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9章 ☆、29.偷亲

    季绫再次睁开眼,季少钧已收拾好床上的凌乱。
    她软绵绵地歪倒在床上,意犹未尽,“你下午有急事么?”
    “没有。”季少钧拨开她的手,又恢复了一如既往不近人情的模样。
    他和衣往椅上坐下,“客房在隔壁。”
    “绫儿说过要督促小叔睡觉。”
    窗外划过一道闪电,霎时间照亮了他紧绷的下颌线。
    “绫儿,这个年纪的叔侄,没有在一间房里午睡的道理。”
    ——看来,他是铁了心的不认账了。
    “你现在还……”季绫伸手要去解他的扣子。
    指尖碰到衬衫的第一粒纽扣,轻轻一拨,纽扣松脱,露出结实的锁骨。
    他却不拦她,只静静地看着。
    她原以为他会阻拦,所以大着胆子撩拨。
    谁知他竟这样,一时间她心跳失了序,红晕从脸颊蔓延至耳根。
    “午睡还要你来帮着脱衣服?”他问。
    她咬了咬唇,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嘴硬道,“你这样坐着,身体不安稳,呼吸不匀调,难怪睡不着。快自己去换了睡觉的衣服来。”
    季少钧垂眸看了她片刻,忽然轻笑了一下,一粒一粒解扣子。
    她本以为他会找个理由推脱,可他却动作缓慢而自然,像是在刻意逗她一般,手指从领口往下,指节一下一下地拨开纽扣,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
    她愣愣地看着他,喉头微微发紧,连眼神都不敢乱飘。
    见季绫愣愣地看着他,他有心逗逗她,“换衣服而已,我的四小姐也要来督察么?”
    季绫瞬间回过神来,连连转过身子。
    方才周身虽被他又亲又摸,可那时她闭着眼,还能自欺欺人。如今她的耳根烧得滚烫,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膛。
    背后传来悉悉簌簌布料摩擦的声音,她不看他,也知道他脱掉了衬衫。
    她攥紧了衣角,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而后是金属碰撞的声音,皮带被抽出的那一刹那,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是布料滑落的声音,裤子褪下,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极轻的“窸窸”声。
    季绫的耳朵烧得越发厉害了。
    两人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她确实存了点坏心思,那他呢?
    如果他此时从背后抱住她,她好像有一点舍不得推开他。
    “转身。”他说。
    一口气堵在胸口,季绫几乎呼吸不畅。
    她咽下口中的唾液,缓缓转身。
    可当她抬眸看向他,心里刚刚浮起的那丝旖旎期待,瞬间变成了淡淡的失落。
    ——他已经换好了衣服。
    睡袍整整齐齐地披在他身上,衣带系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
    季少钧忽地弯腰,凑近她,险些碰到鼻尖。
    “你脸红什么?嗯?”
    季绫直勾勾迎上他的视线:“那倒要问小叔,为什么当着亲侄女的面儿脱衣服。”
    “谁说你是我亲侄女了?”
    季绫一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季少钧直起身子,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语气,“你从小到大听你爷爷叫我野种,倒没想过……”
    “是又如何?绫儿只把你当小叔而已。”
    “哦,刚刚叫得那么好听,我倒忘了还是你小叔了。”
    他话音未落,又上前一步。
    他睡袍的垂带扫过她赤裸的膝头,痒酥酥的。
    她为了逃避这无由来的痒,只得后退。
    一步。
    两步。
    臀竟撞上了桌边。
    她无路可退。
    窗户没关严实,窗幔被渗进来的风吹得直想。
    季绫拿手推他,手腕却被攥住。
    他把她抵在桌边,“再叫一声。”
    她别过脸,“你让我叫就叫啊。”
    季少钧凑得更近了,近到呼吸尽数喷吐在她耳侧。
    他的声音不似往常,更加湿润,更加黏稠。
    也许是下雨的缘故。
    他一手扣住她的后颈,唇瓣碰了碰她的耳垂。
    季绫像触了电一般。
    开口时,她声音越发软了几分,“小叔……”
    他亲了亲她耳后柔软的皮肤,“好乖。”
    一股暖流从小腹涌出。
    她呼吸越发杂乱。
    明明小时候,从季少钧嘴里听到这个字,是很寻常的事。
    就连她摘荷叶跌了一身泥,趴在地上看蚂蚁搬家硌破了裙摆,他都会说她好乖。
    从什么时候起……她竟是这种反应?
    “小叔……”
    她腻着嗓子,又唤了一声。
    他两腿中间的那物,到现在都没软化过。
    他搂着她的腰,抱起来放到桌上。
    季绫熟练地将腿盘在他的腰间,勾得他更近了些。她知道不能,但她也知道,他不会伤害她。
    她抬手搂住他的脖颈,“小叔……”
    他的呼吸声越来越近了,越来越粗重。
    她闭上眼,紧紧咬住下唇。
    许久。
    她听见他嗤笑一声。
    季绫一脸懵地睁眼看他。
    他语气里满是玩味,“绫儿还没躺下,倒闭上眼,预备着睡觉了。”
    季绫在心里疯狂尖叫。
    她恼羞成怒,一把推开他,跳到地面上。
    她把他往床上推,“睡你的觉去,烦死了。”
    “我做什么了,倒说我烦?”
    季绫不再理他,只推他去床上躺下。
    房间里唯一的床被他占据了。
    若是没有刚才那一下,她倒可以腆着脸睡到他身旁。
    可现在,谁知道他张嘴里能说出什么好话呢?
    季少钧半倚在床头,看着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像入睡前在窝上转圈的小狗。
    季绫磨蹭了一圈,四下望望,房间里只有椅背直愣愣的扶手椅,连张躺椅也没有,更别说沙发了。
    季少钧似乎觉得她有趣,“你不睡了?”
    “你睡吧,我今天睡得够饱了。”她移开视线。
    “在想什么?”
    季绫脸颊上一阵燥热,她把脸埋在臂弯,趴伏在桌上,“什么都没有想。”
    他轻笑一声,不再说话。
    房间沉静下来,雨声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窗棂。
    很安静。
    季绫听着那雨声,直觉的泛滥的心潮渐渐平息。
    许久。
    她听着他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他睡着了。
    季绫终于抬起了头,她手臂已被压得红了一块儿。
    她蹑手蹑脚走到他床边,跪坐在地毯上。
    她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第一次细细地端详他的脸。
    人前的季参谋长,把她带大的小叔,讨厌鬼,长得很好看。
    他眼睫修长,微微颤动着。唇色淡薄,鼻梁高挺。
    坦白讲,正是按照美人的模子来长的。
    按理说,他们是亲叔侄。
    可她竟没从他的眉眼中,窥见与自己的相似之处。
    季绫拿手指顺着他的眉头划过。
    他的眉峰是陡峭山丘,眉尾是平缓的河口洲。加在一起,就构成了她儿时的全部世界。
    她不自觉地将手按在他微蹙的眉头,将无名的愁绪按散。
    她的指尖早已染上了他身体的温度。
    一时间,喉头被煎干了,连唾液都不知该如何吞咽。
    季绫看得失了神,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凑近了,唇瓣轻轻贴上他的唇。
    ——温热的,柔软的。
    松开时,却看见他的眼睫微微颤了颤。
    她心里一紧,呼吸紊乱。
    她心里耸动着一团朦胧的欲望。
    想要更近一点。
    再近一点。
    季绫撑着身子,唇瓣重新覆上去。
    她小心翼翼地留意他的反应,而他只是不动。
    她便放肆了,轻柔地含住他的唇,试探着、小心翼翼地啄吻。
    季绫在他唇畔间呢喃,“小叔……小叔……”
    她舌尖钻入他的唇齿之间,他的味道竟是清甜的。
    这是偷来的甜蜜,或者单方面的占有。
    季绫微微抬起头,用舌尖勾勒他唇峰的弧度。
    而后,她笑了,心中窝着一汪甜蜜。
    季绫看着他湿润的唇瓣,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一颗心剧烈地跳起来。
    她紧紧地攥着床单,捏出了一团褶子。
    季绫趴伏在他身边,腿麻了也不愿起来。
    怕一动,他就会醒过来,揭穿她这一点小小的放肆。
    她喉头干了,唾液却分泌过多。
    她怕搅乱了着一方宁静,连吞咽口水的动静都觉得太大了。
    维持这个姿势久了,胳膊酸了,膝盖也有些发麻。
    困意渐渐袭来,可她仍然不愿动。
    如果这场午觉永远也不要醒,该多好呢。
    季绫醒来时,雨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厚重的雨幕将整个世界隔绝,一扇窗半开着,潮湿的风裹挟着泥土气息缓缓吹进来,撩动轻薄的窗纱。
    春困秋乏,这时节就是很适合睡觉。
    大雨滂沱的下午,雨水隔绝了一切尘世琐事,只有这么一间房、一张床。
    季绫揉了揉眼,意识尚未完全清醒,却下意识地转头去找他的身影。
    他果然已经醒了。
    季少钧正坐在桌前,不知看些什么,很是认真。
    季绫看着他的背影。
    他已经重新换回军装。
    季绫睡意被某种细微的情绪驱散,他穿着睡袍的那副模样仿佛只是她的梦。
    可她的身体还记得,刚才那只属于睡梦中的悸动与冲动。
    他衣衫单薄的料子,隐约透出肩背肌肉的弧度。
    他的腰身被深色军服紧束,衬出脊背笔直而挺拔的轮廓。
    他有时叹息一声,那声
    音很轻,却像羽毛般撩动她的心脏。
    季绫的目光游移,落在他翻找电报时的手指上。
    她忽然想起,他第一次喝她煮的咖啡时,接过咖啡杯的那只手。
    十指修长,骨节分明,青筋隐隐。
    她喉头有些哽塞了,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如果这双手握的不是杯子而是她的腰。
    如果这双手的指节,缓缓地、用力地按在她的腿弯、她的锁骨、她的……
    她不自觉地夹紧了双腿。
    雨幕将世间的一切都隔开了,只有他们二人。
    没有身份,没有世俗的禁忌。
    仅仅是一个俊朗的男人与一个寂寞的女人。
    季绫放任自己的想象,目光从他的肩膀滑下,顺着他衣袖的褶皱一路向下,停留在他修长的手指上。
    小腹传来阵阵酥麻,她不用看,就知道自己身下已一塌糊涂。
    呼吸越发重了。
    她渴望着与他近一点,渴望肌肤的接触。
    她想要他。
    想要靠近,想要触碰,想要把这份潮湿阴郁的欲望彻底燃烧殆尽。
    季绫缓缓掀开被子,赤着脚踏在略显冰凉的地板上。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他的背影。
    一步。
    两步。
    一只螳螂悄悄走近她的食物。
    或者一只蜘蛛结好了网,静静地等着他的猎物自投罗网。
    谁知道呢。
    她听见自己隆隆的心跳,听见自己吵闹的呼吸。
    她的,小叔。
    她强烈的羞耻感被更强烈的情欲裹挟,将她彻底淹没。
    她想要他。
    此刻此地,除了他,别无其他。
    季绫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边,斜靠在他椅子的扶手,低头看他手中的电报。
    雨幕依旧浓重,屋子里光线昏暗,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电光,短暂地照亮他们的轮廓。
    他像是终于发现了她,开口时,声音因长时间不说话而干涩低哑,“怎么了?”
    “小叔,明明绫儿想要你睡好,我自己倒睡死了。”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浓郁的撒娇意味,刻意在他身边蹭着,装作天真无邪的模样。
    他低笑了一声,指尖揉了揉眉心,“我睡着了,别担心。”
    可话音刚落,他却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哈欠,掩饰不住微微的倦意。
    季绫眨了眨眼,依旧是故作天真,“是不是绫儿的法子没用?”
    她说着,散开的长发垂下来,丝丝缕缕地撩拨他的手臂,“是的话也没关系,绫儿不会难过的。”
    季少钧终于抬起眼。
    他伸手,将她散落在面前的长发别到耳后。
    他指尖不经意地划过她的脸颊,顺着她的轮廓缓缓下滑。
    他明明可以一触即收,可却多停留了一瞬。
    这一瞬间,带着飘渺的试探与侵略,烙下温热的触感。
    他的声音是一涌暗潮,缓缓流淌进她的耳畔——
    “我还是睡着了比较好,不是么?”
    季绫怔怔地看着他。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迅速攀升,血液涌上耳廓,烧灼着她的理智。
    空气里弥漫着燥热的湿意,暧昧在沉默中生长,像是蓄势待发的潮水,一旦决堤,便再无回头的余地。
    就在这一刻——
    一道明亮的闪电照亮了整间屋子。
    顷刻之后,“轰隆——”
    一声惊雷炸响,震耳欲聋,像是一道残忍的警钟,将她脑海中的欲念瞬间击溃。
    季绫猛然回过神来,理智回笼,羞耻感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她的呼吸乱了,脸颊烧得发烫,心跳快得几乎要跃出胸膛。
    她不敢再看他,强烈的羞耻感驱使她猛地站起身,推开门,几乎是仓皇地逃走了。
    门被风狠狠煽动,雨水的潮气迅速涌入屋内,带着无比狼狈的痕迹。
    季少钧平静地望着那扇还在晃动的门扉,眼底的笑意却越发浓郁。
    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
    仿佛尚有余温。
    作者的话
    Catoblepas-
    作者
    03-10
    上了编辑推荐开心遂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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