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9章 ☆、49金丝笼关不住雌鹰

    她正跟姜瑜吃饭,物业管家打来电话,说有客人来访。姜瑜问是谁,那边说,薛芝芝。
    姜瑜正纳闷,刚要说不认识,庄可祺抢先开口,“让她进来,是我工作的甜品店老板,我昨天没去,人家肯定担心了。”
    “她怎么知道我们家在哪儿?”
    庄可祺脑筋一转,谎话信口捏来,“我入职时,填了家里的地址。”主要说给一旁的助理听,她确定这位助理小姐一会儿会打小报告,防患于未然。
    姜瑜拗不过她,便叫管家放人进来。
    她刚一看到薛芝芝,有些热泪盈眶,走过去狠狠抱住她。
    薛芝芝虽然脑袋搁在她肩上,眼珠子却灵活地四下打量:“我的乖乖,你原来是个白富美。”
    庄可祺笑起来,轻声问:“你来干什么?”她当然知道一定是陈铎让她来的。
    薛芝芝刚要说话,姜瑜走过来说:“祺祺,你的老板吃了饭吗?没吃的话,正好一起吃。”姜瑜打量薛芝芝,蛮年轻,应该只是经营一家小门小店的小老板,哪有正经老板亲自来找员工的。
    薛芝芝松开庄可祺,问了声阿姨好,表示自己还没吃饭。
    姜瑜让保姆阿姨添了双筷子,四人坐一起吃饭,助理也跟着她们同吃同住,每天屁事不干,就围着庄可祺转。
    席间姜瑜问:“听说你开了家甜品店,怎么想着请我们家祺祺,她笨得要死,连洗碗都不会。”
    薛芝芝笑着说:“没有啊,祺祺很能干,店里很多蛋糕款式都是她做出来的,也多亏她,生意越来越好。我那小店现在就我跟她两个人,她一走,我忙都忙不过来。昨天给她打电话也不接,怕出什么事,今天就过来看看。”
    “她要复学了,才十九岁,怎么可能不读书。薛小姐,你另请一个吧,最近的损失,我给你补上。”姜瑜说完,亲自给她盛一碗汤。
    薛芝芝连忙接过,“我完全理解,只是请了人还得培训几天,那能不能让祺祺帮个忙,到时候做点交接工作。”
    姜瑜不咸不淡地说:“再说吧。”
    庄可祺知道母亲只要遇到不想答应的事,就会用“再说吧”来搪塞敷衍。
    薛芝芝可能也察觉出姜瑜的客套疏离,没再说话。等吃完饭,庄可祺便邀请薛芝芝去她房间聊天。
    助理这时开口了,说下午阳光挺好,不如在花园里坐着聊天。
    姜瑜闻言,也附和:“对,咱
    们几个一起晒晒太阳。”
    摆明了不给她和薛芝芝单独相处的机会。
    庄可祺冷哼一声,不置可否,薛芝芝察觉出空气中剑拔弩张的气氛,拉过庄可祺说:“正好,这里好漂亮,一会儿带我转转。”
    四个人坐在花园里,说些可有可无的废话,没多久薛芝芝便让庄可祺带她到别墅区逛逛。
    她们可以逛,只是后面多了个小尾巴,助理和保安不远不近地跟着。庄可祺没有任何机会提起陈铎,薛芝芝也审时度势,闭口不谈。
    等到下午四点,薛芝芝告辞准备回家,走之前上了趟洗手间。
    庄可祺送到门口,薛芝芝看着她,目光深沉又怜悯,不顾门口站着的助理,上前抱住她。这个拥抱像是一个安慰,又像是做一次长久的告别。
    薛芝芝大剌剌地说:“你们家连洗手间都这么漂亮,干嘛跑到春水街过苦日子。”
    庄可祺勉强笑了笑,薛芝芝抱住她转个圈,一边转一边抚着她的背,很俏皮地说:“你怎么瘦了啊,多吃点吧,出去逛街会显得我胖。”
    等她背对助理,忽然悄声说:“东西贴在洗漱盆下的柜子顶上。”
    说完松开手,挥手道别。庄可祺目送她到背影消失,转身回到别墅。
    她没有立即跑去找东西,而是等到吃过晚饭,才状似无意地去一楼洗手间。
    按着薛芝芝的指示,摸到柜子顶面上,用胶布贴着的一个东西。她取下来看,是手机。
    她心潮澎湃地揣好手机,强按下喜悦走出洗手间,又被姜瑜拉着看了会儿电视,才回自己房间。
    一回到卧室,她立即跑进浴室,关好门,以防万一还打开莲蓬头,给浴缸放水。
    有水声掩护,她才能放心大胆地开了机。
    开机一瞬便弹出短信消息,“如果不方便打电话,就发消息给我。”
    她立刻打了过去,陈铎的声音传来,她悬了两天的心,终于安稳落地。
    他的声音低醇微哑,却意外干净,仿佛满屋子的烟雾顺着电话飘到他那里,让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水汽滋润过的澄澈。
    “你还待得下去?如果你想走,我现在来带你走。”
    她轻笑一下,“现在还不能走,你不知道,我要真走了,我妈绝对会垮掉,等爸爸醒吧。”
    陈铎没说话,她问:“你怎么知道我不能打电话?”
    陈铎告诉她,昨天因为没接到她电话,晚上就来了一趟。当发现门口守着两个保安,便不再行动。他不想暴露踪迹,不想让邹呈光知道他们两私下已经同仇敌忾。
    他也猜到她没打电话的原因,肯定是邹呈光耍了什么手段,便拜托薛芝芝传递手机。
    庄可祺也告诉他,邹呈光最近很忙,没来找她麻烦,让他不要担心。
    陈铎说:“我知道,下月初,他就正式跟公司签约。”
    她微怔,“你怎么知道?”
    “我去找了褚叔,他跟我说的。”
    “找他做什么?”
    陈铎淡然道:“我想拜托他让我进公司。”
    庄可祺不太明白他为什么做,但相信自有他的道理,便没有多问,只是多了层疑虑。她问:“那等你进公司,他会针对你吗?”
    “别胡思乱想,他只是股东之一,不可能只手遮天,最多使些手段让我难受,再严重点就是趁我没成器的时候,做局踢我出公司。”
    庄可祺越听越沉重,很沮丧地说:“只要不跟我扯上关系,你就不会有事。”
    “你觉得我看重那个?我之所以进公司,是想证明给你看,他影响不了我什么,他只是在恐吓你。”
    按照他之前的计划,他并不想这么早进公司,想一步步从实验室做起,取得学术成绩再接褚云的班。这是他的自尊与底线,可现在不得不改变。
    那晚他去找褚云和龚雪来,先说了工作上的事,鼓动褚云跟周知文的实验室进行合作。这样他可以随实验室研发团队进入公司,负责技术对接、数据分析,也算是顺理成章进了公司的研发核心,协助褚云做项目。
    褚云知道周知文研究动向,一直在攻克电动车电池储能问题,而公司也在这方面有瓶颈,合作倒无妨。而且让陈铎凭实验室的由头进公司,也能在明面上服众,便答应下来。
    接着陈铎又告诉他们,自己要跟庄可祺结婚,还一并说了庄家的情况。褚云没有立场插手他婚姻自由,龚雪来更是早就妥协。
    他们只有一个条件,无论如何不能影响事业,更不能影响褚家和詹家的和气。最后还强调,就算他跟庄可祺结婚,他们家不会托举庄家。
    后面这些没跟庄可祺说,他轻声安抚,“不要有思想包袱,不要把人生某一次失败想得太严重。在我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你也愿意跟我一起走下去,所以如果你愿意走出来,为自己而活,邹呈光甚至只能影响你一小段时间。”
    庄可祺心上蒙着的那一层灰,倏地被陈铎的话语吹开,她茅塞顿开。
    早该换个角度想问题,是呀,长久以来她被邹呈光的阴影笼罩,被姐姐的死亡震撼,被父母唯邹呈光马首是瞻的态度蒙蔽,自然而然觉得邹呈光无所不能。
    金丝笼关得住玲珑心脏的雀,却关不住向往翱翔的雌鹰。
    水雾包裹住她,湿润空气丝丝缕缕浸润进心里。
    她坐到浴缸沿边,坚定地说:“等爸爸醒了,我会跟他说明一切,如果他们不理解,我就跟你走。”
    隔了片刻,只剩水声潺潺,她心里惴惴,轻轻拨乱一缸子水,泛起层层涟漪。
    他忽然开口,“我们结婚吧。”
    庄可祺的手顿住,涟漪犹在,心里早激起千层浪。
    他的声音再度响起,“我们组建一个家庭,我会支持你做任何想做的事,可以继续读书,可以开店当老板,去成为想成为的人。”
    浴缸的水快要接满,可她浑不在意,抬起手时溅起小小水花,用湿手抹了抹脸,才知道自己又哭又笑。
    她一直没说话,他心里没了底气,轻咳一声,掩下局促,“你怎么想?”
    她吸了吸鼻涕,甜蜜地抱怨,“哪有电话求婚的。”
    他轻笑,“你不用现在答应,这事得多考虑。”
    “嗯,我要考虑看看。”心里答应了,嘴上还要再给他上一点难度。
    “慢慢考虑,考虑到你愿意为止。”
    她笑起来,这哪里是商量。
    陈铎又叮嘱她几句,反复强调如果有一点不对劲,立刻联络他。
    挂断电话,庄可祺起身转了个圈,转到雾气弥漫的镜子前,手指当画笔,画了个简陋的房子框架,然后写下两个人的名字。
    忽然觉得很傻,连忙擦掉。水雾被擦净,露出她酡红的笑脸。
    她拍了拍脸,一想到会和他有一个家,笑意像水雾,氤氲到心里。
    庄可祺在金丝笼里又蹲了两天,庄文终于醒了。
    她跟姜瑜飞奔到医院,两人心情截然不同,一个急于想跟爸妈宣告自立,一个急于想靠在老公怀里哭诉近来不易。
    庄文躺在加护病床上,刚拔了氧气罩,人又瘦又苍白,全然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她有些心酸,走到病床前,庄文眼睛微微睁开,瞳孔不再清澈,眼神竟现出浑浑噩噩的空洞迷茫。
    他似乎察觉到什么,眼皮微微动了一下,努力将视线集中在妻女身上。
    他看了看姜瑜,又看了看她,干裂的嘴唇嗫嚅几下,最终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庄可祺低声唤了声“爸爸”。
    庄文嘴角颤抖,唇齿间只发出一阵低沉的,含混不清的呻吟。
    她紧张地凑近,“爸,你听得见吗?我跟妈妈在这儿。”
    她跟姜瑜等了一会儿,庄文还是只会“嗯嗯啊啊”的含糊表达。
    庄可祺的心往下沉,姜瑜握住庄文的手,哽咽着说:“老庄,祺祺回家了,你看看她。”
    他却始终发不出一个词语。大概姜瑜的哭声太悲,心电监护仪的波动线开始起伏。
    庄可祺鼻腔酸涩,怕父亲急出病,抱住母亲的肩,将她带离病房,让她坐着休息一下,自己找医生谈谈。
    主治医生先说好消息,手术很顺利,心脏和脑部的血栓已经清除,最危险的阶段已经过去了。
    不太好的消息是,庄文的脑部受到梗塞区域的影响,出现语言障碍和部分认知功能障碍。
    她怔怔地问:“还能不能康复?”
    “恢复的时间因人而异,通常在头三个月内是恢复的关键期。你父亲现在已经能够有一些基本的意识反应,这是一个积极信号。通过语言治疗和康复训练,他的表达能力可以逐渐恢复。但完全恢复到手术前的状态并不容易,特别是对于年纪较大的患者,语言流畅度和认知能力的恢复可能会比较慢。”
    庄可祺稍微松了一口气,能恢复就好。
    她跟医生讨论了下康复计划,又打电话给律师,问他案件怎么办。
    律师说没什么问题,现在这样也算因祸得福,可以推迟案件审理、争取减轻处罚。
    她叹一口气,这祸不如不要。她简单跟姜瑜说了情况,往轻了说,捡好听的说,母亲才收了泪。
    回别墅后,她给陈铎打电话。他只觉得命运之神存心跟他们过不去,还是安抚她,事已至此,唯有等待。
    敲门声骤然响起,姜瑜在门外喊:“祺祺,洗了澡下楼来,呈光来了。”
    她吓了一跳,幸好反锁了门,要不姜瑜能直接冲进来。
    庄可祺赶紧跟陈铎说明情况,便挂断电话。又扬声让母亲别催,洗完就来。
    她心里惴惴不安,不知道邹呈光大晚上跑来干什么,总之不是好事。
    还是赶紧冲个澡,穿戴严实下楼见他。
    邹呈光和姜瑜正坐在沙发上说话。姜瑜跟他说起庄文的病情,邹呈光象征性安抚一下,说会为岳丈请最好的医疗团队,助他早日康复。
    姜瑜露出感激又释然的表情。庄可祺心里发凉,母亲真的很容易依赖他人,也许自年轻时就养成习惯,万事不要她做决定,只用等着人安排,她执行就行。
    她庆幸自己没成为妈妈,可是这样一想,对母亲的感情更加复杂,可怜但是又有些嫌弃。母亲如果一直执迷不悟,会拖她后腿。
    姜瑜冲她招手,“祺祺,呈光说过段时间,他新投资的公司要办庆祝晚宴,到时候让我们一起去。”
    庄可祺皱眉,冷声说:“没兴趣,我不去。”
    邹呈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转头对跟自己一边大的岳母说:“行了,你去休息吧,我来跟她解释。”
    姜瑜左右为难,叹口气走了,走前不忘叮嘱女儿好好说话,别耍小姐脾气。
    邹呈光踱步到她跟前,垂着眼,神色倨傲,“你觉得你有拒绝的权利?”
    她冷笑,“你拉着小姨子作陪,像什么?”
    “小姨子?等那天过后就不是了。”
    “你什么意思?”
    “那天我要跟大家介绍我的未婚妻。”
    庄可祺瞪大眼,一脸嫌恶,“你疯了吧,我不可能跟你结婚,我爸还没清醒,我妈也不可能同意。”
    他呵呵一笑,伸手抚摸她的头发。她闪避开,他便紧紧攥住头发,攥得她头皮生疼。
    “由得了你吗?我已经跟你妈说了,要在那天跟你求婚,她倒是开明,说尊重你的意见。所以你必须答应,知道吗?”
    她闭上眼,不应。
    邹呈光凑到她发间,深深嗅了嗅,“想来想去,我还是放不下你,也是没办法的事,现在到处有人传我家暴,妻子不堪忍受自杀。所以除了你,我也没别的选择了。”
    “是吗?你大概是想通过娶亡妻的妹妹,拯救濒临破产的亡妻一家,来洗清自己的名声吧。”
    “所以你真的该感谢我,还愿意搭救你们。你就好好配合,那天盛装登场,表演一下多么的爱我敬重我。”
    作者的话
    野李
    作者
    04-06
    双更,大概还有十章完结,中途虽波折颇多,但恶人会得恶报,请大家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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