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5章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走廊的灯光时明时暗,弥漫着消毒水味和飞扬的粉尘，走廊两侧紧闭的房门漆黑，角落深处闪烁着未知的光。
然而,伴随着操控系统被入侵接管，走廊灯光接连亮起，照出一条明亮的大道来。那些先前如同恶鬼、杀神般的“护士”“医生”们,就这样直挺挺地立着，目送他们离开，一动不动。
“不敢相信,这是怎么做到的？”李尔摩斯一路惊呼,“我是真的佩服,兮姐，你是我的神！”
这刚才十分惊险、吞噬掉好几条人命的恐怖杀人医院,转瞬间就变成了个他们可以随意游荡的地方，这心态的变化不可谓不大。
路过那些举着刀的护士们身边，甚至可以去摸一摸,看着它手里的钢刀反射自己的面容，然后挥指一弹，发出清脆的响声。
“好锋利的刀！”
“这还用说？我刚才差点被开膛破肚了！”华万仇看见这些“护士”就来气，上去就给了其中一个一脚。
“哎哟……！”
同时伴随着的，还有如同钢铁碰撞的声音。旁边的跟班赶紧扶住后退两步差点倒地上的他。
“这人,怎么会这么硬？”华万仇一边揉着被震得发麻的膝盖,一边道：“所以,原来它们是机器人？”
李尔摩斯心情激动，抬起手，十分想开个直播，但他发现自己依旧不能连通星网,于是决定先录视频，等出去了再上传，他对着光脑，“经历了一段惊险的旅程，我们在一股神秘力量的帮助下，才得以逃过一劫，而现在我们正在踏上寻找出口的路上……”
“大家跟上。”赵兮提醒他们道，同时在前面迅速开路。
安一煦紧跟其后，时不时环顾四周，他神情紧张，攥着的掌心湿透……想从那个人手下逃出去，真的会这么顺利吗？
再经过一个转角后，眼前的道路弥漫着水汽，那墙壁上，水珠顺着墙面往下淌。
“这些是毒气，排气装置马上运行。”随着牧曲良的声音一同响起的，还有像是排气扇转动的声音，但并看不见这些装置在哪里。
很快，那些水汽开始变淡。
“走……前方右转。”牧曲良的声音突然小了很多。
赵兮只当是信号不大好。
既然牧曲良是身负任务过来的，那么很可能星联军也到了，此时，那个人应该已经被制住了。
不然牧曲良怎么有机会断了他的网？
但是……星联军的速度怎么会这么快？而且，林檀衍不是隐蔽行踪到歌坛星来的吗？这……是不是有些矛盾了？
算了，这些不是她该想的事。
赵兮把那些想法抛之脑后，按照牧曲良说的，在右转之后，又遇到很多挡道的机器人和用作杀人的“医疗器械”，有些上面还沾染着血迹和腐烂的肉块。不过这种时候，它们都停止了工作。
“不能让它们再害人了。”
赵兮用从机器人手里抽取的钢刀和粒子武器，顺路把这些东西都清理了一遍，所经之处，留下一片狼藉的废墟。
李尔摩斯和华万仇有样学样，也跟着对这里可见的实验装置进行了一番大肆破坏。
华万仇一边用炮轰掉机器人的头，一边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刚才就是你要解刨我的是吧？让你知道知道，我可不是好惹的！”
“没错，不能让这些邪恶的东西留在世上。”大家说着，纷纷动起手来，砸的砸，砍的砍，或是用拆卸下来的炮对着残骸一顿猛轰。
赵兮回头，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那个人，一定会后悔把我们放了进来。”
大家纷纷点头，“赞同。”
“好久没有这么爽过了，这次星际之光的节目真是让我憋屈死了。”华万仇砸累了，抬手，两个跟班一左一右地给他揉起了手腕。
这里唯一没有动手的就是安一煦，他额头滴落下豆大的汗珠，左右看了看，“我觉得，我们应该尽快离开这里……”
其实这个空档，是因为牧曲良那边的指令中断了，与其干站着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现在好了吗？”
“可以了……”牧曲良那边似乎在大口喘着气。
“地形复杂有点难解是吗？”
“还好。”牧曲良说着，已经同步把地形图传输了过来，“你们……抓紧时间。”
“明白，早就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赵兮看着地图，“走！往这边！”
也许外面的星联军需要帮忙，赵兮加快脚步，但是其他人体力不如她，总归是要慢一些。她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得照顾着他们稍微放慢一点速度。
不止跑了多久，甚至不知道周围的场景是什么时候变的，这里不再是医院。但也很难让人描述出来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暗色陈旧的走廊很长很长，地上铺着和走廊一样长的地毯，上面布满复杂的暗色花纹，花纹像是许多花环环绕，又像是一条一条蛇，自己咬着自己的尾巴，又和别的蛇纠缠在一起。
赵兮抬头看了眼前方，发现，视线所到之处……有点模糊，看不清，她揉了揉眼睛。
怎么回事？
又开始有那种奇怪的感觉了，每次有这种感觉都会发生不好的事情，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外面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林檀衍的情热期还没过，他现在情况还好吗？那些观众怎么样了？蒲星河落网了吗？秘钥还没拿到……对了，秘钥……如果他们靠入侵系统离开了这里，秘钥还能拿到吗？她的任务要怎么办……
这一瞬间赵兮想了好多好多，时间似乎不知不觉过了好久。但眼前的路依旧没有尽头，走廊两侧全是一模一样的房间，走了很久，赵兮简直怀疑自己陷入了某种奇怪的循环。
她得到的地图指示，要一直往前走。牧曲良的声音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她想说话，却发现声音开始和脚步变得一样沉，居然发不出声音。
走廊两侧除了这永远一模一样的古铜房门，什么也没有。这房门很重很高，让人绝对生不起想要打开的心思，这里的门绝对打不开，大脑是这样判断的。
赵兮一手揉着视线模糊的眼，下一秒，这只手猛地砸在旁边的古铜门上，砸出砰地一声，顿时把她自己都惊得打了个激灵。只是想要伸个懒腰的……
但这不过是不经意的力度，居然让这扇看起来很沉重的门，打开了一条门缝。
漆黑的门，似有阴冷的风从里面透出，本是应该应该远离，但是这种冷意也在瞬间让一团乱麻的脑子，清醒了一瞬。要破除困境，是不是就得打破常规？
赵兮把门再推开一点，看向房间内，极暗的光线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睁眼。于是，把眼睛又睁的大了一些……
里面什么都没有，除了墙上的一幅画。
准确来说，那面黑色的墙就是一幅画。
白色的线条在墙上显现，最初的两条弧形线交织，像是成了一个眼睛的形状，但很快，随着越来越多的线条出现，它们开始像是有无数眼睛，又像是一张玄妙又割裂的蛛网。
线条……
而放眼望去，这条走廊的其他房间，与这个房间一模一样的，也在这时同步打开了，它们一模一样，它们的内部也是一模一样，连时间也同步。
因为，它们本来就是同一道门。
赵兮闭了闭眼睛。
这个地毯的花纹，居然能够催眠人！
催眠让她一直在原地打转，变得混沌的脑子在对视觉进行自我欺骗。
意识的清醒，也终于让她听到了外界的声音。
“赵兮……你那……怎么样了？怎么坐标一直没变？”牧曲良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
“没事。”
说着，赵兮一拳猛地砸向旁边的铜门。
铜门的响声，让大家都短暂地抬起头，眼神暂时清明一瞬，赵兮大喊，“大家闭上眼睛！闭着眼才能走出这条走廊！”
他们愣了一下，“啊？”
“什么，这里是一条走廊？”
“不是在参观艺术展吗？啊，嘶……我在说什么？”……
在全体闭上眼睛摸着墙壁走路后，很快，他们就将这条走廊走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道电梯门。
“是这里吗？”赵兮问。
像是感应到他们的到来，电梯门应声而开。
等了一会，那头传来声音，“……是。”
这个电梯比一般的电梯要大，准确来说，不是很像电梯。更像是一个四方体形的盒子，即使装了他们十多个人，空间还是很大。
他们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了，似乎在向上运行。
大家眼里都闪着希冀的光。
“终于……终于能出去了。”
“还没想到，这次能够活着出去。”
这里剩余的十多个人，有人已经不禁热泪盈眶。
“这次活着出去，以后一定好好珍惜生活，珍惜身体。”
“想回家吃家里人做的热腾腾的饭菜了，好久都没回过家了啊……”
“话说，你们都是想出道的吗？”有人问。
另一个人道：“我是，但是，现在忽然感觉这个都不重要了。”
“我也是。”李尔摩斯笑着说，“我从小想当侦探，因为感觉靠我的智商当不了侦探，我就想试试进娱乐圈，可以演个侦探什么的。”
“不过现在，我觉得我更适合当个主播，解说解说各种刺激的案件或者经历，不然我也可以多参加类似于这次的节目的活动，至少我运气还是不错。”
华万仇抱胸，睨他一眼，“你胆子不小，这种节目你还敢参加？”
“欸，”李尔摩斯抬手一摆，“当然可不要是真的会出人命的这种了。”
“兮姐肯定不是真的想出道吧？”李尔摩斯的目光落到赵兮身上，笑道。
“我？”赵兮在想编个什么理由。
还没等她想出来，李尔摩斯抚着下巴道：“我想想……你应该是带着某种重要任务来的吧？毕竟你前不久还是星联军校的学生。”
“而所谓的开除，这样的应变与身手，军校会舍得开除你吗？”
“至于你潜入的目的……”
赵兮瞳孔都缩了起来，别说了哥，底裤都要被你掀完了啊喂！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个电梯停了很久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说。
说话的人是安一煦。
赵兮神色一凌，“的确。”
她立刻联系牧曲良，“你那边情况还好吗？”
等了快十多秒，她紧张到手心渗出冷汗，终于听到了呼吸声，这声音有些沉，像是胸腔里灌了什么东西。
“赵兮……快！把手放上去！”
随着这声音出现，她眼前同时出现了一片黑色的幕布，仔细看才发现，上面布满了几乎透明的点。
“坐标（2，897）（585，47）（343，84）……”
赵兮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在说那些点在幕布上的位置！
她立刻按着他说的坐标，手指在幕布上面的点之间移动，速度快得几乎起了虚影。
这似乎是一幅画，看来，得画完它电梯门才能打开。
这时，牧曲良的声音戛然而止。
“完成了？”赵兮的手都准备抽离幕布，然后她听见了一声吃痛的闷哼。
不……没完，这幅画还没完成。她的手不能离开，一旦离开，也许会前功尽弃。
“你怎么了！”
但是那边，不再有应答。
赵兮神色一沉，“牧曲良出事了。”
“那是谁？”华万仇问。
李尔摩斯有些惊讶，“你居然没听说过他吗？”
“机修师天才，十二岁就能独立设计机甲，连续几年拿了星联机甲设计赛第一名，据说还是银河黑客赛第二名，不过这个奖没有得到证实，毕竟参赛者身份信息都是隐藏的。”
“等等……他为什么会出事？”李尔摩斯这才反应过来，赵兮说了什么。
“现在还有空担心他？”
赵兮的光脑忽然外放出声音，“你们不如先担心一下自己。”
赵兮在听到这声音，几乎是在瞬间感觉心跳漏了一拍，这个声音是——蒲星河！
她低头，光屏上显示的此时与她通话的人，分明是牧曲良。
所以说，牧曲良现在，已经落到了他的手上！
“什……什么声音？”有人问。
赵兮侧耳听了一下……似乎是，水流的声音。
像是为了印证的她的想法一般，地面开始渗出了水，很快，就没过了他们的脚背，接着是小腿，水位的速度上涨得快到离谱。
同时，空气也在被抽离，即使很大口的喘气，依然让人觉得呼吸不畅。
“不，不！我还年轻，我还不想死啊！”华万仇的眼泪瞬间飙了出来，他怎么都没想到，前一秒还沉浸在要出去的喜悦中，结果转瞬就要奔赴死亡。
随着水位的上涨，裤子和衣角全部湿透，华万仇赶紧对他的跟班说，“你们，你们快给我垫一下！”
“是哦，垫高一点，能死的晚点。”蒲星河的脸直接出现在电梯的天花板上，就这么微笑地看着他们，那是个投影。
“还有，人少一点，氧气消耗也能慢一点，也可以多活一点时间。甚至，每死一个人，水位会下降一点哦。你们要不要考虑一下？”
华万仇看了看周围的人，眼神出现了一丝松动。
“别上当，他的话不可信。”赵兮说。
“为什么非要杀我们？你放了我好不好，我给你很多很多钱！”华万仇抬头仰视那个投影，说话的声音都在抖。
蒲星河却笑笑没说话。
华万仇忽然反应过来，这个人怎么可能缺钱呢？他拥有这样大一座奇迹般的地下建筑，甚至很可能歌坛魔方都和他有密不可分的联系，这样的人怎么会缺钱？
那他便没有任何可以交换的价值了。
“是在怪我们破坏你的宝贝吗？”华万仇一指赵兮，“都是她干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你要相信我！”
安一煦白他一眼，神色鄙夷。
李尔摩斯也是听得直皱眉。
蒲星河却是手一挥，顶上的画面一切，画面中，是那些被毁坏的机器人，它们很快自动拼好自己复原，他们之前造就的那一片狼藉，很快就恢复如初。
刚才所做的那些，简直像个笑话。
“真可爱啊，像是啃着笼子里磨牙木棒的小仓鼠，没关系，磨牙棒，我有的是。”
赵兮攥着拳头，只觉得这个形容，让人反胃。
眼前黑色幕布下，半透明的光点还在闪，密密麻麻，有着成千上万。就像深色夜空中，暗淡的群星。
解密进行到一半，中止了。
这么多的点，要从中选出正确的那些，并且按照正确的顺序，将它们连成正确的图画，在不知道正确答案的情况下，这是无限接近于零的可能性。
该说，是不该借助外力吧？
不是靠自己走过的路，总会有走不通的时候。
还是该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鱼在屠夫手底的挣扎，仅仅是无尽的徒劳。
“怎么办？我们完蛋了！”
水位越来越高，空气越发稀薄，已经有人开始出现了窒息的反应。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只有等死的绝望，心情于此刻灰暗无比。
“我可以。”
赵兮忽然说。
因为……
她不止有一双眼睛。
她可以，看到那副画。
然而,伴随着操控系统被入侵接管，走廊灯光接连亮起，照出一条明亮的大道来。那些先前如同恶鬼、杀神般的“护士”“医生”们,就这样直挺挺地立着，目送他们离开，一动不动。
“不敢相信,这是怎么做到的？”李尔摩斯一路惊呼,“我是真的佩服,兮姐，你是我的神！”
这刚才十分惊险、吞噬掉好几条人命的恐怖杀人医院,转瞬间就变成了个他们可以随意游荡的地方，这心态的变化不可谓不大。
路过那些举着刀的护士们身边，甚至可以去摸一摸,看着它手里的钢刀反射自己的面容，然后挥指一弹，发出清脆的响声。
“好锋利的刀！”
“这还用说？我刚才差点被开膛破肚了！”华万仇看见这些“护士”就来气，上去就给了其中一个一脚。
“哎哟……！”
同时伴随着的，还有如同钢铁碰撞的声音。旁边的跟班赶紧扶住后退两步差点倒地上的他。
“这人,怎么会这么硬？”华万仇一边揉着被震得发麻的膝盖,一边道：“所以,原来它们是机器人？”
李尔摩斯心情激动，抬起手，十分想开个直播，但他发现自己依旧不能连通星网,于是决定先录视频，等出去了再上传，他对着光脑，“经历了一段惊险的旅程，我们在一股神秘力量的帮助下，才得以逃过一劫，而现在我们正在踏上寻找出口的路上……”
“大家跟上。”赵兮提醒他们道，同时在前面迅速开路。
安一煦紧跟其后，时不时环顾四周，他神情紧张，攥着的掌心湿透……想从那个人手下逃出去，真的会这么顺利吗？
再经过一个转角后，眼前的道路弥漫着水汽，那墙壁上，水珠顺着墙面往下淌。
“这些是毒气，排气装置马上运行。”随着牧曲良的声音一同响起的，还有像是排气扇转动的声音，但并看不见这些装置在哪里。
很快，那些水汽开始变淡。
“走……前方右转。”牧曲良的声音突然小了很多。
赵兮只当是信号不大好。
既然牧曲良是身负任务过来的，那么很可能星联军也到了，此时，那个人应该已经被制住了。
不然牧曲良怎么有机会断了他的网？
但是……星联军的速度怎么会这么快？而且，林檀衍不是隐蔽行踪到歌坛星来的吗？这……是不是有些矛盾了？
算了，这些不是她该想的事。
赵兮把那些想法抛之脑后，按照牧曲良说的，在右转之后，又遇到很多挡道的机器人和用作杀人的“医疗器械”，有些上面还沾染着血迹和腐烂的肉块。不过这种时候，它们都停止了工作。
“不能让它们再害人了。”
赵兮用从机器人手里抽取的钢刀和粒子武器，顺路把这些东西都清理了一遍，所经之处，留下一片狼藉的废墟。
李尔摩斯和华万仇有样学样，也跟着对这里可见的实验装置进行了一番大肆破坏。
华万仇一边用炮轰掉机器人的头，一边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刚才就是你要解刨我的是吧？让你知道知道，我可不是好惹的！”
“没错，不能让这些邪恶的东西留在世上。”大家说着，纷纷动起手来，砸的砸，砍的砍，或是用拆卸下来的炮对着残骸一顿猛轰。
赵兮回头，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那个人，一定会后悔把我们放了进来。”
大家纷纷点头，“赞同。”
“好久没有这么爽过了，这次星际之光的节目真是让我憋屈死了。”华万仇砸累了，抬手，两个跟班一左一右地给他揉起了手腕。
这里唯一没有动手的就是安一煦，他额头滴落下豆大的汗珠，左右看了看，“我觉得，我们应该尽快离开这里……”
其实这个空档，是因为牧曲良那边的指令中断了，与其干站着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现在好了吗？”
“可以了……”牧曲良那边似乎在大口喘着气。
“地形复杂有点难解是吗？”
“还好。”牧曲良说着，已经同步把地形图传输了过来，“你们……抓紧时间。”
“明白，早就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赵兮看着地图，“走！往这边！”
也许外面的星联军需要帮忙，赵兮加快脚步，但是其他人体力不如她，总归是要慢一些。她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得照顾着他们稍微放慢一点速度。
不止跑了多久，甚至不知道周围的场景是什么时候变的，这里不再是医院。但也很难让人描述出来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暗色陈旧的走廊很长很长，地上铺着和走廊一样长的地毯，上面布满复杂的暗色花纹，花纹像是许多花环环绕，又像是一条一条蛇，自己咬着自己的尾巴，又和别的蛇纠缠在一起。
赵兮抬头看了眼前方，发现，视线所到之处……有点模糊，看不清，她揉了揉眼睛。
怎么回事？
又开始有那种奇怪的感觉了，每次有这种感觉都会发生不好的事情，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外面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林檀衍的情热期还没过，他现在情况还好吗？那些观众怎么样了？蒲星河落网了吗？秘钥还没拿到……对了，秘钥……如果他们靠入侵系统离开了这里，秘钥还能拿到吗？她的任务要怎么办……
这一瞬间赵兮想了好多好多，时间似乎不知不觉过了好久。但眼前的路依旧没有尽头，走廊两侧全是一模一样的房间，走了很久，赵兮简直怀疑自己陷入了某种奇怪的循环。
她得到的地图指示，要一直往前走。牧曲良的声音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她想说话，却发现声音开始和脚步变得一样沉，居然发不出声音。
走廊两侧除了这永远一模一样的古铜房门，什么也没有。这房门很重很高，让人绝对生不起想要打开的心思，这里的门绝对打不开，大脑是这样判断的。
赵兮一手揉着视线模糊的眼，下一秒，这只手猛地砸在旁边的古铜门上，砸出砰地一声，顿时把她自己都惊得打了个激灵。只是想要伸个懒腰的……
但这不过是不经意的力度，居然让这扇看起来很沉重的门，打开了一条门缝。
漆黑的门，似有阴冷的风从里面透出，本是应该应该远离，但是这种冷意也在瞬间让一团乱麻的脑子，清醒了一瞬。要破除困境，是不是就得打破常规？
赵兮把门再推开一点，看向房间内，极暗的光线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睁眼。于是，把眼睛又睁的大了一些……
里面什么都没有，除了墙上的一幅画。
准确来说，那面黑色的墙就是一幅画。
白色的线条在墙上显现，最初的两条弧形线交织，像是成了一个眼睛的形状，但很快，随着越来越多的线条出现，它们开始像是有无数眼睛，又像是一张玄妙又割裂的蛛网。
线条……
而放眼望去，这条走廊的其他房间，与这个房间一模一样的，也在这时同步打开了，它们一模一样，它们的内部也是一模一样，连时间也同步。
因为，它们本来就是同一道门。
赵兮闭了闭眼睛。
这个地毯的花纹，居然能够催眠人！
催眠让她一直在原地打转，变得混沌的脑子在对视觉进行自我欺骗。
意识的清醒，也终于让她听到了外界的声音。
“赵兮……你那……怎么样了？怎么坐标一直没变？”牧曲良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
“没事。”
说着，赵兮一拳猛地砸向旁边的铜门。
铜门的响声，让大家都短暂地抬起头，眼神暂时清明一瞬，赵兮大喊，“大家闭上眼睛！闭着眼才能走出这条走廊！”
他们愣了一下，“啊？”
“什么，这里是一条走廊？”
“不是在参观艺术展吗？啊，嘶……我在说什么？”……
在全体闭上眼睛摸着墙壁走路后，很快，他们就将这条走廊走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道电梯门。
“是这里吗？”赵兮问。
像是感应到他们的到来，电梯门应声而开。
等了一会，那头传来声音，“……是。”
这个电梯比一般的电梯要大，准确来说，不是很像电梯。更像是一个四方体形的盒子，即使装了他们十多个人，空间还是很大。
他们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了，似乎在向上运行。
大家眼里都闪着希冀的光。
“终于……终于能出去了。”
“还没想到，这次能够活着出去。”
这里剩余的十多个人，有人已经不禁热泪盈眶。
“这次活着出去，以后一定好好珍惜生活，珍惜身体。”
“想回家吃家里人做的热腾腾的饭菜了，好久都没回过家了啊……”
“话说，你们都是想出道的吗？”有人问。
另一个人道：“我是，但是，现在忽然感觉这个都不重要了。”
“我也是。”李尔摩斯笑着说，“我从小想当侦探，因为感觉靠我的智商当不了侦探，我就想试试进娱乐圈，可以演个侦探什么的。”
“不过现在，我觉得我更适合当个主播，解说解说各种刺激的案件或者经历，不然我也可以多参加类似于这次的节目的活动，至少我运气还是不错。”
华万仇抱胸，睨他一眼，“你胆子不小，这种节目你还敢参加？”
“欸，”李尔摩斯抬手一摆，“当然可不要是真的会出人命的这种了。”
“兮姐肯定不是真的想出道吧？”李尔摩斯的目光落到赵兮身上，笑道。
“我？”赵兮在想编个什么理由。
还没等她想出来，李尔摩斯抚着下巴道：“我想想……你应该是带着某种重要任务来的吧？毕竟你前不久还是星联军校的学生。”
“而所谓的开除，这样的应变与身手，军校会舍得开除你吗？”
“至于你潜入的目的……”
赵兮瞳孔都缩了起来，别说了哥，底裤都要被你掀完了啊喂！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个电梯停了很久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说。
说话的人是安一煦。
赵兮神色一凌，“的确。”
她立刻联系牧曲良，“你那边情况还好吗？”
等了快十多秒，她紧张到手心渗出冷汗，终于听到了呼吸声，这声音有些沉，像是胸腔里灌了什么东西。
“赵兮……快！把手放上去！”
随着这声音出现，她眼前同时出现了一片黑色的幕布，仔细看才发现，上面布满了几乎透明的点。
“坐标（2，897）（585，47）（343，84）……”
赵兮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在说那些点在幕布上的位置！
她立刻按着他说的坐标，手指在幕布上面的点之间移动，速度快得几乎起了虚影。
这似乎是一幅画，看来，得画完它电梯门才能打开。
这时，牧曲良的声音戛然而止。
“完成了？”赵兮的手都准备抽离幕布，然后她听见了一声吃痛的闷哼。
不……没完，这幅画还没完成。她的手不能离开，一旦离开，也许会前功尽弃。
“你怎么了！”
但是那边，不再有应答。
赵兮神色一沉，“牧曲良出事了。”
“那是谁？”华万仇问。
李尔摩斯有些惊讶，“你居然没听说过他吗？”
“机修师天才，十二岁就能独立设计机甲，连续几年拿了星联机甲设计赛第一名，据说还是银河黑客赛第二名，不过这个奖没有得到证实，毕竟参赛者身份信息都是隐藏的。”
“等等……他为什么会出事？”李尔摩斯这才反应过来，赵兮说了什么。
“现在还有空担心他？”
赵兮的光脑忽然外放出声音，“你们不如先担心一下自己。”
赵兮在听到这声音，几乎是在瞬间感觉心跳漏了一拍，这个声音是——蒲星河！
她低头，光屏上显示的此时与她通话的人，分明是牧曲良。
所以说，牧曲良现在，已经落到了他的手上！
“什……什么声音？”有人问。
赵兮侧耳听了一下……似乎是，水流的声音。
像是为了印证的她的想法一般，地面开始渗出了水，很快，就没过了他们的脚背，接着是小腿，水位的速度上涨得快到离谱。
同时，空气也在被抽离，即使很大口的喘气，依然让人觉得呼吸不畅。
“不，不！我还年轻，我还不想死啊！”华万仇的眼泪瞬间飙了出来，他怎么都没想到，前一秒还沉浸在要出去的喜悦中，结果转瞬就要奔赴死亡。
随着水位的上涨，裤子和衣角全部湿透，华万仇赶紧对他的跟班说，“你们，你们快给我垫一下！”
“是哦，垫高一点，能死的晚点。”蒲星河的脸直接出现在电梯的天花板上，就这么微笑地看着他们，那是个投影。
“还有，人少一点，氧气消耗也能慢一点，也可以多活一点时间。甚至，每死一个人，水位会下降一点哦。你们要不要考虑一下？”
华万仇看了看周围的人，眼神出现了一丝松动。
“别上当，他的话不可信。”赵兮说。
“为什么非要杀我们？你放了我好不好，我给你很多很多钱！”华万仇抬头仰视那个投影，说话的声音都在抖。
蒲星河却笑笑没说话。
华万仇忽然反应过来，这个人怎么可能缺钱呢？他拥有这样大一座奇迹般的地下建筑，甚至很可能歌坛魔方都和他有密不可分的联系，这样的人怎么会缺钱？
那他便没有任何可以交换的价值了。
“是在怪我们破坏你的宝贝吗？”华万仇一指赵兮，“都是她干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你要相信我！”
安一煦白他一眼，神色鄙夷。
李尔摩斯也是听得直皱眉。
蒲星河却是手一挥，顶上的画面一切，画面中，是那些被毁坏的机器人，它们很快自动拼好自己复原，他们之前造就的那一片狼藉，很快就恢复如初。
刚才所做的那些，简直像个笑话。
“真可爱啊，像是啃着笼子里磨牙木棒的小仓鼠，没关系，磨牙棒，我有的是。”
赵兮攥着拳头，只觉得这个形容，让人反胃。
眼前黑色幕布下，半透明的光点还在闪，密密麻麻，有着成千上万。就像深色夜空中，暗淡的群星。
解密进行到一半，中止了。
这么多的点，要从中选出正确的那些，并且按照正确的顺序，将它们连成正确的图画，在不知道正确答案的情况下，这是无限接近于零的可能性。
该说，是不该借助外力吧？
不是靠自己走过的路，总会有走不通的时候。
还是该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鱼在屠夫手底的挣扎，仅仅是无尽的徒劳。
“怎么办？我们完蛋了！”
水位越来越高，空气越发稀薄，已经有人开始出现了窒息的反应。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只有等死的绝望，心情于此刻灰暗无比。
“我可以。”
赵兮忽然说。
因为……
她不止有一双眼睛。
她可以，看到那副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