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6章 ☆、46陷入死局

    陈铎为了整点下班,埋头赶完手里所有活,下班时才得空看手机。
    庄可祺在下午三点多发来一条信息,说有事出去一趟,让他自己吃饭,等她回来。
    这句话太过语焉不详,令他陡然不安。她每天生活简单,两点一线,到底发生什么事迫使她出门。
    他打电话过去,那边无人接听。
    回到家,床铺还没理,睡衣凌乱扔在床上,还余昨夜旖旎气息。他越想越不对劲,再次打给她,仍没接听。
    又打给身边所有认识她的人,统共没几个,都说没见到。
    已经六点多,他了无生趣地盯着钟看,时针一下下跳动,缓慢剥离他的思绪。有几次他看到时针忽快忽慢,重重闭上眼再睁开,心中戾气渐长。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只了解她一个维度,还有另一个维度,他并没踏入。一旦她走出这里,他都无法再找到。
    忽然手机大响,他看一眼屏幕,失望至极。
    是钟勇良,接起后劈头问他在哪儿。
    陈铎捏捏眉心,“在家。”
    “庄小蝶怎么了?我看她跟她妈在审讯室,怎么回事?”
    陈铎掩下惊讶,问他在哪个派出所。
    他说在总局,本来是过来开会的,正好看见庄小蝶和她妈进去。之所以在无人介绍的情况下,他肯定那是她妈,是因为两个年龄差距有点大的女人,
    竟有七八分像。
    当时他就纳闷,但急着开会就没多想。等他开完会,想到这一茬,问了问身边同事,才知道有一位姓庄的嫌疑人在看守所突发疾病,送医院抢救。他妻女被带到警局取保候审,协助调查。
    钟勇良自然想到陈铎,所以打电话问他怎么回事,知不知道庄家情况。
    陈铎三言两语说不清,只跟他说马上过来,便挂了电话,穿上外套赶去总局。
    在途中时,他想该来的始终会来,只是猝不及防,竟是以这种方式去见她的母亲。
    与此同时,庄可祺也是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与母亲再见。
    她和姜瑜在警察陪同下去了警局,期间在警车上,她问母亲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姜瑜简单跟她说:“我也是你爸爸被抓后才知道,他被人教唆做非法集资。”
    庄可祺惊道:“爸爸怎么这么糊涂。”
    姜瑜转过脸,目光咄咄逼人,厉声道:“你说为什么,你好好想想为什么!”
    她张口结舌,姜瑜用力拉过她,附在耳边轻声说:“呈光受伤那晚没报警,自己叫私人医院的救护车来,因为肝损伤严重,肝功能衰竭,几天后飞美国做移植手术。等他手术完,第一件事就是抽走公司资金,我跟你爸飞去美国看他,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你不分好歹,对他痛下杀手,让他心冷。他看在可颂的份上,不报警已经是对我们家最后的宽容。除非我们找到你,让你当面跟他道歉,并且从今往后要你照顾他起居生活。”
    庄可祺心里惊涛骇浪,只想现在跟母亲说清楚真相,刚要开口,姜瑜堵住她的话头,接着说:“那会儿你爸已经猜到你可能遭遇了什么,才会冲动做出那种事。他不想让你再跟邹呈光接触,他知道如果真答应了呈光,你以后日子也不好过。所以我们没有马上去找你,想着你什么都没带,总会自己跑回来。而且……那段时间,公司状况越来越差,有几次你爸爸突然就昏过去了,去医院检查,说是慢性脑缺血。可他必须强撑,全公司上下就指望他了。眼看资金链断掉,他因为走投无路听信别人的话,参与了非法集资。在看守所蹲了一个月,天天愁得睡不着吃不好,才会犯病昏迷,到现在还在抢救。”
    姜瑜抓住她的手,呜呜咽咽哭了起来,“我真怕你爸出什么事,可颂走了,要是你爸也没了,我们两个该怎么办啊。祺祺,算妈求你了,别再乱跑了,妈一个人承受不住。”
    庄可祺半晌没回过神,原来他们不找我,是为了帮我远离邹呈光。
    母亲紧紧攥住她,想从她那里汲取力量。一滴泪砸在手背上,她喉咙发紧,抱住母亲羸弱的肩,低声问:“妈,你怎么找到我的?”
    姜瑜顿了顿,说:“呈光告诉我的,他请人找你。”
    庄可祺忽觉不对,其中必有更复杂的情况。一个个问题接踵而至,邹呈光什么时候找到她的?为什么会告诉母亲,而不是亲自来?这一切如同多米诺牌,连崩塌倾倒都如此井然有序,太巧合,太像事在人为。
    “他回国了?”她问。
    “前不久回国了,呈光听说你爸爸被抓后,打电话给我,帮我请律师,应付官司,还帮我们家打点债务问题。要不是他,我早垮了。他真是好人,看来我和你爸都误会了。”
    庄可祺快要呼吸不过来,怒火轰然而起,她怀疑这一切都是邹呈光所为。而母亲向来软弱天真,肯定已经着了邹呈光的道。
    她闭上眼平复情绪,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她们一家从头到尾没逃出邹呈光的掌控。
    到了警局,她们在律师的陪同下,先做取保候审。因为嫌疑人突发重病,家属有权利为其保释。
    接着警察带她们进审讯室了解情况。
    警察翻来覆去地问她们,是否了解庄文的资金流向和财务决策,庄文是否曾与她们讨论过这些事情。
    还有庄文是否曾表示过公司遭遇过压力或者出现过某些不合常理的财务操作。
    姜瑜一问三不知,丈夫从来不跟她聊工作,她知道的事还没有公司财务多。而庄可祺这一年来离家出走,对家里的事更是一无所知。
    等到晚上七点多,问询才结束。从审讯室出来,姜瑜让庄可祺跟着一起去医院,再一起回家,她不能没有女儿,从今往后她们两要相依为命,一起共度难关。
    走出警局大厅,门口有一节长长阶梯,姜瑜下楼梯时差点摔倒。庄可祺赶紧扶住,姜瑜紧紧挽住女儿,她两天没合眼了,踩在地上的双脚毫无实感,必须由女儿扶住,才不至于步履蹒跚。
    “我们现在去看你爸爸。”姜瑜声音疲惫却异常坚定。
    庄可祺心情跟天色一样黯淡,整个人都是懵的,想给陈铎打电话,一直找不到机会,只好在审讯前发条短信。
    中途手机震动她也不能接,想着去医院时抽空再打。
    她想好了,决定跟母亲交代来龙去脉,她会陪着母亲共度难关,但必须让母亲知道真相,不能依赖邹呈光,会被吞噬。
    还要跟母亲坦白自己跟陈铎的事,要向母亲讨一个祝福。
    现在母亲精神和身体都太虚弱,她确实不能一走了之,她们将要面对太多事,父亲的病情、案子和与邹呈光的恩怨。
    她搀着母亲一步步挪下阶梯,两位律师从后面赶上来,让她们在门口街边等着,他送她们去医院。
    姜瑜靠着她,有气无力地说:“多亏呈光请的律师团,这次就靠他们了,律师说你爸爸不是主谋,有被教唆的可能,胜诉几率很大。只要他好好的,不怕公司起不来。”
    庄可祺想,缺心眼大概是血脉传承下来的,母亲比她还缺。
    她不禁思考,让母亲觉醒的难度有多大。
    两辆车慢慢滑到街边停下,律师从后面那辆奔驰下来,打开后座车门,请姜瑜上车。
    庄可祺刚要跟着一起上,姜瑜止住她,说:“你坐前面那辆。”
    她看看母亲,又看看前面那辆宾利,忽然悟到什么,不安感蔓延全身,致使她身体发僵,手心冰凉。
    像恐怖片惊吓桥段猝不及防跳到脸上,让她完全失去防备。
    在她一愣神间,宾利的司机下车,打开后座车门。因恐惧与惊讶,一切景象在她眼里变成慢镜头。
    先是一双穿黑色皮鞋的脚下来,西装裤上移,露出骨骼分明的脚踝。接着是一只握住拐杖的手,拐杖触及地面,邹呈光从车上露出半边身体,再整个人站在车边,这一过程中始终冷冷看着她,
    她发现他瘦了很多,头发花白,脸窄了一圈,五官更加尖锐,从前的温润荡然无存,露出阴郁本质。但身姿仍旧挺拔,扬着下巴,不可一世。
    姜瑜在她耳边轻声说:“一会儿在车上,你好好跟他道歉。呈光跟我说,再怎么样都是一家人,他当时一时生气,现在看我们这样,心里还是难受,所以愿意帮我们度过难关。祺祺,是你伤人在先啊。”
    她没动,邹呈光动了,拄着拐向她走来。
    走到她们面前,姜瑜跟他寒暄两句便上了车。邹呈光面无表情地说:“好久不见,祺祺。”
    庄可祺讥诮一笑,“我跟我妈一辆车走,要算什么帐,我们改天再算。”
    邹呈光看她片刻,忽地扯起一抹略带凉意的笑,“我们多久没见了?”
    她不语,他接着说:“有307天,这三百多天我从鬼门关走一遭出来,感觉自己越来越想你。”
    她冷声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车上说。”他侧过身,邀请她上前面那辆车。
    庄可祺不动,身边车窗降下,姜瑜温温地劝:“祺祺,上车吧,我还跟着的,你担心什么?”
    “我自己打车去医院。”她转身走,手臂忽然被拉住,邹呈光将她拉
    近自己,微微俯下身,凑到她耳边,蛇吐信般吐出阴湿的话语:
    “我家里的监控拍下了你那天做的一切,如果你不好好跟我道歉,我只有捍卫自己的权力告一告你。那接下来你妈妈就惨了,一辈子都没吃过苦,临到头来,什么都没了,没钱没房没老公没孩子,你猜她会不会崩溃。”
    她悚然一惊,转过头看向母亲,姜瑜眼里满是祈求,希望她不要闹了。
    她又转过头看邹呈光,咬牙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哦,还有,你那野男人叫什么来着……陈铎是吧,他继父褚云,跟我也算同事,我们可是一家公司的股东,褚云要扶自己的继子,我在想要不要如他的愿。”
    她紧咬下唇,咬到泛白,知道在这里一直耗着没有任何意义。这男人看来已经万事俱备,织了好大一张网要将她笼住。
    换做从前,她大有鱼死网破的决心,可现在,她不想死,不想坐牢,她只想跟陈铎好好过一辈子。
    她得慢慢来,不能再偏激行事。父母也还需要她,虽然她想过与家庭决裂,但看到他们受罪,还是不忍心,也想给他们和自己最后一次机会。
    “上车吧,还要去医院看你爸爸。就像你说的,咱们相处的时间还长,有的是时间算账,自然要一笔笔算清楚。只要你听话,我许你们家一个好未来。”
    她上了车,邹呈光跟着坐进来,关上车门,正好挡住陈铎的声音。
    陈铎最终还是迟了一步,刚在街对面下车,便看到庄可祺弯腰坐进车里,紧接着是个男人,他立刻猜到是邹呈光。
    这男人听到他的喊声,望向他,眼神阴鸷,笑容挑衅,紧接着低头钻进车里。
    他不顾交通灯,匆忙过街,仍然没赶上已经启动的车子。
    掏出手机打给庄可祺,响到自动挂断,她都没有接听。
    一辆车滑到他面前,车窗降下,露出钟勇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方脸。
    钟勇良抽口烟,眯着眼调侃:“你当自己男模呢,在这儿摆什么谱。来晚了,她们刚走,到底咋回事,跟哥说说,满足下哥好奇心。”
    陈铎招呼也没打一声,打开车门坐进去,说:“跟前面那辆宾利。”
    “哪辆?”
    他凭着5.2的视力和过目不忘的记忆力,报出车牌号。
    钟勇良咬着烟,启动引擎,嘴里不忘嘟哝:“妈的,敢让警察给你当司机,你小子越活越不讲究。”
    作者的话
    野李
    作者
    04-04
    我感觉停在这里很不人道,再更一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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