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言情 > 野兽神明

正文 第74章 ☆、74雨崩之日

    南嘉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阿茗蹲坐在地上,怀里放着电脑。她身边站了两个人,抛出一连串的问题质问她,她脸上看不出喜怒,还是暂停手上的事情片刻,对他们说:“你们不用急,警
    察来了再问也不迟。”
    南嘉一出现,学生们像有了主心骨,都向他涌来。
    陈伽伽率先挤过来讲述经过,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的发表观点,尤其是阿茗不回应他们的质疑。
    南嘉的目光只是扫过他们,众人就蓦地噤了声。
    他沉声道:“你们先回去,我会处理这里的事。”
    有些人听劝,有些人不愿走,陈伽伽着急说:“南嘉哥,她真的很可疑!我那天在山上就见过她,说不定早就盯上了我们,哪会有这么巧的事!”
    留下的人纷纷点头附和。
    南嘉眼神里有晦暗不明的光。
    他的声音很沉静,并没有被影响:“最近频繁发生非法采集的事,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是今天是个误会。”他顿了一下,看向那个女生的身影,“借钥匙的事,我和老板已经沟通过了,也知情,是老板弄错了。”
    大家一下没了话说,南嘉也不再解释更多。在他颇有压迫感的目光里,大家三三两两离开,陈伽伽还想说什么,南嘉已经越过她。就像他说的,有问题他会解决,而不是再听任何揣测。
    阿茗合上电脑,发现刚刚还挤满人的走廊,只剩下了一个人。
    青年插着兜,靠墙看着她,没说话。
    阿茗准备起身,听见他说“慢一点”,顿了下身体,还是依言扶着墙缓缓站了起来。
    南嘉什么时候来的,她都不知道。
    午后的阳光很好,从玻璃屋顶投下来,在他睫毛上落了一道阴影。
    他眼风扫过她,进了储藏药材的屋子。阿茗会意,跟着他脚步,门在背后自动合上。
    两个人,安静的房间,一束天光。
    阿茗本以为南嘉不会来,她准备好应对警察的说辞,似乎没了用武之地。但她还是问了一句:“等警察来吗?应该快到了。”
    青年没有回应她,只是收拢了一些桌上散落的药材。在草药香里,他淡声解释:“之前发生过熟人偷盗的事。年轻人容易情绪过激,我代他们道歉。”
    阿茗也没反驳:“抱歉,也是我走错房间了。”
    她不是小孩子了,不会在莫须有的事情上浪费情绪。何况,她知道亲手摘来熟若珍宝的东西被人抢走是什么滋味。
    南嘉放下手里的药草,听到她的话后,他静静注视了她一会。
    她不像在说假话。
    女孩白皙的脸上除了之前有一丝被吵到的隐隐不耐,没有喜也没有怒。
    南嘉忽然叹了口气,他轻声道:“以前遇到这种事,你会气得掉眼泪。”
    他目光很专注地看着她,继续说:“你会愤愤气恼,他们为什么要污蔑倾雍镇上最好心的姑娘,晚上饭也吃不香。”
    针落地一样轻的声音,只有阿茗听得见。
    好平静的一句话,可就那么扎进了她心里。
    阿茗唇瓣有点颤。他毫无征兆戳破两人之间的窗户纸,而她闪避不及。
    她几度张唇,最终她听见自己没有起伏的声音:“你也说了,那是以前。”
    “那么,为什么不哭了?”
    他就这样直白地问。
    阿茗偏过脸:“这和这件事有关系吗。”
    “嗯,有关系。”
    南嘉上前两步,他俯身看她,阿茗忙后退,背脊贴上了墙壁。她整个人被笼在他的影子里,只有脸颊上有光。
    “哪里有?”阿茗指尖微微蜷缩,反问。
    他没回答,每一寸目光都看得很仔细。从她柔软的发丝,到轻咬住的唇珠,还有因呼吸而起伏的肩颈线条。曾经他也隔着遥远的报告厅看她,得出了错误的结论。现在没有镁光灯的美化,没有那些精心包装后的笑颜,只有自然馈赠的阳光,他会用自己的眼睛获得答案,她到底是什么模样。
    半晌后他终于开口:
    “你瘦了好多。”
    阿茗睫毛颤抖,垂下目光。
    他一点退路都不给她。
    阿茗对自己被他压制地毫无还击之力而感到一丝愠怒,她猛地推开他,阳光一下子倾泻下来。她口不择言道:“这么说,我是该在屋里拿你点好药材补补。”
    南嘉看起来也不生气,甚至接她的话道:“来都来了,不好奇雪莲长什么样吗?”
    阿茗有些戒备:“我为什么要好奇,等警察把我抓进去吗?”
    “警察不会来,我已经联系他们解释过了。”
    阿茗话哽在喉咙,又听见他说:“真的不好奇?长得像大白菜的雪莲花,丑丑的。”
    他语调甚至微微上扬,以前他最会拿捏阿茗喜欢的东西,轻轻一引诱,阿茗就乖乖上钩求着他要看。
    他好像就是想看她忍不住流露出惯常的牙尖嘴利的模样。
    阿茗没有预料中的反击,她静了一会,慢慢低声道:
    “那些东西,我都不喜欢了。在我这里,都过去了。”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她很清晰看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痛苦,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蹙起的眉心被他迅速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锋利的冷静。他薄唇抿住,俯视她说:
    “在我这里过不去。”
    他甚至上前一步,再度把阿茗逼上墙角:
    “你告诉我,怎么过去?”他嗓音有些沙哑,“你为什么吃不下饭?为什么睡不着觉?为什么身体变那么差?”
    南嘉就那样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和初见时一样。好像穿过时光,问她为什么不和他一起回到过去,回到小饭馆每一天平凡的下午。
    阿茗无言以对。
    她尽最大的力保持声线平和:“别幼稚了……我现在很好,你也很好。”她声音甚至变得有几分哀求,“就让过去一直是过去,好不好……”
    “不好。”他没等她说完,就给了答案。“你要用什么证明,你过得很好?你……”他咽下了后半句话。
    你要用什么证明,我也过得很好。
    上次他被她骗了。如果他再走近一点,再看的仔细几分,他会像今天一样更早一点发现,她在向所有人撒谎。
    他终于明晃晃昭告天下,这次,他不可能让她如意,他们之间必须有个明确的答案。
    他眼神坦荡无比,而阿茗溃不成军。她从他臂弯里嗖得矮身钻过,急急丢下一句:“我还有事,如果警察不来,我就先走了。”
    她指尖刚搭上门把手,听见他在身后清晰叫她名字的声音:
    “唐茗初。”
    阿茗的脚步停住,南嘉没有上前,他就在原地,注视她的背影,缓缓开口:
    “达吉的伤好了。央金和桑巴生了个女儿。旺姆立了二等功,今年秋天升警衔。白玛开了自己的虫草公司。董老板的店去年转手,他要回家养老。琼布又回拉萨了,大家……”
    阿茗猛地拉开门把手,夺门而出,带起一阵风。
    “大家都很想你……”落跑的脚步声里,南嘉声音越来越轻,只有自己听到后面这几个字。
    唐茗初抱着电脑冲出走廊,她胸膛起伏着,一步也不敢停。
    她知道她害怕听到什么。
    怕听到他将一个个人数到最后,是他自己。
    南嘉呢,南嘉怎么样了。
    南嘉是否伤心,是否难过,伤口痛还是不痛。
    她不敢听。
    迂回游戏结束了,再继续下去,她必须要面对过往。但她是捅他刀子的人,她是胆小鬼。
    阿茗回到房间就开始没头没脑地收拾行李,她要逃走,一定要。
    她自以为演技很好,其实再纠缠两次,她破烂的内里就会被南嘉看的一清二楚。她害怕他会发现,她和倾雍他喜欢的那个少女一点都不一样。
    好像上天都在帮她,NGO的负责人姚姚回麦宗了,她打来电话,随时欢迎阿茗和王柏到来。
    这条消息像救命稻草,阿茗拥有了光明正大地逃走的理由。
    小镇每天只有两趟班车,从麦宗来,拉满客再回麦宗,阿茗买到最快回去的车票在明天中午十二点。
    但直到她订好车票,才崩溃发现自己的边防证丢了。进出麦宗都要边防证,这意味她必须补办才能回去。
    为了不浪费票钱,她和王柏商量好,他先行回麦宗,等她补办完成,再搭傍晚的车独自返回。
    阿茗一晚上心神不宁,房门几度被敲响,她都差点以为是南嘉。但他没有出现,是学生们三三两两分了几波,来和她说抱歉。
    阿茗本来也不太生气,就算有,也在和南嘉一番拉扯的震撼中抛之脑后。
    第二天一早,做贼心虚的人装模作样跟王柏一起出门,老板听说他们要提前退房,还以为是钥匙乌龙惹了阿茗不快,再三道歉,还说要找南嘉一起吃顿饭解释,吓得阿茗忙解释是工作行程有变。好说歹说,热心快肠的老板才抱歉地放他们离开。
    班车在既定时间到达,王柏帮阿茗带走了行李,只留下随身的小物件。
    送走王柏后,阿茗漫无目的在小镇街道上溜达。
    今天一直满天乌云,大风摧摇着大树,树叶被摇撼着沙沙作响。
    风吹得阿茗身体发冷,她心脏从昨天到
    现在一直悸动着,她静不下心,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
    拿到边防证就好了,她安慰自己。
    终于等到下午上班的时间,天上已经有斜斜雨丝,听说今晚会有大暴雨,阿茗暗暗祈祷,她能顺利上车回麦宗。
    她前往民政办事大厅,这里和倾雍很像,只要是办公务,从报警结婚迁户口到盖章出证明,都在一个地方。
    白色藏式建筑的门口挂了很多办事处的牌匾,最外边的就是警务站。阿茗即将拉开大厅门的一刻,无意朝警务站一瞥,浑身血液都僵住了——
    有伙人正在和民警模样的人交谈,竟然是唐骊和几个熟悉的亲戚!
    他们七嘴八舌说着话,阿茗连退几步,不可置信地站回细雨中。
    他们又一次找了过来!
    阿茗立刻把手机关机,等她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在风中奔跑起来。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自己前所未有的茫然,
    鬼打墙一样,事情又回到了原点。当年在倾雍被胁迫被带走时,她那样无力,可她现在不是被家人绑架的阿茗了,不论她选择什么样的人生,都不该也不需要向他们解释、保证。
    她不为他们而活。
    所以她不要——她绝对不要被带走!
    街道上空无一人,一声惊雷,豆大的雨水迎面落下,迅速变成瓢泼大雨。
    客栈停电了。
    南嘉刚从浴室出来,黑发的发梢还滴落着水珠。
    他看向窗外,天光晦明,树枝在风雨里疯狂摇摆,乌云压满整个天空。
    他一边随意擦了下湿发,一边寻找蜡烛。这种小镇的电压都很不稳定,房里常备蜡烛。
    只是冷风顺着旧窗户的缝隙挤进来,两度扑熄了烛火。
    厚重的黑云让屋里几乎不见光,南嘉第三次摁下打火机时,门被突兀地敲响。
    他扔下半湿的毛巾,走到门前,手搭在门把手上,迟迟未拉开。
    隔着一道门板,敲击木门的闷沉响声,再度清晰传进来。
    门打开,昏暗的走廊里,站着湿透的人。
    她背着行李,防水的冲锋衣都顶不住外面的大雨,身上滴下的水洇湿了一块地毯。
    南嘉嘴角无声一扯。
    她又当了逃兵。
    逃不走,才回来。
    但她逃回来,找的人是他。
    小唐田野笔记74
    过去在倾雍和南城的夹缝里痛苦摇摆时,在完美花瓶人格崩塌时,我那么害怕,是因为家人会抛弃我。
    现在,我不在乎他们抛不抛弃我。
    但我在乎他会抛弃我。
    很多个日夜,我在梦里贪恋总在我身边不会离开的他。现在,梦醒了,我害怕。
    作者的话
    船底星
    作者
    03-13
    茗酱现在是笨蛋!她从家庭里没有学到怎么爱人,她只知道爱是交换,比如好成绩好工作会被“爱”。但南嘉一款很好哄的老婆奴阿茗只要迈出一点点,他就会迅速前进99步想到下一章要发什么我就笑的睡不着两天后,笑容将转移给家人们嘿嘿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