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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章 ☆、23兵荒马乱、哭笑不得

    宋柯还算义气地坐在向遥和陈鹏之间,小声发誓:“下次我不会开车了。”
    向遥:“嗯嗯。”
    宋柯:“真的!”
    向遥:“嗯嗯。”
    “你们不是说有三个人吗?”陈鹏也凑过来搭话,“就向姐那小弟弟。他怎么又没来了?”
    向遥古怪地看了一眼宋柯,回答:“他高三学习紧张,不来凑热闹了。”
    兄弟你真会搭讪啊!
    宋柯满头冷汗地在桌子底下狂摁手机,给向遥解释:他当时刚好在问我怎么没下楼,想蹭我车,我用你弟的理由拒绝了!
    向遥:嗯嗯。
    “噢,提起这事儿我还怪不好意思呢,”陈鹏挺自然地给向遥倒了杯酒,“之前看你俩走一起给看错了,也怪我嘴快,开了个玩笑。对不住啊。其实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每次一开会太正经了,想逗逗你。”
    宋柯瞧他一眼,提醒:“下回少满嘴跑火车。”
    “嗯嗯,”向遥微笑,“没事。怪我长得太年轻。”
    “那咱们这关系就算处好了?”陈鹏试探问,“下回工作可别再整我了,姐,你是不知道,那项目做得我,交完愣是请了半天假,加班快给我熬死了。”
    “……”
    宋柯开始喝茶。
    “你觉得我在整你,还是因为这个原因?”向遥这次倒是看向他了,“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乖乖配合给你干完?”
    “也不是这意思……咱们好商好量对吧,哪能闷不吭声喊领导呢。”
    “那还真是我不厚道了,”向遥冲他笑,“那下回,自己的烂摊子自己收拾,应该没什么异议吧?”
    宋柯给俩人一人塞了一双筷子,见陈鹏张着嘴还要说话,忍无可忍地转过头禁言他。
    “行了,你怎么那么多屁话啊?羊肉都被他们给抢完了,赶紧吃。”
    陈鹏拿过筷子不吱声了,瞥他们一眼,转头跟另一边的同事喝酒闲扯。
    饭桌上的话题这么些年从来就没新鲜过。
    年纪轻的聊时兴游戏、行业八卦,有家室的聊停车加油、股票房市,一个个空瓶下来氛围到了,热腾锅气里一对上眼,就该轮到熬死人的项目和咒骂领导了。
    而他们组的项目因为无谓的希望、折磨的流程和什么火抄什么的老板,愣是一人几句地骂了大半个钟。
    向遥对不熟悉的人没那么浓烈的倾诉欲,因此只分一只耳朵听着,思绪在棚外的大雪和棚内的暖灯里渐渐飘远,终于在锅里的羊肉也见底以后放下筷子,觉得索然无味。
    没意思。
    讨厌冷啤红白,讨厌聒噪,讨厌车轱辘的抱怨。
    有点儿想喝热啤酒,听小朋友练琴,把卡林巴送给他,看他安静研究的表情。
    “醉啦?”一旁听大家说笑的宋柯留意到向遥抱着怀里的礼品袋子不松手,神色有点放空,于是凑近一点关心,“给你倒杯热茶?”
    “没,”她抬头,手里把玩着那个小小的拇指琴,“就是有点无聊。”
    宋柯本来还想接话,余光瞥见什么,忽然有点惊讶地站起来往角落走:“哟,这是怎么啦?”
    向遥莫名,也瞧过去。
    角落里,何亮一个人局促地坐着,面前摆着几个空瓶,垂着头在哭。
    没人留意他喝了多少,向遥这时候才隐约意识到,何亮好像没以前那么有存在感了。
    从刚来的那段插曲过后,她就没再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只知道王哥还是经常给他派任务,但跟自己的都错开了。除了工作需要也不闲聊了,因此还真不了解他近况。
    怎么突然就跟蔫鸡似的。
    这会儿他就坐在那儿掉眼泪,周围的人也没察觉,仍旧热热闹闹地咋呼。宋柯给他递纸,一边跟向遥碰了个不明所以的眼神。
    “怎么回事啊?项目压力大成这样啊?”他嘴上安抚。
    “我就是不懂。”
    何亮好半天终于开口了,不知道是不是憋了太久的心事,嗓子都变了调:“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我。”
    “……”
    “……”
    向遥第一时间咬住嘴唇,防止自己爆笑出声。好歹是忍住了,她肃穆着一张脸,给何亮倒了杯热水。
    “……来吧,喝点儿。”
    宋柯也没好到哪去,拍着他肩膀,借着咳嗽的劲儿忍了半天:“……那个,你是真喝懵了说胡话啊,没有这回事。谁不喜欢你了?”
    “大家不是都不喜欢吗,”何亮脸通红,语气倒是平静,眼泪蒙花了近视眼镜,看起来很狼狈,“王哥觉得我好用,其他人觉得我是总部来的,所以巴结我。我是很专注代码,但我也不是傻子,我看得出来。”
    “可能我很多时候说话是不好听——向遥不就这么觉得吗?但我就是不爱说假话,我说这些表示我就是这么想的,我说实话表示我尊重这个人,仅此而已。这个世界接受不了说真话的人,是吗?”
    如果说向遥最早来到南榕分部的感受还是愤怒,现在早就已经变成了哭笑不得。
    她时常有种想笑又不知道合不合适的无力,这种无力感现在又出现了。在宋柯手忙脚乱拦着何亮继续灌酒的时候,在显然也喝不少的陈鹏也溜达过来凑热闹的时候,在何亮不知怎么开始窝在陈鹏怀里哭的时候。
    林枝予这时候发来消息,说自己结束了,现在过来,但路上可能会慢点。向遥看何亮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回复他说不急,路上慢慢的,小心摔跤。
    她摸了把椅子在何亮旁边坐下了,这边靠近出口,一会儿好撤。
    “到底有什么大不了的,管他妈的——你不需要所有人都喜欢你,人得做自己啊!”
    陈鹏大咧咧安慰何亮——但向遥觉得他只是喝多了,因为他边说还边在盯着手机里的电竞直播:
    “做自己就行了,总有跟你有缘分交朋友的人,你就没必要在乎别人的眼光,懂吗?有些人就他妈的……还哭!不准哭了!眼泪擦擦,不大气!”
    宋柯也摸了把椅子在向遥旁边坐下,有点精疲力尽。
    “……还是挺意外的,”宋柯说,“没想过何亮突然这样。但确实,他讲话太傲了,大家多少都有点不爱听。刚来那阵过了以后,就没什么人乐意跟他吃饭了,慢慢他就一个人了。”
    “他那些车轱辘显摆,收费听都嫌这钱难挣。”
    “不过还挺有意思,”宋柯笑,完了小声说,“陈鹏才是背地里吐槽最多的人,这会儿又是最向着他的。不知道喝多了还是来看戏的,这一晚上……哎,以后还是少跟他俩出来喝酒吧。”
    “随你喝不喝,别喊上我。但也能理解吧,”向遥麻木地搭腔,“也没谁能在这时候跟他掏心窝子,又不熟,谁知道他真正想听的是什么?面子上过去就行了。”
    大家轮番哄几句,这会儿何亮已经没事了,开始跟陈鹏凑一起看直播,周围那些咋呼的见尴尬过了,也终于不再装瞎,凑过来一起看。
    “垃圾游戏,真搞不懂你们怎么爱看这
    个,”何亮又开始了,好像刚哭哭啼啼的人压根不是他,“这游戏完全缝合怪,美术抄的瑞典一个小众动画,玩法抄的sighmax。”
    他嘴里专业名词、小众游戏和工作室一顿输出,显然是想有点什么人能跟自己深入探讨一下,看直播的只装没听到,专注讨论比赛。
    于是何亮又憋屈地闭上嘴,盯着屏幕不吱声。
    “确实,他还是做自己让人觉得比较舒坦。”向遥点评。
    “怎么还有女的啊?”忽然有人稀奇。
    向遥闲着也是闲着,闻言也被吸引,凑过去看了一眼:“女选手吗?首发还是替补?”
    “首发——诶,用词挺熟练啊,”有同事调侃,“你也玩儿呢?”
    “大学打过一阵,上班就玩得不多了。”
    “是不是上了班儿,身边就没好看男的了,就没意思了是吧。”
    向遥一下子没听懂:“什么意思。”
    陈鹏接话:“他意思是没好哥哥带着上分——这女的能不能别瞎说话了,听她声音就烦,技术又差……操,怎么又送人头了!”
    向遥心头涌起一阵无语,宋柯在旁边也满脸尴尬。刚好林枝予说他快到夜市门口,她也懒得再说什么,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诶诶诶——怎么就走了?”有人拉着她不让走,“别介啊,又生气了啊?”
    “向姐是小美女,脾气暴点是应该的,说什么呢你,受着!”
    “想看就一起看会儿,来来来,位置给你挪好了。”
    “不看了,我有点事,得先走了,你们接着玩。”
    向遥说完想走,谁知道直接被按在椅子上坐下,众人打定主意她刚才生了气,在一边嘴上好哄赖哄,实则火上浇油。
    于是她忍着火气,又在椅子上坐了两分钟,听他们全方位嫌弃那位女首发。
    “我觉得她操作意识没问题,刚刚走位有点小失误,但也没造成什么后果。主要是开团那波,第一次没沟通好,没开起来。”向遥忍不住说了一句。
    “这还没问题啊,姐们儿你是真打过吗?”
    “……”向遥真坐不下去了,也很不想跟他们探讨什么打发思路意识,“嗯,没打过,你们看吧,我先走了,赶时间。”
    “你这是戳肺管子就跑路啊还是?我真不懂了,你怎么就老爱跟我过不去呢?”
    陈鹏坐椅子上抬头看她,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介意了一晚上,现在死活想不通了,硬呛:“怎么我干什么说什么你都得反驳两句呢?跟他妈etc似的,全自动抬杠机啊。”
    向遥觉得自己这半年好像真长进了。
    此刻她面对陈鹏咄咄逼人的态度,别说慌张愤怒,心里压根没有半点波澜,只觉得有点累。
    “你怎么得出的结论呢?”向遥抱着胳膊,“我弟来找我,我得带他回去。”
    “那就让他一块儿过来啊?这是你借口吗?”陈鹏很挑衅地看她,看起来今天是真不打算过去了,“你自己数数,你之前几次让我下不来台了?我今天就不想给你台阶下怎么了?”
    “人家有事儿你在这发什么酒疯呢?”宋柯站起来,拦在中间极力制止,“好不容易一块儿吃顿饭!能不能别闹了!——向遥你去吧没事儿。”
    “你能不能到边上去,要你做什么好人啊?咱俩同事多久了,这女的才来多久,天天跟她喝咖啡,当兄弟不知道是吧?”
    宋柯有点莫名其妙地挨了一枪,难以置信地看他。
    向遥是真的很费解,于是很真诚地发出疑问。
    “所以你想干嘛呢?怎么让我下不来台呢?”
    “来打两把呗,看看你是不是真玩过。”陈鹏咧着嘴,“哪有做游戏的不打游戏啊?来一个。”
    “来一个来一个!”
    “鹏儿嘴是真臭,姐给他看看实力!”
    “……就这垃圾游戏还要pk,真幼稚。要我我就走了,不管你们怎么说,反正我就是只会做游戏不会打,但也不妨碍我拿奖。”
    杯盏人声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刺耳,连带头顶的光圈都让人眩晕。
    下一秒林枝予掀帘子进来了。
    高中生手里拎着把正在化雪的黑伞,目光在塑料棚的人群中逡巡,很轻易就看到突兀站着的向遥。
    他走过来,低头问:
    “你怎么没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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