睫随着眨眼上下摆动。
    神色十足专注。
    察觉到沈书意离自己太远,他随手捏着沈书意的外套襟边,将沈书意连带着外套往自己的身前轻轻一扯。
    沈书意随着力道不由被扯得往前迈了一步,胸口差点贴上谢沉舟的脸。
    “教你,”谢沉舟抬眸看他,缓缓道,“仔细看。”
    “哦……哦……”沈书意微微低头,不敢靠谢沉舟太近,但又被谢沉舟控制着没办法离他太远。
    他五指修长的手随着扣子一颗一颗被扣上,一直从沈书意的外套领口,缓缓降落到小腹前的衣摆。
    明明只是很正常的动作。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两人间距离太近,头顶的灯光将谢沉舟映照得特别英俊,沈书意闻着鼻端从谢沉舟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香味,隐约有种感觉。
    就好像谢沉舟此时此刻不是在给他穿衣服,而是在帮他脱衣服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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