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章 ☆、十一

    阔别多年,再看到程屹前的消息,贺雨柔仍是不假思索回了句,「你在哪」,连标点符号都没有。
    刚发出去贺雨柔就后悔了,连忙撤回。
    虽然秒撤,但程屹前秒回,
    「晚了,已经看见了」。
    「你家楼下」。
    贺雨柔懊恼不已,一碰到这小屁孩她就会变得冒冒失失的,仔细想想,问题出在相遇的时机上。
    和程屹前结伴出行时,总要做很多急匆匆的决定:去不去海钓?要不要坐飞艇?潜水敢去玩吗?
    一开始贺雨柔还是习惯性的犹豫,有些项目去了她或害怕或不感兴趣,不去又怕人家觉得她胆小或扫兴。
    几次三番下来,程屹前看出了端倪,“贺雨柔你有话就直说,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怎么这么费劲?明明不愿意,勉勉强强去了也玩不痛快,你以为别人看不出来?”
    贺雨柔撇嘴,小小声地碎碎念,“就是看不出来…”
    程屹前乘其不备一把捏住了她的胸,“再憋着这儿也大不了…”
    后来他刻意不给她时间多想,只要她第一时间的决定。
    北方冬夜寒风瑟瑟,贺雨柔却跑出了一身暖意,她没意识到自己行色匆匆,满心想得是但愿这小子知道去楼下门厅等,不要晾在外头吹冷风。
    到了楼下,贺雨柔气结,但见路灯下,这傻小子果然蹲在马路牙子上喝风。贺雨柔没好气道,“上楼。”
    她冷不丁一出声,躲在电线杆边上的一只猫蹭得一下窜进了草丛,程屹前站起身来皱起了眉,“轻点儿,吓跑了吧。”
    他还挺有意见,贺雨柔推开单元门,瞥了一眼他冻得发红的耳朵,“这么大人了,就不知道进来等…”
    程屹前吸了吸鼻子,“猫进不来。”
    “你摸它没?逗逗就行了,别摸,小心长猫癣…”
    还是那个谨小慎微的贺雨柔,程屹前跟着她走到电梯口,递过去一个小蛋糕,“生日快乐。”
    贺雨柔的手插在羽绒服兜里不肯伸出来,“上去说。”
    程屹前挑眉,“…你能不能有点独居女生的自觉?上去我可就不下来了。”
    “不用你下来,我下来。”贺雨柔怼得毫不犹豫,十足的大姐范儿。
    程屹前哑然失笑,“你这话说得特别油腻你知道么…”
    “有什么稀奇。”正当圆滑的年纪。
    进了屋,贺雨柔洗了手,在餐柜前叮叮当当捣鼓一阵后,端过来一杯暗红色不明液体,程屹前苦着脸,“看这个颜色就知道会中毒,这什么玩意儿?”
    贺雨柔也没有二话,“喝了。”
    一股生姜红枣味儿,程小哥儿抿了一口皱眉道,“这不会是你们女生暖宫用的吧。”
    贺大姐就杵在边儿,盯着他喝,“你又没有「宫」,不用暖,暖暖身子就得了~”
    餐椅上放了一枚座垫,上次程屹前来的时候还没有,他下巴颏一扬,“给我准备的?”
    “这不天冷了么,”贺雨柔凉凉道,“看来刚才在外头还没冻透。”
    小哥儿举着杯子怡然自得,“贺雨柔,你那个洪七公前男友知道你这么牙尖嘴利的么?要是知道了,他还求复合么…”
    贺雨柔懒得理他,打开那个巴掌大的小蛋糕,拿着叉子坐在了餐桌的对角。程小伙儿看她一副要独吞的模样,又道,“还吃?刚才不是吃过了?不怕齁得慌…留着明天再吃吧。”
    “你怎么知道我吃过?你跟踪我?”贺雨柔没什么好话。
    “在外头一直磨蹭到快门禁了才回来,肯定是跟谁过生日去了,还用跟?”弟弟很是不屑。
    即便是那次异国他乡的海岛之旅,贺雨柔也习惯晚上十点前回房间。从小她家就有门禁,上学期间寝室也有锁门时间,后来洪泽买了房子,她过去一起住,也从不晚归。
    “你到底在外头呆了多久?怎么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贺雨柔蹙起了眉。
    “又没提前约,能碰上就见,碰不上就算了呗。”程屹前故作轻松,继续喝那半杯红枣汁,清隽的面庞褪去了寒意,浮上了些暖色。
    “程屹前,”贺雨柔放下了叉子,双手交叉放在了桌面,离斜对面的男生更近了些,“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程屹前一怔,继而浅笑,“这都能看出来?我很落魄?”
    今天他没穿那身半旧的工服,一身卫衣仔裤羽绒服,和其他年轻男人没区别。
    “眼皮子底下一片青,肯定没睡好。要不是没得选,就你这种挑三拣四的性子,愿意和人混住才怪。还有,天寒地冻的,你得多无聊才会无所事事地在楼下等人磨时间?”
    她一如既往,心如细发。
    程屹前沉吟,半晌才道,“其实也没什么,以后再告诉你。”
    “以后是什么时候?一年才过一次生日,等明年?”
    贺雨柔这么咄咄逼人,惹得弟弟想笑,“就算我现在过得水深火热,你打算怎么帮我?「金屋藏娇」?”
    未免太自不量力,就眼前这个经济实力和水平。
    面对这厮不怀好意的调侃,贺雨柔也不恼,自顾自一本正经道,“你可以搬过来,那个小房间给你住。”
    程屹前瞬间没了笑意,“是不是那个「洪七公」还骚扰你?是的话我帮你摆平就是。这么轻易就叫一个男的过来跟你「同居」是几个意思?贺雨柔你放飞自我了?”
    越说越离谱。贺雨柔也懒得跟他废话,开始动手解法兰绒衬衫的领口。弟弟噌地站起了身,战术性后退,“贺雨柔!你少来这套!你给我扣上!”
    呵呵,刚才是谁口出狂言「上去就不下来」的,这会儿又怂了。
    贺雨柔不理他,径直解开了两颗扣子,客餐厅鹅黄色的暖光灯下,白皙的脖子下缘赫然一道弯月形肉粉色刀疤。
    程屹前愣住了,他死死盯着那道疤,贺雨柔平心静气道,
    “年初单位体检,我查出了甲状腺癌,做了手术。六月份我准备搬家,翻出了一叠保单,试着打电话过去,是特区一家保险公司,说可以理赔,我才知道那次在岛上我过敏去医院后,你为我投了好几份保险并且一直续着保。赔款加上积蓄,我就买这个小房子,要是论出资比例,这房子有你一半,你当然能住。”
    她娓娓道来,也不知程屹前听进去多少。他屡次伸手想去触碰那道伤口,半途又缩了回去,许久,才讷讷出声,“还疼吗?”
    作者的话
    四润
    作者
    01-27
    过年啦,明日休耕,祝读者君们新春大吉作者菌想表达的都写在文里了,您的批论我都有认真拜读,谢谢您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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