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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1章 chapter61.

    晚上在四十层,周霁坐在沙发上吃着酸奶拌芒果。
    安煜扬坐在她身边打游戏,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放下手柄,凑到她面前,一副做小伏低的姿态,小心翼翼地问,“你腰还酸不酸啦?要不要我给你揉揉?”
    从中午的婚礼上回来一直折腾到一个多小时前,他竟然还好意思问。
    周霁不想理他,手里的勺子没停。
    他忽然把她手里的勺子和碗都拿了过来,捞起一块芒果,递到她嘴边。
    周霁愣了一下,随即张嘴吃了。
    然后她拿了一个靠枕垫在身后,把腿搭在他膝头,整个人侧躺下来,舒舒服服地任由他服务。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瓷勺磕在碗沿上,发出“叮咚”一声脆响。
    这声响让她醒了醒神,不禁抬眼看他。
    发现客厅暖橙色的灯光晕染开他的眉目,很好地中和了几分他五官和轮廓中那些过于有侵略感的部分。
    她不由地望住他的脸,在外表方面,安铮和顾梅都是顶好看的人。
    而他,更像是结合了他们的优点长的。
    轮廓和骨骼像顾梅,英气立体,乍一看,颇有几分生人勿近之感。
    可那双眼睛又几乎跟安铮一模一样,因此想要含情的时候,好像又可以比谁都深情。
    周霁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忍不住勾起嘴角。
    安煜扬恰巧看过来,“你笑什么呢?”
    “我在想,如果高中的时候你真的来追我的话,我会不会答应。”她倒也回答得大大方方的。
    安煜扬忽然转过头来,很认真地看着她。
    她以为他要追问,那你那时候到底会不会答应?
    没想到他却只是盯着她的唇。
    因为他发现她唇角上沾了一点白色的酸奶。
    他习惯性地想伸手帮她去擦。
    可伸到一半,又突然停住了手,任由那一点白色停留在那里。
    “周霁,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想到了什么?”
    “想到什么?”
    “想欺负你。”
    “你干什么?!你给我起来!安煜扬,我腰还酸呢——”
    “那你说点好听的。”
    “说什么啊!”
    “说你刚才不肯说的,说我是你什么人?说了我就轻一点——”
    “你是我养的小狗!”
    等到两个人都吃饱了也闹够了,他们俩就坐在地板上拼乐高。
    拼的是这几年新出的花材主题。
    玫瑰花、紫丁香、郁金香、发财树……
    几何形状的积木块竟然也能拼出一件件惟妙惟肖的花朵树木。
    拼着拼着,周霁忽然说,“安煜扬,我发现,长大其实也挺好的。”
    “怎么说?”
    周霁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毯上堆了一地的,五颜六色的乐高块,“因为咱们小时候,乐高还没有这个主题呢。”
    说完,她把手里的图纸放下,整个人往地板上一躺,头枕在安煜扬腿上。
    四周都是乐高和花朵。
    周遭的一切,都是她喜欢的……
    第二天是星期天,单数周,周霁要去学校上她的那门选修大课——《入门西班牙语》。
    一大早,她起来收拾整理,安煜扬也跟着她起来了。
    本来他是不应该跟着她起来的。
    早上她准备从床上爬起来去洗漱,可安煜扬没醒。
    他人没醒,手却死死揽在她腰上。
    周霁因为休息日还要起床去上课,心里本来就有怨气,于是恶向胆边生。
    又拿准了她早上有课,因此他注定吃不到这一点,所以忍不住主动出手挑逗他。
    当然,她之所以那么做的另外一个原因是,想报昨晚的仇,谁让他昨晚折腾得那么过分来着!
    于是,她转过身来,轻轻去吻他的喉结。
    她稍稍伸了点舌尖。
    可安煜扬竟然还是
    丝毫没有转醒的意思。
    于是周霁的吻又往上了些,从他的眉骨一直轻轻点点地吻回喉结。
    又伸手,顺着他的嘴唇一寸寸往下滑——下巴、脖子、锁骨、胸膛、腰、腹肌……
    她忽然忍不住又想到昨晚的那个问题,那时候他要是主动凑上来追,说不定她还真的有可能会答应呢。
    谁让他一直就有八块腹肌呢……
    等到手指再往下几寸的时候,她忽然终于恍然大悟,他其实早就醒了!
    他是故意的!
    她恼羞成怒地收回手。
    下一秒,却被他一个反身,给压在了床上。
    他居高临下地挑眉看她:“周老师,看来昨晚还是没够呀。”
    周霁赶紧正色严肃道:“是你刚刚不让我起床,我没有办法,所以才那样的。”
    可安煜扬仍是不肯起身,只是盯着她看,眼神开始变得晦暗。
    周霁只好装可怜哀求道:“你别乱来啊,我一会儿还要去上课,要站整整两个小时呢,你知道的。”
    安煜扬到底还算有点良心,还是没拉着她做。
    他有良心,但不多。结束之后,周霁的手腕发酸。
    更过分的是,他一边不光自己舒服了,还不忘拉着她一起下水。
    主动挑衅的最终结果就是,伤敌一千,自损一万二……
    “等会儿吃完了饭,我送你去学校。”两人胡闹完了,终于坐到餐桌边的时候,他说。
    “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你上午去楼下我爸妈家,帮我再拿几件睡衣和居家服上来吧。”
    最近这几天,因为某些原因,她的内衣和居家服总是不够穿的。
    安煜扬神色动了动,拒绝了,“我不去,要去等你下课一起去。”
    周霁白了她一眼,“你这时候知道要脸了?”
    他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谁污染谁治理的道理,他不懂?
    他没反驳,只是继续不依不饶道:“那先让我送你去嘛。”
    周霁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忍不住挖苦他:“安煜扬,你是不是有分离焦虑?”
    他愣了一下,随即顺坡下驴:“那你让我陪着,我不就不焦虑了?”
    可谁知送到了学校,他却仍旧不想走。
    周霁让他先回家,他却偏要留下来蹭她的课。
    周霁不同意,“你又听不懂,浪费那个时间干什么?”
    他忽然凑过来,在她耳边低低唤了一声,“周老师——”
    周霁的脸微微红了。
    因为昨晚,他也是这么叫的……
    “那你听就听,别捣乱!”
    “放心,我保证好好听讲,不乱抛媚眼,不随便勾搭老师!”他笑了,煞有介事地保证道。
    周霁终于也笑了。
    闹归闹,周霁上起课来,还是算得上敬业和专业的。
    除了她整堂课都在尽量避免往他的那个方向看之外……
    下了课,奚梦雪照例替她收好了当堂作业,又问她还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
    周霁看了一眼在门口等她的明思远,笑着冲她摆摆手,“不用啦,快走吧。”
    女孩注意到了周霁的目光,有些羞赧地冲她笑了一下,“那周老师再见!”
    周霁正把电脑和教案往自己的包里装,包里那包撕开了口的橙子硬糖因为她的动作撒出来了一些,她顺手把撒出来的那几颗抓了出来,递给对面的奚梦雪,“吃糖。”
    奚梦雪笑着伸手接过去,“谢谢老师!”
    告别了奚梦雪,周霁也想走了。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来找人,却发现安煜扬站在阶梯教室的过道里,正在跟几个来上课的女生说着什么。
    周霁的眼睛不由地微微睁大了些,不知道他又在搞什么鬼。
    但有学生在场,她又不好当即上去。
    便站在讲台后面假意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这时,她余光看到,安煜扬面前的那几个女孩忽然有些惊讶地朝她望过来。
    她心下的狐疑顿时更甚了。
    一直等到那几个女孩嬉笑着,互相推推攘攘地走了,教室里没了人,周霁才走下讲台。
    安煜扬朝她走过来。
    周霁问,“你刚刚跟她们说什么呢?”
    “怎么?你吃醋啦?”
    周霁白他一眼,“谁跟你似的?”
    其实,是刚才的那几个女生来跟他要微信。
    他本来下意识地想说“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了。”
    但话到嘴边,忽然变成了更决绝也更有冲击力的“不好意思,我结婚了。”
    果然,那几个女孩惊得目瞪口呆。
    大学校园里就结婚的,确实不多见。
    她们正讶异,安煜扬忽然桃花眼一转,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讲台上的周霁。
    几个女生先是一愣,随即更加惊讶了。
    原来是花痴犯到自己师公身上了……
    周霁听完了来龙去脉,又无语地白了他一眼,“谁要嫁给你了?”
    “好好好,你一点都不想嫁,是我做梦都想娶,行不行啊?”他大言不惭。
    周霁不再理他,拎起包往教室外面走。
    快要走到海师大正门的时候,周霁忽然想起了什么,对安煜扬说,“咱们从后门走吧。”
    安煜扬问她为什么。
    她淡定地解释道:“去学校后门的茗山书院拿我的词典。”
    那几本写论文要用的大部头实在太重,周霁懒得搬来搬去,后来索性全部暂时寄存在茶馆的书架上。
    今晚她要在家里备课,需要其中的一本。
    她刚说完,就发现安煜扬的脸色果然变了。
    她不禁觉得好笑,主动去拉他的手,“怎么啦?哥哥——”
    谁知,就连这屡试不爽的“美人计”,今天都不凑效了。
    “你以后能不能别老去找那个小白脸?”
    他对你有意思,你看不出来吗?
    “你怎么谁的醋都吃啊!”周霁瞪他,“我每次不是去找他的,我是去学习的,又没干什么别的。”
    “你是没干什么别的,可架不住某些人贼心大起啊!”
    “人家也没——”
    算了,周霁闭上了嘴,跟他说不通。
    于是给他下最后通牒:“那你到底要不要陪我去拿?要不你别去了,你先去前门等我,我自己去拿。”
    “你说呢?”安煜扬心里拧巴,却也只能无可奈何地看着她。
    说着,他又还是气不过似的,手指从她指缝中穿插而过,改成十指紧扣的姿势。
    于是,两人牵着手,转身一起往学校后门走去。
    很久之后,当周霁第无数次再回想起这个星期天的上午。
    还是会忍不住地去假设,对于那一天发生过的所有的事情,如果有一件,哪怕只有一件,他们当时做的是一个相反的决定,又会怎么样?
    她像个固执到走火入魔的偏执症患者一样,不停地去复盘,去假设,去演绎推理……
    像倒带一样,在脑海中不断地重复他们那天上午说过的每一句对话,做过的每一件事。
    她总想,那一天,从早上起床开始,一直到中午的12点50分,他们之间如果有一句话说得不同,有一个行为做得不一样——
    那么,最后那件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可惜,生活里并没有如果,也从来不曾给过她假设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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