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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章 ☆、14瑰夏

    闻皓走进大堂,把自己身份证递了过去,对前台妹子说:“行政套房还有吧?给我找一间楼层高点,安静点的。”
    妹子快速开好了闻皓要的房间,看向闻皓身后的梁沐野,说:“女士的身份证也需要出示一下。”
    梁沐野:“……”
    闻皓乐了,这个笑显得他心情不错,替梁沐野解释道:“是两间,我自己一间,她已经订了一间了。”
    梁沐野递上了自己的身份证。
    两人的房间不在同一楼层,一起进了电梯间,梁沐野问:“你级别这么高,出差不至于住这里吧?”
    “本来也要送你,我也不想费劲开车去别的酒店了。反正就住一宿,明天看完打样就回去。”闻皓看看她,半是揶揄半是认真地道:“要不要给你的鸣哥报备一下?省得以后产生误会。”
    其实他如果不说,梁沐野可能还真的会告诉雷鸣一声这件事。可这会儿她突然长出一身反骨来,爱怎么着怎么着吧,只想早点进屋睡觉。
    分别回了房间,梁沐野洗了澡,躺在床上出神。
    她不是没有意识到,无论怎么分析,闻皓都没有亲自出差来印厂的必要,尤其是他知道有暴雨预警,还特意一个人带着汉堡开车来天津,屈尊陪自己住ATOUR,怎么看,怎么都好像有点对自己太好了。
    但是闻皓行为又总是有些矛盾。说对自己好吧,又经常冷冷淡淡地不耐烦,怼起人来的嘴皮子功夫,雷鸣来了也得夹起尾巴做人。
    想来想去没有结果,算了,她干脆就当作闻皓是为了酒吧那个吻,心里不痛快,还在别扭。
    切,要不你报警吧,梁沐野很渣男地想。
    第二天一早七点,闻皓连打了三个电话,才让梁沐野从睡意里彻底清醒过来,她强撑着眼皮洗漱,扑了粉底画了眉毛就匆匆下楼,闻皓已经在车里等着了。
    梁沐野满心都是起床气,又不能对客户发作,默不作声地坐上副驾驶。闻皓问她吃早饭没有,她头摇得像拨浪鼓。
    闻皓递过来一个纸袋,里面是面包和水果。“吃点儿吧,我让酒店打包的早餐,你那边车门上还有杯美式。等印厂那边活儿干完了再出去吃。”
    “谢谢闻老板。”梁沐野起床气消了一半。
    “我发现你这人,有好吃的才愿意给个好脸。”闻皓发动起车子。
    剩下一半的话他没说,就像娇气的家养猫,没好吃的立刻扭过头,别说好脸,脸都不给你看。
    梁沐野赶紧叫屈:“怎么会!”
    “不用装,这又没别人。你工作完成得很好,私下里我不又会多在意你的态度。”闻皓凉凉地说。
    “那你怎么老挑我毛病?”梁沐野勇敢提出意见。
    “因为我是甲方。”
    “你……双标。”梁沐野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早上的进展出乎寻常地顺利,连带着瓶身贴纸和包装盒,两次打样都完美呈现了效果,没有丝毫误差。梁沐野和闻皓一人带上一份样品,结束短暂的出差,打道回府。
    回程之前,梁沐野请闻皓吃了一顿天津菜。
    这是闻皓提出来的。理由是,上次去做西装,说好的火锅没吃上。至于今天没选择火锅,是因为梁沐野坚持想尝尝天津著名的八珍豆腐。
    “你没听过那句话吗?来都来了。火锅什么时候不能吃,回北京有的是。”梁沐野狠命撺掇闻皓。
    她在APP上搜了一会儿,选定了市中心一家营业很多年的本地菜馆。近几年各个大城市的文旅都花式发展,这家餐馆也紧跟潮流,大有网红之风,进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满墙来过店里的明星合影。
    入座看菜单,各自捡了两个喜欢的点,等上菜的过程中,梁沐野问:“那你那天,吃上火锅了吗?”
    闻皓都没反应过来:“哪天?”
    “光华路。你不是接电话走了吗?”
    “哦,没吃上啊,我后来想找你出来吃,你不是没空么。”
    “我自己也没吃啊,那天是之前一个项目临时有急事儿,去公司找个文件。那你呢?应该不是工作吧?”梁沐野想起那两款一模一样的胸针,心里有些介意。
    没想到闻皓连停顿都没有,直抒胸臆地说:“之前在美国留学时期的女朋友过生日,打电话喊我去参加聚会。”
    “留学时期的女……朋友?”梁沐野愣住,脑子里一下浮想联翩,之前听说的各种留学生在国外酒池肉林、礼崩乐坏,还有美剧里各种千奇百怪的派对画面,全都浮现出来。“是……那种女朋友?”
    “哪种女朋友?”闻皓把陆续端上来的菜摆
    好,无奈地说:“就是前女友,前任,明白了吗?你怎么那么震惊,我像是没谈过恋爱的人?”
    “那当然不是。就是一直听说,你们欧美的留学生圈子好像比较,那个,自由。”
    “你想说开放吧?道听途说的东西,不要什么都相信。每个圈子都有好有坏,我们也是去正经读书的好不好,跟你们在国内上大学谈恋爱没区别。”
    “你和前女友关系这么好?过生日还要去见面送礼的。”在梁沐野心里,分手约等于生离死别,最好这辈子永不见面。
    “平时不联系,那天她打了好几个电话,生日聚会,总不好空着手。礼物送到了我就走了,没吃饭。”闻皓没什么情绪起伏地说。
    “那她喜欢那个礼物吗?”梁沐野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我也不知道,没问过。”闻皓回答得随意。
    不知道为什么,聊完这个话题,饭桌上的氛围变得微妙起来,有一种显而易见的冷淡,仅有的交流也是“这个菜味道还不错”“你要喝饮料吗”之类的。
    吃完了饭,梁沐野买单,闻皓看着她点开付款码给老板扫完,问了一句:“你喜欢吗?”
    “喜欢什么?”
    “那个礼物,胸针,你喜欢吗?”
    梁沐野没看闻皓,自顾自低头盯着手机,这样显得她此时此刻对这个问题有些抵触。但是闻皓跟她说话,她肯定不能不理。
    “挺好看的。”没说“喜欢”与“不喜欢”,淡淡的语气。
    闻皓没说话。
    本来他是想问梁沐野要不要坐他车回北京的,现在这个氛围,他有一种开口就会被无情拒绝的担忧。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梁沐野说:“那我直接从这里打车去高铁站了?印厂那边,我们account会催印刷进度的,有问题咱们双方随时沟通。”停顿了一下,她忍不住又说:“进印刷了,创意的工作也就告一段落了。”
    言下之意是,以后应该不会有机会见面了。
    她听见闻皓的声音响起,有点冷淡,似乎还夹杂着一丝遗憾:“那你先走吧,我还打算去找天津的朋友,先不回去。”
    “嗯,好。”梁沐野低头打网约车。
    “等一下。”闻皓突然叫住她,“你不是喜欢喝咖啡吗?我朋友在天津开了家店,环境和豆子都很好,去喝一杯再走?离这里不远,几公里。”
    “又是以前的女朋友啊?”梁沐野有些任性地怼了一句。
    闻皓一笑:“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倒是想看,可是我还得去公司呢。”闻皓是总经理级别,当然没人管他去干什么,梁沐野还是不好意思跟客户一起开小差。
    “时间还早,我又不会告诉雷鸣你几点结束的工作。包装都做完了,你那么着急去公司干嘛?”
    看梁沐野心动又难下决心的样子,闻皓觉得有点可爱,他用一句话彻底打消梁沐野的犹豫:“去了就有干不完的活。天天起早贪黑的,偷得浮生半日闲怎么了,你昨天才加班到半夜呢。”
    闻皓不愧是营销部当老大的,梁沐野一听,当场被蛊惑,彻底起了造反之心。
    “那,走?”
    “走,上车。”
    闻皓在低矮逼仄的市中心老城区转了十几分钟,开到一家店门口,正好遇见老板在门口接供应商的货。
    “阿皓!”老板是个留着中长发的男人,远远看去大概三十五六,穿着条纹衬衫,粗花呢的深色马甲,打扮很英伦风,是个英俊雅痞的帅大叔形象。看见他下车,热情地挥手打招呼,“我先搬点东西,你自己去吧台先坐着。”
    这是一家装修得很有格调的咖啡厅,整体用的工业风,地面和墙面做出一种原始又粗犷的美感,深咖色和黑色系的沙发座椅,搭配到处可见的电影和音乐元素,一看就是年轻人喜欢打卡的去处。
    老板忙完了回到吧台里,一边准备手冲咖啡的器具,一边跟闻皓寒暄:“怎么样啊闻总,都喊你好几个月了,今天才想起来上我这店里看看,结果这是约会来了?这位是?”
    “约什么会,我来天津出差。这位是同事,姓梁。”闻皓扭头跟梁沐野说:“梁老师,介绍一下,这是我哥们儿,这店的老板三木,你叫他森哥就行。”
    梁沐野乖乖打招呼:“森哥你好。”距离近了,她看到三木笑起来眼角明显的纹路,那是岁月和阅历带来的沉淀,暗示着这个男人的年龄差不多也有四十多岁了。
    三木笑着说:“你好你好。跟闻皓工作可不轻松吧?他对你凶不凶?”
    凶倒是不凶,就是有点傲娇。梁沐野心说。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回话,闻皓把话题接了过去:“这不废话么,跟谁工作能轻松啊?有什么好喝的风味豆子拿出来,我不要你对外营业的那些,就要喝私藏。”
    三木跟他打太极,说:“你都说了私藏,私藏能放店里啊?”
    “那我给你看会儿店,你回家拿去。”闻皓不为所动。
    “哈哈哈,我真的服了你了。实话实说吧,我上礼拜正好来了两罐红标瑰夏,从那边的庄园直接发来的,一共都不到一公斤。你是不是在我这装监控了,卡着点儿来?”三木拿出一个铁皮罐子,一脸的心疼。
    “我还不知道你?没藏好货才怪了。”
    “我可说明白了,这是看你今天带了朋友来。要不是这位小朋友,你休想喝我一个豆,卖给顾客什么就给你喝什么。”三木看看梁沐野,很给面子地说。
    “上周的豆子,那现在刚好养好,谢谢老板啦。”梁沐野很承情地搭话,笑出了几分小小的得意。
    “我看你这又出新品了,威士忌鸡尾酒都有,现在也改早C晚A了?”闻皓指指墙上的酒水单问。
    “没办法,光靠白天卖咖啡,上座还行,翻台太慢。你想,来喝咖啡一坐就容易好几个小时,年轻人来探店拍照的也越来越多,要不是这房子是自己家的,我这店非得关门不可。”三木说的是经营的烦恼,但状态没有丝毫抱怨,还是乐呵呵的。
    “然后我就做了做市场调研,发现开咖啡店的都差不多,不少都改了日咖夜酒,白天晚上圈两波客人。我想也这么弄着,过一阵再不行,我就把店盘给朋友,回北京继续开工作室,或者找个班儿上算了。”
    “妙啊,那我是应该祝你生意兴隆,还是盼着你早点回北京,咱们好团聚?”闻皓开玩笑说。
    三木已经磨好了咖啡豆,正在慢慢往滤杯里注水,等到水量够了,才放下手冲壶回答:“我自己都不知道,顺其自然吧。”
    他拿掉滤杯,把玻璃壶推给梁沐野,又拿个两个杯子,说:“你们俩自己倒吧。怎么样这香气,够灵魂么?”
    梁沐野刚要接,咖啡壶被闻皓拿了过去。“我来吧。”他淡淡地说。
    三木看在眼里,若有所思,笑而不语。
    梁沐野浅浅喝了一口,连连点头:“原来,正宗的红标瑰夏是这个味道啊。”
    闻皓问她:“我不太懂咖啡,红标瑰夏应该是什么味道?”
    “应该有很明亮的花朵和柑橘香气。一般的瑰夏也有,但你会觉得怎么都差点意思。”梁沐野又喝了一点,意犹未尽地说:“以前一直不知道,这个柑橘和花香到底怎么算明亮,现在终于感受到了。”
    梁沐野自己未必意识得到,她在尝到好吃好喝的东西时,眼睛会明显地发亮,嘴角翘起的弧度比工作中的假笑漂亮得多。
    闻皓看她志得意满的神情,不自觉地也跟着笑起来,转头看三木:“梁老师喜欢,你这个前辈,要不要表示一下?”
    这话信息量有点多,梁沐野意识到什么,抬头看三木:“我想起来了!森哥,你是BBD的三木老师!我说呢一直看您眼熟,原来您退圈是来开咖啡店啦?”
    闻皓好像对此意料之中,只揶揄地说:“认出来连称呼都改了啊?”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啊,我没见过三木老师本人,真的
    差点没认出来。”梁沐野又惊又喜。
    三木是广告圈里的传奇人物,做出过无数神级作品,前几年急流勇退,从国际4A公司BBD离职,扬言要去过闲云野鹤的日子,后来就鲜有音讯了。
    据前同事说,他是去云南旅居了,也有人说,三木大神其实是进了电影圈打工,接一些执行导演和摄影的活,更有甚者,说他不想再过中规中矩的人生,离职之后去澳门赌博,输光了身家后,就隐姓埋名在北京上海等地给一些广告公司做创意顾问,赚钱生活和还债。
    “所以那么多关于森哥你的传闻,都是不是真的?”梁沐野好奇地问。
    三木哈哈大笑,说:“从我自己这事儿,我是彻底明白为什么传闻都不可信。简单说就是,我确实偶尔接些影视圈和广告圈的活,剩下的时间,基本就是在这店里给人冲咖啡。我本来就是天津人,也一直想开个这样的店,正好家里有套老房子,就用上了。”
    他脸上浮现出颇为疑惑的表情,说:“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老有谣言说我喜欢赌博?我难道长得像赌徒?”
    “我作证,森哥是我在拉斯维加斯的片场认识的,可不是在赌场。”闻皓笑着说。
    三人聊了一会儿,店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三木忙着给客户做咖啡,无暇招呼闻皓和梁沐野。
    “里面那间屋子里有投影,是给一些影迷客人看电影准备的,我昨天把我家里的PS5拿来了,你俩要不去玩会儿游戏?”三木提议。
    闻皓看看梁沐野,挑了一下眉,问:“来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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